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知民初41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数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保税港区成海路2号1幢（-1-1）-（9-1）号1-2层。 法定代表人：蒋廷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翔，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逸星，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珊瑚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1幢F1400室。 法定代表人：冯抒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数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字贸易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珊瑚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瑚云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数字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翔和陶逸星、被告（反诉原告）珊瑚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和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数字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数字贸易公司和珊瑚云公司签订的《珊瑚云SHY-ERP系统软件购买合同》（合同编号SHY-SC-20180625-01）（以下简称《购买合同》）、《珊瑚云补充合同服务订单》（以下简称《补充合同》）；2.珊瑚云公司返还数字贸易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109000元；3.珊瑚云公司向数字贸易公司赔偿因履行上述合同而额外支付的服务器租用费及流量费23293.19元；4.诉讼费由珊瑚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5日，数字贸易公司向珊瑚云公司定制零售业管理系统软件服务，约定由珊瑚云公司向数字贸易公司提供个性化需求软件，为此双方签订了《购买合同》，后又于2018年7月签订了《补充合同》，双方预估软件实施完成周期为三个月。合同签订后，数字贸易公司应珊瑚云公司要求为实施合同另行购买了阿里云相关服务并额外支付了年费和流量费。数字贸易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而珊瑚云公司却一直未交付合格产品。经数字贸易公司再三催告，珊瑚云公司仍无法交付合格产品，数字贸易公司在2019年7月12日向珊瑚云公司发出了《终止合作告知函》，通知珊瑚云公司解除合同。至今珊瑚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未返还价款，为维护数字贸易公司利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珊瑚云公司辩称：1.数字贸易公司购买的软件系独立部署版，数字贸易公司应自行准备所有硬件、网络环境，并确认软件的标准功能符合其应用需求。在《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9月上旬，珊瑚云公司已基本完成项目上线实施工作。然而，虽经珊瑚云公司反复提示，数字贸易公司未完成其应协助的事项，且多次提出新的工作要求，致使项目至今无法上线。综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珊瑚云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积极推进项目实施，不存在违约。2.《购买合同》的性质应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合同》属于无名合同，其实质内容为珊瑚云公司作为出卖方按照数字贸易公司作为买受方的特定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类似于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可以按照承揽合同的规定处理。由于主合同系独立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即使《补充合同》约定的二次开发服务未完成，也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珊瑚云公司并未违约，数字贸易公司无权引用《补充合同》第2点解除合同，但其向珊瑚云公司发送《终止合作告知函》，属于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但即使《补充合同》就此终止，数字贸易公司也要对珊瑚云公司已经完成的开发进行结算，并赔偿相应损失。故请求法院驳回数字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珊瑚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购买合同》于珊瑚云公司收到本诉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2.反诉被告数字贸易公司赔偿珊瑚云公司损失合计178167元。事实和理由：1.在《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珊瑚云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反而是数字贸易公司未完成协助事项，且不断提出新的工作要求，导致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涉案《购买合同》系独立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数字贸易公司无权解除合同，《补充合同》可以按照承揽合同规定处理，但若数字贸易公司要行使任意解除权，应依法赔偿珊瑚云公司相应损失，损失金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主合同标的额为软件费用198000元，项目实施费30000元，额外现场服务费2000元/天，以及《补充合同》对应的已完成的二次开发服务量，经核算，数字贸易公司应向珊瑚云公司支付费用178167元。故请求法院支持珊瑚云公司的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数字贸易公司针对珊瑚云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1.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系主从合同关系，主从合同应一并解除。2.数字贸易公司已履行了协助义务，是珊瑚云公司开发能力不足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珊瑚云公司是违约方，其要求数字贸易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珊瑚云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合同的签订等情况 2018年6月25日，数字贸易公司（甲方）和珊瑚云公司（乙方）签订《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珊瑚云公司授予数字贸易公司珊瑚云软件产品的使用权，第一条，软件产品清单1.珊瑚云全渠道版，金额168000元；2.POS门店授权，赠送；3.用户授权，赠送；4.B2C商城平台（微信版本），30000元；5.项目实施费用30000元，实施服务暂定15人/天，按实际情况，多退少补。本合同标的总费用228000元，即（大写）贰拾贰万捌仟元整，其中软件费用为198000元，项目实施费用30000元，实施服务暂定15人/元，按实际情况，多退少补。说明：授权费用包括软件授权，平台安装配置安装等费用，授权费为一次性费用，授权费。编号2为门店授权费，按照1500元/收银台收取，本次合同中赠送15个收银台。编号3为用户授权费，按照1000元/用户收取，本次中赠送65个用户。编号5是项目实施费，包括流程整理、培训、上线辅导。实施服务暂定15人/天，按实际情况，多退少补，单价按2000RMB/天计算，以上实施费包括至客户现场实施的费用。二次开发以及额外现场服务费用为2000RMB/天。次年度服务费包括了技术支持费用等，每年根据合同10%比例计算，具体金额以双方最终协商为准。服务内容请参考第十六条。产品每年的大小版本升级费用免费。以上方式为独立部署方式，用户方自行准备所有的硬件、网络环境。第二条，付款方式以及发票1.本次合同，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5人/天的需求调研费用：人民币10000元。2.支付需求调研费用后，三周内双方配合展开调研并确认开发文档及实施人天，双方签字确认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约定的软件费用50%：人民币99000元。如果双方未能签字，则合同终止，一万元调研费不予退还。3.甲方应于本合同实施完毕验收后（以甲方签字的系统验收报告为准）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约定的软件费用50%：人民币99000元。4.甲方应于本合同实施完毕验收后（以甲方签字的系统验收报告为准）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约定的实施费用（合同暂定15人/天，按实际情况，多退少补）：人民币30000元。第三条、产品交付：合同交付内容：珊瑚云SHY-ERP独立部署版。第十五条，其他相关双方针对甲方的需求进行交流，珊瑚云全渠道系统的标准功能符合甲方的应用需求，第一阶段的实施以珊瑚云系统的基本功能为基准，若增加新的需求属于基本功能以外的部分，需要乙方内部评估开发工作量。 2018年7月19日，数字贸易公司（甲方）和珊瑚云公司（乙方）签订《珊瑚云补充合同服务订单》，内容包括：珊瑚云OC-ERP二次开发服务包括1.采购建议需求，3天，功能设计0.5天，开发2天，测试0.5天；2.采购订单查询，5天，设计1天，开发3天，测试1天；3.入库单新增关联页面，5天，设计1天，新增页面加功能开发3天，测试1天；4.入库单新增字段保存（海关配置），2天，设计0.5天，开发1天，测试0.5天；5.批号先进先出，6天，在调拨出库，销售出库，库存调整单上都默认匹配到最老的批号出库；1张表1天合计3天，批量调整库存业务2天，测试1天；6.PDA设备实现盘点/收货入库/店员查询库存/新增商品，14天，盘点、入库、库存查询、新增商品；在手机端实现，一个功能3天合计12天，设计1天，测试1天;打印机适配（鼎翰T-4503E）,3天；7.销售定价支持按照到期批号定价，4天；8.POS端实现企业顾客信用支付，后期结账，2天，支持信用额度支付，支付后需结账；9.供应商代收商品结算，4天，对于所有代售商品按供货商分商品出具一份月度销售报表，说明数量和销售金额即可，实际支付都是线下另行完成的，核心是一个统计报表的功能。总计：48人天96000元，最终优惠折扣价：50000元。订单与合同具备同样法律效力。本协议作为之前《购买合同》的补充合同；本协议费用已包含以上功能点开发内容，以上功能点开发结果需经甲方确认验收，否则《购买合同》视乙方违约。乙方不额外追加费用，即人民币伍万元整；如以上功能点甲方要求不再开发，按对应比例扣减相关费用，即伍万人民币对应48人天；之前主合同实施费用不再多退少补，即确定原来的叁万元整；项目预计9月20日前二次开发完成并上线，11月10日之前验收完毕。 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 2018年7月2日，数字贸易公司向珊瑚云公司支付调研费10000元。 2018年7月3日，珊瑚云公司开展了现场需求调研。根据调研情况，数字贸易公司和珊瑚云公司签订《珊瑚云补充合同服务订单》。 2018年7月19日，双方确定了《数字贸易需求时间评估表（反馈）》。 2018年7月25日，数字贸易公司内部开始进行商品编码，该公司项目经理表示“据悉我们与珊瑚云的合作已达成商务方案，接下来就要进入实施阶段，在此之前有一件特别重要的前置任务要做，就是对我们现有商品进行编码（是代表商品唯一性的编码），如果之前已经有了最好，但要整理一下是否重复或缺失，如果没有要建立，这个编码对应表也要给我这里安排做线上上架，线上上架与线下商品倒入系统之间的唯一连接就是这个编码所以不能出错，其它上架素材我这里来安排”。 2018年8月7日，数字贸易公司支付50%软件费用99000元。 2018年8月8日，数字贸易公司购置了服务器。 2018年8月10日，数字贸易公司的项目经理谢志翔表示：“所有的二次开发都不是结构性的，所以与基础系统部署没有关系，需要先部署完毕许多工作可以并行，实施初期的首要工作你们这边是配合我司门店ERP系统做数据初始化（我们从老系统里导出的数据如何导入新系统），我这边具体做线上商城的上架和配置”。 2018年8月10日开始，珊瑚云公司进行线下ERP系统的部署。 2018年8月10日，对于双方争议的服务器购买数量，数字贸易公司给出了折中的方案。 2018年8月15日，微信商城系统在服务器47.99.69.243部署完毕。ERP系统在服务器47.99.73.97部署完毕。 2018年9月6日至8日，B2C商城正式环境的配置、数据初始化及上线准备。珊瑚云公司赴现场展开ERP系统上线实施工作，以及对ERP系统进行第一次线下培训。珊瑚云公司向数字贸易公司发送邮件：“1.系统流程人员配置问题还需公司细化；在现场流程走通是可以，但是人员在什么环节做事，还有一定的异议，贵司内部需确定；2.贵司确定现在录到系统中的基础数据是否要修改，如没有修改，上线数据就用此份数据了；3.贵司需确实缺系统管理员，现场沟通时，是没有人有时间彻底了解系统的；对于后续贵司业务整体了解，及怎么在珊瑚云中实现，这个人对后续业务发展很有好处；4.贵司有几台电脑还是XP非原装的系统，导致我司的系统安装时，有点小异常，这几台电脑需要重装系统；请贵司一定要在系统中录入数据，录入数据之后，财务再看数据是否都符合”。 2018年10月29日，双方对于进度安排的达成一致意见：“1.珊瑚云先满足线上线下流程的通畅性，包含微商城下单，支付，珊瑚云中发货的流程；线下门店收银流程的通畅，包含线下客户选购商品，支付等流程；PDA的事情可以等线上线下流程通畅之后，再去沟通处理PDA处理仓库库存事宜；2.微信商城，现在紧急的是微信支付，先把微信支付配置上之后，先走通支付流程；您认为微商城上的品牌区域展示存在部分问题，需要更换成其他品牌，还有下面的精品推荐部分需要按照类别区分”。 2018年10月31日，微信公众号的微信支付开通。 2018年12月3日，数字贸易公司项目经理谢志翔称：“线上商城基本完成了后台必须的配置和调整进入到正式上线布局阶段，自即日起到实施完成阶段，所有使用中出现的问题，通过我随附的ISSUESLOG日志文件统一管理，表格一是日志、表格二是对应的截图汇总，表格三是本日志填写和使用说明，请大家阅读了解，有问题问我。同日，珊瑚云公司项目经理，再次提醒：“门店有几台电脑无法安装收银客户端，请重新安装系统”。 2018年12月9日，数字贸易公司项目经理代表谢志翔称：“微信商城系统的基本搭建已初步完成，截至上周ISSUELOG里提出的问题里需要解决而暂时还没有解决的只剩‘分享渠道’（保留微信群、微信朋友圈、QQ空间、新浪微博）下周内解决外，其它的都已解决，包括轮播图链接和分类图标重新设计也都完成，今天下午我和上海外贸学院兼职上架团队开了会，明天起由他们团组接手集中上架（之前因需要调整系统所以是我一个人上架的）”。 2018年12月12日至13日，系统首次全面上线（包括微信商城），以及第二次培训，汇总问题包括：1.储值卡的衔接；2.部分收银机电脑配置太低。 2018年12月16日，数字贸易公司项目经理谢志翔对其员工布置任务：1.上线第一步时静态数据正确导入（老系统到新系统的迁移），须知这一步没有做好的话测流程没意义，验证的办法……；2.测试主要流程（采购，收货入库，理货盘点，出库，订单销售，收音机销售）；3.测试附加功能，如积分管理，促销活动设置，多种支付方式，复杂订单处理；4.最后是统计查询和报表。 2018年12月18日至19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数字贸易公司还在核对供应商信息，数据有缺失。 2018年12月20日，储值卡衔接问题确定方案。 2018年12月26日，系统第二次上线失败。 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7日，数字贸易公司汇总了上线问题，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20日，珊瑚云公司分别进行了回复。 2019年3月13日，珊瑚云公司收到新储值卡的测试卡，并做了相应测试。 2019年4月9日，珊瑚云公司向数字贸易公司发送《数字贸易项目上线准备清单》，要求数字贸易公司整理和确认商品档案、供应商档案、会员档案等。并提示数字贸易公司明确数据准备及完成时间。 2019年4月8日至10日，系统第三次上线失败。 2019年5月14日，数字贸易公司向珊瑚云公司发送《珊瑚云ERP实施重大问题》，1.采购价格逻辑调整；2.企业会员角色添加；3.供应商建档里需要能上传并保存图片（一般是企业证照之类的，多张）；4.珊瑚云促销方案配置较繁琐；5.统计报表；6.门店收银机系统简化操作（重要度高）；7.储值卡使用；8.采购退货增加一次对供应商的删选过滤；9.非库存商品；10.自提与配送；11.收银机端退货、换卡处理调整；12.储值卡再利用功能。 2019年5月16日，珊瑚云公司对《珊瑚云ERP实施重大问题》进行了回复，提供了对应的解决方案，对于可增加二开功能的事项，进行工时评估并作出报价。 2019年5月22日，珊瑚云公司项目经理张璇通过微信与数字贸易公司项目经理谢志翔交流：“就数字贸易实施的事情，我自己也已经现场去了四趟了，其他同事暂且不谈，从储值卡的硬件调试到流程修改，为了兼容用户收银机器的老旧，我专门调人调整了一个绿色版出来，还有很多细节，先不一一列举，我们做的种种努力，初衷是更好的服务于客户，但是用户意识不到，他们其实购买的是珊瑚云标准产品，我们额外做的这些，并非合同范围之内，同样的业务流程，门店小到几十家，大到几百家门店的用户都在使用，用户先看我们带去参观几家也可以，但是就用户现在的业务的确是存在诸多特殊性，所以他们会觉得珊瑚云‘不合理’，如果把自身的特殊当一般，类似的这种调整未来无穷尽，从我们公司产品角度，这种调整，很难被接纳，无关付费与否，所以，也请博士酌情考虑更适合用户的产品；文件中的需求，若要我们帮用户处理可以，但是一定是付费的，而且，这些需求交付作为上线标准，公司也无法接受，清单中的哪一个需求不处理都不直接影响上线；就此项目，我个人也仅剩一次再去给用户做支持，期限一个月内，若用户还有各种理由拖延上线时间，我也真的不能为力”。谢志翔回复：“在项目进行过程中的确出现过2次较大的意外，一次是关于手持设备的，最初你们的设想和一切基础是基于用手机端开发替代PDA，这我们也是同意的，但在开发后发现手机扫描的精度不足以支撑所以又改回了PDA，这个算是一段弯路；另一次是关于储值卡，我们在一开始谈系统时就明确说过有这个需求，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大点的零售业都有这样的需求，相信对你们也不陌生，作为全渠道系统你们肯定也是支持这个功能的，所以算不得新问题，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没想到原来的储值卡被新希望加了密无法读取，而又不能抛弃不管不用（这些影响已购卡的顾客），为了顺利迁移过渡我们都想了一些办法，最终是以目前的方式基本有了个解决，当然也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因这两件事导致的时间影响双方都可以理解和接受，好在已基本解决了；12个问题中，有些你已标注了已解决，有些类似报表的不算关键问题，但有些的确是阻碍运营的，比如企业客只是涉及批发都会用到，不应该没有，再如收银系统里，我们那天也在现场看了，有些设计的不够合理（例如退货时需要关联顾客用户等）这些会影响结账速度，这个就是实体零售业刚性的需求；最后再来就是关于报价管理的，之所以我反复斟酌的也是觉得要在你们的原始设计和实际需求里找到一个既满足使用又尽量不破坏架构的办法，而且这些需求并不是不合理的，这是商业模式决定。那些问题里我确认的工作量是基于一个基本事实即珊瑚云目前没有此功能而门店需要所以开发所必须的时间，至于这些究竟是否包含在原定合同之内，是否属于新增开发，这个你们尽可以提出来。所以我觉得你就在我提出的12个问题的基础上做一个确定的答复，做需要几天，或者某个功能你们不能提供（也是一句话），或者某个功能可以做但需要另增费用等等，我们以此为依据，在我确认的方案里，你们做出来我负责督促门店落实使用”。 2019年7月12日，数字贸易公司通过微信向珊瑚云公司送达《终止合作告知函》，其中载明：“……请贵司在收到本告知函5个工作日给出一个终止合同并退还我司已支付款项的处理方案，经双方认可后签署一份终止合作协议书，否则我司将按合同约定管辖区域提起维权法律诉讼”。 2019年7月29日，数字贸易公司和珊瑚云公司又在梅山开讨论会，数字贸易公司的江再华、周店长等参会，珊瑚云公司的总经理李华、总监张璇参会。 2019年8月2日，珊瑚云公司基于7月29日会议讨论内容，邮件致数字贸易公司：“关于服务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的开发内容，下图中4条内容（分别为采购建议需求、采购订单查询、入库单新增关联页面、入库单新增字段保持）尚未开发完成，因合同中有约定，‘如以上功能点甲方要求不再开发，按对应比例扣减相关费用，即伍万人民币对应48人天’，故请确认，补充协议的开发内容是否确认全部开发，若确认，我方将在上线前与贵方确认方案并开发；最后，就再次上线事宜，我代表珊瑚云，提出如下建议：1）请用户更换收银终端收银机；2）为了确保项目能顺利上线，急需项目经理系统管理员角色参与，如上次沟通，麻烦方总在上线过程中亲临现场，协调上线。” 2019年8月6日，数字贸易公司项目经理谢志翔邮件回复珊瑚云公司张璇：“要求贵司出具一份为履行双方已达成协议的软件服务而做的《实施承诺书》，范围仅针对双方软件服务合同以及补充合同中所列明的功能，内容要包括验收标准（每个功能名称有个功能说明）、贵司为实施所需要投入的资源保障（包括人力、以及其他设施设备资源等）、以及最有可能完成实施的时间周期。 2019年11月13日，数字贸易公司向本院起诉珊瑚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等，随后，本院向珊瑚云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珊瑚云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收到。 三、涉案软件权属情况 珊瑚云公司是珊瑚云全渠道ERP平台[简称：SHY-ERP]V1.0的著作权人。开发完成时间：2016年10月30日，首次发表日期：未发表。登记号：2017SR047375。 以上事实有珊瑚云SHY-ERP系统软件购买合同、珊瑚云补充合同服务订单、汇款单、终止合作告知函、微信聊天记录、来往邮件、培训签到表、课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数字贸易公司与珊瑚云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补充合同》真实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和关系；二、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时间；三、合同解除的责任及违约责任的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数字贸易公司主张《购买合同》、《补充合同》是主从合同关系，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珊瑚云公司主张《购买合同》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合同》系无名合同，可参照我国《合同法》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本院认为，根据《购买合同》约定，珊瑚云公司授予数字贸易公司珊瑚云软件产品的使用权，软件费用198000元，包括珊瑚云全渠道版和B2C商城平台（微信版本），项目实施费30000元，实施服务暂定15人/天，按实际情况，多退少补。授权费用包括软件授权，平台安装配置安装等费用，授权费为一次性费用。珊瑚云全渠道系统的标准功能符合甲方（数字贸易公司）的应用需求，第一阶段的实施以珊瑚云系统的基本功能为基准，若增加新的需求属于基本功能以外的部分，需要乙方（珊瑚云公司）内部评估开发工作量。从上述合同内容看，珊瑚云公司是涉案软件珊瑚云全渠道ERP平台[简称：SHY-ERP]V1.0的著作权人，其将软件著作权许可数字贸易公司使用，双方签署的《购买合同》的性质应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在需求调研之后，根据数字贸易公司的需求，珊瑚云公司为其提供新的功能点开发内容，为此，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故该《补充合同》的性质应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从合同目的看，数字贸易公司向珊瑚云公司购买软件的目的是为了通过珊瑚云公司的SHY-ERP系统软件，将数字贸易公司的实体渠道销售、电子商务渠道销售和移动电子商务渠道销售进行整合，从而满足消费者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方式购买的需求，但因珊瑚云全渠道版系标准化产品，需要通过个性化定制满足数字贸易公司特殊需求，因此，在《购买合同》基础上，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从实现合同目的角度，《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具有统一性，二者不可分割，且《补充合同》依附于《购买合同》而存在，故《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是主从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数字贸易公司主张其向珊瑚云公司购买的软件及二次开发功能始终未能上线，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即其通过微信向珊瑚云公司送达《终止合作告知函》之日。珊瑚云公司主张《购买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补充合同》可参照合同法有关承揽合同的规定，由数字贸易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应承担珊瑚云公司的损失。本院认为，数字贸易公司和珊瑚云公司自2018年6月签订《购买合同》，2018年7月签订《补充合同》，但至2019年7月，涉案软件基本功能仍未上线成功，二次开发功能也未完成，数字贸易公司坚持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因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在合同目的的实现上具有一致性，故确认《购买合同》、《补充合同》均予解除。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尽管数字贸易公司在2019年7月12日通过微信向珊瑚云公司送达《终止合作告知函》，但根据该函内容，数字贸易公司虽表示要终止合同，但又要求珊瑚云公司在收到本告知函5个工作日给出一个处理方案，经双方认可后再签署一份终止合作协议书。此后，双方在7月29日又召开了讨论会，还通过邮件协商继续合作事宜，只是因条件未能谈妥，数字贸易公司才最终诉至法院。因此，本院认为，数字贸易公司发送的《终止合作告知函》并没有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一种意向，还保留了谈判的空间，本院对数字贸易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后，数字贸易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珊瑚云公司的合同，该起诉状副本送达至珊瑚云公司的时间是2020年1月11日，本院确认该日为涉案《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解除的时间。 关于争议焦点三，数字贸易公司主张《购买合同》和《补充合同》订立后，由于珊瑚云公司开发能力不足，系统始终不能上线使用，《补充合同》约定的二次开发功能也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上线验收，故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珊瑚云公司，其要求珊瑚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09000元。珊瑚云公司主张系统之所以无法成功上线是因为数字贸易公司未尽协助义务，没有可以统筹现场的IT代表，且在流程整合过程中，不断提出新的二次开发需求，导致软件迟迟无法上线，至于《补充合同》的二次开发内容，部分已经完成，部分需要基本功能上线后再行配置使用，由于基本功能尚未上线，才导致二次开发内容无法上线验收，其不仅无需返还数字贸易公司已经支付的109000元，还要求数字贸易公司赔偿其损失178167元（其中含产品尾款99000元）。本院认为，第一，《补充合同》中约定的软件上线和验收时间是预计时间，而非必须完成的时限，在软件使用开发过程中，基于客户的实际情况，软件提供开发方需要根据客户新的需求，制定解决方案，这些都可能导致完成时间的变化，这不仅是合同的约定，也是行业惯例。本院注意到，涉案软件使用的前提是数字贸易公司需对商品进行编码，编码的正确与否和进度快慢都会导致完成时间的偏差；此外，还有储值卡等问题，这些使用开发中新的需求，都影响了项目进度。因此，珊瑚云公司未在预计时间内完成软件开发不是数字贸易公司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第二，珊瑚云公司和数字贸易公司认可珊瑚云B2C商城微信版本基本完成，珊瑚云ERP全渠道版尚未上线，关于二次开发功能，数字贸易公司认为未完成，珊瑚云公司认为部分已完成，部分属于非上线必需功能，在标准版全渠道产品上线后开发更有益处，故尚未开发。本院认为，关于二次开发功能是否部分完成，因珊瑚云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且双方也未对二开功能进行上线调试，珊瑚云公司主张已经完成的部分无法进行验证，故对珊瑚云公司主张《补充合同》项下的部分二开功能已经完成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购买合同》、《补充合同》解除的责任，根据涉案《购买合同》内容和行业惯例，涉案软件从销售到交付成功，需要经历系统安装部署、产品功能培训、基础数据准备、基础数据录入、系统上线、验收这六大流程。从《购买合同》的履行情况看，系统安装部署、培训已完成，基础数据准备和录入需要数字贸易公司配合完成，本院注意到，从合同订立开始，珊瑚云公司和数字贸易公司之间有大量推进项目进展的微信和邮件往来，珊瑚云公司也多次进行现场指导，但效果并不明显，对于商品档案、供应商档案、会员档案等，截至2019年4月9日，珊瑚云公司还在提示数字贸易公司明确这些数据的准备和完成时间；数字贸易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还提出了合同范围之外的需求，比如新旧储值卡的衔接问题；数字贸易公司也认可实际使用人员对需求的边界要求要在一定程度上予以约束；直至2019年5月14日，根据《珊瑚云ERP实施重大问题》仍显示涉案软件存在部分问题未能解决，二次开发功能也未完成。故而，由于涉案软件系标准化软件，若要匹配到具体的客户，需要数字贸易公司和珊瑚云公司相互配合，现涉案软件系统迟迟未能上线验收，一方面是珊瑚云公司缺乏良好的解决问题的能力，未能履行好指导义务，另一方面数字贸易公司也未履行必要的协助义务，因此，对于《购买合同》、《补充合同》的解除，珊瑚云公司和数字贸易公司均负有一定的责任。第四，关于数字贸易公司主张的返还合同价款以及珊瑚云公司主张的赔偿能否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数字贸易公司无需支付尚欠的合同尾款99000元。涉案软件未最终上线，数字贸易公司和珊瑚云公司均有一定责任，鉴于珊瑚云公司已经基本完成了珊瑚云B2C商城微信版本，完成了需求调研、系统安装部署、培训等工作，还多次到现场调试系统上线，为履行合同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故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款项，本院综合考虑数字贸易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尚需支付给珊瑚云公司的项目实施费和额外工作的人工费，以及珊瑚云公司应返还的合同款，相互冲抵后，珊瑚云公司无需返还数字贸易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数字贸易公司也无需再另行支付珊瑚云公司其他款项。关于数字贸易公司主张珊瑚云公司赔偿其为履行合同额外支付的服务器租用费用及流量费23293.19元，因《购买合同》约定，数字贸易公司购买的是独立部署版，用户方自行准备所有硬件、网络环境，故对于上述费用，应由数字贸易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数字贸易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数字贸易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珊瑚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珊瑚云SHY-ERP系统软件购买合同》、《珊瑚云补充合同服务订单》已于2020年1月11日解除； 二、驳回原告浙江数字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珊瑚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946元，由原告浙江数字贸易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31.50元，由反诉原告珊瑚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颖璐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人民陪审员  姚亚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张袁亲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