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祥快，男，汉族，1982年8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冰峰，广东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修琴，女，汉族，1974年10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芳，广东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豪，广东创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小余，女，汉族，1982年9月7日出生，户籍地址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冰峰，广东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祥快因与被上诉人戴修琴、原审被告郑小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赖祥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7民初107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戴修琴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修琴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赖祥快与郑小余原为夫妻关系。2005年5月8日结婚，郑小余婚后无业，经常在戴修琴姐姐开的麻将馆处所欠下的赌债，因郑小余有赌博恶习，赖祥快几年来为郑小余偿还赌债数百万元。2016年8月23日，双方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上约定：婚后共同购买的房产XX明珠XX座XX号房归赖祥快所有，贷款及夫妻共同外债均由赖祥快偿还。离婚时，房产XX明珠XX座XX号房在宁波银行抵押贷款449万元、在宁波银行信用贷款5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夫妻存续期间购房贷款，日常花销及为郑小余偿付赌债的共同外债。离婚协议约定赖祥快房产XX明珠XX座XX号房100%产权，但也承担了夫妻存续期间全部银行贷款及共同外债，符合自愿、公平、合法原则，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赖祥快和郑小余的离婚协议，既没有放弃到期债权，亦没有无偿转让财产，戴修琴的撤销权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二、戴修琴的撤销权请求超过法定一年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5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赖祥快和郑小余的离婚协议在2016粤0307民初18864号案件中，赖祥快已提交离婚证和离婚协议，在该案2017年10月23日开庭时经过戴修琴质证。且在龙岗法院2017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6粤0307民初18864号民事判决辆亦有对离婚协议的论述。而戴修琴在2019年4月29日就本案向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离婚协议》无效诉讼请求。2019年7月8日开庭，又变更为行使撤销《离婚协议》诉讼请求。戴修琴主张撤销权的时间是2019年7月8日，从其知道之日起已近1年9个月。戴修琴行使撤销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赖祥快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戴修琴答辩称，一、关于赖祥快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一点，赖祥快称该笔借款为郑小余偿还赌债所借，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赖祥快与郑小余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属于郑小余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对戴修琴造成损害。二、关于戴修琴撤销权请求权未超过法定期间，戴修琴因民间借贷案件纠纷一审判决中赖祥快需对戴修琴承担还款责任，在2018年7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7231号民事判决书才确定赖祥快无需对戴修琴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应当认为戴修琴自收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7231号民事判决书之日起，才知道因撤销赖祥快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戴修琴于2019年5月份便提出了起诉，因此未超过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审判员驳回赖祥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小余述称，与赖祥快的上诉状意见一致。戴修琴一审起诉请求：撤销赖祥快、郑小余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赖祥快与郑小余于2005年5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23日，赖祥快、郑小余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三、财产处理：1、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2、婚后共同投资购买房产：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河路东方明珠4座1506室（建筑面积93.75平方米左右），双方约定该套产权100%归男方赖祥快所有，其余贷款由男方赖祥快支付。3、婚后共同投资经营工厂所有权归属：深圳市远XXX资源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区××山新区××龙田社区吓坡路××），归男方赖祥快所有。4、婚后购买汽车归属：车牌号为（粤Ｂ×××××）宝马牌归男方赖祥快所有；车牌号为（粤Ｂ×××××）丰田牌归女方郑小余所有。”郑小余向戴修琴借款发生于2015年1月31日与2015年10月16日。因郑小余未按期还款，故戴修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赖祥快与郑小余，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8864号，戴修琴要求赖祥快、郑小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保全了赖祥快、郑小余名下价值1404600元的财产。赖祥快在该案中答辩称与郑小余已离婚，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仍认定赖祥快应向戴修琴承担还款责任。后因赖祥快不服并提起上诉，该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72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小余向戴修琴所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赖祥快无须对戴修琴承担还款责任。以上事实，有离婚证、离婚协议书、（2018）粤03民终723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地位的确认；第二，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务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3民终7231号民事判决书，郑小余应偿还戴修琴借款445200元及利息、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因此戴修琴系郑小余的债权人的事实成立。赖祥快、郑小余于2008年4月1日共同购买涉案房产XX明珠XX座XX号房，登记在被告赖祥快名下，该房产购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赖祥快提供向宁波银行贷款50万元及449万元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两笔债务是用于为郑小余偿还赌债、购房贷款等，因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而证据个人贷易通专用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虽赖祥快未能提供原件，但其借贷双方为赖祥快及宁波银行，最高贷款限额为449万元，根据其签订合同时间，可以认定系与上述449万元贷款相对应。故赖祥快与郑小余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产权100%归赖祥快所有，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对戴修琴造成了损害，故戴修琴请求撤销赖祥快、郑小余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约定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各方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直处于诉讼过程中，其中该案一审过程中虽赖祥快主张与郑小余已离婚，但一审仍判决赖祥快须对戴修琴承担还款责任，直至2018年7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7231号民事判决书才确定赖祥快无须对戴修琴承担还款责任，故应当认为戴修琴自收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7231号民事判决书之日起才知道应撤销赖祥快、郑小余《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且根据目前证据显示，赖祥快系在执行异议阶段才向一审法院提交《离婚协议书》以证明其财产分割情况，因此，应认定本案戴修琴的起诉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赖祥快、郑小余认为戴修琴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案由和诉请存在矛盾，其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的抗辩意见，因戴修琴已提出变更诉讼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并庭审中确认相关诉求以撤销权为准，故对被告赖祥快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赖祥快与郑小余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案件受理费8720.7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赖祥快、郑小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赖祥快二审庭后补充提交了宁波银行贷款销户和结清证明，赖祥快主张该笔贷款是与郑小余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郑小余作为保证人签字，此后该笔借款是赖祥快个人还清，因此离婚协议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二、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修琴申请撤销赖祥快与郑小余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配的部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已过除斥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戴修琴作为郑小余的债权人，有权提出撤销权之诉。至于赖祥快与郑小余之间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配部分，是否属于法律规定可撤销的范围。本院认为，赖祥快与郑小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XX明珠XX座XX号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赖祥快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宁波银行贷款了449万元，郑小余在该借款关系中作为担保人，但上述贷款的借款人为赖祥快，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者是为郑小余归还赌债均无证据证明。赖祥快庭后提交的宁波银行贷款销户和结清证明，也仅能证明该笔借款已还清，无法证明还款的款项来源为赖祥快个人。因此，本院认定，该笔借款不能证明赖祥快是有偿取得XX明珠XX座XX号房的产权。赖祥快与郑小余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将上述房产产权100%归赖祥快所有，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戴修琴的利益，戴修琴请求撤销赖祥快与郑小余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约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如果赖祥快认为上述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是为郑小余归还赌债，而赖祥快个人承担了该笔还款责任，其可另行向郑小余主张权利。关于戴修琴提起诉讼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赖祥快系在2019年3月26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时提交了涉案《离婚协议书》，赖祥快并无证据证明戴修琴在（2016）粤0307民初18864号案件开庭时已知晓该协议。同时，在上述案件中，一审法院判决赖祥快应当对戴修琴承担还款责任，涉案《离婚协议书》并不影响戴修琴权利的实现。直至本院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粤03民终7231号民事判决时，才确定赖祥快对戴修琴不负还款责任，因此，除斥期间最早起算时间也应当为戴修琴收到该判决之日。戴修琴2019年5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上诉人赖祥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41.4元，由上诉人赖祥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