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0852号 原告：宁波鄞州祥和木制品厂（原名称为宁波江东祥和木制品厂，个人独资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代表人：余曰沛，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婷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舵荣。 被告：曾鹏飞，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梦诗，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富平，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岱山县。 原告宁波鄞州祥和木制品厂（以下简称祥和厂）为与被告曾鹏飞、王富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志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0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8月22日、2020年6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祥和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婷婷、陈舵荣，被告曾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富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审理中，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45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和厂起诉称：2012年，曾鹏飞与王富平合伙承建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路××号××公寓。2012年7月12日，曾鹏飞将该公寓精装修部分工程分包给祥和厂，并签订了《苏豪国际公寓（爱居）木墙板、固定家具合同》一份，约定合同预算总价款为2043480元，具体以实际结算为准；于签订合同当日预付合同总价款的10%计18万元，装修产品到现场支付60%，装修产品安装好经验收合格后再支付2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之内付清；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未付款部分0.0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祥和厂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工程已验收合格，经决算总价为2150331元。曾鹏飞、王富平支付了工程款155万元后，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曾鹏飞、王富平支付祥和厂工程款600331元，并赔偿该款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曾鹏飞、王富平支付祥和厂违约金10万元。第一次庭审中，祥和厂承认另外收到工程款20万元，故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曾鹏飞、王富平支付祥和厂工程款400331元，并赔偿该款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第二次庭审中，祥和厂对部分结算金额作了变更，故将上述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曾鹏飞、王富平支付祥和厂工程款336995元，并赔偿该款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曾鹏飞答辩称：一、其与王富平并非合伙关系。本案合同相对人为苏豪国际公寓项目部即装修工程承包人王富平，曾鹏飞只是王富平开办的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并非实际合同相对人。首先，从资金流向和资金收付情况可证明王富平为苏豪国际公寓装修工程的承包人。曾鹏飞对外支付款项包括支付给祥和厂款项均需取得王富平的同意，王富平不在时，由其儿子王波确认。曾鹏飞对外支付的款项全部来源于王富平，且王富平汇给曾鹏飞的款项仅为苏豪国际公寓装修工程款中的一小部分。曾鹏飞仅在施工期间向祥和厂支付过工程款，在工程竣工后，均由王富平个人支付，此后祥和厂从未向曾鹏飞催讨过工程款。祥和厂也明知曾鹏飞只是项目管理人员，并非项目承包人。其次，从合同的签订过程及履行过程来看，也可证明曾鹏飞并非合同相对人。祥和厂进场承接苏豪国际公寓装修工程的部分工程是直接联系的王富平，并非曾鹏飞，合同内容的洽谈也是祥和厂与王富平直接洽谈的。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曾鹏飞签订的部分联系单也确认合同相对人为苏豪国际公寓项目部，而非曾鹏飞个人。因此，祥和厂一直非常清楚合同相对人是王富平的项目部，而非曾鹏飞个人。二、祥和厂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祥和厂没有证据证明曾鹏飞与王富平为合伙关系。如果祥和厂认为曾鹏飞是合同相对人，那么合同相对人也仅为曾鹏飞一人，而在涉案工程竣工结束后长达6年的时间里，祥和厂并未联系过曾鹏飞，曾鹏飞对王富平的付款情况也不知情，也未委托王富平付款。因此，祥和厂对曾鹏飞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曾鹏飞注意到王富平在2014年6月24日曾向祥和厂支付过工程款10万元，但在其后两年时间内，王富平未向祥和厂支付过工程款，祥和厂也未向王富平或曾鹏飞催要。因此，祥和厂关于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在2016年6月24日已超过。即使王富平在2016年12月31日再次向祥和厂支付款项，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即使法院认定曾鹏飞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即使王富平同意付款，曾鹏飞也有权对剩余款项提出时效抗辩，曾鹏飞有权拒绝付款。三、祥和厂主张的金额无依据。涉案合同签订后支付的预付款20万元，祥和厂立案时未予计算，已支付的款项至少为175万元。祥和厂主张的结算金额未经任何人确认，且数据存在诸多不准确之处，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的依据。单价应当打95折，但祥和厂并未对单价进行调整。每层公共部位根据祥和厂的决算书和曾鹏飞的确认单，装修单价应当为4240元/层，祥和厂以单价6676元/层计算无依据。祥和厂的决算书上第3项增加部分、第5项因空调漏水重做部分没有任何依据。所有工程量应当经王富平与曾鹏飞确认，但祥和厂并未与王富平或曾鹏飞进行确认，且祥和厂无法拿出任何工程量计算依据。因此，对祥和厂的工程量计算依据均不予认可。综上，曾鹏飞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即使曾鹏飞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且祥和厂主张的工程款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祥和厂对曾鹏飞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富平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7月12日，曾鹏飞（作为甲方）与祥和厂（作为乙方）签订了《苏豪国际公寓（爱居）木墙板、固定家具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负责完成苏豪国际公寓精装工程的部分装修项目，具体每套公寓装修项目附清单，价格以合同附件清单上的单价为准，工程量按实际结算；每层4套，分别为C套型、D-1套型、D-2套型、E套型，其中C套型预算装修价款计18110元/套，D-1套型预算装修价款计20600元/套，D-2套型预算装修价款计20600元/套，E套型预算装修价款计19159元/套，另外公共部位预算装修价款计6676元/层，以上合计每层预算装修价款计85145元，总共24层，预算装修价款总计2043480元；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0%计18万元作为预付款，装修产品到现场支付60%，乙方安装好所有装修产品后由甲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2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之内付清；工期时间：2012年7月1日（合同上载明为此日--本院注）进场，2012年10月30日安装完工（实际工期以甲方工程进度为准，乙方予以配合）；如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未付款部分0.03%的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供货，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合同总金额0.03%的违约金；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还对装修质量要求及验收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对各套型需装修的物件品名、规格、材质、单价等进行了详细列明，并作了部分修改，其中C套型取消了小房间衣柜和写字台，即C套型预算装修价款实际为16010元/套；E套型增加了次卧床架，即E套型预算装修价款实际为20359元/套；公共部位及消防门的单开门、子母门单价注明另议。曾鹏飞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祥和厂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盖章，经办人周必宏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2012年7月16日，曾鹏飞将装修工程预付款20万元汇入了祥和厂指定的周必宏银行账户。2012年7月17日，曾鹏飞以“苏豪国际公寓项目部”的名义向祥和厂确认：“D户型、E户型按提供样板，C户型为天然白橡，颜色按13层样板。”2012年7月17日，王富平向祥和厂出具《苏豪国际公寓（爱居）技术约定》确认：“一、木饰面：1、C1套型，材料颜色13层样板房2、D2套型，材料颜色按设计样板3、E1套型，材料颜色按设计样板。……四、竣工验收甲方按合同上技术标准验收，并承诺半个月内验收完毕，逾期视为验收合格。五、甲方如有技术变更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因变更产生的增加费用，按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为王富平，乙方为祥和厂）后祥和厂进场施工装修，至2013年2月1日全部完工。完工之前的2013年1月16日，曾鹏飞向祥和厂出具字据确认：“爱居防火门（走道）单价确认6㎡×380元/㎡＝2280门扇9.8㎡×200＝1920元工程量按实计算。”（正确计算公式为：9.8×200＝1960，9.6×200＝1920）。在该字据下端还手写着“4200×26层＝109200”。祥和厂曾制作了一份《爱居--因颜色改变造成损失清单》，详细列明了C套型因颜色改变造成的具体损失，具体列明了实木格栅条、实木百叶、板材、台盆柜、电视吊柜、护墙板、背景线等材料可用数量、不可用数量及不可用材料单价、受损金额等，并列明受损总金额为35586元。王富平在该清单落款“请确认签字”处未签字确认，其在该清单右上角处签署“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等字样。 2012年10月8日、11月2日、11月25日、11月26日，曾鹏飞将装修款各20万元（合计80万元）汇入了祥和厂指定的余俊斌银行账户。2013年2月5日、8月29日、9月6日及2014年4月25日、6月24日，王富平分别将装修款20万元、1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计65万元）汇入了祥和厂指定的余俊斌银行账户。2016年12月31日，王富平将装修款10万元汇入了祥和厂指定的余俊斌银行账户。以上汇款加上汇给周必宏的款项合计175万元。根据曾鹏飞提交的其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2年2月22日至2013年12月26日期间，曾鹏飞的银行账户共收到王富平转入的款项合计12899000元。另外，曾鹏飞还收到王富平交付的部分现金。曾鹏飞从中开支如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包括上述五笔装修款，均开具了相应付款凭证，由王富平或其儿子王波与曾鹏飞共同签字确认，以供内部核查。 2015年8月5日，祥和厂代表人余曰沛儿子余俊斌发给王富平微信称：“王老板我刚与曾工通过电话，不管多困难你们必须得安排款行，那怕伍万、拾万。2个月内逐步还清，到时候弄的没朋友做就没意思了。”王富平回复称：“兄弟今年没下来工程款、做一点停在那里、一直等工程款下来、现在房产不正气难做、你的款等雷迪森或名豪款下来付给你、”2015年12月19日，王富平将两页合同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了余俊斌，并称“是、中冶总包、我是分包”，余俊斌回复称“兄弟大项目”。2016年12月27日，王富平发给余俊斌微信称：“我有个酒店家具做吗？”余俊斌回复称：“兄弟先把帐结了吧！还有几天了。”2016年12月30日，王富平发给余俊斌微信称“余老板你把卡号发给我”，余俊斌将其银行卡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了王富平。 祥和厂在立案及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决算单，列明：“1、合同约定套房总价C套型：16876元*23＝388148元D套型：18936元*46＝871056元E套型：23546元*24＝565104元共计：1824308元2、合同约定公共部分公共部分2F-27F=26套共计6676*26＝173576元3、增加部分E套型26F=1套23546元F套型26F=2套43716*2＝87432元共计：110978元4、颜色改动部分共计：35586元5、因空调漏水重做部分共计：5883元总金额：2150331元。”祥和厂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提交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决算单，列明：“1、合同约定套房总价C套型：16876元*23＝388148元D套型：18936元*46＝871056元E套型：23546元*24＝565104元共计：1824308元2、合同约定公共部分公共部分2F-27F=26套共计4240*26＝110240元3、增加部分E套型26F=1套23546元F套型26F=2套43716*2＝87432元共计：110978元4、颜色改动部分共计：35586元5、因空调漏水重做部分共计：5883元总金额：2086995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祥和厂提交的《苏豪国际公寓（爱居）木墙板、固定家具合同》、曾鹏飞出具的两份字据、《苏豪国际公寓（爱居）技术约定》、《爱居--因颜色改变造成损失清单》、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曾鹏飞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付款确认凭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曾鹏飞与王富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祥和厂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曾鹏飞认为其只是涉案装修工程的管理人员，主要负责工程管理、财务管理等，经本院询问王富平，王富平称其与曾鹏飞系合伙关系，曾鹏飞庭审中亦承认其持有干股30%，而涉案《苏豪国际公寓（爱居）木墙板、固定家具合同》由曾鹏飞出面签订，并未表明其为职务代理身份，故王富平与曾鹏飞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另苏豪国际公寓装修工程相关财务支出付款由王富平或其儿子与曾鹏飞共同签字确认，亦可印证两人应为合伙关系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曾鹏飞与王富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关于焦点二，具体涉及到涉案装修工程的竣工决算金额到底是多少，以及祥和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等争议问题。关于涉案装修工程的竣工决算，曾鹏飞称在涉案装修工程完工的当年年底即2013年年底王富平已与祥和厂进行了结算，结算下来当时只欠30几万元，后来王富平支付了30万元，剩余尾款五六万元作为装修瑕疵维修费扣除了；经本院询问王富平，王富平则称是曾鹏飞与祥和厂进行的结算，结算好了才有后来的付款；祥和厂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双方未结算过，在第二次庭审中称祥和厂实际负责人余俊斌于2014年在宁波文化广场对面的嘉恒广场找到曾鹏飞，曾鹏飞认可工程竣工决算金额为2086995元，当时曾鹏飞手写了一份结算材料，有些价格下调，未做的减掉，增项也加上了，算出为上述金额，余俊斌回到祥和厂整理后打印了一份即第二次庭审提交的决算单，曾鹏飞当时手写的结算材料现找不到了。通过当事人的上述陈述，可确定在涉案装修工程完工后确实进行了结算，这符合双方关于工程量按实际结算的合同约定，也符合行业惯例，只不过曾鹏飞称系王富平结算的，王富平则称系曾鹏飞结算的，而祥和厂称系与曾鹏飞结算的，同时祥和厂称结算好以后祥和厂经办人回到厂里整理后打印了一份，意即未叫曾鹏飞签字。本院认为，在工程款项结算好以后却不当场签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若未签字确认，曾鹏飞手写的结算材料应该妥善保存才对，祥和厂现称找不到了，亦不符合常理。而根据祥和厂提供的其实际负责人余俊斌与王富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工程款项结算金额及欠款金额应当是无争议的，由此亦可反推双方此前应当是经过结算且已有结算结果的。祥和厂不提供当时的结算凭证，在本案审理中拟申请对涉案装修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其未提供任何确凿证据证明当时装修的实际情况，且工程装修项目增减或价格调整（根据祥和厂自行制作的决算单显示涉案合同中约定的C、D、E套型结算价格均非合同约定价格，说明装修项目有增减或价格有调整等，另F套型属合同约定之外增加项目）除公共部位价格有曾鹏飞出具的字据确认外，其余均无相应的工程联系单或其他确认凭证相佐证，且事隔多年，装修亦未必保持原状，故该鉴定没有必要，亦不宜轻易启动。因此，本院对祥和厂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另祥和厂提交的《爱居--因颜色改变造成损失清单》，因王富平并未在损失确认栏签字确认，只是签字同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故该清单不足以证明王富平确认了该清单所载损失35586元。祥和厂主张的因空调漏水重做费用5883元，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之，故本院不予确认。现祥和厂仅以其单方制作的决算单作为依据来诉请主张要求曾鹏飞、王富平支付剩余装修款336995元（从祥和厂原主张600331元，到主张400331元，最后才主张336995元的变化来看，亦可看出其有不诚信之处），明显依据不足。由此，本院对祥和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问题，不再评述。综上，祥和厂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富平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鄞州祥和木制品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44元，由原告宁波鄞州祥和木制品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志刚 人民陪审员  翁志道 人民陪审员  徐慧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