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城关区。法定代表人：高家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洲，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成，男，1974年8月9日生，回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远，男，1989年10月10日生，回族，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民，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85年6月26日生，汉族，住会宁县。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陈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洲，被上诉人杨学成、杨学成与王志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民，被上诉人陈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将本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签订，涉案《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对合同中的印章上诉人于开庭前已提交鉴定申请，本案一审法院也调取了上诉人用于印章鉴定的文件，但是一审中没有就印章进行鉴定，本案所述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形式上没有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实际上上诉人也没有将相关项目给付被上诉人承建。二、陈强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未授权陈强签订合同也未授权陈强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结算。陈强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与陈强没有签订任何工程施工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陈强的行为无法形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没有任何授权陈强的文件，一审法院以陈强未提供证据推定，陈强持有的文件属于有效文件的认定是法院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三、本案涉案上诉人加盖的印章系伪造。本案涉案文件上加盖的上诉人印章并非上诉人使用的印章，上诉人的印章使用严格遵循印章管理制度，用章皆在上诉人处有备案。同时上诉人印章在公安系统，银行皆有备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用于鉴定的申请及相关鉴定参照文件，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鉴定，违反鉴定程序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对此严重的错误予以纠正。四、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与劳务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关系，应由两个案件审理程序。且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分别持有的条据不一致，法律关系也不一致，一审法院眉毛胡子一把抓违背程序正义原则，严重侵犯上诉人利益，请二审法院矫正该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偏差，判决书内容对上诉人严重不公正，上诉人不服提请上诉，并附带提出对本案涉案文件上上诉人印章进行鉴定，并公正审判。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能源汽车项目专用章是陈强私刻的，但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申请鉴定，但因陈强拒绝配合，导致无法鉴定。而非一审法院违反鉴定程序，不进行鉴定。二、结合本案事实来看，是否对“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都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理由如下：（一）、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甘肃陇业新能源专用汽车制造基地工程项目的承建方，这是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查明的事实，也是上诉人代理人一审当庭认可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甘肃世纪远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另有其人，因此说，被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不争的事实。（三）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劳务施工资质，但施工完毕后与上诉人及陈强进行了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三、陈强以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并进行结算，是得到甘肃世纪远大公司同意的。以下事实能够充分说明。（一）施场现场当时有涉案工程项目标牌，陈强一直以世纪远大公司项目部经理的名义在工地上指挥、监督。民工们都亲眼目睹，而且都知道陈强是远大公司项目部经理。世纪远大公司从来都没有制止过陈强的行为，很显然甘肃世纪远大公司对陈强的行为是认可的。（二）如果说，陈强确有私刻世纪远大公司印章的行为，那么世纪远大公司肯定会追究陈强的法律责任，但事至今日，世纪远大公司没有作出任何对陈强行为的不满表示，也没有向公安机关反映过陈强的行为，这点也能说明陈强的行为是经过世纪远大公司认可的。（三）因为涉案工程款中有民工工资，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就被上诉人拖欠民工工资问题向景泰县劳动监查大队反映情况，景泰县劳动监查大队组织调解时，甘肃世纪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加利、陈强均到劳动局参与协商解决，并答应劳动局负责人员第二天携带公章到劳动局办理调解手续。但之后再没有去景泰县劳动局，也拒绝与上诉人见面。这些事实也可证明，世纪远大公司对陈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及结算的行为是认可的。（四）在第一次开庭时，陈强在法院通知的开庭时间没有到庭，被上诉人给陈强打电话,陈强说他和公司沟通了，公司已经派代理人去开庭了，所以他就不去了。这个事实也能够说明，陈强不出庭，是陈强和甘肃世纪远大公司共同的决定，其目的不言自明。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最终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结算项目中包括劳务费、材料费、民工工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基于合同约定起诉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完全合理、合法。上诉人将一个案件分二个案件进行审理的说法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要求甘肃世纪远大公司和陈强给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陈强作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承包业务的合同当事人，合同履行过程中负责监督工程施工，后来又出面与被上诉人结算。事后非但拒绝给付工程款，反而在诉讼阶段无任何理由拒绝出庭，藐视法律，一审法院让其与甘肃世纪远大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行为合法、合理。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强辩称，李积录挂靠的世纪远大公司，由于他没有建筑资质，所以挂靠该公司，给远大公司交挂靠费。是李积录聘用的我，但是聘用过程是在世纪远大公司发生的，公司公章也是在世纪远大公司给我盖的，章子的真假我不清楚，是世纪远大公司给我盖的。我只是负责项目施工的，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我的施工进场通知书和合同要给甲方，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能源汽车项目专用章是李积录拿到项目部上由我使用的。杨学成、王志远的工程量确认单是由我出具的，加盖了项目部公章。但这是我初步的核算，如果公司认为不妥可以再次进行核算，我是这个公司的正式任命人员，有施工进场通知书为凭，我为了该工程还垫付了劳务费，有远大公司法定代理人高家利签字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为凭。由于李积录挂靠在世纪远大公司，公司收取了一部分挂靠费后就不管了，甲方不给钱，公司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施工方要钱逼的紧了，公司也给一部分，李积录也给一部分。杨学成、王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项目款共计2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营工程建设，被告陈强系该公司项目经理。2017年5月份被告将位于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的电动车项目发包给原告承建，被告陈强负责该项目。原告在合同签订之后一直按照合同推进项目进程，项目开展到后期，因被告的原因，该项目被迫停工，被告陈强向原告出具施工队工程量结算单，并加盖了被告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该结算单明确被告在该项目中提供了价值21万元的工程量。随后原告就该笔项目款不断的催讨，被告却一再的推拖，最后直接告知原告自己拒绝支付。综上所述，被告拖欠项目款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公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8日，被告世纪远大公司与甘肃陇业新能源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8月21日，二原告和被告签订水、暖、电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世纪远大公司将景泰县正路工业园区厂房内所有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杨学成、王志远，厂房安装工程每平方米210元，合同还对质量标准、双方责任、工程款支付及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2017年8月4日，原告杨学成和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景泰县正路工业园区厂区围墙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杨学成，合同约定结算以施工图纸为准，合同对质量标准，合同期限、双方的责任义务均做了明确约定。2018年5月1日原告杨学成与被告陈强按照合同履行情况，对合同期签订日至2017年11月17日前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二被告欠原告杨学成和王志远工程款5万元，欠原告杨学成一人劳务款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陈强持有被告世纪远大公司印章，被告世纪远大公司事实上也是工程承包方，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陈强是代表世纪远大公司与原告签订转包协议的。被告世纪远大公司抗辩陈强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无代理权、授权委托书加盖的不是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证据不足，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世纪远大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杨学成与世纪远大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因杨学成不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列明的施工劳务资质,世纪远大公司与杨学成之间属于违法分包关系,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有关规定,上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杨学成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世纪远大公司、陈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杨学成实际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施工完毕后世纪远大公司、陈强与杨学成进行了结算,杨学成有权获取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陈强连带支付杨学成、王志远工程款2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670元，由被告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陈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陈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中所加盖的公章是被上诉人陈强私刻，同时陈强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未授权陈强签订合同也未授权陈强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进行结算，但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所提交的证据，结合陈强的庭审陈述，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陈强有权代理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和进行工程结算，能够认定本案中陈强已构成表见代理。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能源汽车项目专用章是否私刻，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亦未申请鉴定。上诉人申请对施工进场通知书中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因陈强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导致无法鉴定，故对上诉人申请进行印章鉴定，本院不予支持。且陈强是否私刻印章不能对抗善意合同相对人杨学成、王志远要求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内容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强有私刻印章行为，可经有关部门另行处理。同时，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已对该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且在施工完毕后与陈强进行了结算，故其有权利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因此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杨学成、王志远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甘肃世纪远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燕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