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代辉，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富，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友平，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科建，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坤，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重庆市梁平区屏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显维，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兴奎，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明、牟方权，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郭达昌，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原审第三人：陈婴容，女，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原审第三人：何海全，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原审第三人：曾庆泳，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原审第三人：李红全，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因与被上诉人何显维、范兴奎，原审第三人郭达昌、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李红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何显维、范兴奎补足投资款120万元，再按投资比例分配给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3.改判由何显维、范兴奎退出非法占有全体合伙人现金297940元，再按投资比例分配给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4.改判由何显维、范兴奎退出非法占有全体合伙现金24万元以及利息，再按投资比例分配给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何显维、范兴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漏查了部分事实：原判漏查了以下几个方面的事实:1、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与何显维、范兴奎以及原审第三人郭达昌、李红全合伙购买原审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所有的开江县清安乡千禧巨力页岩砖厂前，是何显维、范兴奎同原审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谈妥砖厂转买事宜之后，动员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及李红全参加合伙的;2、李红全系范兴奎的妻侄儿，吴传凤系何显维的弟媳;3、2012年3月20日，何显维、范兴奎与原审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签订砖厂转买协议时，只有何显维、范兴奎与其签订砖厂转让协议，其他合伙人未在场参加签订;4、2012年3月16日，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与何显维、范兴奎签订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何显维为总负责人，李红全作为范兴奎的妻侄儿任会计，吴传凤作为何显维的弟媳任出纳，由此说明该厂在购买之后，有专门的会计、出纳，应当有会计、出纳账，但原判没有责令何显维、范兴奎交出会计、出纳账，以查明合伙人投资和经营状况;5、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与何显维、范兴奎合伙之后，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未参与经营，只有何显维、范兴奎在具体经营砖厂;6、何显维、范兴奎与原审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之间的砖厂转让协议的原件在何处;7、原审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将砖厂转让给何显维、范兴奎后，他们应当向国家缴纳税款，其票据在哪里;8、何显维、范兴奎接到全体合伙人的投资款后，自己除支付给原审第三人陈婴容150万元，剩下120万现金不知去向。何显维、范兴奎各自按合伙协议应投资的现金不知何处记载;9、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与何显维、范兴奎在经营一段时间的经营账时，经营的余额292940元在何人手中，用于何处；10、全体合伙人决定将砖厂以70万元价款出售给柏世全后，仅拿出42万元分配，下余28万元，借给谁了，是否收回本金和利息，如果未收回，借据又在何处?上列基本事实原判在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武断下判，很显然属事实不清。二、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原判认定砖厂转让价是270万元，其组成分别是:银行转账150万元，预售砖款921795元，何海全领取278205元，合计270万元，没有证据佐证；2.原审判决认定预售砖款921795元归结为何显维、范兴奎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何海全在其转让砖厂领取现金278205元无依据，不符合逻辑；4.原审判决认定余款297940元出借28万元错误；5.原审判决认定借出的28万元现在不适宜分配错误；6.原审判决认定何显维、范兴奎已足额出资错误。三、原判认为部分错误。主要表现在：1.一是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与何显维、范兴奎合伙之后，没有与出售砖厂者签订协议，不知道砖厂购价到底是多少。双方都没有展示合同原件，只能由协议中的会计、出纳拿出来账本和凭证来佐证，而会计、出纳都是何显维、范兴奎的亲友，其举证责任应当是何显维、范兴奎。二是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没有参与经营，是何显维、范兴奎在具体经营砖厂，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是看到张同荣拍摄的照片之后，方知被骗了才状告，何显维、范兴奎认为没有欺骗上诉人，应展示其生产经营、投资的账来佐证自己的主张;三是全体合伙人授权何显维出售砖厂未分配的28万元借给他人，何显维应展示借条原件，何显维陈述至今未收回，在未出示借条原件的状况下不能自圆其说。2.原判认为何显维、范兴奎是与原审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签订砖厂转让价270万元，仅是原审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的陈述，加上一个合同复印件，加上转款150万元，没有会计、出纳账来佐证，不能自圆其说。3.预售砖款921795元，何海全陈述领的278205元，不说是否真实，这与足额投资无关联，就武断认为砖厂售价就是270万元错误。四、原判没有根据本案的特殊性，明确举证责任。本案之中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没有参与签订购砖厂的协议，没有参与经营。合伙协议上明确约定出纳、会计，并且约定非法占有惩罚性的事项和金额。授权何显维出借出售砖厂分配后的28万元借给他人，是否收回，原判在庭审应明确举证责任，从而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口服心服，从而达到息诉解纷的目的。五、原判的漏查事实，错误认为，导致错判，没有保护当事人的权益。六、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在一审诉讼中要求对合伙砖厂进行清算，原审第三人郭达昌、李红全、殷科建的份额应当一并清算。何显维、范兴奎辩称，1.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明显错误，同意撤销该项判决，并改判为驳回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案涉砖厂于2014年11月29日转让后，于2015年3月23日经扎账核算时，总余额为297940元，就该笔款项如何处理问题，经大部分合伙人于2015年4月5日共同决议，决定将该款项中的28万元以何显维的个人名义对外投资，投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剩余的17940元因案涉砖厂尚有诉讼案件需要开支而留存在何显维处，待诉讼案件结案后各合伙人再核算；何显维将28万元对外投资前，经合伙人一致同意：何显维在28万元中享有的4万元份额（含殷科建在28万元中享有的份额）不用于对外投资，由何显维自行领取后，剩余的24万元作为合伙人的共同资金出借给案外人唐代华，何显维将其保存的24万元出借给唐代华后，唐代华先期向何显维支付的利息，除第三人殷科建没有参与利息分配外，合伙人也是按照各自在24万元中占资比例对借款利息予以分配的，因此，一审认定何显维名下保管了未用于投资款57940元（29.794万-24万），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何显维给付一审原告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王顺坤15021.5元，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关于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与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一审法院审理的范围完全不符，显属没有经过一审审理的新增诉讼请求，二审不应对此进行审理，应当依法予以驳回；3.关于一审是否漏查了部分事实的问题。一审围绕审理焦点已经几次开庭，并根据申请进行了调查取证，就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提出遗漏事实，有的已经查清，有的与案情无关，没有必要查清，否则是浪费审判资源；4.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问题。(1)关于案涉砖厂受让价格是否为270万元的问题。首先，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提供了《千禧巨力页岩砖厂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有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签名，也有当地村组干部的签名，原始股东冉玉平、熊友平的签名，协议上载明了砖厂的转让价格为270万元，且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的书面答辩意见以及当庭陈述，也认可案涉砖厂的价格为270万元；其次，第三人何海全提供的对砖厂的红利转让款分配所得记录，该记录上记载了案涉砖厂的转让价格为270万元，与协议书载明的价格一致；再者，何显维举示的案涉砖厂“2012年3月20日-5月5日账务明细”载明的预售款金额921795元与协议书第三条载明的预售砖款金额是相吻合的。另外，范兴奎、何显维提供的2012年3月20日转账支付给陈婴容共150万元，其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与协议书中的第二条约定的时间及款项完全吻合。综上，范兴奎、何显维与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结合当庭陈述，足以证明案涉砖厂的受让价格为270万元。（2）关于范兴奎、何显维是否足额支付砖厂受让款270万元的问题。协议书约定，案涉砖厂受让价款为270万元，协议生效时支付150万元，甲方（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已收预售砖款在下欠款中扣减，因此，范兴奎、何显维向其支付转让款时扣减预售转款921795元后，只应支付其177.8205万元。范兴奎、何显维已经将案涉砖厂转让款270万元如数支出，一审认定范兴奎、何显维就案涉砖厂的转让款270万元足额支付完全正确。（3）关于2015年3月23日清算余额297940元是否包含2015年4月5日决议事项中的28万元的问题。案涉砖厂于2014年11月29日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柏世全，转让后，实收转让款49万元，各合伙人分配后，于2015年3月23日清算时余额仅为297940元保管在何显维处，在2015年4月5日共同决议时一致同意将何显维处保管的297940元中的28万元以何显维的名义对外投资；从砖厂转让的时间、账务清算时间、决议形成时间的先后以及金额的变化看，2015年3月23日清算余额297940元中包含2015年4月5日决议事项中的28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郭达昌述称，其系后加入的合伙，事实不是很清楚。出纳会计的账三年只分了2.3万元，应该将相应凭证拿出后算账。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李红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范兴奎、何显维立即返还给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现金33万元；2、责令范兴奎、何显维支付33万元的资金占有利息(从2012年3月至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由范兴奎、何显维返还不应得的26.8万元；4、责令范兴奎、何显维将砖厂经营情况进行清算；5、责令范兴奎、何显维收回借出3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再由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按比例进行分配；6、原审第三人在自己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范兴奎、何显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与范兴奎、何显维及原审第三人郭达昌系师兄弟关系。2012年3月16日，范兴奎、何显维、冉玉平（其股份于2014年9月23日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顺坤）、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谭万九（其股份于2014年9月23日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郭达昌）、李红全订立《开江县任市镇靖安乡千禧巨力页岩砖厂合伙协议书》，约定八人共同受让开江县任市镇靖安乡千禧巨力页岩砖厂共同经营，砖厂总价款270万元，其中范兴奎投入67万元、何显维投入100万元（含殷科建投入的20万元，由何显维于2012年5月14日出具了收条）、冉玉平投入20万元（于2012年3月19日转账给何显维19.4万元）、邝代辉投入20万元（于2012年3月19日转账给范兴奎）、郭文富投入15万元（2012年4月2日转账给何显维）、熊友平投入15万元（于2012年3月19日转账支付）、谭万九投入20万元、李红全投入13万元。合伙人于2012年3月20日前按约定的数额投资，该厂于2012年3月20日经营，共同推举何显维为该厂总负责人，管理该厂一切相关事务，共同推举李红全为会计，聘请何显维的弟媳吴传凤为出纳……。2012年3月20日，原审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及案外人谢永万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范兴奎、何显维（乙方）订立《千禧巨力页岩砖厂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整个砖厂的价格为270万元，协议生效时支付150万元，下欠120万元在半个月内付清，以收据为准。第三条约定，甲方预售砖约300万元匹，每匹按0.30元折价给乙方，在下欠款中扣除，由乙方供给预售砖，具体数据以双方结算清单为准（后经双方核算预售砖款为3072650匹*0.30元/匹=921795元，应付砖厂转让款的余款278205元已由何海全到受让方经营的砖厂进行了领取）。第九条约定，2012年3月20日交付砖厂和各种手续（以清单为准）。签订协议当日，何显维在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开江县任市支行转账75万元至原审第三人陈婴容银行账户，范兴奎在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开江县任市支行转账两笔共计75万元至第三人陈婴容银行账户。本案合伙人受让砖厂后在经营砖厂的过程中，合伙人对砖厂的账目进行过三次核对，第一次为2012年5月5日，由何显维、谭万九、邝代辉、冉玉平、熊友平、范兴奎、吴传凤对载明内容为①预售款921795.00元，开砖收入237306.00元，总收入1159101.00元，②总支出868463.3元（装载机、皮卡车），③余额现正数290637.3元的《千禧巨力页岩砖厂3月20日-5月5日账务明细》签字进行确认。第二次为2013年8月6日，何显维、范兴奎、冉玉平、郭文富、邝代辉、熊友平、李茂林（即李红全）、郑代琼（出纳）对载明内容为“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6日止，账目经全（体）股东核查，现已查清，准确、无误。从此再无异议”的载明内容签字予以确认。第三次为2015年3月23日，范兴奎、王顺坤、李茂林、郭文富、熊友平、邝代辉对2015年3月23日千禧砖厂卖厂总余额297940元的载明内容进行签字确认。此前的2014年11月29日范兴奎、王顺坤、邝代辉、熊友平、郭文富、郭达昌、李茂林、何显维在内容为将开江县千禧巨力页岩砖厂转让给柏世全，转让总价额为70万元，预售砖款209763元，抵除砖厂70万元，应实付490237元的《砖厂转让协议书》签字进行了确认。2015年4月5日，范兴奎、李茂林、熊友平、王顺坤、邝代辉、郭文富在载明内容为“经全体合伙人会议研究决定，将开（江）县千禧砖厂在何显维名下保管的资金拿出28万元用于以何显维个人名义对外投资，利益共享、风险同担，盈利每月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红。”的《合伙人会议决议》上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举证情况，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之砖厂的受让价格到底是270万元还是170万元？砖厂受让后，合伙人是否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转让方全额支付了270万元的转让款？二、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是否清楚以及全体合伙人将砖厂卖出后的账目是否进行了算账？三、以何显维的名义出借的资金到底是28万元还是24万元，何显维是否有负责收回的义务及是否应当现在就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一、关于争议砖厂的受让价格及是否已足额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何显维、范兴奎及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了双方所订立的《千禧巨力页岩砖厂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所转让之砖厂的转让价款为270万元，且作为千禧巨力页岩砖厂的转让方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也到庭陈述并认可其已足额收到了270万元的砖厂转让款，并有本院查询的陈婴容银行账户于2012年3月20日按转让协议的约定收到何显维、范兴奎转账共计150万元的银行转款交易记录相印证，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猜疑陈婴容将何显维、范兴奎转账的150万元又转回给何显维、范兴奎之事实又并不存在，剩余120万元的转让款系第三人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在砖厂转让前因收取了预售砖款921795元，约定在砖厂转让款中抵扣，其后剩余的278205元由何海全到转让后本案当事人经营的砖厂进行了领取，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何显维、范兴奎及原审第三人郭达昌、李红全所受让的千禧巨力页岩砖厂的价款为270万元，且该270万元的已全额支付。二、关于本案当事人及其合伙人在合伙经营砖厂期间的账目是否清楚及全体合伙人在将砖厂卖出后是否进行了算账即合伙人是否已进行清算的问题？何显维、范兴奎及其他合伙人在砖厂经营期间为履行合伙人的权利及义务而对相关账目进行过查账核实，2012年5月5日、2013年8月6日、2015年3月23日及2015年4月5日，经绝大多数合伙人就经营期间的账目、砖厂出卖后的余款如何处理等事项形成了共同意思表示并由相关人员签名确认，故一审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及其合伙人在合伙经营砖厂期间对账目进行了核查，且绝大多数合伙人正是在基于进行了查账及最后算账的基础上作出表态，认可砖厂卖出后没有分配的余款为297940元，因此何显维、范兴奎、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及其合伙人对砖厂卖出前的合伙事务已经进行了清算。三、关于以何显维名义投资（出借）的资金到底是多少及应否由何显维收回的问题？由于2015年4月5日经绝大多数合伙人签字的《合伙人会议决议》明确认可砖厂卖出后的余款在何显维处保管，同意将其中的28万元用于以何显维的名义对外投资（即出借），并约定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盈利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红等，何显维在对外出借时却实际只出借了24万元。由于合伙人形成决议用于投资的款项系以何显维一人的名义对外出借，故只能以何显维的名义去收回，因此何显维负有收回该款的义务，虽然何显维有出面收回的义务，但所投资的款项能够收回多少以及能在何时收回尚不确定，故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于本案中提出将尚未收回的借款进行分配的诉求尚不适宜，且一审法院对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的此种诉求目前也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诉称的事实仅有砖厂对外转让分配后余款297940元由何显维保管及经绝大多数合伙人签字同意将其中的28万元用于对外出借的事实成立外，其余均不是事实，而何显维在对外出借时却实际只出借了24万元，由于该24万元尚未收回，不能确定将于何时能收回及能收回多少，故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请求现在就进行分配不恰当，但对在何显维名下保管的未用于投资的57940元，应当拿出由全体合伙人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其虽辩称有17940元用于了合伙组织在法院的诉讼案件之中，但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则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王顺坤应分得的金额为：按其投入的合伙份额20万元+15万元+15万元+20万元=70万元÷270万元×57940元=15021.50元。由于殷科建的合伙份额包含在何显维100万元的出资份额中，其应享有之分配权益已包含在何显维按100万元的出资比例的分配份额中，因其在庭审中当庭认可不享有合伙人决议出借的28万元的分配利益，故其具体应否分配及分配多少可自行与何显维算账。原审第三人郭达昌、李红全也由于在本案中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求，其应得份额按其出资比例也可自行向何显维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诉称之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的其他请求以及现在就主张对尚未收回的借款进行分配的不当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显维给付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王顺坤人民币15021.50元；二、驳回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8元，由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负担10216元，何显维、范兴奎负担4042元。二审中，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提交了如下证据：砖厂的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证明何显维的妻子郑代琼作为法定代理人又与原砖厂的出售者何海全合伙的事实。何显维、范兴奎质证认为，证据来源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理由是：1.因为案涉砖厂在受让后，如果要改变或者重新申请企业名称时间会很长，当时经所有合伙人同意后，原砖厂的出让人何海全挂名于合伙人之一，但何海全并不参与砖厂的经营管理，也不参与盈利分配。这个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砖厂的转让价格为多少，也不能证明何显维、范兴奎没有足额出资270万元；2.经何显维核实申请书上面的郑代琼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郭达昌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予以认可。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李红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砖厂的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何显维、范兴奎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何显维在2012年3月20日转账给陈婴容75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四川分行卡卡转回单，证明何显维于2012年4月11日转给曾庆泳97080元；3.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通存通兑业务回单，证明何显维于2012年4月6日转账给何海全10万元；4.收条，证明吴传凤于2012年4月7日收到何显维投资砖厂投资款15万元；5.收条，证明吴传凤在2012年4月12日收到何显维砖厂投资款5万元；6.收条，证明吴传凤在2012年5月4日收到何显维砖厂投资款55.292万元；7.农业银行重庆分行的明细表，证明在2012年3月20日、2012年4月11日何显维分别转账出去了75万元和97080元；8.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汇款凭证，证明何显维在2012年4月26日转给吴传凤40万元；9.开江县农村商业银行吴传凤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出来在2012年4月26日收到了40万元；10.股权转让协议、合伙协议、入股收条（附合伙协议、土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证明何显维在与范兴奎合伙期间与其他人有合伙项目，有资金来源和付款条件；11.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发票、收条、委托代理合同、诉讼费、鉴定费、生活费，以及支付李红全医疗费收条，证明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与何显维、范兴奎在共同决议将砖厂余款29万元当中的28万元用于对外投资收益，剩余款项用于砖厂尚未结案的诉讼开支。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当事人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上明确载明会计为李红全，出纳为吴传凤。本案企业是一个合法企业，必须要有会计出纳账，何显维仅是购买砖厂的负责人，从财务制度上讲无权直接支付款项；证据2，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这个卡卡转账转账人无法确认，合伙协议当中有会计和出纳，应该由出纳支付款项，该证据应当是会计出纳账上显示出才能佐证是投资人支付给出售人的，该单据不具有唯一性；证据3，不予认可，3月20日签订了协议，作为投资人已经收集投资款当场支付，不可能两个月后支付；证据4、5、6，三张收条应该在会计账上显示出企业的收入；证据7，认可75万，97080元不具有唯一性；证据8、9，本案双方当事人于3月16日达成了合伙协议，有会计出纳，其他合伙人当天就给了何显维，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投资款；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1，费用应该是真实的，但该费用只能是何显维、范兴奎作为厂里的总负责人发生纠纷后企业的开支，必须要有会计凭证和出纳凭证佐证。综上，何显维、范兴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砖厂的购价为270万元，不能证明何显维、范兴奎已足额投资。郭达昌质证认为，同意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质证意见。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李红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四川分行卡卡转回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通存通兑业务回单、农业银行重庆分行的明细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汇款凭证、开江县农村商业银行吴传凤的银行交易明细、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砖厂的受让价格是270万元还是170万元？2.何显维、范兴奎是否足额出资，本案当事人及相关合伙人在合伙事务终结即案涉砖厂出卖前合伙事宜是否已进行清算？3.以何显维名义投资（出借）的24万元现金及利息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针对争议焦点一，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主张案涉砖厂的受让价格是170万元，而非《千禧巨力页岩砖厂转让协议书》约定的27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主张案涉砖厂的受让价格是170万元，仅出示了张同荣手机上拍摄的转让协议书，且范兴奎、何显维对该图片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亦未出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千禧巨力页岩砖厂转让协议书》中转、受让双方明确约定案涉砖厂的转让价格为270万元，且作为案涉砖厂转让方的陈婴容、何海全、曾庆泳在一审中也均到庭陈述转让价款为270万元并认可已足额收到270万元的转让款；再次，案涉砖厂转让方陈婴容银行账户于2012年3月20日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已收到何显维、范兴奎转账共计150万元，剩余转让款120万元亦按照《千禧巨力页岩砖厂转让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按照预售转款921795元进行扣除，剩余的278205元何海全在一审中亦陈述已到案涉砖厂进行了领取。综上，一审认定案涉砖厂转让价格为2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主张案涉砖厂的受让价格是17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主张何显维、范兴奎有投资款120万元未缴足，应进行补足并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案涉砖厂在合伙人经营过程中，分别在2012年5月5日、2013年8月6日、2015年3月23日对砖厂的账目进行了核对，前两次核对系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后一次核对系合伙事务终结，处分合伙砖厂之后，且每次核对账目后合伙人即对载明内容进行签字确认。此能证明本案当事人及相关合伙人在合伙经营中及合伙事务终结即案涉砖厂出卖后进行了对账、清算。现没有证据证明，在5个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曾有合伙人质疑何显维、范兴奎足额出资。此能证明，无论是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还是在合伙事务终结后，合伙人对各自出资到位应是认可的。现在，合伙事务早已终结，合伙人协商一致处置合伙资产，分配价款后，就保管于合伙事务执行人何显维处的剩余资金的处置达成新的协议，该协议至提起本案诉讼已实际履行4年余，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均认可收回的利息均按比例进行了分配。5上诉人简单地以协商合伙出资总额也即购买砖厂议定价款270万元与合伙事务执行人第一次支付转让款150万元的差额，来推定合伙事务执行人何显维、范兴奎出资不足，要求其补足出资，或认为其侵占合伙出资，显然系其猜测，没有充分的证据。而5上诉人据以证明合伙事务执行人实际购买合伙砖厂仅为170万元的主要材料系案外人张同荣手机拍摄、显示模糊，本身真实性、合法性均未得到证明的图片材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综上，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主张何显维、范兴奎未缴足投资款120万元，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何显维、范兴奎及其合伙人对砖厂出卖前的合伙事务已经进行清算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三，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主张以何显维名义出借的24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在本案处理。本院经审理后认为，2015年4月5日签订的《合伙人合伙协议》同意将砖厂出卖后的余款28万元以何显维名义对外投资（出借），并约定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盈利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红等。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亦认可何显维实际对外出借金额为24万元。因该借款仅系以何显维名义出借，并非何显维个人所借，且该款项收回时间及金额均未确定，故一审认定该24万元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恰当，本院对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6元，由上诉邝代辉、郭文富、熊友平、殷科建、王顺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