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进，女，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苟元继，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谋燕，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二段3号新28号。 法定代表人赵凯雄，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东三段148号。 法定代表人蒲发友，区长。 委托代理人代应涛，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吉星，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阎睿，男，200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赵进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以下简称成华公安分局）、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成华区政府）、被上诉人阎睿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进系成都市成华区××路×号小区居民，该小区8栋因成都市跃华房屋经营开发有限公司实施××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处于打围拆除状态。阎睿为执行该项目安保维稳工作的保安人员。2019年6月24日，赵进前往××路×号4栋施工现场查看，阎睿发现赵进后要求其离开施工现场，并在劝返过程中与赵进发生争执。阎睿等人将赵进带离现场过程中，赵进将阎睿右前臂咬伤，后阎睿向成华公安分局双桥子派出所（以下简称双桥子派出所）报案。双桥子派出所接警后将双方当事人及有关证人带回派出所，并分别对赵进和阎睿进行了案情询问。赵进在询问过程中陈述其进入案涉工地的详情为“2019年6月24日早上我要回××路×号8栋的家，要从4栋路过，保安拦住我不让过，我就说我一个朋友住在4栋我进去看一下，而且以前我也是从这儿过的，保安不同意就强行把我抓住带离……”后赵进称身体不适，派出所民警为其拨打120，由急救人员将其带至成都市成华区新华医院接受检查并休息。 2019年6月24日12时，阎睿到成都市成华区新华医院接受检查治疗，医院诊断为“患者在执行任务时被人咬伤右前臂（具体受伤经过不详）”“右前臂有面积4x4cm皮肤软组织红肿，皮肤少量破损”。2019年6月24日16时，成都市成华区新华医院对赵进诊疗后出具DR影像诊断报告，该报告载明“左肩关节各构成骨骨皮质连续完整，未见骨折及骨质破坏征象，关节间隙正常，周围软组组未见明显异常”“左肩关节未见明显异常”，后与医院确定赵进身体无恙后，经双桥子派出所办案领导审批后，传唤赵进于2019年6月24日20时前到达双桥子派出所接受询问。成华公安分局出具的《传唤证》载明赵进到达时间为6月24日17时，离开时间为6月25日16时。传唤过程中，双桥子派出所对赵进就案情进行了进一步询问，《询问笔录》载明赵进陈述当时详情为“2019年6月24日上午大概7时许，我回成华区××路×号8栋的家，途中经过××路×号4栋的时候因为工地的围墙倒了，我想从倒了的围墙穿进小区，这时1名男性施工人员过来拦我不准进去……” 2019年6月24日至6月25日，双桥子派出所分别对证人周某、顾某进行询问，二证人均证实赵进咬伤阎睿一事，并陈述阎睿无殴打赵进的情况。2019年6月25日，双桥子派出所分别组织受害人阎睿及证人周某、顾某辨认，三人均能准确辨认嫌疑人。 2019年6月25日，成华公安分局向赵进作出拟行政处罚告知，赵进表明不陈述和申辩，后成华公安分局作出成成公（双桥）行罚决字〔2019〕19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994号处罚决定），给予赵进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期限为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同日17时30分左右双桥子派出所将赵进送入成都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成都市拘留所出具的《执行回执》载明“被执行人赵进已于2019年6月25日入所，执行期限3日（自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2019年6月28日，赵进执行期限届满，解除拘留。 2019年7月8日，赵进向成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事项载明“因对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特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7月14日，赵进向复议机关明确复议请求为“因对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2019年6月25日行政处罚决定书《成成公（双桥）行罚决字〔2019〕1994号》不服，特提出复议申请，请求确认该行政拘留行为违法”，并于2019年7月16日向成华区政府送达。2019年9月2日，成华区政府作出成华府复决字〔2019〕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1994号处罚决定。次日，成华区政府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赵进送达了55号复议决定。赵进对复议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994号处罚决定和55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成华公安分局在其行政区域内具有治安管理的职权，成华区政府对赵进提出的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成华公安分局是否存在选择性执法行为，二是成华公安分局及成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行为程序是否合法，三是赵进进入拆迁施工区域是否具有正当性，四是成华公安分局是否存在超期羁押的情况。 关于成华公安分局是否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问题的实质在于阎睿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而成华公安分局未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从原审法院查明情况看，阎睿系维护××路×号小区拆迁区域安全的保安人员，其主要职责是保障拆迁区域人员安全和财产安全。赵进强行进入打围工地，已对拆迁区域管理秩序造成不良影响，且存在危害自身安全的隐患。阎睿对赵进实施劝阻，并在劝阻无效后与其他工作人员将赵进架出拆迁区域系正常履职行为，并无不当。同时，经成华公安分局向目击证人取证，二证人均证实阎睿在劝阻赵进过程中无殴打行为，且赵进的就医诊断报告中亦未反映出阎睿等人在架离赵进的过程中出现了伤害后果。故阎睿在履职过程中无违法行为，成华公安分局未对阎睿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选择性执法行为。 关于成华公安分局及成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赵进主张成华公安分局传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成华公安分局出具的传唤审批流程单，可以证实成华公安分局传唤赵进接受调查前，已经过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其后出具的传唤证明确载明传唤事由“涉嫌故意伤害”，传唤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被传唤人赵进到达时间为6月24日17点，离开时间为6月25日16点，询问查证的时间未超过二十四小时。上述程序均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赵进还主张成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超出法定期限。经审查，赵进于2019年7月8日提出复议申请，又于2019年7月14日向复议机关明确了复议请求，成华区政府于2019年9月2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于次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赵进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赵进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赵进进入拆迁施工区域是否具有正当性的问题。赵进主张其坚持进入拆迁区域系因关心自身权益，需查看拆迁情况，但该说法与赵进两次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要穿越拆迁区域回家”理由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现场照片显示案涉区域因拆迁施工已进入打围状态，且拆迁公司还安排保安人员维护现场安全，可知拆迁现场确有危险因素。赵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现场布控情况应知晓拆迁区域的潜在危险，并合理绕行通过。赵进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仍强行进入拆迁区域，既不利于保护自身生命安全，也是对正常施工秩序的破坏，不具有正当性。成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成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均对该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期羁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赵进于2019年6月24日8时许至6月24日17时前在双桥子派出所接受询问，系公安机关就案情相关情况对当事人作必要了解，并未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不属于羁押期间；赵进于2019年6月24日17时至2019年6月25日被转移至拘留所前接受的行政传唤，是公安机关要求被传唤人员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接受询问的一种调查行为，并非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行为，不存在赵进所称的羁押期限折抵。另结合公复字〔2000〕8号《公安部关于治安拘留时间如何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治安拘留的时限以日为单位计算，执行治安拘留的时间也应当以日为单位计算，入所当日不计算在内，执行到第二日即为1日”，1994号处罚决定的执行期限为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赵进于2019年6月25日17时30分左右被送入成都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因入所当日不计入执行期限，故赵进实际拘留仍为三日，符合上述规定，无超期羁押的情况。 此外，成华公安分局对赵进作出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充分考虑了赵进虽存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行为，但情节轻微的情况，处罚幅度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成华公安分局对赵进作出行政处罚前对其权利义务进行了充分告知，赵进明确表明不陈述申辩，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进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进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本案涉及违法拆迁行为；部分基本事实未查清楚，案涉处罚决定证据不足；本案存在超期羁押的问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成华区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赵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成华公安分局、被上诉人阎睿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下述另查明部分外，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4栋因成都市跃华房屋经营开发有限公司实施××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处于打围拆除状态。双桥子派出所经办案领导审批后，传唤赵进于2019年6月24日20时前到达双桥子派出所接受询问。2019年6月25日16时13分，成都市成华区新华医院对赵进诊疗后出具DR影像诊断报告，该报告载明“左肩关节各构成骨骨皮质连续完整，未见骨折及骨质破坏征象，关节间隙正常，周围软组组未见明显异常”“左肩关节未见明显异常”。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成华公安分局依法负责其管辖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1994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成华公安分局所属双桥子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处警，对当事人及证人进行调查询问，对各方病历资料进行调查取证，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赵进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申辩权利，成华公安分局作出的1994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成华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赵进前往××路×号4栋施工现场查看，保安人员阎睿发现后要求其离开施工现场，劝返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阎睿等人将赵进带离现场过程中，赵进将阎睿右前臂咬伤，无证据显示赵进被带离过程中受到伤害。成华公安分局结合赵进的违法情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其作出的1994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成华区政府对于上诉人赵进不服1994号处罚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法定职权。成华区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对赵进的复议申请进行受理、审查后，作出55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其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 上诉人赵进主张本案涉及违法拆迁，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本院认为，赵进如果认为案涉拆迁行为违法，应当依法主张权利，其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上诉人赵进主张本案存在超期羁押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994号处罚决定的执行期限为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赵进于2019年6月25日17时30分左右被送入成都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2019年6月28日解除行政拘留，拘留期限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赵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慧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