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大理市远山近水海景客栈。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银桥镇磻溪村委会北磻153号。经营者陈文，女，汉族，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海东新区独秀路。法定代表人：严启红，市长。委托代理人杨泽坤，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理市银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银桥镇鹤阳村委会头铺村。法定代表人高柳泉，镇长。委托代理人孙剑飞，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郝丽娟，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市远山近水海景客栈（以下简称远山近水客栈）与大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理市政府）、大理市银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桥镇政府）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行初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远山近水客栈向一审法院诉称，远山近水客栈租赁位于云南省大理市地及房屋用于经营客栈，后经与出租人（赵京艳户）约定，将原有房屋拆除并出资重建新房屋，因大理市湖滨缓冲带生态修复与湿地建设工程房屋拟被征收。2018年12月28日，大理市、银桥镇两级政府拆除远山近水客栈是两级政府在未出示任何合法手续情况下实施的强制拆除，该行为致使房屋、地上附属物及大量屋内物品损失，严重损害远山近水客栈合法权益。据此，远山近水客栈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大理市政府、银桥镇政府强拆远山近水客栈行为违法；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大理市政府、银桥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远山近水客栈作为承租人，其并非案涉房屋、土地登记的权利人，亦非安置补偿的对象，所以，远山近水客栈并非涉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了远山近水客栈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远山近水客栈。远山近水客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首先，强拆案涉房屋的行为是一个事实行为，其影响的范围不仅涉及房屋本身，还涉及房屋消灭时波及范围内的其他权益，比如固定的装修装饰、屋内的物品以及房屋所能带来的经营利益等，远山近水客栈持有合法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经营手续，对于案涉被强拆的房屋持续占有、使用和收益，是合法的经营权人，合法的空间使用权人；而大理市政府、银桥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必然会导致远山近水客栈投入的装修装饰部分、屋内物品部分、经营利益部分的财产权有遭受到侵害的可能，所以，远山近水客栈对涉案的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系强拆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次，案涉被强拆的房屋系建设在宅基地上的房屋，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四章的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权与建设在宅基地上的房屋的所有权并不是同一个概念，本案宅基地的使用权有相应登记，而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并没有相关登记，依据物权的取得原则，案涉房屋远山近水客栈出资建造、改造的部分，远山近水客栈享有所有权，是涉案强拆行政事实行为的直接相对人。远山近水客栈既是涉案强拆行为的相对人，又是涉案强拆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认为远山近水客栈并非涉案强拆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认定事实错误，在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上驳回远山近水客栈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大理市政府答辩称，远山近水客栈系大理市银桥镇磻溪村民委员会北磻153号房屋的承租人，并非涉案房屋、土地登记的权利人，亦非安置补偿的对象，远山近水客栈并非涉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因远山近水客栈并非涉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一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远山近水客栈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银桥镇政府答辩称，首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赵京艳户，远山近水客栈是与赵京艳户有租赁民事法律关系的涉案房屋承租人。赵京艳从为了洱海保护生态环境公共利益角度考虑，自愿申请腾退房屋，交由人民政府处置，并于2018年12月2日与银桥镇政府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因此，银桥镇政府根据该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并不违法，更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其次，虽然房屋拆除会导致屋内装修装饰的灭失，赵京艳户必然知晓，赵京艳户移交给银桥镇政府的房屋是空房，屋内没有任何物品，远山近水客栈认为涉及的利益问题，也属于赵京艳户与远山近水客栈之间民事租赁关系中应解决的事宜，是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再有，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房地是不可能分离的，不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人，无法合法办理在该宅基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证。远山近水客栈与赵京艳户不管怎么约定由谁出资建设，始终无法改变涉案房屋所有权系赵京艳户的事实，从《租赁合同》约定中也可以看出，远山近水客栈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权利，无权就银桥镇政府处置涉案房屋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综上所述，远山近水客栈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远山近水客栈是否具有原告资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否具有原告资格关键在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被诉行政行为的侵犯的可能性，以及是否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远山近水客栈所诉请确认大理市政府、银桥镇政府于2018年12月28日强拆房屋违法的行为，是征收过程中将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波及范围内的权益，如固定装修装饰、屋内物品及租赁带来的经营利益等，本案强拆行为存在给远山近水客栈的经营设施、经营利益等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可能性。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远山近水客栈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用益物权，因此，其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远山近水客栈作并非案涉房屋、土地登记的权利人，亦非安置补偿的对象，不是涉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为由裁定驳回远山近水客栈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远山近水客栈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行初1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鲁军审判员张庆泽审判员苏静巍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