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8321号原告：瞿某1，男，195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瞿某2，男，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瞿某3，男，195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旗，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某某，女，193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周1，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周2，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娜，上海浦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上海浦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瞿某1、瞿某2、瞿某3与被告康某某、周1、周2共有纠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月28日、6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瞿某1、瞿某2、瞿某3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旗，被告康某某、周1、周2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瞿某1、瞿某2、瞿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西大街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三原告继承；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瞿某4的存款人民币20万元、丧葬抚恤金186,006元、交通事故赔偿金153,670元、礼金41,400元，要求三原告与康某某各继承四分之一。事实和理由：三原告系被继承人瞿某4与原配妻子王某某之子，王某某于1984年9月25日因病去世。瞿某4于1985年5月与康某某再婚，婚后未生育。周1、周2系康某某与原配丈夫之女，被继承人与康某某再婚时周1、周2已成年。瞿某4父亲瞿关和于1950年7月病故，母亲陆义新于1957年5月病故。瞿某4于2019年3月3日病故。2010年2月2日，瞿某4、三原告、三被告协商并签署协议一份，约定：系争房屋在老人百年之后由三原告继承，如遇拆迁分得新房由老人居住，拆迁款由三原告取得。现瞿某4已经去世，原告要求按照协议继承系争房屋。瞿某4曾于2017年9月底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赔偿金在瞿某4去世后由康某某领取。瞿某4去世时有夫妻共同存款40万元，在康某某处。瞿某4去世后的丧葬抚恤金、礼金由康某某领取。三原告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上述财产。被告康某某、周1、周2共同辩称，系争房屋系瞿某4与康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瞿某4的个人财产，康某某现要求撤销协议中属于其部分的遗嘱内容，不同意由三原告继承，要求对系争房屋析产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瞿某4与康某某有夫妻共同存款40万元，丧葬抚恤金收到186,006元，交通事故赔偿金收到148,000元，礼金收到4万元，上述钱款在康某某处。另原告也收取了部分亲戚的礼金。被继承人生前主要由康某某照顾，康某某应当多分遗产。瞿某4去世前，瞿某1以为瞿某4办丧事为由，在康某某处领取了4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瞿某4与前妻王某某(1984年去世)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瞿某1、瞿某2、瞿某3。被告康某某与前夫周锦雨(1984年去世)生育二个子女即被告周2、周1。瞿某4与康某某于1985年4月5日再婚，婚后未生育。再婚时三原告、周2、周1均已成年。瞿某4于2019年3月3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10年2月2日，瞿某4、三原告、三被告共同签署协议一份，载明：“1985年5月，我与康某某登记结婚，重组家庭。我有三个儿子，当时已结婚成家。她有二个女儿，未成家。曾蒙组织照顾，原住房扩大，还分得租房两间。为避免百年后引起房产纠纷，特立协议如下：一、中大街XXX号租赁的一间旧公房22.60平方米，由女儿周2使用，现已入住，如拆迁补偿由周2可得；二、原东大街XXX弄XXX号租赁的旧公房17.40平方米，由周1得，已动迁，补偿费由她处理；三、现住的西大街XXX号XXX室产权房52.56平方米，俩老百年后由儿子建中、建国、建华继承。如遇动迁，安排的新房仍有俩老居住……”。1994年11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瞿某4名下。2018年11月13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瞿某4、康某某共同共有。2017年10月19日，案外人杨开玲驾车撞伤瞿某4。2019年1月，瞿某4向本院起诉要求赔偿。2019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88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瞿某4148,000元；二、杨开玲赔偿瞿某44,000元；案件受理费1,905.50元(瞿某4已预交)，由瞿某4负担235.50元，由杨开玲负担1,670元。案件生效后经本院强制执行，2019年3月19日、3月20日，本院分别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赔偿款118,190元、29,810元打入康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后杨开玲向我院代管款账户转入其应当支付给瞿某4的诉讼费1,670元及赔偿款4,000元，共计5,670元。现该5,670元在本院代管款账户中。瞿某4退休前系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政府的公务员。2019年5月1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政府向康某某发放了瞿某4死亡后的一次性抚恤金186,006元。根据本院调取的银行查询记录：1.瞿某4名下尾号为9116的农业银行卡于2019年3月3日时的账户余额为9,462.63元，于2019年3月8日转入瞿某42019年2月养老金4,629.60元，之后该些余款分多笔被康某某取出，现账户余额为0元；2.康某某名下尾号为7206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于2019年3月3日时的账户余额为716.38元；3.康某某名下尾号为4995的江苏银行卡于2019年3月3日时的账户余额为163,385.14元。康某某每月享有养老金4,000元。瞿某4去世前，瞿某1以为瞿某4办丧事为由，在康某某处领取了4万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涉案协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户籍摘录、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2019)沪0115民初8875号民事判决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材料等证据所证实。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由康某某支付了办理瞿某4丧事的丧葬费用，其中“一条龙”服务费为13,900元、租用大巴车费4,500元、殡葬费用为9,078元、鲜花费为300元、乐队费为600元。康某某提供了销售单、收据、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在2019年3月5日和同年3月23日在繁荣会所办理了两次丧事，为此支出烟酒费41,820元、酒席及场地费139,000元。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烟酒支出1至2万元，酒席及场地支出10万元左右，并表示丧葬费用共计花费15万元。康某某另表示第一次庭审陈述有夫妻共同存款40万元系其重大误解，误以为系瞿某4生病之前夫妻共同存款的数额，由于瞿某4发生交通事故、生病等诸多开销，至瞿某4去世时仅有夫妻共同存款173,564.1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系分家析产协议还是遗嘱，康某某能否单方撤销。分家析产协议是指家庭成员就分割家庭成员的个人财产或共有财产达成的协议，属于双方法律行为，如不符合法定或约定的条件，协议一方不得单方变更或撤销。分家析产协议一般自协议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如附有条件或期限，则协议自条件成就或期限届满至时始发生法律效力。而遗嘱是遗嘱人对其个人合法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属于单方法律行为，体现立遗嘱人的个人意志，立遗嘱人可以单方变更或撤销，遗嘱一般自被继承人死亡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继承人瞿某4、三原告、三被告在涉案协议中对相关财产进行了分割，该协议体现的内容是瞿某4、三原告、三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而非瞿某4、康某某夫妇的单方意思表示，属于双方法律行为，因此该协议性质为分家析产协议非遗嘱，康某某一方不得单方变更或者撤销。协议第三条并非遗嘱关于被继承人死亡后其个人财产归继承人的约定，而是家庭成员之间就分割家庭共有财产之后，就取得分割的家庭共有财产所附生效期限，即瞿某4、康某某夫妇均去世，三原告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在期限届至前，三原告仅对系争房屋享有期待权利，而非所有权。现仅瞿某4一人去世，协议所附生效期限并未届至，三原告要求继承系争房屋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瞿某4生前未留有遗嘱，对瞿某4的遗产应依照法定继承方式予以分割。瞿某4与康某某再婚时，各自子女均已成年，未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故三原告、康某某为瞿某4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瞿某4名下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财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康某某系瞿某4的配偶，其与瞿某4共同生活，是夫妻关系共同生活的正常形态，瞿某4生病期间，给予其照顾也是夫妻之间法定的基本扶养义务，且康某某每月享有养老金4,000元，不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情况，故康某某主张多分遗产，本院难以支持，三原告、康某某应均等继承瞿某4名下的遗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康某某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其与瞿某4有夫妻共同存款40万元，后又向法院更正夫妻共同存款为173,564.15元。考虑到康某某年纪较大，确易存在记忆偏差及理解错误，且现并无证据证明在他处有其他夫妻共同存款，故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瞿某4去世时，夫妻共同存款为173,564.15元。瞿某42019年2月养老金4,629.60元虽在死后获得，但系其生前享有的利益，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钱款合计178,193.75元，其中的一半即89,096.88元属于瞿某4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三原告若今后发现瞿某4有其他存款，可另案主张继承。交通事故赔偿金，系瞿某4因身体受伤获得的赔偿款，属于瞿某4的个人财产，该款在瞿某4死亡后实际获得不影响该款属于瞿某4遗产的性质，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因赔偿款148,000元已由康某某领取，为便于执行，在本院代管款账户内的其余赔偿款5,670元可由康某某领取，由其给付三原告对应的价款。瞿某4丧葬费用可从遗产范围内先行扣除。康某某主张办理瞿某4丧事的费用支出为209,198元，双方对其中的“一条龙”服务等费用28,378元无异议，双方对烟酒支出41,820元、酒席及场地支出139,000元有争议。康某某在明知原、被告矛盾较大、丧葬费用将在遗产中支出的情况下，应当注意保存证据。现康某某表示烟酒及酒席的支出系现金支付，但并无有效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证实，其陈述的相关证人也某到庭作证，原告亦不认可，故康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办理瞿某4丧事的实际费用支出。原告认可15万元，根据本地区办理丧事的风俗习惯、费用支出情况，参考法定丧葬费标准，可照准原告的意见。扣除瞿某4丧葬费用后，遗产剩余92,766.88元，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因钱款系在康某某处，故由康某某给付三原告各23,191元(取整)。瞿某1在瞿某4生前从康某某处取得4万元，实际并未用于瞿某4丧事支出，该4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中2万元属于康某某个人财产，2万元属于瞿某4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瞿某1给付瞿某2、瞿某3各5,000元，由瞿某1给付康某某25,000元。抚恤金是职工死亡后，单位给家属的具有慰问性质的钱款，不属于被继承人名下的遗产。依据现行有效沪民优发[2006]20号文，本市机关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病故的，其一次性抚恤金标准按其病故前20个月工资计发，其他计发项目暂按沪民优发[1998]20号文的规定执行。沪民优发[1998]20号文中规定抚恤金发放顺序按照民政部民[1989]优字19号文顺序分配。根据民政部民(1989)优字19号文规定，一次性抚恤金的发放顺序是：有父母无配偶的，发给父母；有配偶无父母的，发给配偶；无父母和配偶的，发给子女。康某某作为瞿某4的配偶，享有抚恤金一次性发放的优先顺序，该186,006元应属于康某某所有，原告要求继承该笔钱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死者家属在丧事事宜中收取的礼金并非遗产，且双方对礼金的数额、是否实际被对方占有、各自占有多少均有异议，也无证据证实各自的事实主张，礼金更多体现的是人情往来，按照习俗该部分礼金日后可能要对等付出，故本院对礼金争议不作实体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瞿某2、瞿某3各23,191元；二、原告瞿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康某某1,809元；三、原告瞿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瞿某2、瞿某3各5,000元；四、现在本院代管款账户中的(2019)沪0115民初8875号案件中关于瞿某4交通事故的赔偿款及诉讼费共计5,670元归被告康某某所有；五、驳回原告瞿某1、瞿某2、瞿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0元，减半收取计11,720元(原告瞿某1、瞿某2、瞿某3已预交)，由原告瞿某1、瞿某2、瞿某3负担11,350.60元，由被告康某某负担369.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丹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季佳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