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珍，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人瑞，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俊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方勇、人民财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明显错误。郭俊驾驶无牌电动车与方勇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交警部门认定方勇负本次事故主张责任，郭俊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按照地方性法规，方勇对郭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郭俊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诉请的郭俊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同时，郭俊作为家中独子，其父母日益老去，故请求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方勇辩称，郭俊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俊承担次要责任，但交警部门缺乏事故证据，方勇对该责任认定不服，认为方勇只应在道义上承担象征性的赔偿。虽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比例不符合事实，但方勇保留了该主张。方勇车辆与郭俊车辆相遇，但两车并未相撞，郭俊也在医院多次自认是自己骑自行车不慎摔伤。人民财保公司辩称，与方勇答辩意见一致，交警部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车辆没有接触，应由郭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财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郭俊、方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明显错误和程序违法。方勇驾驶机动车离开小区后停在绿化空置地上，郭俊驾驶电动车高速行驶在主道上，并在方勇小车车头前由北往南通过，双方并未有车体接触，一审法院也认定未碰撞的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勇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相悖，缺乏法律依据。交警知晓郭俊受伤严重，但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公司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错误。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表述明确，即发生事故后只要驾驶员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就属于人民财保公司免责事项。方勇在配合交警调查时已经是事发一天后，无法核实驾驶员的真实驾驶状态，无法对事故发生时的相关事实作出准确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对本案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郭俊辩称，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认定方勇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方勇、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书违法和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商业险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人民财保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方勇辩称，保险公司主张的两车未接触未碰撞事实成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明显错误和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案件发生的情况事实认定不清，方俊的车子是无牌的违规车。关于人民财保公司免责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方勇离开因未与郭俊的电动发生碰撞，且第二天积极配合交警调查，已依法采取了相关措施。人民财保公司关于免赔的上诉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郭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勇赔偿郭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739541.94元；2．判令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勇和人民财保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第0803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事实认定为：2018年8月15日18：46分，方勇驾驶湘Ａ×××××小型客车沿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德润园小区地段由西往南行驶，郭俊驾驶无牌电动车沿上述地段由北往南行驶，因方勇驾驶车辆忽视交通安全，进入道路未让行，加之郭俊驾驶电动车未走非机动车道，致使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了方勇驾驶的车辆从德润园小区出来越辅道进入主道，影响郭俊驾驶电动车通行，致电动车倒地，造成电动车受损、驾驶员郭俊受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为：因方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忽视安全），《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进出道路未让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郭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非机动车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不靠右行驶的），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方勇及郭俊的妻子吴文清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上签字。二、事故发生当天，郭俊前往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就医，初步诊断为头部外伤，之后留院观察，于2018年8月17日办理住院手续，直至2018年8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侧基底节区一侧脑室旁梗塞伴左侧偏瘫。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30日，郭俊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共计37天，出院诊断为：1、脑部外伤：（1）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头皮挫伤（4）右侧基底节一侧脑室旁梗死；2、寰枢关节半脱位；3、高脂血症。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24日，郭俊在长沙中心医院住院共计18天，出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1）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恢复期（3）右侧基底节一侧脑室旁梗死；2、寰枢关节半脱位；3、高脂血症；4、抑郁状态；5、焦虑状态。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10日，郭俊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2天，出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1）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恢复期（3）右侧基底节一侧脑室旁梗死；2、寰枢关节半脱位？3、高脂血症；4、抑郁状态；5、焦虑状态。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2月3日，郭俊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共计54天，出院诊断结果与前次住院结果基本一致。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7日，郭俊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共计5天，出院诊断亦同前。三、郭俊在中南大学湘雅附三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29877.73元；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97558.72元；在中南大学二医院花费门诊费用70元。郭俊因肢体构成伤残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共计支出844元（812元＋32元）。四、方勇为郭俊垫付医疗费合计12000元。人民财保公司为郭俊向长沙市中心医院于2018年8月25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22日分别转入10000元、14840元、20000元。2019年1月9日，依照（2018）湘0104民初10080号民事裁定书，人民财保公司向郭俊先予执行支付了40000元，以上人民财保公司共计垫付金额为84840元。五、2019年2月18日，吴文清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就郭俊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俊目前诊断为脑挫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同日，吴文清委托上述鉴定机构对郭俊的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3月4日作出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俊本次损伤躯体部分评定为五级伤残；误工时间评定为365日，伤后需一人护理36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80日。同时注明如伤后一年仍需护理，建议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上述两次鉴定的鉴定费用为46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方勇先后就郭俊伤情与事故因果关系、郭俊的伤残是否构成及等级、郭俊的精神残疾是否构成及其与事故的因果关系等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先后依法委托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等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先后以鉴定委托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不得受理之情形、申请人未在指定期限内缴费、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等理由不予受理或退案。六、郭俊在上述鉴定意见出具后，又支出了医疗费585.32元。七、方勇系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该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方勇与人民财保公司之间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方勇手写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其中免责条款第24条第2项第1款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八、郭俊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的住址为长沙市雨花区，户别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郭俊与妻子吴文清有一子郭辰鑫（2015年11月12日出生）。郭俊的父亲郭秀林（1963年11月15日出生）与母亲郭桂香（1967年6月27日出生）只生育一子，即郭俊。九、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就本案事故出具《情况说明》：该事故经岳麓交警大队调查，属于简易程序处理范畴，该队依法定程序下达了简易程序事故认定书，并当面直接送达给了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双方对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并签字，所以本次交通事故案卷中没有监控视频资料和询问笔录。十、方勇与人保公司就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核减比例的协商确认比例为1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一）关于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作出的［2018］第0803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问题。首先，方勇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其次，事故双方当事人签收（郭俊对其妻子吴文清签收无异议，视为追认）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均未依法定程序申请复议；第三，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与其他相关证据不存在明显矛盾；第四，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二）关于损失承担比例问题。根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及事故双方车辆属性等，一审法院确定：方勇承担事故所造成损失的70%赔偿责任，郭俊承担事故所造成损失的30%赔偿责任。二、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能否免责的问题。人民财保公司以“方勇驾驶的涉案车辆明确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但方勇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车查看情况，既未报警也未报险，而是停顿后立即离开了现场”为由，依据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约定，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原因是“因方勇驾驶车辆忽视交通安全，进入道路未让行，加之郭俊驾驶电动车未走非机动车道，致使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了方俊驾驶的车辆从德润园小区出来越辅道进入主道，影响郭俊驾驶电动车通行，致电动车倒地，造成电动车受损、驾驶员郭俊受伤的交通事故”，即郭俊的电动车倒地并非方勇所驾车辆直接碰撞所致，在此情形下，方勇当时无法准确判断郭俊驾驶机动车倒地的真实原因以及郭俊的受伤程度等系在情理之中。其次，事故的另一方当事人郭俊亦是在事故发生第二天报警，方勇积极配合了交警的调查，也及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可以视为其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相关措施。第三，方勇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最终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方勇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付责任。三、关于郭俊的损失范围确定及各赔偿义务主体如何承担赔偿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则本案郭俊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划分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再由方勇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郭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为：1、关于医疗费，根据郭俊提交的相关病历档案显示，郭俊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长沙市中心医院前后几次住院所医治的病情均具有相关性、一致性，故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有效票据认定医疗费为127506.45元，其中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为17625.96元［（127506.45元-10000元）×15%］；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郭俊共计住院163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9780元（60元／天×163天）；3、关于营养费，根据郭俊伤残情况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600元；4、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郭俊提交的有效票据，在鉴定之后产生医疗费共计585.3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462394.8元（36698元／年×20年×63%）；6、关于护理费，因郭俊未提交正规的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参照2018年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36613元（36613元／年÷365日×365日）；7、关于误工费，郭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酌定为40175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郭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对郭俊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2）郭俊之子郭辰鑫（2015年11月12日出生）尚未成年，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6322.56元（25064元×16年×63%÷2人）；9、关于交通费，因郭俊未提交实际支出交通费的证据，综合郭俊的伤情、诊疗过程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10、关于残疾辅助器费，根据郭俊提交的购置票据，认定为844元；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郭俊的伤情，酌情认定为30000元；12、关于财产损失，郭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3、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认定为4600元。综上，郭俊的各项损失共计843421.13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41471.77元（医疗费12750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8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585.32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郭俊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697349.36元（残疾赔偿金462394.8元、护理费36613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0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322.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44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郭俊110000元。综上，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郭俊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郭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723421.13元（843421.13元-120000元），扣除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费用22225.96元（鉴定费4600元＋非医保用药17625.96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50万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70%的责任比例赔偿郭俊490836.61元［（723421.13元-22225.96元）×70%］。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50万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郭俊共计610836.61元（120000元＋490836.61元），核减人民财保公司已经垫付的84840元，人民财保公司还应当赔偿郭俊损失525996.61元（610836.61元-84840元）。对于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22225.96元，由方勇按事故责任70%赔偿郭俊为15558.17元，核减方勇已经垫付的12000元，其还应支付给郭俊的3558.17元（15558.17元-12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方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郭俊3558.17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郭俊525996.61元；三、驳回郭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96元，由方勇负担。二审过程中，郭俊提交的证据有其父亲郭秀林的《失业证》，拟证明其父亲郭秀林系郭俊被扶养人。虽方勇、人民财保公司对该证据均存有异议，但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确认郭俊父亲郭秀林因失业于2006年7月18日领取由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颁发的《失业证》，根据该《失业证》中的“说明”内容亦确认郭秀林虽失业但失业后仍有劳动能力，且凭该证可以享受公共就业服务、就业优惠政策或按规定申领失业保险金等就业服务。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虽本案郭俊受伤，但方勇、郭俊均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程序合法；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且事实认定与方勇提交的现场路况、事故视频等证据内容相一致，事实认定清楚；交警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等规定划分本案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故一审法院采信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确认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因方勇驾车从辅道驶入主道时有停车，该行为亦是车辆未发生碰撞的重要因素，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实际认定方勇、郭俊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分别承担事故70%、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郭俊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虽郭俊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盖有井港社区居委会公章的《证明》拟证明郭俊父母无固定职业且暂无收入来源，但该《证明》无出具证据的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又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应不予采信。因郭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对郭俊主张的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等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公司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是否正确。事故发生时两车并未直接碰撞，郭俊亦是在事故第二天报警，该情形在日常生活中较为少见，对事故的法律因果关系和责任的认定需专业的法律知识，在此情形下法不强人所难，不得苛责方勇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且方勇事后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调查并通知人民财保公司，应认定方勇在事后已采取必要措施，故人民财保公司关于方勇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人民财保公司据此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郭俊、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996元，由上诉人郭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分别负担1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