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民初5066号 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男，198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浙江论剑（常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46807255300，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芹阳办事处解放街73号。 法定代表人：叶小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明，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与被告（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和11月5日、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文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文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案涉工程款28150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815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据实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2日原告毛文飞与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甲方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印象西城综合楼、1＃、2＃、3＃、4＃楼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乙方毛文飞施工。承包价格：外墙涂料28元／㎡，内强防霉涂料为13元／㎡，内墙乳胶漆贴阳角线的14元／㎡，不贴阳角线的12元／㎡。被告代表郑肖飞在合同中补充“外墙涂料，拉毛线按甲方指定的品牌补外墙面积8元／㎡在决算中并入”。2019年1月15日，被告公司代表郑肖飞签字确认了案涉工程的决算面积，依据被告决算的工程面积与合同约定价格，经计算本案的工程总价款为1681502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尚欠工程款281502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被告均予以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反而是被告向原告多支付了工程款116983.82元，原告应向被告返还。(一)总工程款应认定为1287826.18元。1、《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价格：外墙涂料28元／㎡，内强防霉涂料为13元／㎡，内墙乳胶漆贴阳角线的14元／㎡，不贴阳角线的12元／㎡。《建筑内外墙合同》第三条约定，涂料面积测算方法按决算上面积计算。显然，本案的《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是固定单价合同，只要能确定面积就能得出总的工程款。2、至于原告陈述被告代表郑肖飞在合同中补充“外墙涂料，拉毛料按甲方指定的品牌补外墙面积8元／㎡在决算中并入”。一方面，原告未将郑肖飞列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无法查明该补充内容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原、被告互为合同相对方，合同本身已约定好固定单价，被告并未授权郑肖飞与原告另行签订补充合同，因为被告公司保存的这份合同并没有相应的合同补充材料。因此，即使该补充约定能被查实，对被告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合同约定涂料面积测算方法按决算上面积计算。目前决算尚未出来，决算面积无法认定。经初步估计原告施工的外墙涂料面积为24774.19㎡、内墙乳胶漆面积为6113.7㎡，防霉涂料面积为23138.58㎡，批灰二道的面积为29679.36㎡。至于原告提交的由“郑肖飞”签字的所谓“决算面积”。被告认为：第一、这两张单子上有原告单方涂改的痕迹，且数字是有利于原告的涂改，数字越改越大；第二、这两张单子上并没有决算的意思表示；第三、郑肖飞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但是在法律上郑肖飞并不是履行该合同的一方主体，未经被告公司授权郑肖飞无权代表公司出具决算单。综上，双方对总的工程价款存在很大争议，结合《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第三条理解，势必要等业主单位结算结果，或者由人民法院主持对涂料面积进行评估鉴定。（二）已付工程款的认定。经多次开庭审理以及对账，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已付工程款为1400000元，原告在《工程款计算清单》中陈述已付工程款为1401070元。被告主张已付工程款为1404810元，双方差额4810元系涂料施工后的清理工作所支出的人工费，应由原告承担，目前是被告垫付状态。二、本案所涉《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不论作有效认定或是作无效认定，合同上的结算条款均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虽然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是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对内外墙涂料粉刷并没有相关资质要求。因此，本案《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关于未达钱江杯的罚款、使用非立邦牌涂料的罚款、工期延误的罚款等结算条款仍然有效。（一）工程质量未达到钱江杯要求应由原告给予总价20％的罚款。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原告）必须根据图纸、现行规范要求精心施工，工程质量必须按国家验收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并达到钱江杯要求，否则，甲方（被告）对乙方（原告）给予总价20％罚款，并责成乙方（原告）改正，直至质监站验收合格为准。实际情况是原告并未按照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只批灰二道（正常程序为批灰三道），造成墙体脱落，达不到钱江杯要求。（二）使用非立邦牌涂料的处罚款应当得到支持。合同第二条约定，外墙涂料采用中国名牌立邦外墙涂料，颜色由业主定。2016年12月3日，业主单位向被告发函，函件内容为：2016年12月3日下午油漆班组在外墙涂料施工中被查实，综合楼外墙部分深灰色线条外墙乳胶漆未使用“立邦牌”乳胶漆施工，属于不按约定的品牌材料施工。2016年12月9日，原告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内容为：如发现立邦牌涂料有假，每次罚款拾万元整。以此类推。而事实情况是，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完全按照约定使用业主指定的“立邦牌”涂料。就此问题，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书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由原告施工的涂料进行鉴定，鉴定在涉案工程中原告是否使用非立邦牌涂料，但被告至今未接到是否同意鉴定的通知。（三）工期拖延的处罚应当得到支持。合同第七条第1项约定，乙方（原告）必须以甲方要求为原则，及时组织人员，按时完成甲方部署的任务，不得有任何拖延。2017年1月23日，原告作出书面承诺，承诺于2017年3月1日前完成施工，如不能如期完成，每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但2017年3月1日承诺期限到期后，原告仍未完成施工，直到2017年6月1日，出基本完成工程施工。2017年6月1日之后仍有零星施工。《油漆班组建筑企业民工工资发放表》、《施工日记》均可以证明上述事实，直到2017年9月原告都在大批量申请发放民工工资，施工日记中关于涂料施工记录最后一天为2017年6月18日。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双方关于工程施工面积、工程质量是否达到钱江杯要求、施工过程是否使用了“非立邦牌”涂料这三个问题争议很大，都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解决。其他争议问题，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证据规则予以综合认定。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诉请，请求予以驳回。 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称，2016年10月12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签订《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将印象西城综合楼1号、2号、3号、4号楼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反诉被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外墙涂料采用中国名牌立邦外墙涂料，反诉被告工程质量必须按国家验收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并达到钱江杯要求，否则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反诉被告给予总价20％罚款。2016年12月3日，业主单位致函反诉原告，函件内容为“2016年12月3日下午油漆班组在外墙涂料施工中被查实，综合楼外墙部分深灰色线条外墙乳胶漆未使用“立邦牌”乳胶漆施工，属于不按约定的品牌材料施工”。2016年12月9日，反诉被告作出如下承诺“如发现立邦牌涂料有假，每次罚款拾万元整。以此类推；所有外墙涂料在2016年12月12日刷面漆全部到正负零完成”。2017年1月23日，反诉被告作出如下承诺“1号、2号、3号、4号楼、综合楼外墙涂料及外架拆除于2017年3月1日前完成，如不能按期完成，则按照每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的保证处罚，后续的工程款作为罚金处罚”。经初步统计，反诉原告应付被告总的工程款为1287826.18元，反诉原告已实际向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404810元，反诉被告应将多领取的工程款116983.82元返还给反诉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工程未达到钱江杯要求，有一处未使用“立邦牌”涂料进行施工，工期延误90天。故依法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1、请求判决反诉被告毛文飞向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未评下钱江杯的处罚款257565.23元；2、请求判决反诉被告毛文飞向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非使用立邦牌涂料的处罚款100000元；3、请求判决反诉被告毛文飞向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期拖延的处罚款90000元；4、请求判决反诉被告毛文飞向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116983.82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毛文飞承担。 反诉被告毛文飞答辩称，一、从合同效力角度，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与被告（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属无效合同。2016年10元12日，双方签订《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一份，被告（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位于印象西城综合楼、1＃、2＃、3＃、4＃楼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施工。被告（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予审查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是否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施工，已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的问题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根据《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第五条的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该序列”。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但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作为个人，显然不具备施工劳务企业资质，而被告（反诉原告）却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施工。据此，2016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原、被告之间互相返还各自财产。（一）《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属劳务分包合同，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施工方所提供的劳务已转化入建筑产品之中，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对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综上，案涉合同在性质上无法恢复原状，故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价款折价补偿。(二)有关案涉剩余工程款的计算标准。剩余工程款计算标准由工程单价、工程量两部分内容组成。首先，有关本案工程单价的计算问题，原被告双方《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已明确了承包价格，且有被告代表郑肖飞在合同中补充的“外墙涂料，拉毛料按甲方指定的品牌补外墙8元／㎡在决算中并入”。据此，双方对于工程单价的计算明确清晰，并不存在异议。其次，对于工程量面积的计算问题，被告（反诉原告）公司代表郑肖飞与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之间也经明确结算，并签字形成了书面材料。综上，结合工程单价以及工程量计算所得的本案工程总价款明确具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退一步讲，如果被告（反诉原告）不同意工程造价款的计算，应当依法依规对案涉工程提起鉴定申请。三、因合同无效，本案中的违约条款也当然无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本案中出具的承诺书、函、保证书等亦属于《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的补充条款，也当然无效。本案所涉合同及补充条款中关于原告承担支付未评下钱江杯的罚款257565.23元、使用非立邦漆涂料的罚款100000元、拖延工期的罚款90000元、返还多领取工程款116983.82元等约定，均应当视为违约金条款。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故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条款，不具有合法性。被告（反诉原告）根据上述无效合同条款的约定，提出反诉请求其补偿，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反诉诉请。四、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具备。（一）有关案涉工程审计问题。1、审计类似行政监督行为，不得约束合同双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中《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并未约定有关审计事项，且该审计行为类似行政监督行为，并不构成合同内容。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审计行为不得约束本案合同双方。2、案涉工程的审计已超期，付款条件已经具备。（1）审计期限超出法律规定期限和发函确定期限。《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审查时间2000万元—5000万元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45天”。2019年8月13日衢州市农民来料加工创业园项目印象西城工程项目部向衢州市来料加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函》中明确载明已于2017年10月16日金将该工程的完整决算资料送交于业主单位，并明确要求业主单位于2019年8月30日前完成该项目审计工作并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上述事实，案涉工程依法应当在2017年12月4日，即45天内审计结算完成。但截止本案起诉时，案涉工程仍未完成审计工作。本案决算价格已经明确，但被告（反诉原告）并未将决算价格的相关证据材料提交法庭，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2、工程审计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决算条件，且案涉工程并未因审计而拖延交付使用，如果一再拖欠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明显有失公允。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且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交付使用，被告（反诉原告）的合同目的早已实现。而原告（反诉被告）在依约完成全部工程后的相当长时间内，却因审计机构无法形成审计结论而迟迟不能偿受工程款，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如果必须以审计作为付款条件，在本案审计结论长期无法形成的情况下，对原告（反诉被告）毛文飞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本案审计期限早已超出，且案涉工程验收后实际交付使用，不应以审计为由拖欠原告（反诉被告）的剩余工程款。（二）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使用年限已超过质量保修期，被告（反诉原告）的主张不成立。2017年6月15日，案涉印象西城综合楼、1＃、2＃、3＃、4＃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截止起诉之日，本案也已超过2年的质量保证期，工程也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因此，被告主张的工程款扣款问题，支付条件不具备问题、不符合钱江杯等问题明显超出质量保证期间范围，不应予以支持。如果被告（反诉原告）仍主张上述请求，应依法由保修维修基金解决，而不应克扣原告（反诉被告）的工程款。因此，无论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被告（反诉原告）所主张的问题，被告（反诉原告）均应当支付所欠工程款。五、依据被告（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审价书》中记载的工程面积，能够证明双方共同确认的涂料面积准确真实。2019年11月13日，原告（反诉被告）律师依法前往衢州市来料加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调取了案涉《工程审价书》，该审价书系由被告（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郑肖飞提供给衢州市来料加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综合对比《工程审价书》中记载的案涉工程涂料面积以及2019年元月15日郑肖飞、毛文飞、高占阵共同核算确认的工程涂料面积，两者的工程量均能够相互对应。庭审中，郑肖飞主张其签字确认的“综合楼外弹性”面积被涂改增加，但实际上郑肖飞签字确认的面积小于《工程审价书》中工程面积。因此，本案被告代表郑肖飞出具的案涉工程面积决算，系经各方审计核算后的工程面积量，能够准确反映案涉工程，不存在郑肖飞主张的工程面积不准确的情形。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本诉原告毛文飞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反诉原告衢州市来料加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2日，原告毛文飞与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印象西城综合楼、1＃、2＃、3＃、4＃楼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乙方毛文飞施工。承包形式：包工包料，所有材料由乙方负责。（包括原材料合格证明及检测检验费）；承包范围：按施工图纸及建设单位提供的效果图内全部内容进行施工，外墙涂料采用中国名牌立邦外墙涂料，颜色由业主定。（外墙颜色参考效果图为雪花白，内墙为白色乳胶漆、防霉涂料）；计算方式：涂料面积测算方法按决算上面积计算；承包价格：外墙涂外墙涂料28元／㎡，内强防霉涂料为13元／㎡，内墙乳胶漆贴阳角线的14元／㎡，不贴阳角线的12元／㎡；质量要求：1、乙方必须根据图纸、现行规范要求精心施工，工程质量必须按国家验收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并达到钱江杯要求，否则，甲方对乙方给予总价20％罚款，并责成乙方改正，直至质监站验收合格为准。2、乙方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必须无条件接受业主、监理、质监部门及甲方各职能科室的检查、监督及管理。3、乙方必须严格按图纸，国家现行规范及甲方要求施工，对甲方检查出的问题立即返工、修整。并承担由于乙方施工质量原因所造成的一系列工种返工的人工费、材料费。如乙方不接受或不返工，甲方终止合同并扣除乙方承包保证金。（承包保证金伍万元整）；付款方式：按每个月完成的工程量50％支付工程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内支付到总款的70％，审计完成后支付到总款的95％，质保金5％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的大合同同步进行；进度要求：1、乙方必须以甲方的要求为原则，及时组织人员，按时完成甲方所部署的任务，不得有任何拖延。如有发生因乙方的原因所造成拖延工期、误工现象，所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赔偿。另外甲方将根据事态的轻重给予适当的处罚，拖延一天内罚款2000元，三天内5000元／天，三天以上800元／天（并立即终止合同）。2、在农忙期间，乙方不得因为原因影响工程进度，必须在农忙前15天将安排计划报于甲方批准。”。此外，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施工工程的要求、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施工工具管理、工地保卫、治安、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内容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原告毛文飞与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表郑肖飞均在合同中签名，并在甲方代表处还加盖有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代表郑肖飞在合同承包价格条款处中补充了“外墙涂料，拉毛线按甲方指定的品牌补外墙面积8元／㎡在决算中并入”，并在该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2017年1月22日，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业主单位发送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由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衢州市农民来料加工创业园项目，因春节临近资金紧张，向衢州市来料加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工程预付款。就该工程后续应该完成的工期任务做以下承诺：一、综合楼楼梯铺装及栏杆于2017年3月1日前完成；二、综合楼地下室耐磨地面于2017年3月中旬前完成；三、地下室防霉涂料于2017年3月中旬前完成；四、1＃、2＃、3＃、4＃、综合楼外墙涂料及外架拆除于2017年3月1日前完成；五、楼面、地面工程于2017年3月1日前完成；六、门窗工程于2017年3月1日前完成；七、露台、阳台、雨蓬工程于2017年3月1日前完成；八、按竣工验收标准应该完成的各分项工程均予2017年3月1日前完成；各班组对以上任务作郑重承诺，如不能如期完成本班组工程量，项目部将作出每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天，后续的工程款将作为罚金处罚。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在该承诺书上签名。2019年1月15日，被告公司代表郑肖飞在二份载明案涉工程面积的单据上签名，该二份单据分别载明“印象西城综合楼①外弹性：16135.65㎡②地下车库：23138.58㎡③顶棚：24436.9㎡＋80㎡④楼梯间：6113.7㎡”、“1＃：内2076＋613、外5288.47；2＃、3＃：内432.42＋167.062个、外850.68、850.68；4＃：内990.08＋364.42、外1648.71”。2019年8月13日，被告公司以衢州市农民来料加工创业园项目印象西城项目部的名义向衢州市来料加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函，该函件载明“衢州市来料加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一、由我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衢州市农民来料加工创业园项目印象西城已于2017年6月15日完成竣工验收工作并交付使用，现二年质量保修期已于2019年6月14日到期，现为公司本着‘质量第一、信誉至上’的原则对贵公司进行质量回访，望贵公司就该工程的主体质量方面如需要进行整改的望贵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前以书面形式发给为公司项目负责人郑肖飞（137××××1788），如未发整改书则作无问题整改处理。二、我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就将该工程的完整决算资料送到贵公司的工程部，决算书文件由贵公司工程部朱晓军工程师于同月20日出具了接收证书，按合同规定贵公司应在我公司送达后3该月被审定该项目工程量，现时间已过去近两年了贵公司还未能完成该项目的审计工作，给为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望贵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前完成该项目审计工作并支付剩余工程款，否则我方将按合同规定视贵公司认同我公司送审的工程造价为最终决赛价，并要求贵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 另查，原告毛文飞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在案涉工程施工日记中关于涂料施工记录最后一天为2017年6月18日，记载内容“涂料：上午修补1人”。 现原告认为依据被告决算的工程面积与合同约定价格，本案的工程总价款为1681502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尚欠工程款281502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抗辩，结合在案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二、赵肖飞在案涉《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中的补充及关于“施工面积”单据上签名的效力问题，赵肖飞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施工面积、工程款的认定及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四、工程质量是否未达钱江杯要求，是否应给予总价20％的罚款；五、是否未按合同约定使用立邦牌涂料；六、施工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的问题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第五条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该序列”。本案中，原告毛文飞与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的签订《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系劳务分包合同，原告毛文飞作为个人，并不具备施工劳务企业资质。因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条款是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被代理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被代理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其中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是其与无权代理的核心区别，也是通常诉讼中的关键审查对象。本案中，案涉《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由赵肖飞作为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在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衢州市来料加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函》中也明确载明郑肖飞为被告公司案涉印象西城工程项目负责人。因此，原告毛文飞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赵肖飞可以代表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价格进行补充约定，以及在工程结束后，代表被告公司对案涉工程面积进行结算确认。因此赵肖飞在案涉《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中对于承包价格的补充约定及在“施工面积”单据上签名，对案涉工程面积进行结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直接归属于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本院认定赵肖飞在案涉《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中对于承包价格的补充约定及在“施工面积”单据上签名，对案涉工程面积进行结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直接归属于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此对于施工面积按由赵肖飞签名确认的“施工面积”单据上载明的面积进行认定，承包价格则依据《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及补充约定进行认定，经核算，总工程款为1636296元。对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已付工程款为1400000元，原告在《工程款计算清单》中陈述已付工程款为1401070元。被告主张已付工程款为1404810元，双方差额4810元系涂料施工后的清理工作所支出的人工费，应由原告承担，目前是被告垫付状态。根据庭审情况及工程实际情况，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该主张予以认可，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404810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争议焦点五。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原告）必须根据图纸、现行规范要求精心施工，工程质量必须按国家验收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并达到钱江杯要求，否则，甲方（被告）对乙方（原告）给予总价20％罚款，并责成乙方（原告）改正，直至质监站验收合格为准”及合同第二条约定“外墙涂料采用中国名牌立邦外墙涂料，颜色由业主定”。但由于原告施工工程质量未达到钱江杯要求，以及业主单位于2016年12月3日查实综合楼外墙部分深灰色线条外墙乳胶漆未使用“立邦牌”乳胶漆施工，属于不按约定的品牌材料施工。原告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如发现立邦牌涂料有假，每次罚款拾万元整。以此类推；所有外墙涂料在2016年12月12日刷面漆全部到正负零完成”。因此，被告提出原告应支付未评下钱江杯的处罚款257565.23元及支付非使用立邦牌涂料的处罚款100000元。原告提出上述条款均应当视为违约金条款，而《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故本案中的违约条款也当然无效。被告根据上述无效合同条款的约定，提出的该部分请求，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因此，虽然案涉《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但仍可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本案中，被告提出案涉工程质量未达到钱江杯要求，但并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原告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至于该整体工程项目未能被评上钱江杯，不能由此就认定是由于案涉内外墙涂料施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所导致，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评下钱江杯的处罚款257565.23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是否未按合同约定使用立邦牌涂料的问题，被告依法向本院提出了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中原告毛文飞施工的涂料进行鉴定，鉴定在案涉工程中原告毛文飞是否使用了非立邦牌的涂料。在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以在进行鉴定资料查阅和案情了解后获知，已无涉案涂料备样，因此无法开展此次鉴定项目为由，退回了此次鉴定。因此，本院无法认定在案涉工程中，原告最终是否使用了非立邦牌的涂料，故对于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支付支付非使用立邦牌涂料的处罚款10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六。原告毛文飞于2016年12月3日承诺“1号、2号、3号、4号楼、综合楼外墙涂料及外架拆除于2017年3月1日前完成，如不能按期完成，则按照每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的保证处罚，后续的工程款作为罚金处罚”。在被告提供的《施工日记》中关于涂料施工记录最后一天为2017年6月18日，由此可以看出，原告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期延误90天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工期拖延的处罚款900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建筑内外墙涂料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属劳务分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施工方所提供的劳务已转化入建筑产品之中，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故，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剩余工程款的意见，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剩余工程款，经本院核算，总工程款为1636296元，扣除本院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1404810元后，剩余工程款为231486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8150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116983.8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无效合同除发生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外，还会发生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被告请求原告支付未评下钱江杯的处罚款257565.23元、支付非使用立邦牌涂料的处罚款100000元的反诉请求，由于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内外墙涂料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使用非立邦牌涂料，故本院对该二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要求支付工期拖延的处罚款90000元的反诉请求，由于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参照原告于2016年12月3日所作承诺的内容，对被告所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文飞剩余案涉工程款2314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2日起以23148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原告毛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期延误损失90000元； 三、驳回原告毛文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原告毛文飞负担750元，由被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23元，由由反诉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73元，由反诉被告毛文飞负担2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建华 人民陪审员  毛爱娟 人民陪审员  叶树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徐春波 书 记 员  江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