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伟，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512************43X。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炼，男，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500************018。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女，199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500************162。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守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军，男，1979年12月1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511************01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欢，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润桂，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13。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伙龙，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强，男，194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1。上诉人张德伟、蒲炼、张月及上诉人薛军因与被上诉人梁润桂、梁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伟、蒲炼、张月上诉请求：改判本案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4402.5元，增加262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1782.5元错误，此项交通费应为4402.5元，包括事发当天蒲炼、张月分别自重庆、襄阳飞赴广州的机票1050元和1620元，其余费用为张德伟、蒲炼、张月从中山回重庆万州安葬谭善英的高铁票费用，一审少计算2620元，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梁润桂辩称，张德伟等人所提交的单据登记为三个人的，一审法院已认定，其他未显示是三个人的交通费票据，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薛军辩称没有意见。梁强述称与梁润桂意见一致。薛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强与梁润桂、薛军共同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中山市应急管理局的事实调查报告认定梁强为业主，梁强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薛军；2.由于梁强是业主，梁强与梁润桂是父子关系，且梁润桂一直以业主发包人名义与薛军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此看出梁润桂是梁强的代理人，将属于梁强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发包给薛军；3.2019年9月3日，居委会通知梁强去合法报建手续；7月15日中山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通知梁强去接受询问，梁强明知是违建行为还继续违建，准许梁润桂以业主发包人名义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薛军，与损害后果存在关联，应与梁润桂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张德伟、蒲炼、张月辩称，同意薛军的上诉理由。梁润桂辩称，本案发包方和承揽方主体清楚，一审时各方进行了确认。梁强辩称，房是梁润桂建的，与其没有关系。张德伟、蒲炼、张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润桂、薛军、梁强向其赔偿各项损失总计824830.9元，其中包含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梁润桂与薛军签订房屋土建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位于中山市**********屋加建工程交由薛军完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捣楼实际面积计算，总面积约23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750元，总计4025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9月6日，谭善英（女，1965年5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512************022）在上述工地工作过程中受伤死亡。事故发生后，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及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山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由市应急管理局牵头，市公安局、市总工会、市住房城乡建设局、市应急管理局坦洲分局等有关部门组成的坦洲镇十四村低围街66号私人在建房“9·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开展调查工作。2019年11月15日，中山市应急管理局在其政务网上公布了关于“坦洲镇十四村低围街66号私人在建房‘9·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9月6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包工头薛军聘请的杂工谭善英在四楼操作物料提升机（物料提升机是薛军私人所有，薛军负责管理）把装有砂浆的斗车从一楼升到四楼，再从物料提升机里把斗车拉进四楼内，（因为物料提升机与楼体有段距离，需要模板才能将斗车运到楼内）在斗车拉到模板上面时，模板突然断裂，谭善英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离地面13米高的物料机旁坠落至地面受伤，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物料提升机卸料平台搭设不规范（未挂兜底安全网）；谭善英在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没有佩戴安全帽）拉着斗车在四楼进行高处作业时模板断裂，致使其从离地13米处坠落至地面当场死亡。”间接原因为“薛军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薛军未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业主梁强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包工头薛军”，并认定“坦洲镇十四村低围街66号私人在建房‘9·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2019年9月25日，重庆市云阳县公证处出具（2019）渝云证字第1359号公证书载明：张德伟为谭善英配偶，蒲炼为谭善英儿子，张月为谭善英继女。另查明，张德伟、蒲炼、张月均为农村户口，张德伟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租住于中山市坦洲镇。张德伟等三人提供交通费相关凭证22张、住宿费相关凭证2张、医疗费票据2张、伙食费票据3张。上述票据显示，张德伟等三人支付交通费5370元，其中乘车人为三张德伟等三人本人的为1782.5元；支付住宿费1116元；支付医疗费942.1元，其中患者为谭善英本人的为221.4元；支付伙食费888元。薛军提供2019年工人安全协议一份，内容有“不准私自乘坐提升机上下；进入工地必须佩带安全帽；如果违反以上安全事项，每次罚款200元，出现安全事故，后果自己负责，希望大家互相监督。2019年4月28日”等内容，谭善英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有指膜。庭审中，张德伟、蒲炼、张月述称该份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并非为本案建设工程所签署的安全协议。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工程实际发包人为梁润桂，而非梁强。薛军述称，其与谭善英之间为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梁润桂述称，涉案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于本案事发经过，由市应急管理局牵头联合有关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已作出事故调查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工程实际发包人为梁润桂，并非梁强，结合梁润桂以建设单位的身份在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签名捺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梁润桂为涉案工程发包人予以确认；对于该调查报告查明的其他内容，在没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润桂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薛军，薛军承接该工程后，雇请谭善英等人进行具体施工，梁润桂与薛军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薛军与谭善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谭善英在从事雇佣活动即操作物料提升机运送砂浆过程中受伤死亡，应当由其雇主薛军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上述调查报告，谭善英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做好防护，对其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可以减轻薛军的责任。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薛军对谭善英的死亡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梁润桂作为发包人，在未取得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薛军，应与薛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张德伟等三人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3289.5元（53346元/年÷12个月/年×6个月）；3.医疗费221.4元，有正式医疗票据为凭，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张德伟等三人未提供其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时间、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或从业情况，一审法酌定误工天数为10天。结合张德伟、蒲炼、张月的户籍及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三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6112.19元（106579元/年÷365天×10天×1人+58258元/年÷365天×10天×2人）。另，根据张德伟等三人提供的交通费、食宿费票据，三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为1782.5元、食宿费2004元（1116元+888元）。以上合计904729.59元，薛军承担70%，即633310.7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扣减薛军已支付的200000元后，还应支付463310.7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润桂、薛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张德伟、蒲炼、张月463310.71元；二、驳回张德伟、蒲炼、张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8元，由张德伟、蒲炼、张月负担5281元，梁润桂、薛军共同负担6767元。二审中，薛军提交了城管部门对涉案工程进行调查处理的调查通知书、整改通知书的照片打印件，张德伟、蒲炼、张月表示没有异议；梁润桂表示应以实际为准，涉案工程合同是其本人签订的，款项是其支付的；梁强表示自己没出过钱，对梁润桂所述没有意见。本院查明，一审时张德伟等三人提交了一组交通费票据和网络订单打印件，梁润桂表示确认交通费3336元，其余不予认可；薛军表示认可相关证据。张德伟等三人二审时表示正确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2782.5元。除交通费支出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就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内容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张德伟等三人提出的交通费问题。张德伟等三人一审提交了交通费票据，梁润桂表示确认交通费3336元，其余不予认可，薛军则表示认可相关证据，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仅认定张德伟等三人损失交通费1782.5元确实不妥，应予纠正，考虑到张德伟等三人二审表示正确的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2782.5元，本院认定其三人此项损失即为2782.5元，比一审增加1000元，梁润桂、薛军应增加赔偿其中的70%即700元，一审确定的赔偿总额增加为464010.71元；2.关于梁强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有关证据反映相关行政机关在对案涉事故的调查文书中表述业主为梁强，亦有表述梁强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但相关文书并非行政机关的行政认定，而且民事的主体认定系根据民事主体间成立民事合同的诸要件作出，一审法院认定梁润桂而非梁强为案涉加建房屋工程的发包人具有当事人陈述、书面承包合同资证，认定是正确的。综上，张德伟、蒲炼、张月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薛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润桂、薛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张德伟、蒲炼、张月464010.71元；三、驳回张德伟、蒲炼、张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8元（张德伟、蒲炼、张月预交），由张德伟、蒲炼、张月负担5276元，梁润桂、薛军各负担3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2元（张德伟、蒲炼、张月预交50元，薛军预交12048元），由张德伟、蒲炼、张月负担30元，梁润桂负担10元，薛军负担6782元。履行时，由梁润桂一并径付张德伟、蒲炼、张月3396元，薛军一并径付张德伟、蒲炼、张月3396元，本院向薛军退回5276元，一审法院不需再做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