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现住原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男，195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现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燕，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正，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宝瑞因与上诉人张所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宝瑞，上诉人张所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燕、苏航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宝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的借款1560415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份上诉人起诉，一审、二审上诉人胜诉，已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被上诉人向省高院提出再审。同年8月15日高院裁定由忻州中院审理，理由是落实涉案资金的来源及支出用途。2019年3月中院又裁定由原平市人民法院重审也是要求落实资金来源及支出用途。2019年6月17日原平法院开庭审理，经过上午、下午一天的陈述、举证、辩论，最后法庭指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将涉案的款项来源及用途以账面的形式计算出结果呈报法庭。几日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作为证据的原始记录本中的每一笔资金来源及支出用途，由专业会计人员全部计算出来。计算结果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连本带息共计1560415元已呈报给法庭，而被上诉人则没有给法庭提供任何的账目计算结果。1、如果被上诉人说是合伙关系就把合伙的证据拿出来呈给法庭。没有合伙证据，而是让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人写个证明就能推翻自己的签字协议？被上诉人所说的一切证据都是为了赖账在诡辩。被上诉人不提账目中上诉人支付的贷款利息，被上诉人既然给法庭提供记录本复印件作为证据，那么记录本中的每笔记录都是真实证据，也就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给法庭从记录本中记录的账目为准。在一开始做工程时，被上诉人没有一分钱，所用钱款都是由上诉人向旁人给被上诉人借贷的款项，从而保证了工程的顺利完工，而房子能卖时，完全是被上诉人卖房、开票、收钱，上诉人从未直接售卖过一套房屋。被上诉人没投资，收益全归自己，有这样的合伙关系吗？2、被上诉人在房子卖了的情况下，陆陆续续给了上诉人部分售房款，让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贷款利息和本金，至现在还欠贷款本金140多万元和利息30余万元（根据记录本计算的结果）。3、从记录本中能清楚的看到，从贷款到付息都是上诉人向旁人借贷的资金，工程完工后，售房及收款都是被上诉人开票收钱。4、据上诉人查明本案的工程共建成楼房六层7个单元84套楼房，其中96.2平米72套、138.4平米12套，车库27间，车库上面小房27间，除了给班村原住户分了的楼房和车库外，余楼房16套，车库13间，小房13间，全部由被上诉人出售并收款。收售房款5685000元（大写：伍佰陆拾捌万伍仟元整）。另收取全体住户配套费2320000余元（大写：贰佰叁拾贰万余元）。这还不包括16个地下室的房款。被上诉人共收取售房款800多万元，仅仅给了上诉人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让上诉人还贷款本金和利息，把670多万元占为己有，不还贷款，还反诉上诉人欠他129万元。上诉人请求法庭主持公道，追回上诉人的欠款。上诉人张所寿辩称，杨宝瑞提到的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这是因为原审出现了错误。在重审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将双方的经济往来计算的清清楚楚，至于杨宝瑞提到的他提供了多少的欠款利息没有事实佐证，均系自己所述，而一审认定的双方之间的互欠款项均系有证据予以证实。至于双方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不影响事实的存在，从事实看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通过抵顶后，杨宝瑞仍欠张所寿119.37万元，所以其上述所说的合伙不存在，没有卖房子，没有收钱，这些与一审提供的证据均不符。根据双方之间提供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杨宝瑞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张所寿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所寿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119.37万元并返还所占聚福苑小区七单元东户楼房一套，车库一个。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宝瑞诉张所寿欠款纠纷及张所寿反诉杨宝瑞欠款纠纷案经一审双方举证查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班村工程的过程中互有款项往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书写的工程款支条共支被上诉人款137.83万元，被上诉人账目记载及书写欠条共向上诉人先后收款43.2万元现金，以借条及还款依据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清欠借款85万元，被上诉人出售上诉人房屋得款129万元，上述三项合计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收取款项257.2万元，两方互欠款项抵顶后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款119.37万元。另外查明，被上诉人现仍占有使用上诉人所有的聚福苑小区七单元东户住房一套及车库一个。1、（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以合伙名义分得上诉人房屋一套及车库一个，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未判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不应分得上诉人房屋一套、车库一个，应退还上诉人。2、（没履行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未履行给上诉人筹一分钱资金，协议不生效，所以上诉人没有奖励被上诉人房屋及车库，应将占有的房屋车库退还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及房屋的事实不判令被上诉人归还欠款房屋，直接驳回上诉人的反诉，于法无据。不管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是由人民法院来确定案由的，当事人起诉依据的是事实，至于该事实是合伙还是民间借贷，最终导致的结果是双方存在欠款关系，一审法院不能因无法确认案由就置已查明的事实于不顾，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也不利于解决纠纷。请求二审法院在合理评判证据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及占用房屋行为做明确的评判。上诉人杨宝瑞辩称，1、对方反诉我欠他119.37万元的证据不充分。2、双方签订的协议、张所寿写的证明和张所寿给我打的拿款条子，这些都是他亲自书写的，这就是他欠我款的铁的证据。3、如果张所寿认为他提供给法庭的记录簿复印件是证据，那么根据记录簿所计算出来的账目就是真实有效的。其他的和他有利害关系的人所作的证据本人不予认可，他所反诉的证据本人不予认可。一切应该以双方亲自签字的书面的东西为准。上诉人杨宝瑞（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449300元。上诉人张所寿（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合伙欠款119.37万元人民币及从2015年3月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反诉被告退还占用反诉原告聚福苑小区七单元三楼东户138.6平米的房屋一套及24号车库一间。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原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27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借款人民币七千元，并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一支。2013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协议书，张所寿给班村两排14户村民住宅进行危房改造，因资金不够，经与杨宝瑞协商，双方同意以下条款：1、张所寿是工程总负责人，办理与工程有关的各项事宜，对工程技术、质量严格把关，并有村民住户代表监督，与村民住户签订协议，对村民负责。2、杨宝瑞给张所寿筹借资金，由张所寿支付利息（利息双方同意后再借款），筹借资金总额不超过贰佰万元，工程完工后，张所寿奖励杨宝瑞大平米房一套、车库一个。杨宝瑞对筹借的资金实行监管。3、楼房建成后张所寿将挣下住户的楼房出售后和住户的押金返还后，连本带息归还杨宝瑞所筹借的款数，不得挪与其他用处由杨宝瑞监管。杨宝瑞签字，张所寿签字，2013年6月10日”。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4月6日期间，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分31次以支条形式向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陆续支款总计137.13万元，与前期借款7000元，合计137.83万元。另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直接支付拆房款50000元、垃圾款21000元及原住户抵押款100万元。之后双方在改造工程进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将其所认识的赵建勇（小名赵二虎）介绍给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于2014年3月16日将班村建设巷七八排旧房改造新建六层住宅楼交由赵建勇施工建设，并且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与赵建勇签订《住宅楼建设施工协议书》一份。2014年9月13日，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将新建剩余的26套房抵顶赵建勇的工程款，并签订《住宅楼建设施工决算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与赵建勇分别签字，经办人张建明、刘元柱签字。2015年10月8日，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为补充说明所签订的协议书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班村建设巷危房改造工程，是由我张所寿受原住户的委托，由我张所寿承建，因我资金不足，经人介绍，由杨宝瑞给我筹借部分资金，（有我二人协议）与赵二虎的施工合同，因是杨宝瑞介绍赵二虎施工，抬头误写了杨宝瑞的名字，其实施工根本与杨宝瑞无关。所施工项目全无杨宝瑞的签字，工程全由我一人所做，证明人张所寿，2015年10月8日”。2014年6、7月，该班村两排14户村民住宅危房改造工程封顶。另查明，2014年1月5日，原、被告以班村建设巷新建楼房七单元五楼西户作为抵押向辛小峰借款35万元；2014年6月30日，原、被告借弓如平20万元；2014年4月11日，原、被告以班村建设巷新建楼房六单元三层东、西两户作为抵押向武和贵、吴春花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13日，原、被告以班村建设巷新建楼房第五单元三楼西户作为抵押向武和贵借款10万元。上述四笔借款共计85万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保管，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向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支取。现已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直接向出借人清偿归还本利。房屋建成后，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直接收取售房款129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分多次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现金43.2万元。房屋建成后，取名原平市班村聚福苑小区，现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已经在该小区七单元取得单元楼房一套、车库一个，住房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同属于一个单元，对门邻居。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提供其自己的记账本一个，双方均无异议。该记账本对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与他人（出借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作了记载。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互有经济往来，对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原告（反诉被告）主张是借贷关系，被告（反诉原告）主张是合伙关系。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同时，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反诉被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协议书证明了借款的意向，提供支款条证明付款给被告（反诉原告）的事实。从形式要件、实质内容来讲，系双方合意表示，协议主体相对、内容明确具体，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体要求；可以表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反诉被告）提供被告（反诉原告）支款条33支及借条1支共计144.93万元，其中有两支为支付拆房款50000元和垃圾款21000元不是被告（反诉原告）所出具，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收到原告（反诉被告）的款项为137.83万元。之后，被告（反诉原告）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现金43.2万元，直接向出借人清偿85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原告（反诉被告）直接收取售房款129万元，共计257.2万元，据此，被告（反诉原告）已超额归还原告（反诉被告）本金119.37万元。原告（反诉被告）辩称257.2万元均为归还了利息，但未能提供详细的利息计算依据，且与被告（反诉原告）归还85万元本金的事实不符，故原告（反诉被告）仅凭支款条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偿还借款本金，无法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是否尚欠其借款本金及数额，被告（反诉原告）所还款项本金、利息各为多少，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持有的记账本，对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原告（反诉被告）与他人（出借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作了记载。被告（反诉原告）采用其中涉及原、被告的往来作为证据，符合常理，不为断章取义，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应当将账目总体算清楚，与其民间借贷的请求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一直坚持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并提交了共同借款借条、契约、住宅楼建设施工协议书、武宝贵收条、张双平证明、杨宝瑞收条、记账单等证据，从上述证据内容分析，从始至终未能明确显示“合伙”的字样和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合伙概念及法律特征，虽原告（反诉被告）有多项参与建设工程的行为，但其不予认可系合伙，则被告（反诉原告）不能明确证实其主张的合伙事实，故被告（反诉原告）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告（反诉被告）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情况下，依据双方往来差额，提起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合伙欠款119.37万元，该差额数字是依照民间借贷纠纷的原则计算而来，不是依据合伙关系全部结算所得，故被告（反诉原告）依此为依据提起反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总之，原、被告双方不论依据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均应在账目清楚后，方可得到支持，否则，均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的本诉请求和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4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宝瑞负担；反诉费77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所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宝瑞和上诉人张所寿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宝瑞和上诉人张所寿之间互有资金往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合意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张所寿支款条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杨宝瑞和上诉人张所寿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宝瑞根据上诉人张所寿支款条33支及借条1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所寿归还借款1449300元，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所寿归还借款1560415元。对于上诉人杨宝瑞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上诉人张所寿实际收到上诉人杨宝瑞的款项为137.83万元，上诉人张所寿给付上诉人杨宝瑞现金43.2万元，直接向出借人清偿8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杨宝瑞直接收取售房款129万元，即上诉人杨宝瑞共收取257.2万元。上诉人杨宝瑞辩称257.2万元均归还了利息，但未能提供详细的利息计算依据和利息归还凭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杨宝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所寿尚欠其款，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所寿依据双方资金往来差额提起反诉，请求上诉人杨宝瑞支付合伙欠款119.37万元，该差额数字是依照民间借贷关系计算而来，不是依据合伙关系结算所得，故上诉人张所寿依此为据提起反诉，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杨宝瑞和张所寿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杨宝瑞给张所寿筹借资金，由张所寿支付利息（利息双方同意后再借款），筹借资金总额不超过贰佰万元，工程完工后，张所寿奖励杨宝瑞大平米房一套、车库一个。杨宝瑞对筹借的资金实行监管”，上诉人杨宝瑞给上诉人张所寿筹借过部分资金，故上诉人张所寿反诉请求上诉人杨宝瑞退还房屋及车库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88元，由上诉人杨宝瑞负担18844元，上诉人张所寿负担15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婷审判员 王世平审判员 徐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贾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