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6行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日和，男，汉族，1955年6月11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地址防城港市港口区云南路30号天马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东，局长。 出庭负责人凌海，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瑞银，广西欣和（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日和诉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日和，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凌海、委托代理人李瑞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1月24日，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向黄日和作出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你户现居住的占地面积为137.28平方米的房屋位于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建设用地的征收土地范围之内，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组织人员对你户在上述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进行补偿登记，提出补偿及安置方案，经多次上门做政策解释和思想疏导工作，你户至今不办理相关手续，拒不交出土地，已严重影响了国家建设。为确保国家建设的顺利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特作出如下决定：责令你户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你户在被征地范围内的房屋，并交出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所占用的137.28平方米土地。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申请复议，也可以在3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1日向黄日和作出《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撤销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决定》，主要内容为：你户房屋所占土地实际上位于防城港市2009年第十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范围内，而不是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次建设用地批复范围内，原决定书适用的广西区政府用地批文文号错误；另外不服该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应为6个月，原决定书上给予的3个月时间不正确。被告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以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内容错误为由，撤销该行政行为。另查明，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将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进行整合，组建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 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的职权在机构改革后由被告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行使，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1日作出《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撤销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决定》，自认原决定书适用的广西区政府用地批文文号错误，且其告知黄日和起诉权利的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的规定，由于市自然资源局已自行撤销该行政行为，而黄日和仍然要求确认违法，依法确认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关于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市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辖区的土地管理工作，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具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规定，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于原告请求确认《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黄日和要求确认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无效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日和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证据无效。上诉人于2019年3月22日向法院提交起诉状，被上诉人早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就收到起诉状副本，但被上诉人直至6月25日才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及答辩状。依《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及答辩状，应视为无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证据继续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房屋并不在该决定书所依据的399号批文范围内，该决定书应确认无效。该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以399号批文为依据对涉案房屋进行责令交出土地行为，明显属无依据。至于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撤销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决定》，与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构成无效情形这一事实无关。另，虽然76号批文与本案无关，但仅就该批文来看，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中提交的该76号批文的《勘测定界图》为黑白图件，且模糊不清，既无法确认该76号批文的具体范围，更无法确认涉案房屋土地在该批文范围内。三、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的所有权主体是下一村民小组，不是冲孔村。对于该所有权主体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的2019年7月17日、7月19日提交证据进行证实。另，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土地征收协议书》中，该协议的乙方（被征地方）是下一村民小组，也可直接证明该所有权主体事实。被上诉人认定该土地的所有权主体是冲孔村，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未依法进行法定必经的告知、确认、听证等征地程序，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责令决定书无依据，所作决定书应无效。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下一村民小组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的所有权人，均从来未收到过该片土地的征地告知文件、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也未有任何单位向上诉人、下一村民小组履行过补偿安置方案听证程序。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是何时被征收的，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下一村民小组村民根本不知情。五、未依法进行征收土地公告，对相应权利人进行责令交出土地、强制拆除房屋等强执行为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所作的责令交出决定书无效。无任何证明表明相关单位依法向上诉人、下一村民小组进行了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程序，上诉人据《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有权拒绝办理任何补偿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及相关单位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在上诉人以未依法进行征地必经程序、征收土地公告为由明确拒绝办理补偿登记的情况下，仍指派非法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非法丈量、强行套价、强行公示等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未依法向上诉人、下一村民小组进行征收土地公告的情况下，就作出涉案责令决定书，强制上诉人拆除房屋等，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所作的该责令决定书应当认定无效。六、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了大量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针对这些关键证据进行审查，所作判决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七、上诉人未针对涉案房屋签订任何征地协议、房屋拆迁协议，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责任决定书明显无依据，应确认无效。(一）上诉人未针对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签订任何征地协议。上诉人未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也不能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愿对属上诉人个人所有的房屋进行约束。因此，征地协议不能作为针对涉案房屋所作的涉案责令决定书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可以作为涉案责令决定书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未针对涉案房屋签订任何房屋拆迁协议。被上诉人一审证据7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自选宅基地结果确认书》与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无关。该补偿安置协议书针对的是上诉人于80年代在防城江边的滩涂上承包的养殖场及在该养殖场所建的配套房屋被征收的补偿，与案涉责令决定书所指向的房屋（该房屋为上诉人的世居房屋）不是同一地址。而该《自选宅基地结果确认书》是针对该补偿安置协议书所约定的补偿上诉人100平方宅基地（见该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第1点“甲方按每人25平方米的标准安排宅基地给乙方，共计宅基地面积100平方”）进行的后续操作。八、相关单位未针对涉案房屋向上诉人依法进行安置、补偿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应当无效。综前，一审法院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不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希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6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确认被上诉人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无效；2.—、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1.防城港市2008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听证告知书；2.防城港市2008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公告；3.防城港市2008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补偿安置公告，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不在76号批文范围内。 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本案中不应对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征收批文，土地征收过程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因为对于这几个问题，已经经过防城港市中院2019桂06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广西高院（2019）桂行终1010号行政判决书审理查明并确认。因为土地征收补偿行政行为与本案的行政强制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也不应对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征收批文和土地征收前的告知确认听证、公告等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再一次审查。2、答辩人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事实请求，程序合法，因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所作出的（2010）76号用地批复同意征收本案涉及的土地为国有建设用地。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以及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也发布了相关的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在本案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作出之前，负责具体实施征地拆迁工作的防城港市港口区中心城区土地统征现场工作指挥部已经对黄日和的房屋进行了补偿登记。黄日和本人也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及自选宅基地结果确认书。自选了相关的宅基地，上诉人黄日和拒绝自行拆除其被征地拆迁的房屋以及交出土地，已经严重影响了建设用地的按时交付。阻碍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答辩人有权依法对其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3、涉案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因为存在文字上的瑕疵，但并未在实体上损害了上诉人黄日和的权益。并且答辩人主动撤销了涉案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上诉人黄日和要求确认涉案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实际意义。 经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为：该证据未在一审提交，也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的参考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告黄日和于2019年1月3日就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桂06行初4号行政判决，其中查明，2010年2月2日，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桂政土批函[2010]76号文，批准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将该市港口××公车镇冲孔村的集体农用地9.237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上述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0.1214公顷，共计10.0504公顷土地，作为防城港市2009年第十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2010年4月12日，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下发了[2010]第3号《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土地位置位于港口××公车镇冲孔村。2010年4月23日，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下发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0]第05号。2017年9月29日，防城港市港口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与沙潭江街道冲孔村下二组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书》，约定征收沙潭江街道冲孔村下二组农用地517.504亩，并随后于2017年9月30日向沙潭江街道冲孔村下二组支付了补偿款。2018年6月17日，港口区中心城区土地统征工作现场指挥部办公室组织有关人员对原告案涉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进行了丈量清点。2018年7月18日、7月26日，港口区中心城区土地统征工作现场指挥部三次将上述丈量结果及套价结果在防城港日报上登报公示。2019年1月3日，防城港市港口区司法局将原告案涉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补偿款115992.80元提存至该局。2019年1月14日，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听证告知书》。同月24日，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告知书》。同日，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最终判决确认被告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黄日和户房屋及其它建（构）筑物的土地征收行政强制拆迁行为违法。该案经黄日和上诉，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桂行终1010号终审行政判决，维持（2019）桂06行初4号行政判决。 再查明，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本案。2019年6月10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和应诉通知书等庭前材料，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6月25日提交了相关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逾期提交证据。2、讼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违法，是否应当确认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查明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是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十五日内，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并无逾期提交证据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案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确实存在征地批文文号错误，被征收主体不准确，未告知正确起诉期限等轻微违法情形，但根据查明事实，已生效的（2019）桂行终1010号、（2019）桂06行初4号行政判决均认定了讼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依据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桂政土批函[2010]76号文批准征收，不是无批文擅自征收，故此表述瑕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其次，根据查明事实，已生效的（2019）桂行终1010号、（2019）桂06行初4号行政判决均认定了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经法定征地程序推进，上述事实已为生效判决羁束，不存在征地程序缺失的问题，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其三，由于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存在轻微违法的情形，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1日作出《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撤销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决定》，已自行撤销讼争的决定，该决定已自行失去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项判决确认违法，于法有据。 此外，上诉人两项诉讼请求分别为要求确认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以及确认其无效，此为两种不同的诉讼请求，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本应由一审法院释明后择一诉讼或驳回起诉。现一审法院未经释明，但其对确认无效之诉和确认违法之诉的审理均符合案涉事实和法律规定，于法有据。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不更减损当事人权益，应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日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旭芳 审判员  郭传亿 审判员  田 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莫骐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