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本草堂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本草堂医药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63251.2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由及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案由是法院在立案时针对起诉状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由立案法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1.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四级案由,确定适用相应的案由；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本案即便立案时案由确定错误,一审法院应根据实际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更正。况且本案起诉状中明确写明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故本案案由应为侵犯身体健康权的侵权纠纷案。（二）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只是药品销售企业,并非医疗机构,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有过错的情形下承担产品责任。被上诉人销售的药品经检验,证实所销售的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合格,故认定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药品系在被上诉人推荐的情形下才购买,上诉人也不排除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的合格性,但一审忽略了被上诉人推荐销售的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是否对上诉人的病情有正当的疗效,被上诉人销售给了上诉人的药品正好对上诉人有过敏反应,导致上诉人产生过敏症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认为本案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销售的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0月2日下午6点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销售人员的推荐下购买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回家后按店员嘱咐服用仅此一种药,第二天便产生过敏反应,随即去找被上诉人,这难道不存在因果关系吗至于被上诉人说上诉人还吃了其他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四）被上诉人在不具备销售处方药的情况下销售处方药，存在明显过错。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药物为处方药,被上诉人销售人员辛彩凤不具备执业医师执业证，却违法向上诉人出售处方药,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药店在没有医院开具处方的前提下,便将药物推荐卖给上诉人,且药品是药店人员建议上诉人购买的,并且药店在没有问清上诉人是否对药物的相关成分过敏的前提下,将药品卖给上诉人,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的不当推荐,使得上诉人服用其药物后产生过敏症状,并花费大量医药费,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梁市离石区本草堂医药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主要答辩意见为：1.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案由进行了更正，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草堂公司在药品销售过程中的推荐行为不是诊疗行为，亦不存在其他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与本草堂公司销售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本草堂公司是否存在不具备销售处方药的情况下销售处方药的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构成本案中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过错。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138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李×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251.23元（医疗费用3241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3976元、误工费9656元、交通费3000元、食宿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2018年10月2日在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本草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草堂公司）购买由世贸天阶制药（江苏）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原告称服用后出现双腿下肢及上肢胳膊处散发出许多红血点等症状。2018年11月16日，原告李×在吕梁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消化道出血；2.混合性过敏性紫癜。2018年1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其中，长期医嘱单载明2018年11月18日12：39--18：33打点滴药物为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2018年12月6日，原告李×在山西省中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紫癜风，西医诊断过敏性紫癜。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紫癜风，西医诊断过敏性紫癜（混合型。2018年12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紫癜风、脾虚湿蕴，热破血行、血证（尿血）、下焦瘀热、尿浊、下焦湿热。西医诊断过敏性紫癜（混合型）、紫癜性肾炎、轻度脂肪肝、双肺纹理增重。庭审中，被告提交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再注册批件》，审批结论：本品复核《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同意再注册。2018年3月28日世贸天阶制药（江苏）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世贸天阶制药（江苏）有限责任公司药品检验报告书》，结论：本品按《中国药典》2015年版二部检验，结果符合规定。2019年7月5日吕梁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对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本品按《中国药典》2015年版二部校验上述项目，结果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本草堂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疾病是否为因服用被告本草堂公司销售的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导致，被告本草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本草堂公司是药品销售企业，并非医疗机构。依据侵权法相关规定，被告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被告本草堂公司销售的药品经检验，证实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合格。故被告本草堂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陈述在被告处购买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导致其药品过敏引起损害。但其提供的证据中，吕梁市人民医院病例中记载在2019年11月18日长期医嘱单用药中输入的也是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其损害后果到底是因为在被告处购买的药品导致还是因在吕梁市人民医院输液导致，无法核实。原告李×因盐酸左氧氟沙星造成的损害，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责任，其证据证明力不足，不予支持。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损害后果与被告本草堂公司销售的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提供：1.吕梁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①上诉人李×入院记录为“诺氟沙星”，实际为“盐酸左氧氟沙星”；②病案首页记录中“第2次住院”系记录错误，经系统查询上诉人无在吕梁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记录；③医院开具的盐酸左氧氟沙星并未使用；2.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说明书复印件，拟证明盐酸左氧氟沙星存在以下不良反应：①免疫系统疾病：过敏反应；②肾脏及泌尿系统疾病：间质性肾炎。被上诉人质证称，1.关于记录错误，情况说明和病例记载内容相反，应以病例记载为准，情况说明之所以改的理由，系后来患者拿着一个药盒来医院称实际为左氧氟沙星。从医嘱上看，正因为当时患者手环上带着诺氟沙星过敏，所以开的是盐酸左氧氟沙星。2.关于情况说明中将第2次住院更正为第1次住院，无异议。3.既然医嘱上有这个药，说明这个病使用这个药是没有问题的。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二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待后分析。另，上诉人李×二审称，其于2018年10月2日向被上诉人购买了盐酸左氧氟沙星，10月3日上午服用后，下午身体出现了红血点症状，10月4日晚找被上诉人，10月5日下午在离石区上水村药房根据某大夫的推荐购买服用了肤痒科灵冲剂，但服用一两次后症状未见改善，后于10月7日去吕梁市人民医院皮肤科门诊，被诊断为紫癜，皮肤科大夫给其开了1000多元的药，但服用半月后仍无效果，上诉人又去吕梁市人民医院血液科诊断治疗，血液科大夫给其开了2000多元的药，但服用1个月期间症状时好时坏，后上诉人于11月16日起在吕梁市人民医院消化科住院治疗半个月，之后又转到山西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半个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但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指的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与患者之间因诊疗活动而引发的民事纠纷，而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经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类别，故本案不属于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同时，上诉人并非以被上诉人向其销售的盐酸左氧氟沙星存在产品缺陷问题为由主张权利，双方当事人对该产品质量不持异议，故本案亦不属于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上诉人称其在服用被上诉人向其推荐销售的盐酸左氧氟沙星后发生过敏、后被诊断为过敏性紫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其健康，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没有相应案由能够准确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将本案案由认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宜。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包括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由受害人就上述四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规定向其销售处方药盐酸左氧氟沙星导致其发生过敏并被诊断为过敏性紫癜，被上诉人对其违反规定销售处方药盐酸左氧氟沙星以及上诉人被诊断为过敏性紫癜的损害事实无异议，但是能够诱发过敏性紫癜包括感染、药物、食物等多种因素，而上诉人自述其在服用盐酸左氧氟沙星前后还服用了其他药物，上诉人在吕梁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该医院还给其开了盐酸左氧氟沙星，故即便上诉人存在违规销售处方药盐酸左氧氟沙星的情形、药盐酸左氧氟沙星的药品说明书记载对免疫系统和肾脏系统具有不良反应，上诉人仍有义务证明被上诉人违规销售给其的盐酸左氧氟沙星系导致其过敏性紫癜的唯一原因。上诉人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因果关系，一审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上诉人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