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军，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2421197310260891，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新安镇新安村罗庄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武、李雨晴，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贺贺，男，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原审被告：王强，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强，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19层东。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忠，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奉，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许华军因与被上诉人刘贺贺、原审被告王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徐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华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许华军是代王强召集木工刘贺贺，工资由王强统一结算，由许华军代为支付。且许华军是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刘贺贺应向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建艺公司主张赔偿责任。2.刘贺贺明知事故脚手架系其他工人搭建，但在施工搭建前，未检查脚手架是否平稳放置，不符合木工行业工人应当认知的范围，应自行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被上诉人刘贺贺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强述称：1.刘贺贺在事故中受伤这一事实应当评定为工伤，应当通过工伤程序处理。2.如果按照劳务关系来处理，则王强、徐奉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刘贺贺并非由许华军代王强召集，工资也不是由王强发放。原审原告刘贺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97476.07元（其中医疗费33123.37元、误工费2871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4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维也纳国际酒店苏州火车站北广场店装饰装修工程由建艺公司承接，于2017年4月15日整体开工。2017年5月26日，建艺公司（福建分公司）与徐奉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将上述装饰装修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徐奉，由徐奉负责筹集并承担项目实施过程发生的全部费用和资金，建艺公司将先前到帐金额的15%预留管理费，余额作为工程进度款由徐奉支配使用。后徐奉与王强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将上述装饰装修工程其中:负一层、一层、三层、七层、八层所有吊顶、窗帘盒及挡板、木饰面及软硬包基层、石膏板隔断、墙地砖铺贴，一层门楼钢结构、幕墙拆除改造等所有工作分包王强施工。王强召集四个施工班组进行施工，并统一结算，许华军所负责的木工班组是其中之一。许华军木工班组自2017年5月1日起进场施工。刘贺贺系许华军召集的木工之一，其与许华军商定的劳动报酬是每天220元（其中20元为餐费）。各当事人之间劳动报酬和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徐奉向建艺公司（福建分公司）结算工程款，徐奉根据王强汇总的各班组工程量向王强结算工程款，王强将工程款分配给包括许华军在内的四个班组负责人，许华军根据出勤的天数向刘贺贺结算劳务报酬。2.2017年6月21日18时左右，刘贺贺在室内钢制脚手架上进行吊顶施工后下地时，因脚手架倾斜而从高处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刘贺贺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经诊断为左桡骨头骨折，石膏固定后于次日出院建议转至当地医院手术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3795.13元。刘贺贺于2017年6月23日至其家乡丰县人民医院住院，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至2017年7月5日出院，产生医疗费24681.57元。2018年6月21日至24日期间，刘贺贺再次至丰县人民医院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自负医疗费4646.67元。3.事故发生后，刘贺贺曾于2017年9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许华军、建艺公司、王强承担赔偿责任，后许华军向刘贺贺垫付医疗费用35000元，刘贺贺申请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中，许华军、建艺公司、王强对刘贺贺所主张的在工地受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4.经刘贺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贺贺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误工、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常熟一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贺贺因高处坠落致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左肘关节功能障碍，其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时限为伤后180日，伤后60日予以1人护理，伤后90日予以营养支持。5.刘贺贺女儿刘沐汐出生于2017年8月13日。审理中，徐奉陈述称，徐奉在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向王强汇付工程款达190万元左右，并提供银行汇款予以证明。王强自认收到过徐奉二笔汇款，其中一笔为60万元、另一笔为87万元，合计147万元。上述事实，由刘贺贺提供的苏州市姑苏区法院（2017）苏0508民初6021号谈话笔录一份、接处警记录、病历本、丰县人民医院诊断书、出院记录、苏大附一院的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出生医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艺公司维也纳酒店（苏州火车站店）装饰工程施工总包合同、施工合作协议、徐奉提供的劳务分包协议、银行汇款单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贺贺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误工、营养期限所作的[2019]临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程序正当合法，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贺贺接受许华军的邀约至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并接受其安排工作、领取报酬，许华军与刘贺贺之间的劳务用工关系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刘贺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其雇主许华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贺贺因脚手架倾斜而坠地受伤，虽与其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完全安全注意义务有一定关系，但系一般疏忽，不足以认定为重大过失，各被告认为应由刘贺贺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艺公司在承接维也纳国际酒店苏州火车站北广场店装饰装修工程之后，虽与徐奉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实质系将整体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徐奉个人；之后徐奉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强，故建艺公司、徐奉、王强应当与许华军共同对刘贺贺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刘贺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分别确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刘贺贺提供的票据显示其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丰县人民医院治疗分别产生或自负医疗费3795.13元、24681.57元、4646.67元，合计33123.3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刘贺贺伤前在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收入为每天220元。依据鉴定结论其因伤致残，误工期限为6个月，刘贺贺主张误工费损失按每月4785元计算，误工费损失为2871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刘贺贺的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60日，其主张护理费为每日100元，护理费损失为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刘贺贺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对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但其因伤就医且转至家乡治疗产生交通费用实属必然，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刘贺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结论确定刘贺贺的营养期限为9个月，刘贺贺按每日50元的标准主张营养费4500元，与本地生活消费水平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鉴定结论刘贺贺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其户籍地在统计上划分为城镇，又系在本地工作中受伤，故刘贺贺以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为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刘贺贺的女儿为未成年人，在刘贺贺定残时其年龄尚未满一周岁，应当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刘贺贺以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为标准，计算17年，并结合自身伤残程度和扶养人数，主张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042.70元（29462*17*10%/2），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法律规定该费用归入残疾赔偿金，合计119442.70元（94400元+25042.7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刘贺贺因伤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确定许华军应向刘贺贺赔偿医疗费33123.37元、误工费2871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1944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97476.0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许华军为刘贺贺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刘贺贺不再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许华军赔偿刘贺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97476.07元，扣除许华军已垫付的35000元，余款162476.0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王强、徐奉、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47元，减半收取724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84元，由刘贺贺负担162元，许华军负担36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建艺公司在承接维也纳国际酒店苏州火车站北广场店装饰装修工程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了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徐奉，徐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强，王强又将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许华军。徐奉、王强、许华军均系个人，欠缺相应施工资质，故以上转包、分包均无效。许华军作为王强的木工班组负责人，召集刘贺贺等木工工人进行施工，报酬由许华军与刘贺贺按出工天数定额结算，故应认定刘贺贺为许华军提供劳务，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刘贺贺在此过程中具有过错，且许华军接受刘贺贺劳务具有经营牟利性质，故许华军应对刘贺贺伤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建艺公司、徐奉、王强基于无效转包、分包应与许华军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刘贺贺的损失。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式》，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但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因此本案中残疾赔偿金应为97309.04元[(21948+5386)×1.78×0.1×20]。一审法院核定的其他损失金额不变，因此，许华军应向刘贺贺赔偿医疗费33123.37元、误工费2871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9730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75342.41元，扣除许华军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许华军还应赔偿刘贺贺140342.41元，建艺公司、徐奉、王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许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出现赔偿标准调整新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赔偿总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贺贺140342.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减半收取724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84元，由刘贺贺负担1095元，许华军负担2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刘贺贺负担419元，由许华军负担1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冰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