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二燃液化石油气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新华北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156591222G。 法定代表人：陈瑞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谊，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娜，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00489565487A。 法定代表人：林长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智，漳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公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新，漳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公职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二燃液化石油气公司(以下简称二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公路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公路中心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公路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一、一审认定二燃公司尚欠公路中心191596元错误。2000年7月7日二燃公司关于还款事项的函载明：至2000年7月7日，二燃公司尚欠公路中心393800元，2000年7月14日，二燃公司以气抵本金方式偿还106512元，于2000年10月10日转账偿还10万元，于2002年1月7日以气抵本金偿还53460元，二燃公司尚欠本金133828元，并非19159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错误。双方在1998年5月14日《液化气购销协议书》期限届满后，协商还款，均以本金抵气款，并不涉及利息，已经达成无利息欠款偿还约定，从2003年8月11日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催款函也可证实。公路中心催讨欠款，已无利息之说，故一审认定利息错误。三、一审适用20年诉讼时效错误。本案不是借款，而是欠款，无需约定还款期限，在2003年8月11日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发出催款函之后，就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10月16日由公路中心再发出还款催告函，公路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二燃公司收到还款催告函，更无二燃公司承诺还款，根据2008年8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精神，本案诉讼已远远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公路中心并非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审适用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显然违背法律规定。 公路中心辩称，一、一审认定二燃公司尚欠公路中心本金19159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0年5月15日合同期满后，二燃公司未按约定退回公路中心本金451568元，后经双方协商，二燃公司分别于2000年7月14日、2000年10月10日、2002年1月7日向公路中心以购气抵本金和现金转账方式偿还本金共计259972元，故二燃公司尚欠公路中心本金191596元（451568-259972），并非133828元。该事实亦有二燃公司提交的2003年8月11日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催款函为据，因此，一审关于二燃公司尚欠公路中心本金191596元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二燃公司应按约定利率向公路中心支付利息定性准确，依据充分。在双方签订的《液化气购销协议书》中第十三条明确约定，协议期满，如未按时还款，按月利率8.5‰计付利息。该约定内容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在协议书中对逾期还款利率的约定合法有效，并自然适用于此后的愈期还款情形而无需再行约定，这也符合双方当时订立协议的目的。在二燃公司提交的2003年8月11日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催款函中，公路中心只是用催告函向二燃公司主张权利，既没有明确本金的给付期限，也没有明确放弃本金产生的利息。三、本案合同债务的诉讼时效并未过期。本案合同期限届满后，经公路中心催告，二燃公司仍然多次持续履行还款义务，该还款义务已成为不定期债务。对于2002年1月7日后存在的191596元债权债务如何具体履行，双方未再协议补充。公路中心于2003年4月向二燃公司发公函要求其确认尚欠本金191596元，表明双方之间事实上已形成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二燃公司提交的2003年8月11日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催款函中，具体列明了本金191596元的形成过程，但仍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期限。2019年10月16日，公路中心向二燃公司再次发送公函，要求二燃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前退还公路中心本金191596元及利息，至此，双方之间的债务才有了明确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公路中心要求二燃公司退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仍在法律保护期内，合法有据。 公路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燃公司退还公路中心本金191596元及利息32408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根据漳编【2018】10号文件批复，名称由“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变更为“漳州市公路养护中心”；根据漳编办【2019】70号文件批复，名称由“漳州市公路养护中心”变更为“漳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 公路中心、二燃公司双方于1998年5月14日签订《液化气购销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摘要）：公路中心向二燃公司订购瓶装液化石油气，交货数量15㎏2256瓶，交货价值92120元，期限自1998年5月14日至2000年5月15日，结算方式以资金利息抵缴气款，月利率8.5‰，合同签订后当天内，公路中心一次性支付本金451568元，合同期满后当天内，二燃公司退还公路中心本金。合同期满后，如未按时还款，按月利率8.5‰计付利息。合同签订后，公路中心依约向二燃公司支付款项。协议期满，二燃公司未按约定退还公路中心的本金，后经双方协商由二燃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00年7月14日，公路中心以购气抵本金方式向二燃公司购买气票106512元；2000年10月10日，二燃公司以现金转账方式偿还公路中心本金10万元；2002年1月7日，公路中心再次以购气抵本金方式向二燃公司购买气票53460元。公路中心于2003年8月11日向二燃公司送达催款函，载明（摘要）：截止至2003年8月11日止，贵公司尚欠我局本金款壹拾玖万壹仟伍佰玖拾陆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公路中心、二燃公司签订的《液化气购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期满后，二燃公司未按约定退还公路中心本金451568元，后经双方协商，2000年7月14日，公路中心以购气抵本金方式向二燃公司购买气票106512元，2000年10月10日，二燃公司以现金转账方式偿还公路中心本金10万元；2002年1月7日，公路中心再次以购气抵本金方式向二燃公司购买气票53460元，因此，二燃公司尚欠公路中心本金191596元，该事实亦有公路中心出具的催讨函为据。故二燃公司应予退还。关于双方是否约定逾期还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液化气购销协议书》中第十三条约定，合同期满，如未按时还款，按月利率8.5‰计付利息，二燃公司以该条款是手写，认为是事后添加，因其未提供原持有的协议书，且《液化气购销协议书》其它条款亦有手写情形，二燃公司的异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其异议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双方订立协议书的本意即是以资金利息，月利率8.5‰抵缴气款，故公路中心、二燃公司在协议书中对逾期还款利率的约定亦是合情合理，而公路中心主张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因此二燃公司还应支付公路中心从逾期还款之日（即催款函上载明的日期2003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按月利率8.5‰计付。关于本金和利息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二燃公司于2002年1月7日向公路中心退还53460元，公路中心于2003年8月11日向二燃公司催讨，又于2019年10月16日向二燃公司发出还款催告函，因双方对还款期限未约定，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根据公路中心于2019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仍在法律保护的最长时效内，故二燃公司对于本金和利息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公路中心的上述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余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二燃公司应退还公路中心本金191596元及自2003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8.5‰计付利息。二、驳回公路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56.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78.4元，由公路中心负担25元，二燃公司负担4453.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二燃公司对一审认定“后经双方协商由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有异议，认为经双方协商由二燃公司以气抵本金的形式偿还合同款项，并非继续履行合同，且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二点事实：一、2000年7月7日，二燃公司向公路中心发出的关于还款事项的函。二、2003年8月11日公路中心向二燃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二燃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公路中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的焦点进行分析与认定。对于二燃公司提出2003年8月11日公路发展中心向其发出的催款函，一审已有认定，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本院另查明，2000年7月7日二燃公司向公路中心发出关于还款事项的函，该函载明：“因本公司目前被欠货款未能及时收回，流动资金发生困难，特就尚欠贵局原液化气订购款393800元，拟定分三次还款，首次为2000年7月1日前还款壹拾万元,第二次2000年9月10日前还款壹拾万元整，余款于2000年12月20日前还清”。截止2000年12月20日二燃公司仍尚未将款项还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 本案《液化气购销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合同期满当天内，供方退还需方本金”。第十三条约定：“合同期满，如未按时还款，按月利率8.5‰计算”。合同期满后，二燃公司并未按约定退还涉案本金。在2000年7月7日二燃公司向公路中心发出关于还款事项的函，约定余款于2000年12月20日前还清全部欠款，但2000年12月20日二燃公司并没有还清余款。公路发展中心于2003年8月11日向二燃液化气公司送达催款函，载明（摘要）：“截止至二00三年八月十一日止贵公司尚欠我局本金款壹拾玖万壹仟伍佰玖拾陆元整，特请贵局及时筹措资金并归还我局”。公路发展中心于2003年8月11日向二燃液化气公司主张权利，但二燃液化气公司拒不返还本金，公路发展中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3年8月11日起算二年。公路发展中心于2019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二燃公司上诉提出公路发展中心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公路中心辩解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对还款期限未约定，而适用最长诉讼时效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漳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56.8元，减半收取44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6.8元，均由被上诉人漳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小红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曾晓宇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