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五路77号1栋10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杨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毅超，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婷婷，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锐，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入凡，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宇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婷婷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2019）川0107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宇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087号,改判为纵宇管理公司向黄婷婷退还合同款9000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为108600元，同时约定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款项的30%，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款项的15%，一审法院在认定纵宇公司提供了指导装修、培训服务的基础上判令退还10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过于严格有失公允。 黄婷婷辩称，我方未获得任何利益，合同约定的价格明显高于合理价格，一审法院的判决合理合法，实际判决与诉请之间的差额能够填平纵宇管理公司的支出，二审应当驳回纵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婷婷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关于补充协议》；2.纵宇管理公司退还黄婷婷合同服务费108600元；3.纵宇管理公司向黄婷婷支付装修损失86000元及房租损失38000元；4.纵宇管理公司向黄婷婷支付违约金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纵宇管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纵宇管理公司作为甲方，黄婷婷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开展“古茗”项目店铺合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店铺督导等服务；甲方服务期自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收费由以下几类组成：技术培训费用占30%，网络教学课程占15%，核心资料交付占1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15%，设备用具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10%，以上费用共计108600元，乙方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同日，纵宇管理公司作为甲方，黄婷婷作为乙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单店餐饮项目使用“古茗”标识；许可期限自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黄婷婷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08600元。 2019年8月7日，纵宇管理公司作为甲方、黄婷婷作为乙方，签订《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古茗奶茶店项目合作协议，若因甲方古茗品牌商标问题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并且赔偿乙方装修、房租、人工损失，赔偿支付时间为三个工作日；乙方古茗奶茶店铺正常营业之后，若因甲方商标及经营范围以及门头店招和logo侵权问题造成的系列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 另查明，1.为经营“古茗”奶茶店，黄婷婷租赁案外人成都鼎创天鸿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温江区，租赁期自2019年7月8日至2024年7月8日，在纵宇管理公司的指导下，黄婷婷装修了上述房屋，但案涉店铺尚未开业经营；2.黄婷婷接受了纵宇管理公司两次培训。 一审法院认为，黄婷婷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关于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纵宇管理公司将“古茗”标识作为经营资源授权黄婷婷在其奶茶店使用，《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关于经营模式的相关约定也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故黄婷婷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性质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并无关于单方解除合同期限的约定。双方于2019年7月3日签订上述协议后，黄婷婷支付了合同价款及材料款，纵宇管理公司提供了装修指导、培训及相关材料，但案涉店铺尚未开业经营，黄婷婷尚未开始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的实质性经营资源，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尚处于被特许人单方解除权期限内，黄婷婷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黄婷婷要求解除《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关于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进行结算。本案中，黄婷婷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108600元，纵宇管理公司向黄婷婷提供了装修指导和培训，故本院酌情判定纵宇管理公司应向黄婷婷退还合同款项105000元，对于黄婷婷要求退还合同款项108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黄婷婷诉称，纵宇管理公司未注册“古茗”商标，不符合“两店一年”规定，未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履行合同过程中沟通不畅，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经营资源不限于注册商标，未注册商标亦可作为经营资源授权被特许人使用；“两店一年”及工商备案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黄婷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能查证，且内容不能证明纵宇管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综上，黄婷婷未提交证据证明纵宇管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纵宇管理公司承担租房、装修损失、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黄婷婷与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关于补充协议》；二、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婷婷退还合同款项105000元；三、驳回原告黄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15元，保全费2092元，共计8107元，由原告黄婷婷负担3015元，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中，纵宇管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黄婷婷向本院提交《服务指南》一份，该证据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7月7日，属于在一审中能够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在二审中对此不予审查。因纵宇管理公司与黄婷婷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还查明，案涉店铺未实际开业经营，黄婷婷亦未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的实质性经营资源，2019年9月2日黄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行使单方解除权，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9月18日送达纵宇管理公司。本案二审期间，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解除后纵宇管理公司是否应向黄婷婷退还105000元合同款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关于补充协议》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进行清算结算。本案中，黄婷婷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08600元，是为使用纵宇管理公司商业标识及技术等经营性资源所支付的对价。黄婷婷接受了纵宇管理公司的培训，纵宇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扣除培训费用，但纵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黄婷婷进行的培训的具体时长及内容，进而无法证实其提供的培训能够与案涉合同约定的价值相匹配，加之案涉店铺并未实际开业，黄婷婷并未实际开始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经营资源，所以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程度酌情判令纵宇管理公司向黄婷婷退还已缴纳的合同款项105000元并无不妥。纵宇管理公司认为向黄婷婷返还105000元显失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一审认定黄婷婷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但并未明确解除合同的时间，本院认为，黄婷婷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单方解除权，该解除权依法成立，则解除通知送达对方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故案涉合同解除日期应为起诉状送达对方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 综上所述，纵宇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蓓 审 判 员  何美琪 审 判 员  何 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 可 书 记 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