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69号原告：U.S.A.GATEWAY，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德克萨斯州普莱诺市数据路。法定代表人：门守仁，副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学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美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17号楼16层1905。法定代表人：刘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栋，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U.S.A.GATEWAY，INC.（以下简称GTT）与被告北京美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途公司）、刘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GTT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被告美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被告刘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GTT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途公司支付机票欠款299100.75美元；2.判令美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0321.85美元（以299100.75美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4.25%计算）；3.判令刘栋对美途公司上述第1项和第2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刘栋、美途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4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6日，GTT和美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栋签订《还款协议》，刘栋确认美途公司欠GTT机票款项，预计票款总额为250万美元左右，最终金额以双方财务确认为准。其中确认6月30日前偿还100万美元，7月31日前偿还70万美元，8月31日前偿还最终财务确认的尾款。刘栋愿意以个人名义无限担保偿还。2017年8月2日，美途公司财务人员刘淑兰给GTT发邮件确认，美途公司的欠款余额为299100.75美元。期间GTT多次向美途公司催要款项并要求刘栋承担连带责任，美途公司、刘栋至今未付，故GTT诉至法院。美途公司辩称，不同意GTT的诉讼请求，1.不认可对账单的金额，从我方证据可以看出对账后仍然有已出机票的退改，GTT提交的对账单不是最终结算，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2.GTT关闭出票权，致使美途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给美途公司造成了损失；3.GTT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依据。刘栋辩称，美国信用卡公司给到航空业的支付返点最高能达到3%到5%。2014年，我对这部分收益很关注，所以就跟GTT谈过这个事情，由往来邮件作证。当时跟GTT沟通了以后，GTT同意把这部分收益给美途公司，但是从来不公开这部分收益有多少。后来，美途公司找GTT用积分买了一些机票，但是GTT不太愿意把这部分收益公开给我们，美途公司考虑不要把合作关系弄僵，用积分买了几次机票后就没有再找GTT换积分。2016年，因为美途公司从另外一个供应商处采购了几套机票，GTT把美途公司的出票权彻底关掉。GTT停了出票权就等于切断了我方采购链，美途公司需要重新建立供应链，所以造成了一些损失。因为当时双方关系已经很不好，后来有一些邮件往来，一方面是对账清算，合作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另一方面是我方在向GTT索要信用卡的积分返点，当时美途公司欠GTT的机票应付的账款一共是将近500万美元。美途公司一直支付到还欠款30万美元，美途公司对账单金额是认可的，也认可我签的《还款协议》。从2014年到2017年，美途公司从GTT采购机票对其支付的金额估计也得有上亿元，而信用卡的积分收益已经远远超过机票欠款30万美元，所以我认为信用卡返现收益可以充抵欠款。GTT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还款协议的公证认证件、刘淑兰电子邮件、银行收款证明的公证认证件，美途公司和刘栋提交了2017年10月16至10月24日GTT员工Alex宋与美途公司员工池春林往来邮件截屏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美途公司系一家包括从事出境旅游等业务的公司，其长期从GTT处订购国际机票，双方采取GTT先垫款购票，后再统一结算的合作模式。2017年6月6日，GTT（甲方）与美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栋（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乙方刘栋，现为美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愿以个人名义无限担保偿还美途公司欠甲方所有机票款，预计票款总额为250万美元左右，最终金额以双方财务确认金额为准。其中确认6月30日前偿还100万美元，7月31日前偿还70万美元，8月31日前偿还最终双方财务确认的尾款，甲方承诺履行并配合所有机票合同顺利完成。美途公司和刘栋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还款协议》签订的背景系担心GTT单方取消机票才被迫签订。2017年8月2日，美途公司财务总监刘淑兰向GTT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美途公司应付GTT机票款已经更新，订金损失已经补付，未开票的机票如有损失再补付。ALEX的工作绩效补付的4月份，销售一些冲款也加进去了……。邮件的附件为：应付GTT机票款（截止到7月31日更新）报GTT.xlsx。美途公司确认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累计应付GTT款项1098163.95美元。美途公司和刘栋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次非最终结算，后续还有退改业务发生。关于后续退改业务，美途公司提交了2017年10月16日至24日公司员工与GTT往来的电子邮件，以上邮件中载明在团号×××项下发生退票金额915.90美元。GTT公司对该退票金额无异议，同意在欠付机票尾款中抵扣。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GTT共计收到美途公司支付的机票款共计799000美元。美途公司和刘栋对以上还款数额无异议。另，GTT自认在2017年8月2日结算后尚有63.2美元退票费未抵扣。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原告GTT系在美利坚合众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外商事案件，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明确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各方就本案适用的准据法达成合意，故本院依据当事人协议决定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美途公司长期从GTT处订购国际机票，双方采取GTT先垫款购票，后再统一结算的合作模式。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行为模式可认定双方就订购机票已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GTT已依约履行了为美途公司出具机票的义务，并垫付了购买机票款项，美途公司应当偿还GTT为完成委托事项垫付的费用及利息。关于尾款金额，GTT现主张未付尾款为299100.75美元，计算依据为：根据美途公司于2017年8月2日通过电子邮件出具的结算清单，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累计机票欠款为1098163.95美元，再扣减美途公司已还金额799000美元及未给付的退票款63.2美元。美途公司认为2017年8月2日结算清单非双方最终结算，后续仍有退票款未结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后续退改费用，根据美途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团号×××项下后续发生有退票金额915.90美元。经询GTT公司对此无异议，同意在尾款予以扣除。故，结合美途公司认可的其在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还款金额（799000美元），本院抵扣后续发生的退改费用915.9美元后，确认美途公司欠付GTT公司机票款为298184.85美元。关于利息损失，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美途公司最迟应在2017年8月31日还清尾款，但鉴于2017年10月24日尚有915.9美元退改费用需要扣除，故利息损失应自2017年10月25日起算为宜。关于刘栋的连带保证责任，根据《还款协议》，刘栋明确承诺以个人名义对机票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刘栋答辩认为《还款协议》系被迫签订，但其就上述意见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刘栋该部分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还款协议》系刘栋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栋应依约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GTT现主张刘栋应对未付尾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另，诉讼中，美途公司和刘栋均认为GTT代买机票所使用的信用卡存在支付返点收益，该部分收益应归美途公司所有，并可与案涉欠款相抵。本院认为，信用卡返点收益的归属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美途公司和刘栋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美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U.S.A.GATEWAY，INC.支付欠付机票款298184.85美元以及利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将298184.85美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汇率标准折算为人民币，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5日起2018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保全费5000元；二、刘栋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北京美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U.S.A.GATEWAY，INC.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栋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美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U.S.A.GATEWAY，INC.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41元，由U.S.A.GATEWAY，INC.负担141元（已交纳），由北京美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刘栋负担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U.S.A.GATEWAY，INC.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美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刘栋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冀 东人民陪审员  丁岩峰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