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藏01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普布，女，1982年3月3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藏族，初中文化，环卫工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11日被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公安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审理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普布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藏0103刑初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普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其美罗宗、薛畅 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普布及其辩护人**、证人巴某、翻译人阿旺旦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认定：2019年8月29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普布驾驶无号“爱玛俊”牌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搭载被害人旦增曲某，在经过堆龙大道与嘎东寺路口处右转弯时，因操作不当，造成被害人旦增曲某从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上跌落至公路，后被同向行驶的孙某所驾驶的×××号“华神”牌中型自卸货车右后轮碾压。造成被害人旦增曲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死者旦增曲某系颅脑损伤导致死亡。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普布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驾驶的×××号驾驶人孙某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害人旦增曲某系被告人普布亲生儿子。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案件材料出示、当事人各方违法事实告知、认证前听证记录；3.到案经过；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及查询截屏；5.户口簿复印件；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7.行驶证复印件和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单及保险单复印件；8.交通事故丧葬费协议书及收条；9.证人孙某证言；10.被告人供述；11.鉴定委托书及鉴定文书；12.车辆检验鉴定委托书及四川荣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交通事故现场照片；14.车辆勘验笔录；1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依据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普布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使一人死亡的行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无罪辩护，该院不予以支持。量刑方面，被告人普布经侦查人员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普布系初犯，酌情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普布系受害人（死者）的母亲也是该案受害人的家属，且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因此认定犯罪较轻，对其予以免除处罚，公诉机关的相关量刑建议，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普布犯交通肇事罪，免除处罚。原审被告人普布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普布因操作不当造成被害人从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上跌落到公路，后被同向行驶的孙某所驾驶的×××号“华神”牌中型自卸货车右后轮碾压致死的事实错误；2.一审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操作不当导致被害人跌落地面后被货车碾压致死；3.一审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驾驶的“爱玛俊”牌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应当办理行驶证，且是否办证与被害人死亡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4.上诉人违规搭乘被害人，未戴安全头盔等事实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有证据证明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系肇事大货车（×××）左转弯超车时违规未尽到注意义务，处置不当，与上诉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刮擦，之后将被害人碾压致死；2.本案无证据证明控方指控的“上诉人操作不当导致被害人跌落地面后被货车碾压致死”的唯一结论。因为：第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证据。理由包括：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合法性，处理交通事故并在事故认定书上署名的警官巴某无处理交通事故的资格；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操作不当”致被害人从二轮电动车上摔下后被大货车碾压无证据支持；控方证人和检察官的“对比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没有其他证据，仅有上诉人前后矛盾、对事实主观心理感知的供述不能单独作为定罪的依据；3.过失犯罪的犯罪结果与原因之间应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或者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驾驶电动车搭乘被害人放学回家途中，在正常行驶过程中被后方违规转弯超车的货车擦刮后，将被害人碾压致死事实清楚，上诉人对被害人死亡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刑法上必然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交通肇事的罪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上诉人无罪。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审查意见是：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程序合法；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4.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普布立即将被害人带回家，后由交通警察至上诉人家中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认定上诉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及原审法院依据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人口查询截屏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普布1982年3月3日出生，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犯罪前科；2.户口簿证明：上诉人普布与被害人旦增曲某系母子关系；3.普布到案经过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普布将被害人（其子）旦增曲某尸体带回其位于××区的家中，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堆龙德庆大队值班人员勘验现场后到普布家询问事发情况，经口头传唤到案；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上诉人普布无机动车驾驶证；5.行驶证、驾驶人孙某机动车信息查询单及保险单证明：驾驶人孙某准驾车型为A2，×××号中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孙某，肇事车辆仅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区口处，现场事故车辆为一重货车（车牌号：×××）和一辆无牌电动二轮车；7.车辆勘验笔录证明：受损痕迹系此事故中×××号车的右侧车身防撞栏与“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左侧车身碰撞摩擦形成，×××号车右后轮胎外胎壁上留有的压痕系在此事故中与“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乘车人旦增曲某头部碾压形成，两车受损痕迹吻合；8.情况说明、通话记录证明：孙某号码为189XXXXXXXX的手机于2019年8月29日事发当天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其于17时32分到17时35分5次拨打110报警求助电话，未接通；9.四川荣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⑴×××号“华神”牌中型自卸货车事故发生时的制动系统符合相关标准要求；⑵无号“爱马俊”牌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⑶×××号“华神”牌中型自卸货车沿堆龙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到××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无号“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车发生刮擦后滑移停驶，无号“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车倒地后滑移停驶；10.交通警察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资格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证人巴某的证言证明：认定交通事故的交警具有对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的资质及上诉人普布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孙某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11.案件材料出示、当事人各方违法事实告知、认证前听证记录证明：上诉人普布和驾驶人孙某均对各方的违法行为及责任划分无异议；12.（拉）公（刑）鉴（尸）字[2019]2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死者旦增曲某系颅脑损伤导致死亡。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在完成检验工作后天色昏暗，记录条件差，故检验记录人员在记录死者致命性的主要损伤后，将死者左某骨折及皮下淤血的操作记录遗漏，导致鉴定中未记录死者左某损伤情况，但该损伤不属于致死性损伤，形成机制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中的摔跌、碰撞、碾压等损伤特点；13.交通事故丧葬费协议书及收条证明：孙某于2019年9月10日，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旦增曲某丧葬费人民币57774.5元；1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9日17时左右，孙某驾驶×××号中型货车行驶至堆龙大道与嘎东村交叉路口处时，在超过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时，车辆右后轮将被害人旦增曲某碾压致死的事实；15.被告人普布的供述证明：2019年8月29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普布驾驶电动二轮车搭载被害人旦增曲某在回家途中（当时旦增曲某未戴安全头盔，坐在电动二轮车后座上）。经堆龙大道与嘎东寺路口，往嘎东寺方向行驶，在经过减速带时，为避开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她踩了刹车，往右边在减速带与路基中间空隙中驶过去时，被害人旦增曲某从电动车上跌落（旦增曲某跌落时，大车和她骑的电动车未接触过）。她放倒电动摩托车去扶旦增曲某时，旦增曲某被同向行驶的大车碾压致死。因旦增曲某伤势过重，她就把旦增曲某带回家了。本院认为，上诉人普布所驾驶的车辆为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轻便摩托车不得载人。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普布因违反了上述规定而被认定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此，上诉人在收到责任认定通知时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普布违反交通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结果并在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普布具有自首、初犯的量刑情节，且上诉人普布系被害人（死者）的母亲也是该案受害人的家属，因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可从轻、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免除处罚。对于上诉人普布提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应当办理行驶证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普布所驾驶的车辆为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依法应当办理驾驶证才能上路行驶，而非行驶证，上诉人普布对此理解有误，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普布的辩护人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证据。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合法性，处理交通事故并在事故认定书上署名的警官巴某无处理交通事故资格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40125120190000019号）有交通警察程贤松、巴某签字并加盖有拉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堆龙德庆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经违法事实告知、认责前听证程序向上诉人普布及涉案车辆驾驶人孙某进行告知，并由普布、孙某签字确认。交通警察程贤松具有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中级资格、巴某具有处理道路交通事故初级资格。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条：“处理死亡事故，应当由具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中级以上资格的交通警察办理。”第二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以下道路交通事故，但有交通肇事、危险驾驶犯罪嫌疑的除外：（一）财产损失事故；（二）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伤人事故。适用简易程序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处理。”第二十七条：“除简易程序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调查时，交通警察不得少于二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适用普通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两名警察署名，其中一名警察具有处理死亡事故的中级以上资质，符合规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普布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普布搭载被害人旦增曲某，在经过堆龙大道与东嘎寺路口处右转弯时，因操作不当造成被害人从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上跌落至公路，后被同向行驶的孙某所驾驶的×××号“华神”牌中型自卸货车右后轮碾压致死的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依据车辆勘验笔录，肇事车辆×××右侧车身防撞栏距地高度92cm处、70至75cm处有擦痕，并附着有黑色橡胶附着物细目，位于距地高度110cm处左右的无号“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左侧后视镜破损脱落，距地高度93cm左右的左侧刹车手柄弯曲变形，距地高度60cm、35cm左右的左侧车身中部金属防护栏外侧留有擦痕，可以确认两车在正常行驶时，无法在如此不同的高度位置出现刮擦痕迹，因无号“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受损部位明显高于肇事车辆×××擦痕部位，可以得出无号“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向左倾倒在先，倾倒过程中与×××发生刮擦的结论；其次，上诉人普布在处理交通事故及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供述：“我往右边在减速带与路基之间的空隙中驶过去时，不知道儿子（被害人）怎么从电动车上掉下去的，我把电动车往左边放倒，去扶儿子的时候，就一下子被货车的后轮给碾压了。我  在事发前没有看见对方车辆，它是从我后面过来的。”上诉人普布的供述稳定，且如果两车刮擦在先，因×××车身防撞栏位于车身中部，上诉人事先不可能看不见该车辆，故其供述并非辩护人所称“主观心理感知”，该供述也能和前面的论断相吻合；再次，依据四川荣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号“华神”牌中型自卸货车沿堆龙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到××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无号“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车发生刮擦后滑移停驶，无号“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车倒地后滑移停驶。”的结论，可以证明两车刮擦后滑移停驶，但该意见并未得出先刮擦后碾压的结论，因而辩护人所说的先刮擦后碾压的结论并无证据支持；最后，依据证人巴某的证言，排除两车刮擦后碾压的依据之一是如果两车刮擦在前，无号“爱马俊”牌二轮电动车会因受力向外倾倒，而非向刮擦一侧倾倒，这也与上诉人普布：“我把电动车往左边放倒，去扶儿子的时候，就一下子被货车的后轮给碾压了”的供述相吻合，故对上诉人普布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普布及其辩护人提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未对被害人左某骨折进行说明，在无法证明是×××刮擦导致被害人掉地因而被碾压致死还是被害人先行掉地被碾压致死的情况下，本着对上诉人有利的原则，不应认定上诉人有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依据上述证据，可认定被害人先行掉地，再被同向行驶的×××碾压致死，被害人左某骨折及皮下淤血有可能在跌落及碾压的任一过程中产生，且该损伤不是被害人的致死原因，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普布提出责任认定书认为上诉人操作不当致被害人摔下后被货车碾压致死的“操作不当”并无相关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第一，上诉人普布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无证驾驶一辆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于车后座载人；第二，上诉人自认：“在我的右边停放有一辆二轮摩托车，我就按了刹车，往右边在减速带与路基之间的空隙中驶过去时，不知道儿子（被害人）怎么从电动车上掉下去的，我把电动车往左边放倒，去扶儿子的时候，就一下子被货车的后轮给碾压了。”在十字路口刹车、后座所载被害人不知原因跌落，即可以认定为操作不当，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普布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违规搭乘被害人、未戴安全头盔等事实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因为在道路上驾驶车辆是高度危险作业，所以国家以法律的强制规定对驾驶人员的资质及驾驶行为进行规范，以降低道路交通中存在的风险隐患。上诉人普布未经过考试取得驾驶机动车的证照上路行驶的行为本身就极具风险，搭乘未成年人且安置在电动摩托车后座、未戴安全头盔等一系列违规行为导致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急剧提高，事实上也发生了本案所审理的交通事故，其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交通肇事罪本身为过失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构成犯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的检察意见成立，符合本院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魏 文 瑞审 判 员 强巴旦增审 判 员 吕  佳二○二○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曲尼桑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