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7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安庆路79号天徽大厦Ａ座。 法定代表人：吴学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琦琦，该公司员工。 一审原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66号4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常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悦，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称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银行）、一审原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投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被上诉人徽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琦琦，一审原告中信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悦、黄新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有关利息计算标准，改判为:“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徽商银行本金3亿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以本金3亿元为基数，按照票面利率7.35%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2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之后，合同中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条款即终止履行。在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双方就华安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8皖经建MTN002）达成的交易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的情况下，案涉交易合同中关于票面利率的标准即不应再适用，此后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足以弥补徽商银行的损失。 徽商银行辩称，案涉中期票据交易合同解除后，徽商银行有权向华安公司主张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华安公司实际状况的前提下，仅按票面利率即年利率7.35%的标准判决赔偿损失，并未给予华安公司其他额外的违约惩罚或负担。华安公司上诉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另，案涉中期票据实际执行的票面利率为年利率7.5%，而非7.35%，华安公司在一审中予以认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中信建投公司述称，同徽商银行辩称意见。 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与华安公司就“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2.判令华安公司向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支付“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本金3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票面年利率7.5%上浮50%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并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判令华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9日，发行人华安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募集说明书》第一章释义部分明确：上海清算所指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章发行条款明确：评级机构为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本期中期票据发行金额人民币伍亿元整，发行期限3+2年，票据面值人民币壹佰元，发行对象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的机构投资者（国家法律、法规禁止购买者除外）；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发行日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8日，缴款日期2018年3月28日，起息日期2018年3月28日，付息日期为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限内，每年的3月28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本期中期票据以实名制记账式发行，在上海清算所进行登记托管，上海清算所为本期中期票据的法定债权登记人；第十二章违约责任和投资者保护机制条款确定：中期票据的债权人可以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本募集说明书的约定，以中期票据债权人会议的形式行使有关权利；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 2018年3月28日，发行人华安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发行情况公告》（以下简称《发行公告》），公示以下信息：票据简称“18皖经建MTN002”，发行规模5亿元，期限为3+2年，前3年票面年利率7.35%，附第3年末发行人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及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期票据起息日2018年3月28日，每年付息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 2018年3月28日，徽商银行通过“龙兴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购买“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3亿元，并将募集款项5亿元扣除主承销费用1000万元后，汇入华安公司账户。徽商银行是上述“18皖经建MTN002”的投资者，并依法持有3亿元票面的本期中期票据。 2019年5月14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联合〔2019〕981号《信用等级公告》，确定维持华安公司的主体长期信用等级为AA+，维持“18皖经建MTN002”的信用等级为AA+，评级展望由稳定调整为负面。 2019年7月18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联合信评〔2019〕155号《信用评级公告》，确定维持华安公司的主体长期信用等级由BBB下调至Ｃ，将“18皖经建MTN002”的信用等级BBB下调至Ｃ。 2019年9月23日，发行人华安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公示以下信息：发行总额为人民币壹拾亿元整、发行期限3年、票面利率4.88%的“16皖经建MTN001”债券应付利息4880万元，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未能按期偿付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华安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安公司应按照《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对债券持有人的承诺履行己方义务。徽商银行买入票面总额为3亿元的“18皖经建MTN002”并一直持有。因华安公司发行的“16皖经建MTN001”的债券已出现到期不能兑付本金、利息的违约事件；华安公司因不能按照“16皖经建MTN001”募集说明书约定的时间兑付债券本息，已经被多个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同时，华安公司已涉及多起金融借款合同及其他经济纠纷诉讼，华安公司的资产也被相关法院冻结，相关案件已有作出判决。此外，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因华安公司出现实质性违约的情形已将华安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及案涉债券信用等级下调至Ｃ。华安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及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据此，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关于华安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预期违约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另因徽商银行通过“龙兴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购买本案“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3亿元，是案涉中期票据购买人和实际持有人，且庭审时中信建投公司予以认可，因此徽商银行是本案适格原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徽商银行要求解除其与华安公司就“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就“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于徽商银行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徽商银行要求华安公司立即支付票据本金3亿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徽商银行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票面利率7.5%上浮50%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已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7月2日解除，且华安公司存在预期违约情形，故徽商银行有权向华安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赔偿损失，但因徽商银行的该项诉请实质为损失赔偿，因此按照7.35%发行利率主张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徽商银行主张按最高申购价（利差）7.5%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依据，不予支持。华安公司应自2019年3月28日起，以未付票面本金3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5%的标准，向徽商银行支付利息损失至款清之日止。 此外，关于徽商银行要求华安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徽商银行没有举证已实际支付该费用，且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徽商银行与华安公司就18皖经建MTN002达成的公司债券交易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二、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徽商银行18皖经建MTN002本金3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以3亿元本金为基数，按照票面年利率7.35%的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6800元，由华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2019年7月2日之后的利率标准是否适当。对此，分析认定如下：华安公司与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对于一审法院确认因华安公司违约，双方就案涉“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徽商银行有权要求华安公司赔偿损失。因双方对于损失赔偿标准未作约定，徽商银行主张合同解除后，华安公司应按照票面利率7.5%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华安公司主张2019年7月2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一审法院酌定以年利率7.35%作为华安公司赔偿损失的标准，并未超过华安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认定并无不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徽商银行主张案涉中期票据实际执行的票面利率为年利率7.5%，而非7.35%，因其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83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