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旭东，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亚丽，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苓、李志芬，河北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宝省，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旭东、韩亚丽因与被上诉人崔宝省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2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旭东、韩亚丽上诉请求：1、改判韩亚丽对涉案借款本息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杨旭东不承担自2017年11月24日始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杨旭东、韩亚丽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借款用于女儿出国留学是错误的。韩亚丽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并未用于夫妻双方家庭日常生活。韩亚丽和杨旭东之间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也丝毫没有获得涉案借款所带来的利益，韩亚丽虽然退休，但每月均有固定的收入，加之自有的存款，完全可以支撑日常生活支出，女儿出国留学时间为2020年5月，距借款时间相差五年。杨、韩之间确有资金往来，但只是少量的账进账出。（二）杨旭东曾用八套房屋曾折抵给崔宝省，后崔宝省反悔，又将八套房屋《建筑委托书》和相应收款收据返还，崔宝省的反悔行为，使杨旭东错失了折抵房产变现和增值的机会，期间的利息不应由杨旭东支付。故上诉人杨旭东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不应从双方约定的2017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而应从崔宝省将8份《建筑委托书》和相应收款收据返还给杨旭东之日即2019年9月17日开始起算。 被上诉人崔宝省辩称，（一）按照上诉人杨旭东个人陈述，其收到涉案借款后，就出借给了王重杰、郝国建、马敬生等人，这一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杨旭东日常是以借贷为业，从事的是借、贷及投资等经营谋利活动，上诉人韩亚丽仅仅是一名退休人员，除工资外没有其他收入，但一审中我方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仅从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上诉人杨旭东仅向其妻子韩亚丽尾号为452536账户内就转入了350多万元，除该账户后，一审还冻结了韩亚丽另一账户存款130多万元，这一事实证明，上诉人杨旭东通过从事借贷和投资经营获得收入后，就整笔整笔转存入妻子韩亚丽账户内，供家庭消费和孩子上学用，亦可以证明，夫妻双方家庭主要经济来源是通过上诉人杨旭东进行借贷经营活动所获得的收益。（二）按照杨旭东本人陈述及其他证据来讲，2016年1月27日，其以每平方米6800元购买了廊坊市，日后如能取得房屋并获得产权，该7套房屋按法律规定应属于杨旭东、韩亚丽夫妻共同财产，韩亚丽必然享有50%的份额，通过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说明韩亚丽实际享受了杨旭东单方从事借贷及其他经营业务所产生的收益，故一审判决涉案借款属于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无事实依据。2016年11月17日双方确实曾达成过以房抵债协议，但因我方了解到用于抵债的房屋所在小区根本没有任何开发建设手续，双方重新协商后，上诉人才于2016年11月24日为被上诉人出据了涉案借款借条时间，约定免除上诉人一年利息，如上诉人不能在一年内按期还款，才从2017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同日双方还达成的《抵押协议书》，故被上诉人此时持有八套房屋的合同及收据是双方约定的正当行为，并不能免除此期间上诉人向我方支付利息的义务。 崔宝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2016年11月24日以前的利息150万元和2016年11月24日以后的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份，原告崔宝省通过同乡陆连生与被告杨旭东相识。次日，被告杨旭东向原告借款390万元。2012年12月26日，被告杨旭东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13年5月8日，被告杨旭东向原告借款98万元。2014年12月5日，被告杨旭东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原告与被告杨旭东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即年利率24%）。至2015年12月14日，被告杨旭东共向原告支付利息383.5万元。2016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杨旭东进行核算后，被告杨旭东为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借款金额为9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此期间不计利息）。如到期不还，按月息15‰（即年利率18%）计算。同日，被告杨旭东为原告出具抵押承诺书，内容为：杨旭东自愿以华成地产4号楼1-2402、1-2004、2-2403、1-2401、2-2404，22号楼1-1201、2-802、1-1803室房屋作为抵押。当日，路阳、被告杨旭与原告分别签订了建筑委托书抵债协议，将华成公司开发的东方·蓝爵世家小区的上述房产折抵926.66万元。被告杨旭东将八份建筑委托书和收款收据给付了原告。后华成公司总经理曹永生在每一份建筑委托书上，写了“同意杨旭东（路阳）此套房转让给崔宝省”。2019年9月17日，根据被告杨旭东的调解意见，原告将八份建筑委托书和收款收据返还给了被告杨旭东。华成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蓝爵世家未在该局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未查询到华成公司的不动产登记信息。 被告杨旭东、韩亚丽系夫妻关系。被告韩亚丽原在农业局工作，四、五年前退休，月工资大约三、四千余。被告杨旭东无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杨旭东与韩亚丽之间通过银行多次互相大数额的转款，有的转款多达几十万元，以此用于生产经营、家庭消费和女儿出国留学等。被告韩亚丽作为一名收入较少的退休人员，应当知道家庭的收入情况，对被告杨旭东的大数额的借款行为，亦应当知晓。故原告崔宝省与被告杨旭东、韩亚丽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被告杨旭东向原告的借款应为二被告夫妻债务。被告杨旭东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以华成公司开发的八套房产的作抵押，但该商品房并未建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已将抵押的八份建筑委托书和收款收据返还给了被告杨旭东，双方的房产抵押已经解除。故二被告应当偿还向原告的借款本息。杨旭东第一次庭审时已经认可借款本金788万元，而且该借款数额也与其为原告书写的借据相吻合，故本院认定二被告借款本金为788万元。关于利息，杨旭东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认可为原告书写的借款950万元的借据中，有150万元是利息，即2016年11月24日以前的利息为150万元。二被告应当归还原告2016年11月24日以前的利息150万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旭东、韩亚丽共同给付向原告崔宝省的借款本金788万元及利息（2016年11月24日以前的利息为150万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77，460元，减半收取38，7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杨旭东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内容和目的：杨旭东2014年12月之前系廊坊市农工商总公司总经理，2014年12月20日公司改制，获得经济补偿金119818.5元，后劳动关系纳入廊坊市社会劳动保险体系，以上证明杨旭东有工作。证据二：杨旭东与王重杰《借款协议》、转款记录，证明内容和目的：2012年12月25日，王重杰向杨旭东借款500万元，河北讯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王重杰之妻赵丽平担保。当日，崔宝省将390万元转入杨旭东的名下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卡，同时杨旭东将该款转给了王重杰之妻赵丽平。杨旭东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支出。另：2012年12月26日崔宝省将100万元转给杨旭东。杨旭东于次日，即2012年12月27日将506000元转给了廊坊市轩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将50万元转给了廊坊市腾龙电子有限公司。2013年5月8日被上诉人亲属王一东转给郝国建98万元。2014年12月5日崔宝省将200万元转入杨旭东名下，当日杨旭东将该款转给了马敬生。以上事实说明，杨旭东收到崔宝省借款后，立即转出，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有转款记录佐证。证据三：《土地承包协议书》、《吴堤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银行转款记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证明内容和目的：2011年之前，杨旭东工作之余，承包经营农村土地，2011年8月1日，获得营业收入5443100元。2012年9月25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杨旭东经营廊坊市广阳区北旺乡旭东苗木种植园获得营业收入2813158.1元。杨旭东在借崔宝省借款之前以及借款期间，就具备一定经济实力，女儿上学费用与本案向崔宝省借款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北京市普通高中毕业证书、学期/学年成绩单，加拿大塞尼卡学院录取通知书。证明内容和目的：上诉人之女杨添雯2017年7月15日高中毕业，在加拿大塞尼卡学院入学时间是2020年5月4日，而杨旭东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两者相隔五年有余，原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女儿出国留学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五：《供地结果信息》、《交款书》。证明内容和目的：郭桑园村房改项目接盘公司为廊坊市久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土地出让金缴费时间是2020年6月5日，金额19604.0600万元。约定开工时间2021年8月13日，约定竣工时间是2024年2月13日。以上结合2019年8月6日发出《郭桑园村改项目购房手续复核审查通知》，证明杨旭东折抵给崔宝省的八套房屋，并非虚构。证据六：《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内容和目的：韩亚丽系市农业局退休干部，月工资等收入分主卡和副卡发放，自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7月8日显示收入205707.15元，月平均11428.16元。原判决认定韩亚丽月工资三、四千元余，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七：广阳法院执行裁定书（2018）冀1003执恢171号-1，广阳区法院（2016）冀100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和目的：杨旭东并非缺乏还款能力，只是暂时遇到资金困难。除郭桑园8套村改房屋外，还有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杨旭东借款831万元及利息，广阳法院正在执行拍卖该公司底商105、115号房产，面积600余平米，价值700余万元。 崔宝省质证意见：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与王重杰等人的《借款协议》更加印证了我方在答辩中所述的上诉人杨旭东是以借贷为业的，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我方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因此证明上诉人杨旭东就一定有500余万元的经济收入，关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五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作为涉案八套房屋所在小区能否进行合法开发的相应手续，一审已经通过向有关行政机关进行调查有证据在卷，仅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打印件以此来证明涉案房产具有合法性显然是没有证明力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二审所提交的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认定不当问题。杨旭东仅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9年1月22日，就向其妻子韩亚丽尾号为452536账户内就转入了350多万元。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杨旭东与韩亚丽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加上一审查封的韩亚丽另一账户存款130余万元，不但远远超出上诉人韩亚丽正常退休金收入，亦可证明上诉人杨旭东个人经营收入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韩亚丽系受益方。另外，杨旭东先用于以房抵债后用于抵押的涉案八套房屋，在杨旭东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按现行法律规定应属于杨旭东、韩亚丽夫妻共同财产，韩亚丽亦是受益方，上述事实亦能够足以证明上诉人杨旭东从事借贷及投资经营的收益增加了夫妻共同财富积累。二上诉人结婚多年，韩亚丽应当知道杨旭东的经营行为，也应当知道其借款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其精神实质仍是着眼于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体现权利义务相平衡原则，既防止配偶一方在借款发生时未享受借款相关利益而无辜承担还款义务，又防止配偶一方享受另一方借款用于经营和投资带来的收益，却不承担相应义务。结合借款发生时间及演变过程，基于上诉人杨旭东与韩亚丽之间账务流动、夫妻共同财产积累状况等因素，所作的关于判令韩亚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双方达成《抵押协议书》和上诉人杨旭东为被上诉人崔宝省出具借条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根据双方约定，已免除了上诉人支付一年利息约140余万元，如上诉人不能在一年内按期还款，才从2017年11月24日重新开始计算利息，故被上诉人崔宝省此后持有八套房屋的合同及收据系根据双方抵押协议约定的正当行为，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应免除此期间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杨旭东、韩亚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60元，由上诉人杨旭东、韩亚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崔玉水 审判员  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