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木明，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细通，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第三人：宁德市朝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鹤峰路35号B区6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337658828K。 法定代表人：黄祥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朱木明因与被上诉人林细通、原审第三人宁德市朝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林细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朝晖公司的朝晖家园房地产项目结算需要待税费等缴清并进行审计，才能最后清算，这需要程序和时间。特别今年初的新冠病毒疫情，进一步拉长了这个期限，朝晖公司显然在有限的时间内无法完成上述程序。这是导致朝晖公司至今无法清算和划转的主要原因。就朱木明而言，其仅是朝晖公司的股东之一（不是实际控制人），对朝晖公司的涉案事务仅有表决权而无决定权，没有左右朝晖公司的能力。因此，一审判决中“不存在客观阻却结算和贷款划转的情形，朝晖公司主张其未能与朱木明结算的原因仅是因为尚余22套房屋的税费未缴纳，距2020年1月14日庭审已过去三个多月，朝晖公司有充分时间可以办理上述缴费事宜，然而，朝晖公司至今未有结算和划转贷款的行为”，并称“朱木明作为朝晖公司的股东，手持林细通的投资款，代表林细通参与投资，有能力也有义务积极促成结算进而实现贷款划转”，认定事实错误。二、朱木明返还林细通款项条件尚未成就。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朱木明返还林细通贷款的前置条件是“乙方向银行贷款放至宁德市朝晖投资有限公司划转给甲方”，即朝晖公司转给朱木明是朱木明支付林细通款项的前置条件。但实际上，朝晖公司并未将贷款全部转给朱木明。阻却朝晖公司划转条件的客观障碍的存在是明显的，也并非朱木明不积极促成造成。因此，朱木明返还全部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目前，朱木明已经依据公司法规定，向朝晖公司执行董事黄祥金、实控人苏世勇发函，要求就朝晖家园房地产项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同时请求在6个月内完成项目清算和划转款项事宜。三、一审判决由朱木明返还林细通款项显失公平，只会引发更多诉争，造成宝贵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投资建房需要7名参与人共同承担相关的权利和义务。朱木明作为共同建房的投资人在朝晖公司代表林细通，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独立承担须有所有其他（含林细通共6名）投资人应承担的义务。一旦一审判决结果付诸实施，其他投资人势必也会效仿林细通通过诉讼途径要求朱木明返还款项。在朝晖公司未结算（实际结算剩余款项可能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如果让朱木明代为垫付其他6位投资参与人的款项，显失公平，也损害了朱木明的权益。即使朱木明有能力垫付，按照一审判决“朱木明可待实际结算后，另行途径主张权利”，必然导致更多诉争的产生，不能从根本上实现案结事了，最后造成宝贵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 被上诉人林细通辩称：2014年7月间，朱木明回村四处游说，将其坐落于蕉城区八一五四路西侧石油公司南侧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其所拥有的40%股份，按村民出资的一定比例共同开发该房地产项目，并承诺只要出资40万元左右就可获得商品房一套（店面、车库等共同享有份额），在朱木明的鼓动说服下，也是出于对本村人的信任，2014年7月20日林细通、朱木明签订了《集资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协议约定：林细通出资40万元，朱木明在其所占的40%股份所享有的多套商品房中分一单元给林细通折抵出资款，林细通按上述协议将钱款如数交给朱木明。但由于朱木明空许承诺，无法兑现，该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朝晖公司对林细通的出资不予认可，致使林细通无奈之下在2018年5月18日与朝晖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首付和贷款共计支付583824元购买了该商品房，总共支付了983824元，整整多支付了583824元。在此期间，林细通多次找朱木明理论，要回他拿去的40万元，可是朱木明却百般抵赖。后经多次商谈，双方终于在2018年4月2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朱木明同意在林细通购房的银行贷款汇到朝晖公司后的3天内返还给林细通40万元，其余利润待双方结算后支付（该房地产投资实际上已是大获利）。可银行贷款到朝晖公司后，朱木明却又再一次食言，仅还本金27万元，尚欠13万元至今未还。 原审第三人朝晖公司述称，关于朱木明股东安排的505室，所负担的建安成本已超过313824元（不足部分由股东及合作者负责），林细通应与合作者朱木明核算地价负担及面积超额部分及建安成本等相关费用多还少补。 林细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木明归还其投资款13万元及利息（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7月21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朱木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20日，朱木明与林细通签订《集资联合开发房产协议》，约定：建设项目坐落宁德市蕉城区西侧石油公司南侧，用地面积2657平方米，项目以朱木明为代表入股其中建设，林细通按所分产权实际面积出资联合开发，朱木明股权的其余部分与林细通无关；朱木明自愿将前述所占有的建设项目的40%股份内分给林细通联合开发，林细通同意接受；建设价款按照土地、工程建设以及税费等实际费用结算，收款方式按土地、工程建设以及税费相应阶段资金需求收取，最后按土地、工程建设以及税费决算造价和产权证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多还少补；本协议签订当日，林细通预付30万元给朱木明，作为朱木明上交集资联合开发的资金含土地款及前期开发费用等；朱木明必须管理好林细通上交的联合开发资金，并负责管理好工程建设及相关后续手续；林细通必须按照朱木明根据土地、工程建设以及税费等相应进度提出的联合出资要求及时缴纳资金，朱木明应提前7天通知林细通备款，在通知截止日，如无法交清相应资金，朱木明有权对林细通所属的房产份额进行处理；林细通交款二个月内，朱木明应提交给林细通有关部门的手续或证件，若无法提交证件，朱木明应如数退还林细通联合开发资金；产权面积按及时投资款额计算。同日，朱木明出具《收条》，确认其收到林细通集资联合开发资金30万元。 2018年4月26日，朱木明与林细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朱木明收到林细通2014年至2017年投资款40万元，现林细通向朱木明认购房屋一套，房号505（朝晖家园）；林细通即日应向朝晖公司交纳购房款183824元，余下向银行贷款，并开具正式发票，落实产权，林细通应及时配合办理贷款及产权抵押等相关手续；该套房面积121.63平方米，超过约定面积13.63平方米按市场价，即公司原定价6800元/平方米结算，108平方米按公司集体核算价6498元/平方米扣减股份盈余额（即15.25%其中八分之一）；林细通向银行贷款放至朝晖公司转划给朱木明，朱木明应在2至3天内返还林细通贷款的全额；待双方结算后多还少补。 2018年5月18日，林细通与朝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朝晖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石油公司南侧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114平方米；林细通购买的商品房所占用的土地用途为住宅，该商品房已由宁德市住建局批准预售，房号为1幢505号，预测建筑面积为121.63平方米，单价为480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583824元；林细通应支付首期房价款183824元，余款40万元申请贷款支付。 2018年11月9日，林细通向朱木明出具《领条》，内容如下：林细通向建设银行贷款40万元，已汇至朝晖公司户头，今向朝晖公司股东朱木明领回27万元，余下13万元在朱木明户头，清算后多还少补。 林细通、朱木明于2018年5月2日向朝晖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林细通向朱木明处调剂的朝晖家园505室，面积121.63平方米，其政府额定4800元/平方米，计款583824元由林细通向朝晖公司交纳，并订立预售合同，除首付款外，余款由林细通向银行贷款；其调剂补贴价由林细通与朱木明双方自愿商定自理，一切责任与朝晖公司无关。 朝晖公司系朝晖家园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朱木明、苏世勇系朝晖公司的股东。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关键在于林细通与朱木明约定的返还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未成就，其原因及责任在谁？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林细通与朱木明签订的《集资联合开发房产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林细通出具的《领条》，朱木明返还贷款的条件是朝晖公司与朱木明结算后将贷款划转给朱木明。为查明该条件是否成就，该院依职权追加朝晖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就此展开法庭调查。庭审中，朱木明和朝晖公司均主张因双方之间尚未结算，故未能划转贷款。当该院询问未结算的原因以及何时结算时，朝晖公司答复：“由于还有税费等没有缴纳，所以双方还未结算。要等税费全部清算完毕，缴纳完成后，才可以结算，这些大概需要三五个月时间，做完了就可以结算了。”当该院询问案涉房产是否已建设完毕时，朱木明答复：“案涉房产目前已经建设完毕，并出售或分配完毕。”当该院进一步询问是否存在客观障碍，导致不能结算时，朝晖公司答复：“没有，目前都在积极完成，税费也已经在陆续缴纳。”由此可见，并不存在客观阻却结算和贷款划转的情形，朝晖公司主张其未能与朱木明结算的原因仅是因为尚余22套房屋的税费未缴纳，距2020年1月14日庭审已过去三个多月，朝晖公司有充分时间可以办理上述缴费事宜，然而，朝晖公司至今未有结算和划转贷款的行为。 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善意地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付款条件的成就，离不开朝晖公司和朱木明的积极配合。当该院询问朝晖公司是否认可朱木明与林细通签订的协议时，朝晖公司答复：“大家都是这种做法，每个股东都有各自的合作者，再由朱木明等作为代表与公司合作。”可见，朝晖公司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协议是知情并认可的。当该院询问朱木明是如何处理林细通支付的40万元款项时，朱木明答复：“这笔钱没有给公司，这是用于买地的。”可见，朱木明并未将林细通的投资款交付朝晖公司，而朱木明作为朝晖公司的股东，手持林细通的投资款，代表林细通参与投资，有能力也有义务积极促成结算进而实现贷款划转，朝晖公司作为知情者，亦应当善意配合结算，及时划转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从法庭调查的事实来看，案涉房产项目基本已具备结算条件，该院亦给予各方当事人合理时间履行结算等义务，但朱木明始终以未结算为由主张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作为朝晖公司的股东，系林细通与朝晖公司之间的沟通桥梁，负有积极促成条件成就的义务，故为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避免朱木明、朝晖公司之间相互推诿，怠于结算，导致贷款划转遥遥无期，该院将该部分举证责任分配给朱木明。鉴于朱木明未能证明本案存在阻却条件成就的客观障碍，亦未能证明其已履行了积极促成义务，为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林细通诉请朱木明返还款项13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多还少补”问题，朱木明可待实际结算后，另行途径主张权利，并不会损害其实际权利。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故林细通主张利息从2014年7月21日起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木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细通13万元；二、驳回林细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林细通负担1041元，朱木明负担281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木明与林细通在《补充协议》中“乙方向银行贷款放至宁德市朝晖投资有限公司转划给甲方，甲方应在2—3天内返还乙方贷款的余额”这一约定，从文字表面上看似乎是将朝晖公司将贷款转划给朱木明作为朱木明返还林细通贷款余额的前提条件，但从内容实质来看，朝晖公司将贷款转划给朱木明这一内容是明确的，有别于附条件合同中条件的不确定性，这直接决定了朱木明还款义务的确定性。朝晖公司经结算后将贷款转划给朱木明，是朝晖公司与朱木明之间的约定，该风险应由朱木明负担，不得通过对抗林细通还款请求等形式变相转嫁给林细通，否则朱木明与林细通之间的合同效力将完全取决于朱木明和朝晖公司的履行意愿。因此，上述约定没有限制合同效力的作用，其性质宜归为合同义务。林细通在领条中声称“余下13万元在朱木明户头，清算后多还少补”，未明确表述出免除朱木明与朝晖公司结算前返还贷款余额义务的意思，不能看作对上述约定的变更。双方对返还贷款余额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林细通有权要求对方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贷款已在本案成讼前放至朝晖公司系不争事实，此时将贷款转划给朱木明的客观条件已然具备。依朱木明和朝晖公司的陈述，阻碍返还的仅有双方间的结算事宜，朱木明和朝晖公司二审中所举证据亦均以双方间的结算为待证事实。如前所述，此结算不能认定为限制林细通收回贷款余额权利的条件，故朱木明与朝晖公司的辩解及举证均与返还贷款余额合理期限的关联度不足，不予采信。贷款余额返还约定与紧接其后的“待双方结算后多还少补”分属两个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此朱木明向林细通返还贷款余额不影响其与林细通进行结算。 综上所述，朱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朱木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