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661767524J，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泰常路9号。法定代表人：陈兰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荣，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旭，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津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977148435，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山南开发区中区二路自编1号。法定代表人：李国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舜锋，广东弗尔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革，广东弗尔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杰，男，197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被告：夏芹，女，1982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泰州市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苑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津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美公司）、原审被告王杰、夏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苑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佛山市津美隐形防盗防蚊门窗罗兰领墅小区销售合同》中，王杰均作为被上诉人代理人签字，王杰有权处理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接受货款的权利。2015年王杰、夏芹向上诉人购买房屋，并用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冲减了部分房款。该行为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在王杰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中均载明，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由王杰本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另根据该两份承诺，2018年4月26日王杰、夏芹用自己名下的房屋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国津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认为，王杰用房款冲减货款的行为系一种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对王杰承诺由其个人偿还货款未持任何异议，且双方共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上诉人认可支付货款的义务已经转由王杰履行，与上诉人无涉。被上诉人津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杰、夏芹未陈述意见。津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苑田公司、王杰、夏芹共同归还津美公司款项人民币2463205元；2.苑田公司、王杰、夏芹共同向津美公司支付以人民币246320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3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100000元）；3.苑田公司、王杰、夏芹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杰、夏芹系夫妻关系。王杰系原佛山市津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津美公司）江苏省一级经销商，受该公司委托在江苏（除南京市、徐州市区域范围经营。2012年12月8日，王杰以津美公司（甲方）代表人的身份与苑田公司（乙方）签订《佛山市津美隐形防盗防蚊门窗罗兰领墅小区销售合同》两份，约定津美公司向苑田公司供应津美网门窗，其中一份载明数量为约3000平方米、单价为门窗均价按人民币1500元/平方米、合同总金额约为450万元，另一份载明数量为约5000平方米、单价为门窗均价按人民币3840元/平方米、合同总金额约为1920万元，合同其余条款内容一致，两份合同均有双方的签章确认（对此津美公司未能给予合理解释，王杰解释后者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而是样板合同用于宣传）。津美公司依约向苑田公司供应了价值总计为3236205元的货物，并向苑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王杰、苑田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安装。苑田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向津美公司支付了首期货款订金100万元。2015年7月23日，苑田公司向夏芹开具了关于罗兰领墅1幢18室房产10154元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嗣后，王杰与苑田公司经协商，将苑田公司应支付津美公司的上述剩余货款用于抵算王杰应支付苑田公司的上述房产的购房款。2016年1月4日，苑田公司向夏芹开具了上述房产420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后王杰、夏芹领取了该房产的不动产产权证。津美公司遂多次向王杰、苑田公司催要剩余货款。2016年4月6日，王杰向津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原泰州市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广东津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工程款由本人代为偿还，合计金额贰佰贰拾壹万肆仟陆佰玖拾伍圆整（￥2214695元，此金额要扣除王杰在此工程中产生的安装费、活动经费、政府规费等费用，津美江苏经销商近几年发货的返点及此工程的合理利润，最终数字以双方财务确定为准。）”2016年9月5日，王杰汇款20万元给津美公司。2018年3月29日，王杰又向津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泰州市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收到与广东津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约定供应罗兰领墅的门窗，其中2214695元款项已由苑田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杰。现承诺由王杰本人直接归还该款给广东津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已归还200000元”。王杰在该承诺书下方又加注“经双方财务核算减去应付费用此承诺书有效”的字样。2018年4月26日，李国津作为甲方（抵押权人、出借人）、王杰和夏芹作为乙方（抵押人、借款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是：乙方欲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50万元，甲方同意出借，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且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后出借人民币15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乙方为履行上述还款义务，自愿以上述罗兰领墅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双方据此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嗣后，津美公司催款未果，遂提起诉讼。庭审中，王杰主张案涉货款其已偿还20万元，并提供了2016年9月5日汇款20万元给津美公司的银行交易清单。对此，津美公司予以否认，认为该汇款实际是王杰偿还李国津之子李杰锋的借款，并提供了署名为李杰锋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回单，但未能就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举证证实。关于上述抵押借款合同，双方均确认实际李国津并未出借资金给王杰，津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津到庭陈述当时由于王杰的负债较多，为了公司回收货款有保障，所以经协商与王杰等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由于办理的是二次抵押，抵押的数额不能超过房产的价值，所以确定的抵押金额为150万元，对此王杰陈述经与李国津协商双方确定剩余货款按150万元结账并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如津美公司对以前的协调方案有异议，双方可以继续协商，由李国津配合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由王杰重新办理二次抵押借款以及时结清津美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为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条款。依据该条款，在一定条件下，如果违约责任造成对方人身、财产损害的，当事人有权选择违约之诉或者侵权之诉。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津美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属于依法选择侵权之诉，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津美公司供应门窗给苑田公司，苑田公司应依约将相应货款支付给津美公司。虽然王杰是津美公司的地区经销商，也是案涉合同津美公司的代表和经办人，但是苑田公司和王杰均应当明知王杰无权将苑田公司应支付给津美公司的剩余货款用于抵算王杰个人向苑田公司购房应支付的相应购房款，其行为对津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者的串通行为，明显损害了津美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货款数额的确定，津美公司实际向苑田公司供应了价值3236205元的门窗，减去苑田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货款和王杰已偿还的20万元，实际结欠货款为2036205元。关于王杰于2016年9月5日汇款20万元，注意到该款项是汇至津美公司的账户，在王杰2018年3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也已经载明该还款情况，对此津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2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货款。津美公司认为该20万元系王杰偿还他人的借款，依据不足，对此不予采信。王杰和苑田公司之间达成以货款抵算房款合意的具体时间，客观上已无法查清，但最迟到2016年1月4日苑田公司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说明双方已就上述事项达成合意，可以认定自此开始应承担上述货款的利息损失。津美公司要求夏芹在本案中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由于津美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夏芹与王杰、苑田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对此不予支持。虽然王杰两次向津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由其个人负责偿还货款，但是津美公司并未因此放弃追究苑田公司的责任，因此苑田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免责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王杰主张在剩余货款中应扣减安装费、发货的返点和合理利润等费用，由于王杰未能就其与津美公司之间业务费用结算的依据等充分举证证实，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可以另行结算，本案对此不予理涉。而李国津与王杰等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的问题，当事人可以另行协商或依法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一、王杰、苑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津美公司货款人民币2036205元及利息（以203620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津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306元，由津美公司负担5654元，王杰、苑田公司连带负担26652元（此款津美公司已缴纳，王杰、苑田公司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津美公司2665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是否应由王杰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院认为，就目前本案双方所举证据来看，难以认定上诉人苑田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津美公司的货款应由王杰直接向被上诉人津美公司支付，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苑田公司主张通过王杰向被上诉人津美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货款冲减部分房款的行为得到了被上诉人津美公司的认可，上诉人苑田公司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津美公司的货款现应由王杰本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津美公司支付。本院认为，虽然王杰先后两次向津美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案涉争议的苑田公司欠付津美公司的款项，已由苑田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杰，并承诺由其本人代为偿还，但这仅系王杰个人向津美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津美公司即便接收并保留该两份承诺书，但并未向王杰或苑田公司明确作出免除苑田公司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仅凭王杰单方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载明的内容难以认定津美公司已经放弃向苑田公司主张案涉争议的欠付款项。其次，本案争议的欠付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津美公司与苑田公司形成的货物销售合同，两公司系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且津美公司直接向苑田公司供应了货物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而苑田公司也系直接向津美公司支付首期货款订金100万元。由此可见，津美公司供应门窗给苑田公司，苑田公司也应依约将相应货款支付给津美公司。上诉人苑田公司主张王杰在销售合同中作为代理人签字，但就本案目前双方所举证据来看，王杰并非津美公司员工，且即便津美公司曾向王杰出具过授权书，但授权书的有效期为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其内容也仅表明授权王杰为江苏省一级经销商，委托其经营，并未提及接受货款的内容。因此，王杰作为津美公司的经销商，其权限难以认定包括了接受货款的权利，故对于上诉人苑田公司诉称的王杰用货款冲减房款的行为系行使职务行为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结合本案事实，一审认定虽然王杰是津美公司的地区经销商，也是案涉合同津美公司的代表和经办人，但是苑田公司和王杰均应当明知王杰无权将争议的剩余货款用于抵算相应购房款，二者的串通行为明显损害了津美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虽然一审中，王杰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津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津经协商确定剩余货款按150万元结账并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津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均确认李国津并未出借资金给王杰，而仅凭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事实，也难以认定津美公司与王杰已经协商确定剩余货款按150万元结账，该笔剩余货款应由王杰直接向津美公司偿还。本案中，津美公司要求苑田公司、王杰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具体利息标准应为以本金20362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苑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内容中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予相应的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杰、泰州市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广东津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36205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本金20362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6元，由上诉人泰州市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