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夕平，曾用名王坤刚，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四川省富顺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因涉嫌抢劫罪，于2019年9月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思家，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文迭，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进利，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四川省富顺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2015年8月4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原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涉嫌抢劫罪，于2019年9月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秀英，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新检二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夕平、张进利犯抢劫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夕平及其辩护人宋思家、于文迭、被告人张进利及其辩护人黄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3日10时许，被告人张进利驾驶一辆银色的“五菱”牌面包车，搭载被告人张夕平来到成都市新都区木料厂。随后，张夕平下车将彭某某在厂区栓养的一条马犬盗走。彭某某发现后便质问对方。后两人随即驾车逃离现场，而彭某某则驾驶自己的银色面包车紧随其后。同日10时47分许，彭某某在新都区回龙坡变电房附近将两名被告人所驾车辆逼停。为抗拒抓捕，二人决定由张夕平持棍下车对彭某某的汽车进行打砸，二人将彭某某逼退后逃走。2019年9月3日9时40分，民警在成都市郫都区附近将张夕平、张进利挡获，并查获一辆五菱牌面包车，车内有捕狗工具若干，装狗铁笼1个、狗8只。后经鉴定，被害人彭某某汽车受损部位价值为人民币861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夕平、张进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二被告人行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 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并不知道驾车追赶自己的是狗的主人，主观上并非抗拒抓捕，不应当构成抢劫罪。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本案中二被告人主观上并不明知驾驶面包车追赶自己的是狗主人，其抗拒抓捕的行为并不具有当场性，砸车行为是针对财物，并非针对人身，且未造成被害人轻微伤以上后果，其行为不应当构成转化型抢劫罪；张进利的辩护人还提出即使张夕平的砸车行为构成转化型抢劫罪，也属于实行行为过限，张进利不应当构成共犯，即使构成共犯，也属于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日10时许，被告人张进利伙同张夕平，在成都市新都区木料厂内，采用由张进利驾驶一辆银色五菱牌面包车接应，张夕平趁人不备将狗直接抱走的方式，将栓养在该厂区内的一条马犬盗走。二被告人驾车逃离现场时，被被害人彭某某及厂区工人尹某某发现。被害人彭某某随即驾驶一辆银色面包车紧随其后。同日10时47分许，彭某某在新都区回龙坡变电房附近将两名被告人所驾车辆逼停。为抗拒抓捕，二被告人采用由张夕平持木棍下车对彭某某的汽车进行打砸，张进利趁机驾车离开的方式，逼退被害人后逃离现场。后二人以300元的价格将被盗马犬销赃并均分耗用。 2019年9月3日9时40分，民警在成都市郫都区附近将张夕平、张进利挡获，并查获悬挂车牌号为川Ａ×××××五菱牌面包车1辆（真实车牌号为川Ａ×××××），车内有捕狗工具若干，装狗铁笼1个、狗8只。 另查明，经鉴定，被害人彭某某汽车受损部位价值为人民币861元。扣押在案的五菱牌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成都华益福捷物流有限公司。 经庭审质证，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检查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笔录、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价格认定结论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监控视频、情况说明、救助收容单、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夕平、张进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就二被告人提出不知道打砸的车子是狗主人的，自己的行为不是抢劫的辩解意见，以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盗窃的数额较小，未当场针对人身使用暴力，且未造成他人人身轻微伤以上伤害后果，其行为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 （1）本案的明知。从在案证据来看，二被告人在归案后有多次供述，均称离开盗窃现场后即发现有辆面包车追赶自己，被逼停后为了方便脱身，遂由张夕平下车去砸对方车子。该供述与被害人彭某某和证人尹某某所称发现二被告人盗狗后，彭某某即开车追赶的陈述相互吻合，也与彭某某所称逼停被告人车辆后即遭到打砸，被迫放弃追赶的陈述相一致。可见，二被告人即使最初并不知晓具体是谁驾车在追赶拦截自己，但从盗窃犬只后即被追赶的事发过程来看，二人应当知道追赶自己的人与所盗犬只存在密切的关联性，追赶行为是基于二人盗狗的先行行为，且打砸车辆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抓捕。 （2）本案的当场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下简称《指导意见》）的规定，“当场”是指在盗窃、诈骗、抢夺的现场以及行为人刚离开现场即被他人发现并抓捕的情形。本案中，二被告人刚离开盗窃现场即被被害人彭某某发现并追捕，时间上具有连续性，空间上具有紧密性，打砸车辆的现场属于盗窃现场的延伸，应当认定为具有“当场性”。 （3）本案的暴力性。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人张夕平使用木棒打砸彭某某的车辆，其主观上在于通过打砸行为恐吓逼退被害人的追赶拦截；客观上，虽然被告人并未直接针对被害人的人身使用暴力，但从监控视频以及事后造成的损害后果来看，其使用木棒反复暴力打砸被害人的车辆，致使包括驾驶室车窗在内的所有车窗玻璃均毁损，车辆外部损伤严重，该行为足以对被害人形成心理恐吓，产生人身威胁的效果，应当认定为使用暴力相威胁。 （4）本案的危害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两抢意见》）的规定，行为人实施盗窃、诈骗、抢夺行为，未达到“数额较大”，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情节较轻、危害不大的，一般不以犯罪论处；但具有下列情节之一的，可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抢劫罪定罪处罚：（1）盗窃、诈骗、抢夺接近“数额较大”标准的；（2）入户或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诈骗、抢夺后在户外或交通工具外实施上述行为的；（3）使用暴力致人轻微伤以上后果的；（4）使用凶器或者以凶器相威胁的；（5）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本案中，二被告人盗窃的数额虽然不大，且暴力行为未致人轻微伤以上后果，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夕平使用的木棒长约80公分，且造成车辆外观及车窗严重毁损，其产生的人身威胁足以认定为以凶器相威胁，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就被告人张进利的辩护人提出的张进利与张夕平仅具有盗窃的共同故意，张夕平的行为系实行行为过限，张进利不应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指导意见》的规定，两人以上共同实施盗窃、诈骗、抢夺犯罪，其中部分行为人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对于其余行为人是否以抢劫罪共犯论处，主要看其对实施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行为人是否形成共同犯意、提供帮助。本案中，二被告人共同实施盗窃行为后，采用一人持棍棒打砸逼退被害人车辆，一人趁机驾车共同逃离的方式抗拒抓捕，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应当认定为主观上对暴力威胁行为具有事实上的意思联络，客观上共同实施抗拒抓捕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的过程中作用无明显大小之分，不宜划分主从犯。 就二被告人的量刑，本院认为，二被告人归案后，虽然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对部分犯罪事实也有所回避，但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结合本案的犯罪情节依法适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进利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酌定从重处罚。 就扣押在案物品的处置，本院认为，扣押在案的悬挂车牌号为川Ａ×××××的五菱牌面包车（真实车牌号为川Ａ×××××）登记在案外第三人名下，且无证据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认定为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财物，与扣押在案的捕狗工具、铁笼、狗支等，一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以及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夕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3年1月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张进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3年2月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车辆、犬只、铁笼、捕狗工具等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琳 人民陪审员  曾庆顺 人民陪审员  李 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骆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