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15民初1913号原告（反诉被告）：贵阳高科科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311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680182572P。法定代表人：伍华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龙，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俐，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289号昆明国际会展中心10-3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87372587Q。法定代表人：黄子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毅，贵州元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正，贵州元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阳高科科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与被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被告盛峰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高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龙、赵俐，被告盛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毅、代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高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为无效协议；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工程款共计5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因高科公司的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才公寓改造工程需要进行统一装修，由于时间紧、任务重，故原告与被告盛峰公司的石林分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总承包甲方的人才公寓装饰装修工程，工程价款暂定为7,000,000元；第三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30%工程预付款（预付款在第一、第二进度款中等额扣回），甲方在一个月内审核完毕，工程款支付至按已审定工程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至审定总价的95%，如乙方不能按时提供完整资料和结算书的付款顺延，余5%作为保修金按国家有关规定退还。月进度款每月25日乙方将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报监理单位审核，监理单位审核完成后报审核，甲方按最终审核量的80%于次月5日前支付月进度款；第九条约定：本工程必须进行公开招标，公开招标由乙方进行完善，甲方负责支付招标代理费。如乙方不能中标的，甲方停止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并清算已完成工程费。协议签订后，盛峰公司石林分公司按协议约定开始进场装修，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盛峰公司石林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560万元整，并根据盛峰公司石林分公司要求代扣代缴税款560万元，共分四次付款，具体付款情况如下：1、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2日，应付款210万元，代扣代缴后实际付款：2,027,340元，代扣代缴：72,660元；2、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应付款：100万元，代扣代缴后实际付款：965,400元，代扣代缴：34,600元；3、第三次付款时间：2012年11月23日，应付款：100万元，代扣代缴后实际付款965,400元，代扣代缴：34,600元；4、第四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5日，应付款150万元，代扣代缴后实际付款：1,448,100元，代扣代缴：51,900元；对上述进度款应纳税额进行了代扣代缴。该工程于2012年12月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但该工程未进行最后结算。根据《招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上述工程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招投标，盛峰公司石林分公司未中标，中标单位为云南景顺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2012年10月22日高科公司与盛峰公司石林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盛峰公司应当将560万元工程款返还原告。综上所述，原告已按《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的约定向被告的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但由于被告没有在才人公寓装修工程正式举行的招投标中中标，导致《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无效，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工程款560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请求支持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盛峰公司对本诉辩称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认定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有效；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欠款798,070.74元；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施工拖欠工程款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截止2020年5月13日暂为285,271.47元（损失按欠款金额从2012年12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10月22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反诉被告将其人才公寓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反诉原告施工，约定工程总价暂为7,000,000元，工期为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2月25日。反诉原告严格依据合同约定按时完工，并于2012年12月将公寓实际交付反诉被告，反诉被告在未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装修好的公寓至今。反诉被告拒不支付工程尾款，反而起诉认定合同无效并要求退还工程款，违背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作为承包人按《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完成施工，交付使用的成果应受法律保护，依据贵院委托贵州众益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2020）造价鉴字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盛峰公司施工的人才公寓装修工程（含室内水电安装）鉴定金额为6,398,070.74元，反诉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600,000元，故还欠反诉原告工程款798,070.74元。反诉原告已于2012年12月完成了才人公寓装修工程施工并实际交付反诉被告，其擅自使用至今，依据法律规定反诉被告应当支付工程尾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所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反诉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特提出反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反诉原告如前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科公司因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才公寓的改造工程于2012年12月22日作为甲方与被告盛峰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将其贵阳国家高新区人才公寓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工程价款暂定7,00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30%工程预付款（预付款在第一、第二进度款中等额扣回），甲方在一个月内审核完毕，工程款支付至按已审定工程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至审定总价的95%，如乙方不能按时提供完整资料和结算书的付款顺延，余5%作为保修金按国家有关规定退还，月进度款每月25日乙方将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报监理单位审核，监理单位审核完成后报甲方审核，甲方按最终审核量的80%于次月5日前支付月进度款；本工程必须进行公开招标，公开招标由乙方进行完善，甲方负责支付招标代理费，如乙方不能中标的，甲方停止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并清算已完成工程费。双方在协议尾部分别加盖了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盛峰公司开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高科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2日、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2月5日向盛峰公司共计支付了工程进度款5,600,000元（其中为被告盛峰公司代扣代缴税款193,760元）。因本案工程涉及使用国有资金，必须进行公开招标，通过高科公司公开招标，2013年12月12日公开开标后，案外人云南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投标报价6,483,238.07元。此后，高科公司与云南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前述中标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才公寓改造工程），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但因中标工程已由盛峰公司施工完毕，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现本诉原告高科公司以中标单位并非盛峰公司为由，诉来本院并提出如前诉请。同时，反诉原告盛峰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剩余未支付工程款提起反诉。在诉讼中，高科公司提出委托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人才公寓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作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贵州众益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并作出（2020）造价鉴字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人才公寓装饰装修工程（含室内水电安装）鉴定金额为6,398,070.74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记账凭证、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核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高科公司与盛峰公司就案涉人才公寓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是否为有效合同；另一焦点为案涉人才公寓施工总造价为多少，高科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给盛峰公司，还是盛峰公司退还高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对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涉及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案涉工程装饰装修资金来源为国有资金，属于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盛峰公司并非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承建案涉项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高科公司与盛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为无效合同。对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盛峰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从开始施工的2012年至今长达六年时间，高科公司提起诉讼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案涉工程不合格，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盛峰公司有权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向高科公司主张欠付工程价款。高科公司要求盛峰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560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项目经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后金额为6,398,070.74元，高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600,000元，剩余工程款798,070.74元仍未支付，盛峰公司诉请高科公司支付该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盛峰公司诉请逾期付款所产生的损失，从《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中关于案涉工程必须进行公开招投标等约定看，盛峰公司明知案涉工程必须经过招投标，其在进行招投标前即与高科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其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用95,971.06元，因双方均存在严重过错，应各承担一半的费用，故对于鉴定费用由双方各承担47,985.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本诉原告贵阳高科科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为无效合同；二、反诉被告贵阳高科科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798,070.74元；三、驳回本诉原告贵阳高科科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本诉原告贵阳高科科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75元，由反诉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95,971.06元，由本诉原告贵阳高科科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985.53元，由反诉原告昆明盛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985.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魏荣宇人民陪审员  蔡绍娟人民陪审员  王青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施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