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95号。 负责人：苏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光文，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颂军，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万丰花园7幢3单元306号。 法定代表人：张珍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恒通公司）、张颂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张颂军赔偿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150,182.28元（包括保险赔偿金137,883.18元和公估费12,299.10元），被上诉人南充恒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颂军运输的机床存在损失是错误的。张颂军运输的8台i5钻攻机就是被保险人沈阳机床（东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机床公司）交由东莞市晨达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运输，最后由张颂军实际承运的机床，机床因发生交通事故转运回被保险人工厂，被保险人报险后，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委托了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对该批机床进行了勘查，并确定了具体的受损金额和残值。勘查过程中发现转运回沈阳机床公司工厂的机床与沈阳机床公司交付给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和张颂军的运输单据不对应，系沈阳机床公司制单错误，受损机床与沈阳机床公司内部留存底单一致，这从侧面反映了公估过程的客观真实。公估报告照片中需维修机床的铭牌号均与底单一一对应，公估的机床就是张颂军转运回沈阳机床公司的机床。2.公估报告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在未有其他证据否定公估报告的情况下，不能以南充恒通公司、张颂军未参与公估过程，而否定其证明力。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对保险人定损核赔，支付保险金的期限以及未及时履行赔付义务的法律后果作出了规定，该规定的初衷是督促保险人尽快履行义务，并未规定保险人的定损需通知到相关责任方。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委托公估公司公估，以及公估公司的评估和鉴定也是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进行的。3.交通事故认定书虽未直接载明货物受损情况，但并未排除货物受损害，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认定有一台钻攻机掉落地面，因包装未受损，交警仅从包装外观察，很难明确货物是否明显受损，故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货物损害情况是合理的。车辆追尾势必造成货物之间的碰撞，且公估报告中也体现了货物坠落的事实，钻攻机系精密机械，经专业公估结构检测，钻攻机确实受到了损失，并且确认了实际损失金额。4.没有任何相关方通知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案涉机床的受损事实，不能成为二被上诉人不担责任的理由，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5.张颂军承运车辆挂靠在南充恒通公司，在运输钻攻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受损，对沈阳机床公司构成侵权，南充恒通公司与张颂军应承担连带责任，在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情况下，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有权对二被上诉人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予以认定，依法改判。 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对于事故的发生不持有异议，上诉人行使保险代位追偿权，必须证明事故导致的损失客观存在，才能按照法律规定向二被上诉人进行追偿，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客观存在以及实际损失数额，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举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均只载明事故的发生、车辆的损失以及前方客车人员受伤情况，并未载明张颂军所载货物的损失，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没有载明的损失显然无法作为上诉人追偿的依据，本案的损失并未经过相关部门确认，上诉人诉称的8台钻攻机损坏没有依据，同时也不符合客观性，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车辆是车头下方保险杠受损，其他地方并未受损变形，前方客车和人员受伤损失总共未超过8,000元，追尾行为并不能导致货物碰撞受损，照片中货物是正面放在道路上面，不会出现货物机械受损的情况。2.事故发生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或者其他权利人从未通过电话或书面方式告知被上诉人案涉钻攻机受损的事实，也未告知或者通知损失数额以及应赔付的事项。二、张颂军所运载货物的单据载明的机床与公估报告中受损机床不一致，仅沈阳机床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就此作出说明，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是否一致，上诉人进行追偿依据的公估报告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公估，没有其他有关部门的介入和被上诉人的参与，公估引用的照片等也不具有合法性，故该公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钻攻机是否存在完全受损，不应该由公估机构界定，该公估报告中推定的8台机床损失价值，不具有客观性。三、假如本案的损失客观存在，也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从投保单来看，投保人不是该车辆和驾驶人，但是保单已经将被上诉人和车辆纳入投保标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本案损失客观存在，上诉人也不能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张颂军运输货物是受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的委托。 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共同支付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150,182.28元（包括保险理赔款137,883.18元和公估费12,299.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沈阳机床公司委托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运送一批机床从东莞市至成都市。同日，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与张颂军签订了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将8台ｉ5机床委托给张颂军用其所有的川Ｒ×××××／（川Ｒ×××××）车辆运输；还约定了运程、运输时间及运费等内容。张颂军所有的川Ｒ×××××／（川Ｒ×××××）车辆登记在南充恒通公司名下。同日，沈阳机床公司在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处投保了货物运输险，其保险凭证中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沈阳机床公司；起运地为东莞塘厦；运输工具为汽车川Ｒ×××××／川Ｒ×××××；货物名称为ｉ5机床；目的地为成都崇州；起运日期为2017年6月23日；保险金额为100万元。 2017年6月24日17时许，张颂军驾驶川Ｒ×××××／（川Ｒ×××××）车辆运载上述货物由东往西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422ｋｍ＋100ｍ处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前方同车道由湖南省洪江市龙船塘瑶族乡驾驶人蓝才金驾驶的湘Ｎ×××××号大型普通客车途经事故路段减速行驶时，川Ｒ×××××／（川Ｒ×××××）车失控冲向右侧护坡，同时Ｒ49498／（川Ｒ×××××）号车制动不及往前撞上湘Ｎ×××××号大客车车尾，并推动湘Ｎ×××××号大客车撞上中央护栏，造成湘Ｎ×××××号大客车上三位乘车人受伤、两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26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怀化支队安江大队作出第43620132017005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由张颂军负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颂军运送的8台机床被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另外安排的车辆运走。2017年6月24日，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对沈阳机床公司投保的案涉货运险理赔进行立案，后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委托公估公司对损坏的机床进行评估检验，该公估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2017年8月26日、2018年1月2日到现场进行查勘，但均没有通知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到场参加。在公估过程中，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向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出具了说明一份，该内容载明：因该公司制单失误，导致司机所持送货单与公司内部留底送货单不符，实际情况以公司内部留底送货单为准，并保证此次出险机床均为新机。该公估公司最终确定保险标的核损金额为331,623.80元，残值33,400元，免赔为损失金额的10%，投保比例85.62%，建议赔付金额为229,805.30元。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据此确定理算结果为：赔付被保险人总费用的60%即137,883.18元，产生公估费12,299.10元，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承担总费用的40%，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放弃对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的追偿，但保留其对实际承运司机的追偿权利。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向沈阳机床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37,883.18元，其提供了上海银行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出具的《补发财务证明申请书》，申请书上载明该笔款项由该银行于2018年7月23日记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要求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和公估费的前提条件是确定张颂军所运输的机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失及损失数额的大小。但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本次事故造成大客车上三位乘坐人受伤、两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其并没有提到张颂军所运输机床的受损情况，且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并不能直接反映张颂军所运输的机床受到了损坏，其也未能提供张颂军对现场货物损坏情况的签字确认资料，同时，自交通事故发生后至本案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起诉时，没有任何相关方通知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案涉运输的机床受损的事实，故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张颂军所运输机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坏的事实。根据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及附件，能够看出其及公估公司并未通知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参加公估查勘的相关环节，其所作出的机床损失的报告仅对被保险人沈阳机床公司和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有效，对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提交的沈阳机床公司对送货单的说明，明确载明张颂军处的送货单与沈阳机床公司留存的送货单不相符，应以沈阳机床公司留存的送货单为准，但其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并不能证实公估报告中载明的定损机床就是张颂军在事发当天所运输的机床。综上，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张颂军所运输的机床存在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要求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和公估费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4元，减半收取1,65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关于2017年6月24日“SZX100860-沈阳机床（东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最终报告说明》，拟证明沈阳机床公司留存的送货单与公估的8台机床型号序列一致，并且受损的是新机，公估公司认可沈阳机床公司出具的《说明》；2.来源于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怀化管理处安江路政中队的湖南省高速公路赔（补）偿核算表及公路赔（补）偿案件现场图片，拟证明张颂军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机床碰撞，一台钻攻机摔落至地面；3.机床受损照片两张，拟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案涉机床受损。 张颂军、南充恒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其未载明现场为事故现场还是定损现场，公估公司也无法到达高速公路事故现场，定损认定当然就不具有客观性，该说明无法证实8台机床受损与案涉交通事故有关；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核算表上无任何人签字，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即使具有真实性，从核算金额来看，交通事故的碰撞力极其轻微，不会导致8台机床全部受损，现场照片上的文字明显系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代理人自己书写，不能以此证实当时有一台钻攻机落地，照片中无法看到事故车辆号牌，无法确认该车辆为张颂军驾驶车辆，机床是否受损及受损程度应由交警认定，该证据不是交警处理事故的卷宗材料，无法达到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照片中受损机床系事故中的机床，且照片中的机床仅外壳少许脱漆，与公估报告中的受损状态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的内容已清楚载明公估公司所到达的现场为沈阳机床东莞制造工厂，公估公司在发货人工厂而不是高速公路事故现场定损符合本案实际，公估公司关于机床型号的说明与由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杨金泉签字确认的机床损坏情况的书面描述及沈阳机床公司出具的《说明》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2加盖了安江路政中队的印章，核算表上载明了当事人及车牌号，可以证实张颂军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一台钻攻机掉落地面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机床不能确认是否是交通事故中受损机床，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2017年6月28日由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杨金泉签字确认的机床损坏情况的书面描述中载明：“2017年6月24日其中一台车辆川Ｒ×××××／（川Ｒ×××××）在行驶至沪昆高速怀化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上8台钻攻机不同程度损坏…8台钻攻机均为ｉ5Ｍ1.4…”并就每台钻攻机的型号及损坏情况作了描述，其中所罗列的型号与公估报告中受损机床的型号一一对应，也与沈阳机床公司留存的运货单上的型号一一对应。 2017年10月11日，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出具《事故说明书》，载明“…我司在6月23日将货物装上车，整车配货后，车辆于6月23日出发运往成都崇州。6月24日，由于交通事故，导致机床严重受损，部分配件损坏严重。发现出险后，我司立即跟保险公司报案，并配合公估查看现场货物损坏情况。” 2017年12月10日，沈阳机床公司向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我司于2017年6月23日从东莞塘厦发往成都崇州，由于出了交通事故，导致机床严重受损…由于制单失误，故司机所持送货单与我司内部留底送货单不符，实际情况为我司内部所留底的送货单为准，我司保证该次出险机床都为新机…”。 2020年5月18日，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关于2017年6月24日“SZX100860-沈阳机床（东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最终报告说明》，载明：“2017年6月28日我司现场发现被保险人提供的送货单原件备注一栏上8台设备均标有‘旧机’字样，对此我司对沈阳机床提出相关疑问，后续沈阳机床出具《说明》告知为制单失误。我司从现场勘查时设备内部结构件新旧程度进行核实，发现其设备部件均无使用痕迹（报告相关照片可证实），因此我司认可其《说明》的情况。同时经核对送货单和现场8台钻攻机，标注的型号和序列号均一致，同时每台设备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详情见我司报告‘损坏情况及程度’内容”。 （二）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怀化管理处安江路政中队提供的湖南省高速公路赔（补）偿核算表载明，张颂军因发生交通事故致道路设施受损，应赔偿5,830元。同时，该中队提供的公路赔（补）偿案件现场图片显示其中一台钻攻机摔落至地面。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公估报告中8台受损的钻攻机是否系张颂军所运输；2.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公估报告中8台受损的钻攻机是否系张颂军所运输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公估报告中8台受损钻攻机的型号和序列号与送货单是一致的；其次，虽然送货单原件备注一栏上8台设备均标有‘旧机’字样，但沈阳机床公司已对此作出说明，且经公估公司现场核实其设备内部结构件新旧程度，发现其设备部件均无使用痕迹，因此沈阳机床公司出具的说明具有合理性；第三，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怀化管理处安江路政中队提供的公路赔（补）偿案件现场图片与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均显示事故现场有一台钻攻机摔落至地面，与公估报告中载明的出险情况一致，至于另有7台相互碰撞挤压问题，在挂车追尾的情况下自然难以避免；第四，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是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向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报案，张颂军运输的8台钻攻机也是被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另外安排的车辆运走，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对案件事实是知情的，该公司一直确认是由于案涉交通事故才导致机床受损，部分配件损坏严重；第五，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钻攻机受损情况并不代表钻攻机未受损，且张颂军并无证据证明其所运输的8台钻攻机在交通事故中完好无损，也无证据证明他人在交通事故后故意损坏这8台钻攻机。综上，本院确认公估报告中8台受损的钻攻机是张颂军所运输。 关于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应具备的事实要件是：（1）存在有效的保险合同；（2）保险事故发生，保险标的遭受损害；（3）事故系因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人行为所致；（4）保险人已经履行理赔义务。本案中，沈阳机床公司在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处投保了货物运输险，因张颂军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保险标的遭受损害，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已履行理赔义务，其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沈阳机床公司对张颂军请求赔偿的权利。张颂军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无权向其追偿，因本案中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赔偿而不是违约责任，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颂军及南充恒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估公司未依法、独立、客观、公正进行评估和鉴定，本院对公估报告予以采信。公估费系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诉请由张颂军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交通事故由张颂军负全责，张颂军与南充恒通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可以请求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南充恒通公司应与张颂军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沈阳机床公司、公估公司、晨达物流深圳分公司为第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太平洋产险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 二、张颂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垫付的保险金137,883.18元，南充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对张颂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减半收取1,65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152元，由张颂军、南充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304元，由张颂军、南充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