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曲靖市南宁西路绅园大厦2501室。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MA6KX8542B。 法定代表人：涂宽华，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媛帆，男，汉族，1986年10月6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 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母媛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母媛帆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4890元。2、判令被上诉人母媛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母媛帆是劳务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母媛帆一直在四川通发广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工作，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不可能再在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处全职工作。2、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需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完成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任务，接受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被上诉人母媛帆不需要遵守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的用工管理、考勤支付、日常工作任务安排，与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仅是劳务合作关系。3、从形成条件来看，劳动法关系的建立，不仅需要双方形成合意，还需要经过证实的面试招聘流程，约定工作期限，确定工作内容等；而劳务关系一般仅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被上诉人母媛帆是经项目甲方负责人介绍，以取得“曲靖市教育体系教学设备和系统的维护项目”为条件的一次性的临时性劳务合作，并无正常的招聘、入职流程，不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特征。4、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母媛帆在《还款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在甲方能够促成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承接曲靖市教育体系（学校）教学设备和系统的维护项目的前提下，乙方保证于2019年8月10日前以甲方在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包含但不仅限于工资收入扣除的方式来结清甲方用于注资入股的欠款（股权分红除外）。”已明确了劳务费用的支付条件、金额、支付方式，该协议充分表明了双方的意愿，合规合法，具有法律效力。5、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母媛帆之间是劳务合作关系，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不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 上诉人母媛帆辩称，2017年8月，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以欺骗的手段，称共同发展曲靖市场，将上诉人母媛帆任为副总经理，占股20%。真正的入职时间是2017年11月，一致工作至2019年3月。公司的签到表及工作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上诉人母媛帆与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是劳动关系，按月支付报酬，并非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劳务关系。 上诉人母媛帆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母媛帆讨要工资的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母媛帆自2017年11月入职被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一直工作至2019年，该事实有公司签到表和总公司的行政经理王永强的QQ工作记录予以证明。且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云03民终22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也明确表明，上诉人母媛帆与被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按月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母媛帆的工作时间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上诉人母媛帆担心自身劳动权利受到侵害，未与四川通发广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与被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是事实，被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母媛帆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221000元。 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母媛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母媛帆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上诉人母媛帆主张的工作签到表证实其作为股东，偶尔签到，没有按照公司管理规定上下班签到，不受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支配。3、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召开股东会，2018年8月16日停止营业。4、上诉人母媛帆主张的220000元工资与客观事实不符。5、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母媛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错误。6、上诉人母媛帆作为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固定、监事，又主张是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要求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自相矛盾。 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母媛帆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4890元；2、判令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母媛帆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141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母媛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母媛帆于2014年9月1日与四川通发广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四年，即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2018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合同约定了劳动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防护、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执行标准工时制工作制、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和续订等。2017年12月1日被告母媛帆进入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11630元，被告在原告处的最后的工作签到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付款申请单》中显示由被告母媛帆作为审批人员对付款申请进行审批，审批时间2018年7月26日为记录母媛帆工作痕迹的最终时间。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未支付被告母媛帆三个月工资共计34890元。后母媛帆向曲靖市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7月17日曲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曲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88号裁决书。一、由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向母媛帆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4890元；二、由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向母媛帆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1410元。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保护。已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主张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4890元。被告母媛帆于2017年12月1日进入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但没有证据证实其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在原告处劳动的事实依据，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原告未能按期支付被告5月至7月的工资，原告申请仲裁，仲裁委依据查明事实，确认原告应当支付其工资，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在其单位工作的劳动报酬，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1410元，《劳动法》虽然没有具体条款规定一个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但从《劳动法》规定的调整范围、建立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签订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等相关条款上分析，劳动法对双重劳动关系是持否定态度的，即不承认双重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本案被告母媛帆与原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执行标准工时制工作制，存在劳动法否认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主要适用于全日制劳动用工制度，对于非全日制劳动用工形式，法律并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及其合法性，被告母媛帆与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仍按照雇佣关系处理，被告母媛帆在与原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与原告所建立的劳动用工关系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不应纳入《劳动法》调整的范围，仲裁委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应支付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确认，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母媛帆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4890元；二、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不应向被告母媛帆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141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元，由被告母媛帆承担5元。 二审中，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母媛帆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一份，来源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翠峰支行，欲证明从2017年9月至2019年12月，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按月向上诉人母媛帆支付工资，仍然下欠部分工资的事实。 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母媛帆提交的财务报表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能确认，按月向上诉人母媛帆支付工资是履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实际为预支。 本院认为，上诉人母媛帆提交的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母媛帆支付1月份工资11630元、春节福利1000元；2018年5月17日，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母媛帆转账支付4月工资3590元；2018年6月15日，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母媛帆支付5月工资1163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母媛帆之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母媛帆于2014年9月1日与四川通发广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2月1日上诉人母媛帆进入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11630元，最后的工作痕迹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虽然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母媛帆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在甲方能够促成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承接曲靖市教育体系（学校）教学设备和系统的维护项目的前提下，乙方保证于2019年8月10日前以甲方在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包含但不仅限于工资收入扣除的方式来结清甲方用于注资入股的欠款（股权分红除外）。”但双方提交的证据反映，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母媛帆，上诉人母媛帆受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上诉人母媛帆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与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相符，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劳动合同。虽然上诉人母媛帆在与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之前，即与四川通发广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母媛帆未实际为四川通发广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提供劳动，四川通发广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难以为上诉人母媛帆提供职业保障和职业发展，更妄论为上诉人母媛帆的人格发展提供条件。而反向来看，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母媛帆提供工作岗位，上诉人母媛帆付出劳动，并不违反法律限制性规定，且两者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切特征，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母媛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上诉人母媛帆主张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3489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未与上诉人母媛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上诉人母媛帆支付自2018年1月起至2018年7月止每月二倍的工资差额81410元（11630元/月×7个月=8141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母媛帆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34890元； 三、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母媛帆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141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云南融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瑾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武敬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