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贵竹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铁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卢硕，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运，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步高，男，195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代理人：张炯，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潭县杨嘉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杨嘉桥镇杨嘉桥村。法定代表人：赵珊，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赵栋。委托代理人：许婷婷，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与被申请人罗步高、原审第三人湘潭县杨嘉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嘉桥镇政府）履行给付地质灾害治理费一案，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湘0321号行初91号行政判决。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不服，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湘03行终118号行政判决。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9）湘行申1094号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8日中湾组夏亮、梅林组张配钦向第三人报告，反映他们家的厂房、围墙、护坡地表出现沉陷、开裂、开坼等灾情，被告接到灾情报告后，于2013年3月25日对第三人及金鸿公司下达《地质灾害隐患防治督导书》。第三人委派人员到现场查看灾情后，鉴于金鸿公司处于瘫痪状态，公司的股东及主要经营者下落不明，第三人则委托原告即当时金鸿公司的留守人员来组织人力、材料和资金进行治理，并由湖南省地质调查院出具了金鸿公司灰岩矿地面沉陷治理方案。在治理过程中，原告垫付了如下的费用：1、地面塌陷治理鉴定方案编制费8000元；2、电费23445元；3、注浆人工工资及设备租赁费32000元；4、人工工资126070元；5、购材料款140150元；6、租陈建红挖机费31600元，以上各项共计为361265元。经过原告的治理，灾情得以控制。2015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报告，要求支付治灾费用未果。2017年原告就本案提起行政诉讼，因双方达成了处理协议，被告承诺在五个月内妥善解决原告的灾害治理费用问题，于是原告撤诉。之后双方也曾就费用支付方式多次商谈，但时至今日，被告并未实际解决任何问题。为此，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单位不按《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的规定支付地质灾害治理费用违法；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地质灾害治理费用及补偿款共计366625元。另查明，该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2）潭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再查明，中共湘潭县委办公室湘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潭县办法〔2019〕1号关于印发《湘潭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2019年3月1日，组建县自然资源局。将县国土资源局职责，县城乡规划局职责，县发展和改革局的组织编制并实施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县水务局的水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以及县林业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等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县城乡规划局。湘潭县人民法院认为：《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有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地质灾害防治的组织、协调、指导和监督工作”。《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矿山地质环境质量恢复责任人灭失的，由矿山所在地的市、县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使用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政府专项资金进行治理恢复”。该案中，2013年2月18日，金鸿公司周围出现地质灾情，危害中湾组夏亮、梅林组张配钦家的厂房及房屋，由于金鸿公司处于瘫痪状态，且被该院判决解散，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应承担本案地质灾害的治理义务，其将该法定义务以“督导”的方式委托第三人湘潭县杨嘉桥镇人民政府，第三人又将该地质灾害委托原告实施治理，原告已代被告履行了地质灾害治理工作，原告为治理此次地质灾害共垫付各项费用361265元，根据《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三十二第二款条规定“因救灾需要，临时调用单位和个人的物资、设施、设备或者占用其房屋、土地的，事后应当及时归还；无法归还或者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相应的补偿”，但被告却拒绝支付原告垫付的治理费用，明显有违上述法律的规定。但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聂应兵5000元工资，因其未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责令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补偿原告罗步高垫付的地质灾害治理费用361265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地质灾害应由谁负责治理，本案上诉人是否对涉案地质灾害有治理责任。《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开采矿山资源造成地质环境破坏的，由采矿权人负责治理恢复，治理恢复费用列入生产成本。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责任人灭失的，由矿山所在地的市、县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使用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政府专项资金进行治理恢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鸿公司此前的经营活动与涉案地质灾害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故对涉案地质灾害有治理恢复的义务。但金鸿公司在案发前已经经营困难，资不抵债，2012年10月该公司股东吴浩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金鸿公司解散。法院亦已于2013年4月25日判决金鸿公司解散。涉案地质灾害发生时，金鸿公司虽尚未解散，但实际已经难以履行治理义务，上诉人作为主管部门亦未采取有效措施促使金鸿公司履行治理恢复的义务。金鸿公司解散后，依该条第二款之规定，治理恢复的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涉案地质灾害治理具有紧迫性，原审判决适用《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救灾需要，临时调用单位和个人的物资、设施、设备或者占用其房屋、土地的，事后应当及时归还；无法归还或者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相应的补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及金鸿公司下达《地质灾害隐患防治督导书》，原审第三人委派人员到现场查看灾情后，安排被上诉人治理涉案地质灾害，被上诉人对涉案地质灾害并无法定治理义务，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履行地质灾害治理工作所垫付各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垫付费用361265元是否合法、适当。该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付款人为本案被上诉人，用途为治理涉案地质灾害，对聂应兵的工资，因其未出庭作证，则没有认定，且被上诉人垫付费用低于湖南省地质调查院治理工程估算636120.40元，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垫付费用361265元合法、适当。综上，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湘潭县自然资源局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①涉案地质灾害发生和治理完毕时，金鸿公司仍是正常存续状态，原审认定责任主体灭失错误。②再审申请人下达的《地质灾害隐患防治督导书》是履行监督职能，不能等同于委托。③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垫付的费用证据不足。2．一、二审判决适用《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再审申请人应当给予被申请人相应补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因紧急的救灾需要，也非县级人民政府临时调用个人物质，再审申请人亦没有临时调用被上诉人的财物及设施、设备，故不存在返还或给予相应补偿。请求：1．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号行初91号行政判决和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行终118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罗步高辩称：再审申请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是法定的地质灾害治理组织、实施机构，没有依法履行对灾害成因分析、确定责任主体的法定职责。金鸿公司已被法院判决解散，无力从事治理活动，原审适用《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第十七条“治理恢复责任人灭失，由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进行恢复治理”正确。被申请人治理灾害是受原审第三人的委托，并且在灾情紧急的情况下实施的，再审申请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应依法对治理费用进行补偿。原审第三人杨嘉桥镇政府述称：第三人不是地质灾害治理责任主体，在灾害发生后，履行了督促治理义务，但未委托被申请人进行地质灾害治理。本院认为：一、原审认定涉案地质灾害治理责任主体的事实不清。《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因工程建设等人为活动引发的地质灾害的治理费用，按照谁引发、谁治理的原则由责任单位承担。第三十五条规定，因工程建设等人为活动引发的地质灾害，由责任单位承担治理责任。责任单位由地质灾害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组织专家对地质灾害的成因进行分析论证后认定。对地质灾害的治理责任认定结果有异议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审认为，2013年2月18日金鸿公司周围出现地质灾情，危害中湾组夏亮、梅林组张配钦家的厂房及房屋，由于金鸿公司处于瘫痪状态，且被法院判决解散，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应承担本案地质灾害的治理义务。依据上述规定，对地质灾害的责任单位认定的人员，应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组织的专家。涉案地质灾害的责任单位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组织专家对地质灾害的成因进行分析论证后认定，原一、二审认定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应承担地质灾害治理义务的事实不清。二、原审认定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将治理地质灾害的法定义务以“督导”的方式委托杨嘉桥镇政府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将治理地质灾害的义务委托杨嘉桥镇政府，仅有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下达的《地质灾害隐患防治督导书》证实。《地质灾害隐患防治督导书》建议杨嘉桥镇政府查明采空区范围，制定防治应急预案，落实防灾责任人，并按照“谁引发、谁治理”的原则积极履行治理义务的内容，不具有授权委托治理灾害的性质。故原审证据不足以证明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将治理地质灾害的义务委托杨嘉桥镇政府。综上，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行终118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 判 长  戴远志审 判 员  何建湘审 判 员  李俊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陈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