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滨，男，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愷，福建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翠玲，福建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杏花，女，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兴，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启云，男，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林滨因与被上诉人林杏花、林启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认“土地管理机关1987年1月14日向林启敏颁发该《土地使用证》时，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已由林长育转归林启敏所有”，明显与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答复不一致，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土地使用管理职能部门，对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人的认定具有法定的公权力。一审的认定侵犯了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职能，是违法的。二、一审质证程序违法，损害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即“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在本案中，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复函系原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但一审却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答复函进行说明并质证。这显然与上述法律规定相冲突，侵犯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益。三、遗嘱内容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1.遗嘱不能体现林启敏真实的意思表示。（1）立遗嘱时，林启敏生命已垂危，这直接影响其立遗嘱时意识形态是否清醒。在此情况下，所立的遗嘱很难清楚的体现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而且从上诉人林杏花所提供的视听资料中可以看出，林启敏在书写本案“自书遗嘱”时，是按照事先打印好的“遗嘱”照抄，这更能说明林启敏在立遗嘱时，已丧失了自主的能力，其遗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所谓自书遗嘱因欠缺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是无效的，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2.遗嘱中涉及的财产并非林启敏个人财产，其处分行为无效。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保障农户生活需要而拨给农户建造房屋及小庭院使用的土地，这是国家为了保障农民利益和农村资源稳定而赋予农民的具有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性质的一项权利，该权利与身份密切相关，其权利主体是农村家庭户而非农民个人。基于此，《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四条才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这明确了宅基地使用权是属于家庭户。在本案中，落款时间为1986年11月8日土地使用申请表中体现的“单位名称或户主姓名”及“家庭人口”也无不说明宅基地使用权是属于家庭户而非个人。则本案中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并非林启敏个人所有，而是属于当时的家庭户（三人）。因1986年11月8日时，当时林启敏与林英芳系夫妻关系，本案的上诉人林滨于1986年9月12日出生，很明显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属于林启敏、林英芳以及林滨三人共有。故林启敏对于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并无全部处分权，其遗嘱因无处分权而无效。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是长限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除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外，并无其它宅基地。显然，若按一审认为宅基地的权利主体系个人而非家庭户，则剥夺了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成员所应享有的权益，这对上诉人而言是不公平的。 林杏花辩称：一、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已由林长育转归林启敏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土地使用证存根具有权属登记簿的职能，其效力大于土地使用证。存根在国土资源局保管，其他人不可能留存，也不可能随意更改，涂改处盖有疑似“林建松”长形印章，这个涂改绝非林启敏擅自行为，应该是营前镇政府工作人员涂改的，并加盖自己私章，以示确认，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八十年代，当时还没有打印机，没有电脑，所有的书写都是手工完成。2.土地使用申请表。A.从申请表上分析，申请表第一、二两页的“使用人、户主”的名字都是林长育，后面用括号加上“启敏”。B.从时间上分析，林长育申报时间为1986年11月8日，长限村委于11月15日作了“同意补办手续”的审批，村长林祥瑞加盖私章，村委加盖公章。1987年1月14日，在土地使用证存根将林长育的名字划掉，换上了林启敏的名字，4月十几日，营前镇政府作了“同意村意见给予补办手续”的审批，镇长陈佑品加盖私章，营前镇政府加盖公章，这明显是变更申报的行为，在土地使用证未颁发前是允许变更登记。C.从林启云的申请表上分析，林启云是1987年11月10日申报，比林启敏迟两天，其房屋的西向与“林启敏隔墙”，这里为什么不写与林长育隔墙，显然，涉案房屋已分给林启敏，从以上事实可以清晰得出结论，1986年8月前，林长育将自己的房产分给了三个儿子，林启敏与林启云连在一起，次子林启明分在北向，与林启云在法庭上的陈述是一致的。基于这个事实，涉案房屋经析产后分给林启敏，才有后面在申请表上补上“启敏”、存根上将林长育名字划掉、补上林启敏的变更申报行为，故涉案房屋权属归林启敏是明确的，如果不是这样，作为次子和三子都分得了房屋，作为长子的林启敏，其房屋在哪里。3、长限村委证明。涉案土地为宅基地，长限村委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其作出证明，具有很强的证明力。长限村委在一审卷宗42页的“证明”，证明“林长育于1987年把原NO:0055056土地使用证改为林启敏所有”，该证明上加盖了长限村委、营前街道办事处(原镇政府)、营前土地所均加盖公章，确认了涉案房屋已经确权给了林启敏。 林启云答辩称：对林滨的上诉没有意见。 林杏花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长乐区房屋（土地使用证号：ＮＯ0055056）及南面两间添附房屋归林杏花与林启云共同共有；2、判令林滨限期搬离长乐区房屋及南面两间添附房屋；3、诉讼费用由林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杏花与林启敏（2019年3月26日病逝）系夫妻关系，林启云系林启敏的胞弟，林滨系林启敏与其前妻（双方于2012年8月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所育的子女。林启敏生前曾于2019年3月18日在长乐医院以自书形式立下《遗嘱》，对位于长乐区房屋（土地使用证号：ＮＯ0055056）及南面两间附属搭盖房间作出归林杏花与林启云共有的处分。 另查明，讼争的长限村二区4号房屋系林启敏的父亲林长育（2005年逝世）建造，房屋南面两间附属搭盖房间是林启敏与前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建。1986年11月，长限村二区4号房屋以“林长育（启敏）”名义申请土地使用证，土地管理机关经审核，于1987年1月14日向林启敏颁发了土地使用证，确认林启敏系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人。当事人未提交南面两间附属搭盖房间经审批搭建的证据。 目前长限村二区4号房屋及南面两间附属搭盖房间由林滨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通过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讼争的长限村二区4号房屋于1987年1月14日已由林长育转归林启敏所有，现林启敏已病逝，该房产为其遗产，应由遗嘱继承人林杏花、林启云继承。因林杏花、林启云均主张继承，故讼争的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应归林杏花、林启云共同共有。对林杏花所提其与林启云共同共有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的主张，予以支持。南面两间附属搭盖房间系未经审批搭建的，不属于可以继承的合法财产。对林杏花所提其与林启云共同共有该项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林滨占有讼争的长限村二区4号房屋，其侵犯的不再是林杏花、林启云的继承权，而是对遗产所有权的侵害，林杏花、林启云可行使物权请求权来恢复其物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乐区房屋（土地使用证号：ＮＯ0055056）由林杏花、林启云共同共有；二、林滨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长乐区房屋；三、驳回林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林杏花、林启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林滨对认定“土地管理机关经审核，于1987年1月14日向林启敏颁发了土地使用证，确认林启敏系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人”有异议，认为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明确了房屋产权不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通过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被继承人林启敏生前于2019年3月18日在长乐区医院以自书形式立下《遗嘱》，对位于长乐区房屋（土地使用证号：ＮＯ0055056）及南面两间附属搭盖房间作出归林杏花与林启云共有的处分，并有视听资料为证。林滨提出被继承人林启敏立遗嘱时丧失了自主能力而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林滨提出一审认定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已由林长育转归林启敏所有错误的有关事实异议及上诉主张，经查，案涉房产《土地使用证存根》虽显示有更改过，但该存根系保存于福州市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对外具有公示证明效力，在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土地使用证原件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确认土地管理机关1987年1月14日向林启敏颁发该《土地使用证》时，长限村二区4号房产已由林长育转归林启敏所有的事实是正确的；另外，根据林启云1986年11月10日土地使用申请表记载，林启云迟于林启敏两日提出申请，表中载明林启云房屋西边为林启敏隔墙，亦可佐证上述事实；故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对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复函发表意见并进行了辩论，一审未采纳该复函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亦无不当，故对林滨提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林滨提出被继承人林启敏所立遗嘱处分了林启敏、林英芳以及林滨三人共有宅基地而无效的上诉主张，经查，被继承人林启敏所立遗嘱系处分宅基地上的房屋，本案处理的也是长限村二区4号房屋的继承问题，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林滨以宅基地使用问题进而主张长限村二区4号房屋系林启敏、林英芳以及林滨三人共有，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林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10元，由林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