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09民再3号原审原告：钮振国，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徐佳，男，199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原告钮振国与原审被告徐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苏0509民初927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8日以吴江检民（行）监[2019]3205840002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509民监3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钮振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佳经本院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公告期间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3日，原审原告钮振国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徐佳归还钮振国借款40000元及利息7200元(利息计算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28日，按本金40000元，月息百分之三计算)；2、徐佳向钮振国支付律师费损失3500元；3、徐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徐佳因需资金周转，向钮振国提出借款。2018年1月28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及担保书》一份，约定月息百分之三，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按照协议约定，钮振国将全部借款本金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徐佳。债务到期后，徐佳拒不偿还构成违约。原审被告徐佳未作答辩。原审查明，2018年1月28日，钮振国和徐佳签订《借款协议及担保书》一份，协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借款利息月息百分之三，如违约将承担诉讼费用、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合同成立后，钮振国于2018年1月28日向徐佳转账36000元。徐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钮振国借款40000元（转账36000元、现金4000元）。因徐佳未按约还款，致诉讼。钮振国为催讨该笔借款，聘请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代理费3500元，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开具相应的发票。以上事实，由钮振国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聘请律师合同书、代理费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钮振国提供的证据及所作的陈述，因徐佳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徐佳对钮振国提供的证据与所作的陈述，放弃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徐佳承担。原审审核后认为，钮振国与徐佳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000元，但钮振国只提供了36000元转账凭证，余额4000元，钮振国陈述是现金交付，但并未提供现金交付的证据，原审依法认定借款金额为36000元。钮振国主张的利率过高，原审确定年利率24%为宜。钮振国主张的律师费用，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亦应予支持。综上，造成本案纠纷的责任在徐佳，徐佳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钮振国借款36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28日起，以本金36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徐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钮振国支付的律师费用等损失3500元。三、驳回钮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元，由徐佳负担350元，钮振国负担184元，徐佳负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钮振国。钮振国已预交的本院不再退回。原审原告钮振国再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徐佳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2、徐佳赔偿律师费损失3500元；3、徐佳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原告钮振国自愿放弃原审中利息部分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徐佳未作答辩。再审查明，原审中，钮振国提供其作为出借人，徐佳作为借款人签订的格式《借款协议及担保书》一份，约定：“一、借款用途：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交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三、借款利息：自收到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借款期内利率及逾期归还利率均为月利率3%（按月付息）。四、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从2018年01月28日起至2018年03月27日止。五、保证条款：保证人同意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二年。六、违约责任：借款人、保证人同意承担出借人因向借款人、保证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形式的款项：诉讼费、保全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七、清偿顺序：出借人依本合同和相应担保合同所获得的用以清偿债务的款项，原则上按照先清偿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再清偿违约金、赔偿金，之后清偿利息，最后清偿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八、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同意提交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讼。九、抵押担保：为了确保上述借款的全面履行，借款人和保证人愿意以其合法房地产作为履行该合同的担保(附不动产证原件或复印件)，如不足部分则有借款人和保证人另外补足。”落款出借人处由钮振国签名，借款人处由徐佳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借款协议及担保书》背面附手写《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钮振国转账36000元（叁万陆仟圆整），及现金4000元（肆仟圆整），共收到借款40000元（肆万圆）。”落款收款人处由徐佳签名捺印。原审中，钮振国提供格式《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徐佳（身份号码：）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特向钮振国（身份号码：）借款人民币肆万元整（小写：￥40000.00元），支付方式和时间以银行转账为准并于当天收到，每月支付利息3%，到2018年03月27日前本息两清。”落款借款人处由徐佳签名捺印。2018年1月28日，钮振国转账给徐佳36000元。同日，徐佳通过ATM机取现4次，每次5000元，合计20000元。2018年7月25日，钮振国与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钮振国就其与徐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代理参加诉讼活动，代理费3500元。2018年7月26日，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3500元的代理费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1月18日，钮振国就原审判决确认的债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徐佳确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未执行到款项，本院于2019年7月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12日，徐佳在苏州市吴江区拘留所举报钮振国涉嫌“套路贷”犯罪，其陈述：“2017年夏天，我经朋友‘三毛’介绍，在平望新金马大酒店后面洗车店二楼的一家小贷公司，找钮振国借了2万元，实际到手1.6万元。当时钮振国要求我打了4万元的欠条给他，然后他往我的吴江农商行的账户转了4万元，之后他派手下的3个员工陪我和‘三毛’一起到平望的农商行ATM机取了2万元现金还给了钮振国，最后我又通过支付宝还是微信转给钮振国其中一个手下4千元。当时约定还款期限为1个月，但是后来到期后我本金和利息的钱都凑不出，这笔债就这么拖下去了。再后来我就去山西太原打工，其实也是为了躲债的。除了钮振国的，我还欠了外面很多钱的。躲债期间，我听我妈说有人到我家去讨债的，还在墙上喷了漆，剪了我家里的电线。我想应该就是钮振国派人去干的。”“当时钮振国提出，让我多打2万元的欠条金额，算作违约金，万一我到期不还钱，他最后就拿4万元的欠条去法院起诉我。另外的4千元，是扣掉的一个月的利息，所以最终到手1.6万元。”“开始我觉得2万元违约金有点高，是不同意的，但对方当时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连哄带骗的对我劝了半天，最后我就同意了。一个月利息4千元虽然有点高，但我急用钱，就同意了的。”“至今我一分没有还。一是我欠的钱很多，确实没钱还债。二是我在外躲债期间，钮振国派人去我家里喷字、剪电线，所以我心里对他有气，即使有钱我也不会还他。”2019年8月23日，徐佳在苏州市吴江区拘留所接受询问时陈述：“大概是2018年过年之前，我人在外地，接到我妈的电话，她说家里被人剪断了电线，问我怎么回事。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应该就是钮振国干的。”“因为我在外面欠的钱不少，但除了钮振国，其他债主大多都谈好了。只有钮振国还没谈好。除了钮振国，其他人不会找我麻烦的。但是这个事情我也没找钮振国核实过。”“2018年过年前后，我家的外墙上被泼了油漆，但是这次不知道是谁干的。监控录像也没有保留。”2019年8月30日，钮振国接受平望派出所询问时陈述：“2018年1月28日，徐佳通过朋友来到平望镇上的新金马大酒店后面的一幢房子里找到我，想要向我借点钱。当时他提出2万块，我就按照当时的市场上的‘行规’，和他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并让他写了一张4万元的借条，然后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向他的银行账户转了3万6千元。之后再让介绍人陪他一起到银行取了现金，最后让他把1万6千元现金还给我。当时我们约定借款期限是2个月，利息算3分，到3月27号他还钱给我的。结果到了时间，他人彻底消失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自己去他家里找过他一回，他人不在家里。到了2018年8月份左右，我委托律师到法院起诉徐佳，主张他还我钱，9月份法院就判决了。后来徐佳断断续续的联系过我的律师，总说要还钱，但没有一次落实。到了今年8月8号，法院执行局通知我徐佳被抓住了，要我去协商还钱的事情。当天我去了吴江法院，和徐佳当面协商之后，徐佳还是没有答应还钱，最后他就被司法拘留了。”“他向我借2万块，实际到手2万元。”“当时民间借贷有这种潜规则的，就是借钱的写欠条要比实际金额高。让徐佳多写2万元的借款，算作预缴的违约金，如果他到期不还钱的话，可以到法院起诉他，除本金外，可以主张赔付我违约金。”“这样走一个银行流水记录，方便后期到法院起诉他按照借条还钱。本来应该转给4万元的，当时我银行账户里的钱不够，就转给他3万6千元。然后中间人再陪徐佳去银行取了现金，还给我1万6千元。”“徐佳当时急用钱，同意这样操作的。而且我当时和他商量好的，如果他按期还钱，我只按照2万元的本金收款，利息算3分。”“我就是按照徐佳写给我的4万元欠条起诉的。法院开庭乃至最后审判，徐佳都是缺席的，最后法院就是按照我的4万元主张判决的。”“因为欠条上打的是4万元，我就按照4万元起诉了。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考虑到2点：1、徐佳当时承诺2个月还钱，但是到我起诉时已经6个月之久，按照民间借贷的利息算的话，连本带利加起来还4万元，也不算太过分。2、如果法院开庭时，徐佳出面愿意协商还钱的话，我愿意降低金额的。”庭审中，钮振国陈述，4000元现金没有交付。其转账给徐佳36000元，徐佳于当日通过ATM机取现16000元还给其。以上事实有钮振国提供的《借款协议及担保书》、《借条》、《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当事人陈述以及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套路贷”是指放贷人虚构法律关系，通过虚增债务数额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采用暴力、胁迫或者借助诉讼、仲裁、公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套路”手法包括以“行规”等虚假理由诱使借款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借款人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采取各种方式将全部或者部分资金收回等。本案中，首先，原审原告钮振国在公安机关自认在原审被告徐佳急需用钱时，以“行规”为由要求其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协议及担保书》，出具金额虚高的《借条》和《收条》，并通过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后将部分资金收回。其次，原审原告钮振国通过诉讼手段追讨金额虚高的债务，拿到民事判决书并申请强制执行。最后，原审被告徐佳提出原审原告钮振国有“软暴力”讨债行为。据上，案涉借贷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509民初927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钮振国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庾向荣审判员  殷 翔审判员  张 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沈炳蕾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