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苏尔寿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索凌路1号6号楼15层73号。法定代表人：杨晋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香，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彰武街。法定代表人：韩联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青玉，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天池村大白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尉宏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苏尔寿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苏尔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化集团）、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九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苏尔寿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安化集团与被上诉人安阳九久公司共同给付上诉人货款2702037元;2、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给付上诉人货款利息,其中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33312元,2019年8月1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向安化集团供应货物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安化集团不承担付款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上诉人是依据合同约定及安化集团的需求向安化集团及其二级单位供货的，并非上诉人自行在合同之外向安化集团及其二级单位供应货物,安化集团也是作为对外付款主体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因此,其应当就本合同项下供应的所有货物承担付款责任,而不应区分货物由谁接收或由谁使用。虽然合同第二条备注条款约定“各二级单位依据计划和合同约定据实开票结算”,但该约定强调的是二级单位依据什么价款结算问题,而不是付款责任问题,而依据合同第十三条即“苏尔寿公司应在货物出库一年内开票结算,苏尔寿公司逾期未开票的,安化集团不办理结算手续。安化集团结算后挂帐分期付款”的约定,承担本合同项下货款付款义务的仍为安化集团。且上诉人已依据被上诉人安化集团的需要向安化集团及其二级单位供应货物,并非未向安化集团供应货物。2、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与判决相互矛盾,判决被上诉人安化集团不承担给付上诉人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合同签订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化集团,上诉人是基于与安化集团签订的合同及有安化集团作为付款保障,向安化集团及其二级单位安阳九久公司供应了货物,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第13条约定,被上诉人安化集团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原审法院既已认定安化集团为合同相对方,适用《合同法》第108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又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已经解除或变更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安化集团不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在现实中,合同签订主体与合同履行主体不一致的情形大量存在,但是,我们不应当以合同签订主体与合同履行主体不一致,就免除合同签订主体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这既不符合同法的维护交易安全原则,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法第65条也规定了代为履行条款即”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即使安阳九久公司是独立法人,安化集团意使其承担责任,但在安阳九久公司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安化集团作为合同债务人仍应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4、安阳九久公司虽为独立的法人,但在职工奖惩、安全生产、环保生产等方面均受安化集团管理,九久公司的高管、经营场所、财务与安化集团也存在混同,安化集团作为九久公司的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也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无论是依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还是两者之间的实际关联关系,被上诉人安化集团均应当承担付款责任。5、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利息起算日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原审适用《合同法》第206条调整借贷关系的法律条文认定利息起算日,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第13条约定“物资出库超出一年未办理结算的,如没有办理,视为委托人自动放弃,受托人不办理结算手续,委托人结挂账后分期付款”,从该约定中“如上诉人不办理结算,被上诉人安化集团结算挂账后分期付款”可以看出,付款日为结算日,那么举重以明轻,在上诉人已经办理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化工集团更应自结算之日支付货款,结算之日未付款的,应视为逾期,因此,利息起算日应自结算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起算。又依据《最高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上诉人主张从结算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6%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超过该条规定的逾期罚息,应当予以支持。安华集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安化集团公司与郑州苏尔寿公司之间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苏尔寿公司未向安化集团公司供应货物，所有的订货、验货、结算均是安阳九久公司与郑州苏尔寿公司自行操作，安化集团不知情，与安化集团公司无关，要求安化集团公司支付安阳九久公司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安阳九久公司与郑州苏尔寿公司之间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安阳九久公司是独立注册的有限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苏尔寿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均为安阳九久公司使用，该公司应郑州苏尔寿公司的对账函要求，进行对账后给郑州苏尔寿公司出具了应付2702037元的对账函，并同意结算。郑州苏尔寿公司未向安化集团供应货物，要求安化集团支付被告安阳九久公司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阳九久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安阳九久公司没有和郑州苏尔寿公司签订合同。郑州苏尔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货款270203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即共计是33312元，从2019年8月19日起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原告郑州苏尔寿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安化集团作为受托人签订代储代销合同一份，其中合同第2条代储代销物资范围及价格为原告供应防化服、呼吸器、雨衣、雨鞋和手套等，并备注各二级单位依据计划和合同确定的单价据实开票结算。合同第13条约定，物资出库超出一年未办理结算的，如没有办理的，视为委托人自动放弃，受托人不办理结算手续，受托人结算挂账后分期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郑州苏尔寿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安阳九久公司供应了劳保用品。2019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下属公司安阳九久公司对账，被告安阳九久公司办理了结算手续，共欠原告货款2702037元。由于被告安阳九久公司拖欠货款，原告认为两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和货物接收方应当共同给付原告货款，诉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郑州苏尔寿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后，根据与安阳九久公司对账应结算的数额，要求该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安阳九久公司作为正式注册的有限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原告按照合同所提供的货物，均为安化集团的二级单位安阳九久公司使用，该公司在对账后按照合同要求，以合同确定的单价给原告出具了应付2702037元账款的证明，并同意结算。原告未向安化集团供应货物，要求被告安化集团支付被告安阳九久公司货款，所述理由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求。原告要求被告安阳九久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以原告主张之日起支付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郑州苏尔寿自控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702037元，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州苏尔寿自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郑州苏尔寿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安阳九久公司受安化集团管理，是安华集团的二级机构：1、2020年3月11日、3月12日苏尔寿代理人马爱香与安阳九久公司员工、一审代理人王卫国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安阳九久公司向苏尔寿公司给付货款的前提是由安化集团进行审批；2、安化集团安全环保生产经营工作会议纪要（2020年第2次），纪要第六条载明，安阳九久公司尽快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确保尽快开工，安全环保部帮扶协调；3、安化集团安全生产调度会会议纪要（第8次），会议纪要第4项对安阳九久公司粉煤撒落问题，要求安阳九久公司及时处理；4、安化集团安化文（2020）5号关于表彰2019年职工技能竞赛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决定，安化集团对安阳九久公司的职工进行了表彰。安化集团、安阳九久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质证。本院要求安化集团对会议纪要和表彰决定进行核实，如果认为不实，提供会议纪要记录本，安化集团未予说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本院认定安阳九久公司是安化集团下属公司，属于安化集团与郑州苏尔寿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二级机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郑州苏尔寿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安化集团作为受托人签订代储代销合同，对代销物资、价格、交货时间、包装要求、质量、检验验收、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代储代销物资范围及价格，并备注“各二级单位依据计划和合同确定的单价据实开票结算”。根据该条内容可知，安化集团为其二级机构确定了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由其二级机构依据需求计划和该合同确定的价格与郑州苏尔寿公司据实开票结算。根据该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物资出库超出一年未办理结算的视为委托人自动放弃，受托人不办理结算手续。受托人结算挂账后分期付款。”安化集团作为受托人应在结算挂账后分期付款，故安化集团有向郑州苏尔寿公司付款的合同义务。安阳九久公司是安化集团的下属公司，属于安化集团与郑州苏尔寿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二级机构。郑州苏尔寿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向安阳九久公司供应了劳保用品，并经双方于2019年6月5日对账，安阳九久公司办理了结算手续，尚欠郑州苏尔寿公司货款2702037元，但并未支付该货款，安化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受托人结算挂账后分期付款”约定，履行其向郑州苏尔寿公司的付款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安化集团与郑州苏尔寿公司所签合同虽然名为代储代销合同，但实质上是安化集团为其及下属公司进行集体采购而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郑州苏尔寿公司上诉主张安化集团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安阳九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安阳九久公司没有异议，安化集团应当与安阳九久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对于郑州苏尔寿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合同约定“受托人结算挂账后分期付款”，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和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从郑州苏尔寿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郑州苏尔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14号民事判决；二、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郑州苏尔寿自控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702037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郑州苏尔寿自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1.5元，由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1.5元，由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