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税务局干部，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女，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太原武宿机场工作人员，住太原市。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住所地太原市。法定代表人：樊秀生，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萍，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东蒲村西柒渠一号。法定代表人：康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琴，女，该公司内勤，住太原市长风西街变压器宿舍5号楼1单元。上诉人乔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某、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黄娇萍，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某、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0万元；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违反法律规定批准被上诉人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距离设立广告牌,二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乔四平死亡的重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以及《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批准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设立广告牌,没有合法的审批手续,只是口头同意,其对设立广告牌的安全距离、标准、规格够没有任何的要求和监管,放任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随意设置。公安机关鉴定意见中说明: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设立的广告牌距离路边缘约180厘米,再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图片可以清楚的看到广告牌的电线杆距离道路极近,存在非常大的安全隐患,很容易引发交通事故或者二次碰撞。公安机关鉴定书写明:乔四平驾驶的车辆与王立新的车辆碰撞后,又与广告杆碰撞,造成乔四平当场死亡。在山西汇通司法鉴定书中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乔四平驾驶车辆的右侧损毁严重,可见与广告杆的碰撞力度之大。乔四平死亡鉴定写明:乔四平右胸肋骨粉碎性骨折,右肩胛骨多发骨折,右胸腔大量液体。乔四平的车左侧与王立新的车发生碰撞,而致命伤全部在右侧,可见与右侧广告杆的二次碰撞才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存在因果关系。如果路边没有违规设立的广告杆,本次事故的后果没有这么严重,因此违规审批和设立广告杆的二被上诉人对于乔四平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确实是驾驶人引起的,但是对于后果的产生和加重,二被上诉人有着重大的责任。第三,本案所涉及的广告杆在2018年6月就已经违规设立,距离事发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而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作为道路的维护、管理、监管单位竟然浑然不知,没有及时的排除有碍道路安全的隐患,存在重大的过错。第四,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图片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广告杆距离道路极近,驾驶人在晚上视线不好或者雨雪等天气很容易引发交通事故或者二次碰撞。二、一审法院依据《公路法》第54条的规定,认定二被上诉人对广告杆的安装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是,《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除公路保护需要外,禁止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据此规定,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是不应该允许在路边设立广告杆的。退一步说,即便可以批准设立广告,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在批准设立的时候应该明确广告杆设立影响车辆安全的因素,仅仅口头同意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规定:在公路两侧修建永久性构造物或者设施,其建筑设施边缘与公路边沟(坡脚护坡道、坡顶截水沟)外缘的最小间距必须符合《条例》的以下规定:国道不少于二十米、省道不少于十五米、县道不少于十米、乡道不少于五米。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行政审批程序存在违规,且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对公路安全的相关规定。根据我国对发布户外广告的相关规定,发布广告是需要经工商部门审核同意的，而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并没有事先得到许可。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审批同意发布广告,二没有提供其审批的合法手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对广告杆的安装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是错误的。综上诉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辩称，一、答辩人在乔四平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造成乔四平死亡的交通事故的责任归属，交警部门已有明确认定，一审判决也认定“乔四平的死亡结果系车祸造成”，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同意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设立指示牌，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指示牌杆体距离道路边沿180cm，没有影响道路正常通行，肇事车辆撞到指示牌上就要承担责任的逻辑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指示牌与公路间距应在二十米以上”的认识，系对“公路建筑控制区”的不当理解，本案中的指示牌不属于永久性建筑或设施，其对公路设施的影响不足以需要设置20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三、上诉人称肇事车辆碰撞到指示牌对乔四平的死亡起到促进作用，属于“多因一果”情形不能成立。这个事件的起因是交通事故，亚威公司指示牌在其之前设立且未对交通造成影响的前提下，并非交通事故结果的介入因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乔四平死亡的原因系王立新、乔四平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发生车祸所造成的，答辩人对乔四平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出事并没有撞到我们的广告牌。乔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因人身损害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19时50分许,王立新驾驶×××号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原市小店区沿国道20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809公里+700米处(小店区东蒲村口)向南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乔四平驾驶的×××号沃尔沃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号沃尔沃牌小型普通客车又将道路南侧广告杆(该广告牌喷涂有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字样)碰撞,造成乔四平当场死亡、两车及广告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5日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作出第140105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立新承担主要责任,乔四平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立新已支付二原告丧葬费30000元。2019年1月16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并)公(交)鉴(尸)字[2019]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乔四平符合车祸致其胸腔脏器损伤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9年4月15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以并小检刑诉〔2019〕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立新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被告人王立新、王李奎共同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0773.5元、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实际支出100000元、车辆损失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按80%承担1130730.80元,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6月4日本院作出（2019)晋0105刑初4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王立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1年1月27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乔某112000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被告人王立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乔某411178.8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对于乔四平的死亡结果二原告认为二被告具有一定过错,应当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为此二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于2018年6-7月在事故路段设置写有其公司名称的指示牌,该指示牌的杆体距道路边沿约180cm,且被告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安装此广告杆(指示牌)是征得被告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的同意后才安装的,被告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该广告杆的安装并不影响车辆行驶及对公路的养护,所以同意被告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安装该广告杆。现因修路该广告杆已拆除。以上事实有,李某、乔四平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第140105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交)鉴(尸)字[2019]l号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太原市小店区兆峰小腾汽配服务中心车辆维修结算单,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晋0105刑初4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导致乔四平死亡的原因是什么;二被告对乔四平死亡的结果是否存在过错,二被告应否支付二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关于导致乔四平死亡的原因。该交通事故经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作出责任认定,王立新承担主要责任,乔四平承担次要责任。后经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乔四平符合车祸致其胸腔脏器损伤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结合上述证据可知,乔四平的死亡结果系车祸造成。关于二被告对乔四平死亡的结果是否存在过错,二被告应否支付二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的问题。被告山西亚威变压器有限公司安装广告杆(指示牌)系征得被告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的同意后进行的,而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允许安装广告杆(指示牌)的位置系考虑到不影响车辆的正常通行及公路养护的前提下才进行的。二被告对广告杆(指示牌)的安装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二被告对乔四平死亡的结果不存在过错,对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导致乔四平死亡的结果二被告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二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的主张,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四平的死亡结果与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二被告不具有过错,故不应当支付二原告的经济损失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某、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李某、乔某已预交),由李某、乔某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乔四平死亡是否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即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乔四平死亡承担责任。首先根据上诉人陈述交通事故发生碰撞以后与广告牌发生二次碰撞，认为第二次碰撞与乔四平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但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乔四平死亡的起因是车祸，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其死亡是车祸导致胸腔脏器损伤而呼吸衰竭的结果，因此乔四平的死亡系肇事者乔四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发生车祸的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广告牌发生碰撞是导致乔四平死亡的原因；其次，被上诉人安装广告杆这一指示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这里的指示牌的安装系征得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同意后在公路段指定地点沿180cm处安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一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最后，山西省太原南郊公路管理段同意指示牌设立不存在管理的过失，是考虑到不影响车辆正常通行以及公路养护的前提下进行的。因此，被上诉人对于广告杆的安装不存在过错，与乔四平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对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乔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乔某、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林审判员 曹轶群审判员 张江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