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善芝，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茂，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善兵，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长富，男，195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善芝、王善兵因与被上诉人周长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善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长富对上诉人王善芝的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周长富向上诉人王善芝支付出资转让款195万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长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王善芝与王善兵共同返还周长富多支付的转让款133万元，属混淆责任主体，上诉人王善芝对王善兵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83万元系王善兵领取占用，即使应返还应当由王善兵返还；2.王善兵领取的283万元无论属于何种性质，均不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015年5月8日的《补充协议》和《借条》是周长富与王善兵之间的协议，对王善芝没有约束力。王善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长富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长富向上诉人王善芝及王善兵支付出资转让款19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长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错误认定283万元的性质；管委会于2013年9月26日拨付了283万元，该283万元由王善兵与周长富的代理人李成利用于了该项目的施工中，双方在2014年3月3日的结算中，周长富是明知管委会已拨付了283万元；该283万元虽由王善兵领取，但转账支票上的“退保证金”字样不是王善兵书写，因此一审认定是退保证金错误；李成利是周长富的代理人，其最清楚三方结算转股时的情况，一审不通知李成利到庭不当；2.如周长富认为《通江石牛嘴1#2#桥梁项目转股结算情况》不作数，周长富应当提供该账目，重新进行合伙清算，否则，应按结算情况履行。周长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多收原告的转让款304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王善芝、王善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合伙出资转让款19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通江县石牛嘴新区管理委员会（下称管委会）与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三秦公司）就通江县石牛嘴新区城市主干道1#、2#桥及连接道路项目工程总承包事宜签订合同协议书。同日，王善兵向三秦公司交纳保证金404万元。2013年6月25日，王善兵（乙方）与三秦公司（甲方）就案涉项目签订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该工程乙方自愿全额投资，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该工程无论盈亏，甲方必须扣除固定投资成本金（工程项目管理费、业务费、财务费、办公费）为合同审计总额的1.5%，乙方在投资的同时应向甲方交纳该项目甲方投标文件中向建设单位承诺应交的全部保证金，工程保险费保额赔付不得少于60万元/人；第六条约定，该项目建设单位向甲方退还履约保证金时为结算时间，结算时如该工程尚未审计完毕，结算暂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总价结算，该项目审计后全额结算。2013年9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王善芝（甲方）、王善兵（丙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共同投资施工建设由三秦公司中标的通江县石牛嘴区24米城市主干道1#、2#桥及连接道路项目。总投资以实际支出为准，甲方占投资总额的40%、乙方占总投资的30%、丙方占总投资的30%；乙方特别授权委托李成利代理乙方参与合伙事务的相关管理事项，李成利在该项目上实施的行为，乙方均予以认可，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2013年9月26日，王善兵在管委会以三秦公司名义领款283万元，“领据”上载明：领款单位，三秦公司，领款人签名处“王善兵”，用途为“领取通江石牛嘴区主干道1#2#桥连接道路工程款（退保证金）”，审核人意见“同意退款”。该领据上加盖了由被告王善兵私刻的三秦公司印章。当天，管委会开出283万元的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收款人王善兵，转账支票存根附加信息载明三秦公司退保证金，用途退保证金。该支票存根左上角有“王善兵”字样。2013年12月30日，王善兵向管委会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王善兵因在外面有其它工程，故将该项目工程全部委托给周长富投资修建，从2014年元月起所有应拨工程款全部转入周长富指定账户。2014年1月10日，周长富通过大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转账150万元给王善芝妻子郑文菊，王善芝当天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到通江项目周长富人民币150万元。2014年1月26日，周长富通过管委会转账付给王善芝（四川腾宇房地产开发公司）300万元。2014年3月3日，李成利与二被告共同签订“通江石牛嘴1#2#桥梁项目转股结算情况”（以下简称转股结算情况），内容为：该项目由王善芝和王善兵共计投入645万元正，现该股份全部转给周长富，现已收到股金人民币450元正。还下欠195万元，下欠款分两次支付清，第一次于2014年3月15日前支付110万元，第二次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清（85万元）。以上款项如到期未支付，就按月3%的利息结算，利息年支付一次，第一次款付清后立即到公司办理相关转股手续。原告周长富对该协议予以认可。2018年1月3日，王善兵在结算情况上注明，王善兵以645万元转给周长富，含王善兵交给三秦公司代付保证金404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李成利与二被告签订的转股结算情况。2015年5月8日，王善兵与周长富签订补充协议：根据王善芝、王善兵在2014年3月3日将通江石牛嘴1#2#桥梁项目工程股份转让给周长富的协议，周长富应支付王善芝、王善兵645万元，周长富已支付450万元，下欠195万元。现根据欠款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周长富在2015年春节前分批将欠款195万元全部付清（付款方式按每次工程拨付的10%支付）。王善兵签订协议后协助周长富到三秦公司办理好一切转让手续。如周长富不能按协议支付欠款，按全部欠款月息3分计算。原告提供的协议上“月息3分计算”划掉了，并盖了指印，王善兵认可指印是他盖的。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上“月息3分”的文字没有划掉。双方提供的补充协议均为复印件。当天，周长富向王善兵出具借条今借到王善兵现金190万元，此款在2015年春节前全部付清。庭审中，被告陈述此借条的借款为原告欠的转让款。2016年2月5日、3月4日、3月4日、6月4日，周长富通过工商银行分别转款给王善兵10万元、20万元、10万元、5万元。2016年5月24日，王善兵出具证明，证明周长富2013年8月27日，周长富通过农业银行向其支付20万元工程保证金，2013年9月2日，周长富通过工商银行向其支付30万元工程保证金，两次共计50万元，收条出具给该工程承包人周长富聘用的管理人员李成利的。一审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王善兵为方便案涉工程开工资料报送、委托转款、签订合同等活动，未经三秦公司许可，伪造该公司印章二枚，该公章使用至2014年3月止。王善兵犯伪造公司印章罪，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合同协议书、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合伙投资协议书、领据、收条、转账凭证、委托书、转股结算情况、证明、（2019）川1921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3日的“转股结算情况”原告虽未签名，但认可该协议，该协议属于合伙终止性质，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2013年9月26日，王善兵以三秦公司的名义在管委会领取的283万元款项的性质，该款是否应从被告应支付的转让款中扣除；二、原告周长富交给被告王善兵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是否应冲抵原告应付给被告的转让款；三、原告主张的管委会剩余的121万元保证金是否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一、关于王善兵以三秦公司名义在管委会领取的283万元款项的性质，该款是否应从转让款中扣除的问题。从王善兵领取的283万元款项“领据”的内容和转账支票存根的内容看，虽然“领据”上用途有工程款字样，但同时在工程款后面用括弧注明退保证金，审核意见是同意退款，该领条上加盖了王善兵私刻的三秦公司印章，转账支票存根明确载明是退三秦公司保证金，因此王善兵领取的283万元性质应为退还保证金，被告辩称该款是领取的工程款理由不充分。2014年3月3日的转股结算情况载明，该项目由王善芝和王善兵共计投入645万元，现该股份全部转给周长富。2018年1月3日王善兵注明645万元中包含王善兵交给三秦公司代付保证金404万元。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王善芝和王善兵是将其在项目上的投入含王善兵交纳的404万元保证金以645万元的对价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周长富，在签订该协议后原告即已取得在符合退还保证金条件的情况下退还404万元保证金的请求权，由于被告王善兵已经退还保证金283万元，因此原告实际取得的保证金请求权只有121万元。据此，原告主张王善兵在管委会领取的283万元保证金应从645万元转让款中扣除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在转股结算情况中，对原、被告在签订转股协议前，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进行了记载和算账，但未载明被告已经从管委会领取的283万元的相关情况，被告也未提供其主张的退伙时算账的有关证据。因此被告辩称争议的283万元在退伙时已经算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周长富支付给被告王善兵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是否应冲抵原告应付给被告的转让款问题。从原告提供的王善兵2016年5月2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看，争议的5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王善兵收取的工程保证金，而本案审理的是合伙协议纠纷，因此该50万元工程保证金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同时，从原、被告签订的转股结算情况、补充协议及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条内容看，均未要求冲抵该50万元工程保证金。综上，原告要求将50万元工程保证金冲抵原告应付给被告的转让款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诉称的管委会尚有的121万元保证金是否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问题。原告诉称在管委会剩余的121万元保证金因被告王善兵私刻公章导致管委会不予退还，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该主张仅有原告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同时，王善兵是以三秦公司的名义向管委会交纳保证金，即使管委会退还保证金也涉及三秦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应付给被告转让款645万元，扣除原告直接付给被告的495万元，再扣除被告王善兵在终止合伙前已退还的保证金283万元，原告已多付133万元，此款应予返还，由于二被告在转让股份时未明确各自转让的出资数额，因此应由二被告返还给原告。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其19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善芝、王善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长富多支付的转让款133万元；二、驳回原告周长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善芝、王善兵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12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36460元，原告周长富负担20460元，被告王善芝、王善兵负担16000元；反诉费38112元由反诉原告王善芝、王善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长富与王善芝、王善兵签订合伙投资协议6个月后，三方又签订了“转股结算情况”，由周长富接受王善芝、王善兵的合伙份额，并支付王善芝、王善兵投入645万元，下欠195万元分期支付，一审认定该转股协议属于合伙终止性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转股结算情况”中载明的645万元，王善兵认可含其交给三秦公司的保证金404万元，故周长富在支付645万元后，其本享有向三秦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404万元的实际权利，但王善兵在签订“转股结算情况”时未披露其已从三秦公司领取保证金283万元，致周长富无法足额收取保证金404万元；亦使周长富与王善芝、王善兵签订“转股结算情况”时仅扣除支付给王善芝的450万元，未扣除王善兵领取的283万元，故结算结果为下欠款195万元系错误。王善兵上诉称其领取的283万元已用于工程，结算时周长富的代理人李成利知晓，但该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王善芝作为合伙人之一，应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其收取了周长富支付的450万元，理应对结算结果“下欠195万元”错误进行责任承担，其上诉称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王善芝、王善兵未提供结算时还有其他账务未纳入结算的证据，其上诉要求重新算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善芝、王善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32元，由王善芝、王善兵各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