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德，男，汉族，1954年9月12日生，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南大街西侧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天平，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岳峰，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红，男，汉族，1966年1月2日生，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艳玲，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德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豪公司）、刘双红合同纠纷一案，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晋05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判后，刘双红、展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晋05民终12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12月23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0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判后，李保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保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童，被上诉人展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岳峰，被上诉人刘双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保德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462041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双红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展豪公司。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双红2005年10月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应予以认可。2002年至2006年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双红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流动。虽然被上诉人刘双红均是向上诉人出具“借据”，但实际上应为二人之间合伙经营晋城市南大街原人民文化宫的出资。而且在2005年10月6日双方补签的《合伙协议书》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支付文化宫土地出让金和一切手续费用由李保德暂时支出”、“收入分红各一半”、“文化宫无论在什么时间改造、拆迁、按土地房屋补偿标准，除还贷款和费用外剩余金额双方各一半”。结合当时文化宫的状况，双方合伙经营的亏损风险并不存在，并不能因为没有明确约定亏损承担即否定双方合伙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笔录中对双方合伙及共同经营、共同持股也均是认可的。2、2014年7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双红签订《补充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长期合伙经营并共同成立展豪公司后，对持股比例进行重新分配的书面约定。被上诉人展豪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双红之间原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双红合伙形成的债务，只能发生在上诉人与刘双红之间，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对他人合伙形成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双红2005年所签《合伙协议书》及2014年7月1日所签《补充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即《合伙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双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公司无关。《补充合伙协议》签署是在我公司已支付土地出让金之后，协议内容未经我公司同意，私自处分我公司财产，损害了公司利益，当属无效。被上诉人刘双红辩称：1、上诉人与刘双红并未实际合伙过，实际为借款，李保德也从未出过入伙款；2、刘双红都是以个人身份向上诉人借款，与展豪公司无关，借款已全部归还。刘双红也从未收到李保德土地出让金；3、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实际向刘双红支付了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支付借款的能力，请求驳回对被上诉人刘双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李保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7年5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按月利2分计息、本息共计8064000元整);2、由被告承担本次诉讼形成的所有诉讼费(?http:?/??/?www.66law.cn?/?fangan?/?calc_susong.aspx""_blank""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归纳总结查明事实如下:从2002年6月22日至2014年6月28日，刘双红陆续借到或取到李保德款项104.8万元。2005年10月6日刘双红与李保德签订《合伙协议书》，双方协商同意合伙经营晋城市南大街原人民文化宫，为确保双方经营期间按协议执行，特定以下条款：1、刘双红原来借李保德现金（按原定利息2分计算）日期从每次打借条起，到归还日期截止；2、文化宫交土地出让金和一切手续费用由李保德暂时支出，刘双红给予李保德打借条等贷款发放，一次性付于李保德借款；3、维修文化宫大众浴池有李保德投资，刘双红打欠条，收入分红双方各一半；4、李保德给予刘双红买来的小轿车（车款、附加费、养路费、保险费、装修费、驾驶证费）刘双红给李保德打借条，过后一并付于李保德；5、文化宫无论在什么时间改造、拆迁、按土地房屋补偿的金额，除还贷款和费用外剩余金额双方各一半。2014年7月1日刘双红与李保德签订《补充合伙协议》约定：1、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晋城市南大街人民文化宫土地开发项目；2、土地出让金总投资为3783699元，甲方（刘双红）出资2459399元，乙方（李保德）出资1324300元，甲方占投资总额的65%，乙方占35%，如需后期投资，甲乙双方按合伙投资比例进行后期投资，甲乙双方以投资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利润；3、甲乙双方依法成立了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甲方应配合乙方在工商登记部门写入乙方股东名称；4、晋城市国用（2013）第01301号国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登记名称为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伙期间不得擅自更名；5、在本补充合伙协议签订之前的一切债务，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6、退伙自由，合伙人退伙后，进行合伙清算；7、甲乙双方在原合伙2005年10月6日所定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条、第三条取消作废；8、本补充协议与原2005年10月6日所定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本协议相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同日刘双红为李保德出具了收据一支，载明：“今收到李保德土地出让金合伙入股款1324300元，2014.7.1”。出具借据一支，载明“今借到李保德现金2132513元，于2014年12月30日一次性还清（本借款为所有借李保德借款利息，原有借款条由李保德保存）2014年7月1日”。刘双红称2014年7月1日给刘双红出具收据1324300元，李保德未付款，李保德没有提供付款凭证。2017年3月30日刘双红为李保德出具借据一支，载明“今借到李保德现金979585元”。之后李保德将2002年至2014年期间刘双红所打借条、取条原件交给刘双红。2017年5月20日，刘双红代表展豪公司与李保德签订结算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刘双红2002年至2017年3月30日止从李保德处借款（其中陆续还给李保德的钱已扣除）979585元，有借款条为证。第二条、刘双红于2014年7月1日收到李保德土地出让金1324300元。第三条、甲（晋城展豪公司）乙（李保德）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过一份补充合伙协议，现由于项目完全由甲方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退出合伙，不再同甲方共同经营晋城市南大街原人民文化宫土地开发项目。第四条、经甲乙双方协商，将乙方的土地出让金入股款转化为借款4620415元，乙方无股权，不再参与关于文化宫任何项目。第五条、鉴于以上四条，现刘双红从李保德处的借款共5600000元。此借款以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刘双红进行偿还，此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2分利，甲方应尽快归还。第六条…第七条，本补充协议与2005年10月6日、2014年7月1日所定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本协议相抵触，以本协议为准。第八条原借款条和协议暂且保存。第九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盖有被告展豪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双红签字。同日，两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支：“今借到李保德现金5600000元。借款单位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刘双红。2017年5月20日。”借款单位处盖有被告晋城展豪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4月26日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刘双红、董变花（刘双红妻子），法定代表人刘双红；2017年10月20日董变花退出公司股东，股东变更为董祥炉、张天平、刘双红，刘双红仍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30日免去刘双红经理职务，刘双红退出股东，变更张小波为法定代表人，董祥炉、张天平、张小波为公司股东，2019年6月10日免去张小波法定代表人，张天平担任法人，股东不变。从始至终李保德未登记为展豪公司股东。展豪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转账支出300万元，12月24日转账支出783699元，12月27日取得土地出让金3783699元第0013340专用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及时地提供证据。原告与被告2于2005年10月6日签定了《合伙协议书》,从其第一条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存在着借贷关系，从其第二条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只是对支付文化宫交土地出让金和一切手续费用由原告暂时支出，被告2给予原告打借条等贷款发放，一次性付于原告借款的约定，由此可以确认双方仍是借贷关系，而非是对文化宫交土地出让金合伙关系的约定。2014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2签定的《补充合伙协议》，双方明确了对文化宫土地开发项目的自愿合伙经营，对土地出让金总投资3783699元确认被告2出资2459399元，占投资总额的65%，原告出资1324300元，占投资总额的35%，双方以投资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利润。并约定双方依法成立了被告1，现被告2应配合原告在工商登记部门写入原告股东名称，晋城市国用（2013）第01301号国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属于被告2与原告共同所有，登记名称为被告1，合伙期间不得擅自更名，原合伙协议中的第一条、第三条取消作废等。当日，被告2向原告出具今收到土地出让金合伙入股款1324300元及今借到现金2132513元于2014年12月30日一次性还清（本借款为所有借原告借款利息，原有借款条由原告保存）凭据二张，但并无收付款事实。结合被告1已于2008年4月26日成立，被告1对土地出让金已于2012年12月21日转账支出300万元、24日转账支出783699元、27日土地出让金第0013340专用票据3783699元的内容来看，被告1对土地出让金3783699元支出在先，原告与被告2签定的《补充合伙协议》在后，其协议内容未经被告1同意，私自处分了作为独立法人被告1的财产，损害了被告1利益，当属无效。庭审中，原告与被告2双方均承认发生实际借款共计104万元。现原告主张还有979585元没有清偿完毕，有979585元欠条为证。被告2主张清偿完毕，还支付10万元利息，有借条23支，证明共向原告借款104万元，现全部还清原告，当时是现金给的，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借条原件现在我方手里，是被告2归还原告借款后，从原告处抽回借条原件的。2017年3月30日，被告2向原告出具今借到原告现金979585元，加盖被告1公章。现原告存有借款原件，但三方无收付款事实也无收付款凭证。被告2声称自己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所打借条，但无证据，因此不予采信。原告声称之所以把原借条原件给被告2，是因为出具了新的借条979585元，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但无证据证明被告1收到过原告与被告2的借款，被告2私自在借条上加盖被告1的公章与借款事实不符，侵犯了被告1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2在新的借条979585元出现后，考虑到仍是原来借贷关系的重新确认，利率仍应以原来双方约定的月利2分计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继续确认。原告提供的《结算协议》因原告与被告2合伙协议内容无效而对被告1土地出让金的计算无效。2017年被告2以被告1名义向原告出具今借到原告现金560万元借据，三方既无收付款事实也无收付款凭证。原告声称土地出让金入股款1324300元计算方式是：原告所占股份35%*3783699元（被告1购买文化宫所出的2012年土地出让金）=1324300元转化后入股款4620415元+979585元=560万元中的土地出让金入股款侵犯了被告1的合法权益，其对此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双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李保德借款97958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30开始按月利2分计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保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48元，由原告李保德负担54652.15元，被告刘双红负担13595.8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保德要求被上诉人刘双红、展豪公司偿还560万元借款，主要依据是李保德和展豪公司在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及当天被上诉人展豪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560万元借条。李保德主张560万元的来源分为两部分，一是刘双红自2002年至2017年3月30日止从李保德处借款（其中陆续还给李保德的钱已扣除）979585元。二是刘双红于2014年7月1日收到李保德土地出让金1324300元,因土地升值转化为借款4620415元。另，李保德和刘双红均认可双方之间实际借款金额为1048000元，2014年7月1日的《补充合伙协议》中，李保德承诺的1324300元土地出让金并未实际交纳。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李保德在本案中的主张自相矛盾，其总计借给刘双红1048000元，该借款一方面产生了2132513元的利息，另一方面又作为与刘双红合伙对晋城市南大街原人民文化宫土地开发项目的投资款要求土地增值的分红。即一笔借款既有借款利息收益又有土地增值分红收益，二人既是借贷关系又是合伙关系。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理由如下：2005年，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开发晋城市南大街原人民文化宫土地项目，该协议除了名字为“合伙”，约定内容可以看出是借贷，该协议第一、二、四条明确约定了刘双红向李保德的借款利息及归还方式等。2008年，刘双红和其妻子董变花成立展豪公司开发晋城市南大街人民宫土地项目，李保德并未要求加入公司成为股东。2014年，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合伙协议》，李保德并未实际缴纳土地出让金，虽然约定在展豪公司工商登记中加入李保德名字，但最终也未加入。李保德在庭审中提出借款1048000元用于了展豪公司的经营，展豪公司交纳的3783699元土地出让金中包括李保德的借款1048000元，但李保德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之后，展豪公司多次变换股东，李保德也均未要求加入，故其主张与刘双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李保德也未实际交纳土地出让金1324300元，故其主张退伙时入股款转变为借款462041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关于李保德与刘双红之间的借款，2017年3月30日，刘双红向李保德出具了979585元借款的借条，展豪公司在借条上盖章。2017年5月20日的《结算协议》中，再次确认刘双红还欠李保德979585元，利息为月利2分，并约定由刘双红与展豪公司共同偿还。2017年5月20日之前，展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双红，股东为刘双红及其妻子董变花，刘双红在979585元借条上盖章的行为表明展豪公司愿意共同还款，故本院认为，979585元债务应按月利2分由刘双红与展豪公司共同偿还。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双红、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上诉人李保德借款97958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3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48元，由上诉人李保德负担54652.15元，被上诉人刘双红负担6797.93元，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79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3元，由上诉人李保德负担36965元，被上诉人晋城市展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杨丽珍审 判 员 祁 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