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盛路1870号柏悦轩23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945652080。法定代表人：林方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昊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魏桥镇里八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312796079C。法定代表人：田旭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旭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乌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昊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乌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鲁1626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模具款498000元，并支付以248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未全面、客观地审查全案证据，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具体理由：一、一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生产线已经实际投入生产使用，可以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往来邮件可以证明435模具和469模具尚未最终修改完成，因此尚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需要审查尚未最终修改完成的责任由谁承担。三、本案无需质量鉴定，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存在严重错误。四、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六、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对账单支付剩余设备款、模具款498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鉴定意见偷换概念、导致最后意见严重错误，一审判决简单罗列法条，未进行说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撒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昊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昊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定制合同，金乌公司返还合同价款1890000元；2.判令金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3.诉讼费由金乌公司承担。金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昊强公司支付设备款708000元，并支付以437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10942.50元；2.诉讼费用由昊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昊强公司与金乌公司签订铸造生产线定制合同，约定昊强公司购买金乌公司的铁型覆砂铸造生产线、模具；合同总价款28000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20%，合同正式生效，发货前支付第二期款60%，安装调试后1个月内支付10%，质保期满后付清余款。2017年1月7日，双方签订铁型覆砂铸造生产线与模具技术协议，对设备的名称、数量、原始资料、主要技术参数等进行了具体约定；生产线在昊强公司工厂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最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异议期限为安装调试后30天，最终验收应在此期间完成，此期间如昊强公司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本设备自调试完成开始生产后，保修期为一年；设备质保一年，易损件除外。2017年1月15日，昊强公司支付给金乌公司货款500000元，2017年3月9日，昊强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7年4月2日，昊强公司支付295000元，2017年6月5日，昊强公司支付200000元。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12月4日，金乌公司向昊强公司陆续交付了生产线、轮毂模具、轮边壳模具、435主减壳模具（将原来的457主减壳模具经KW-20170328合同变更为435主减壳模具）、469主减壳模具。2017年5月12日、5月20日昊强公司就已收到的涉案设备向金乌公司提出质量异议。2017年5月15日、6月16日、7月16日，金乌公司派人到昊强公司处理，从现场服务回执看，在三次现场调试维修后，仍有质量问题未解决。从双方邮件往来看，自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4月22日，昊强公司多次向金乌公司提出435模具的质量问题；2017年12月13日，因469减壳沙箱存在问题由昊强公司代为维修，昊强公司向金乌公司送达沙箱返修费用单，金乌公司予以盖章认可，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3日，昊强公司就469模具向金乌公司提出质量异议。2018年2月7日，双方签订变更协议，约定取消上述合同中附表1设备明细中的序号605喷雾冷却、序号603锁箱机构设备，合计扣减合同款97000元。至此，昊强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995000元，涉案设备尚有459模具未交付，价值210000元，扣除459模具价款后昊强公司未支付涉案款项为498000元。2018年6月20日，昊强公司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定制合同，金乌公司返还合同价款1890000元；判令金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诉讼费由金乌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金乌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昊强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模具款498000元，并支付以248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昊强公司承担。2018年9月4日，昊强公司就涉案设备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了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19年1月24日，上述鉴定机构出具（2018）质鉴字第819011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中表示，469砂箱覆砂未成功，435砂箱上下模不能同时工作，故无法进行主减壳（469）和主减壳（435）的生产试验；目前状况下，该铸造生产线的生产能力未达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铁型覆砂铸造生产线与模具技术协议》中“18箱/小时”的要求；该铸造生产线不符合GB20905-2007、GB5083-1999标准的要求，存在安全隐患；目前情况下，该铸造生产线生产的轮边壳（2BZ）、轮边壳（STR）的重量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铁型覆砂铸造生产线与模具技术协议》中“轮边壳35公斤/件”的要求不相符；轮边壳砂箱（STR，含与砂箱配套的活块）和主减壳砂箱（469）的重量达不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铸造生产线定制合同》中“轮边壳砂箱1.5吨、主减壳砂箱（469）1.6吨”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昊强公司与金乌公司签订的铸造生产线定制合同（附件为铁型覆砂铸造生产线与模具技术协议）依法成立，此后昊强公司按约支付了预付款，该合同生效。根据上述合同，双方对涉案设备检验期间进行了约定，即“安装调试后30天”，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自金乌公司交付设备后，昊强公司对部分设备问题在30天内提出了异议，并在此后多次提出质量问题，双方至今未签署验收报告，经鉴定现涉案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且假使按照金乌公司所称的自2017年7月16日现场维修完毕时设备开始正常运行，视为验收合格，则截止昊强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6月20日），涉案设备尚处于一年质保期内，双方在将近一年的沟通中，金乌公司多次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但直至本案进行司法鉴定时，鉴定意见仍然为涉案设备中铸造生产线生产能力未达到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交付的四种模具中，469砂箱覆砂未成功，435砂箱上下模不能同时工作，故无法进行主减壳（469）和主减壳（435）的生产试验；轮边壳2BZ、STR的重量不符合约定，轮边壳砂箱和主减壳砂箱（469）的重量不符合约定。综上所述，涉案设备在交付后经多次调试维修，其中生产线及三种模具仍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昊强公司不能生产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且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可知金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设备，致使昊强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昊强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昊强公司请求返还合同价款1890000元，属于对自己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昊强公司请求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因昊强公司支出鉴定费用100000元，鉴定结果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鉴定费100000元应由金乌公司承担，对昊强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因金乌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要求昊强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模具款498000元，并支付以248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之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涉案设备（铁型覆砂铸造生产线、轮毂模具、轮边壳模具、435主减壳模具、469主减壳模具）应由金乌公司到昊强公司处自行运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昊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铸造生产线定制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昊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189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昊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处自行运回涉案已交付设备（铁型覆砂铸造生产线、轮毂模具、轮边壳模具、435主减壳模具、469主减壳模具）；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昊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鉴定费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昊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20元，由山东昊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5423元，由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97元；反诉费4884元，减半收取2442元，由反诉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乌公司与被上诉人昊强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合同属于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2、山东昊强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设备款、模具款498000元并承担损失。关于焦点问题1、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金乌公司系根据昊强公司的生产需求,定制生产线、模具，昊强公司按照定制进度及交付使用情况支付货款,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符合由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承揽合同特征,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问题2、山东昊强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设备款、模具款498000元并承担损失问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案涉铸造生产线定制合同系昊强公司、金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本案中，据以定案的鉴定报告是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自愿选定的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员依金乌公司的申请出庭接受询问，金乌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未提交任何反证证据证明鉴定意见错误，经鉴定，生产线及三种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不能生产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相配套的生产线、生产能力未达到约定标准要求。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昊强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昊强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合同价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金乌公司请求昊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在确定本案案由、适用法律方面虽有瑕疵，但案件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5元，由上诉人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孙兴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肖慧书记员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