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钱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2号一层1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754410639A。法定代表人：丁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妮，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修超，男，198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亮，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钱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塘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修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塘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修超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高修超返还钱塘物业公司27万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约定的高修超年管理费40万元，仅是钱塘物业公司向高修超提供的物业管理方面的内容，不涉及诸如运营方式、保证金支付、业主款项收取等车库场地租赁使用方面的权利义务，原判未查明合同约定的车库使用费缴纳支付情况，属遗漏重大事实。钱塘物业公司与温州市公共建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地下车库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车库使用费33.6万元/年，该费用由钱塘物业公司收取后支付给温州市公共建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属于车库运营成本之一，应在项目成本运营时先行扣减。2.关于结算事宜。结算单的合法性、真实性存在重大问题，如果钱塘物业公司按结算单支付22.3万元视为认可所载内容，那高修超接受上述款项也视为认可所载内容，双方本不存在任何纠纷，应当在尊重事实的前提下合理合法确定各自权利义务。事实方面应先看证据内容，如果证据内容存在重大瑕疵或者与事实、情理不符，还应进行合理性审查，原判认定高修超仅需向钱塘物业公司支付40万元/年管理费是错误的。因双方达成协议时车库使用费尚未确定，该情况属于《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签订后的形势变更，钱塘物业公司考虑到高修超的经营情况，将管理费及车库使用费进行调整合情合理。另从合同的公平合理角度看，高修超承包经营成本仅为40万元的管理费及4个工人的人工费、水电费等，月收入却近9万元，明显存在暴利；而钱塘物业公司仅收取管理费40万元，却要承担33万余元的车库使用费，还要投入财务、物业管理、设备场地维护等，明显亏损。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该基于公平公正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双方曾口头达成由高修超承担20万元车库使用费的协议，现其否认有违诚实守信原则。3.结算单是钱塘物业公司财务人员失误出具的，所载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的收入108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收入仅为81万元。钱塘物业公司虽未列明2018年1月至9月的明细，但从2019年1月1日至4月31日的明细（450辆×200元/辆=9万元、9万元×4个月=36万元）可知，其月收入9万元，事实也仅收取9万元/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之规定，原判将与事实相悖的笔误作为认定依据，损害钱塘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高修超辩称，1.《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据此履行义务。双方并没有约定车库场地租赁使用费，且高修超也无需考虑，因若存在车库场地租赁费，本应计算在承包费内，而非单独计算。案涉地下车库是钱塘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内，其对案涉小区的整个物业具有管理权，对外承包车库合法合规，其明知自己的经营成本，所以不存在重大遗漏问题。2.高修超不是《地下车库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相对人。不仅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从考量，而且签订于《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之后，双方不可能就不存在的协议或者费用进行协商，也未在协议里约定可以预见的商业经营风险，故钱塘物业公司与第三人约定的费用与高修超无关。3.结算问题。案涉小区在不堵塞下可容纳约560辆车，每月还有其他临时停放的车辆，上述费用均由钱塘物业公司收取。高修超虽收取款项且有账册，但因处于弱势地位，在没有拿到结算单前只好哑巴吃黄连，后钱塘物业公司在高修超要求下才出具并盖章确认有利于自身的结算单，现其否认的数额之巨大，公司财务人员不可能不知道。因案涉费用先交由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后结算，处于强势地位的钱塘物业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应当认定，且出具结算单时涉及双方合同关系的终止，钱塘物业公司已尽到充分的审慎义务。4.双方并未就所谓的承包费、车库场地租赁费等达成额外的补充协议，不存在所谓的口头协议。正因钱塘物业公司克扣太多，高修超才会在拿到结算单后积极维权。高修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钱塘物业公司向高修超退还车位管理费216671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系钱塘物业公司设立的经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18年1月19日，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作为甲方，高修超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名为《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的协议，约定甲方将温州市鹿城区东明锦园地下车库项目委托给乙方经管、管理，乙方每年上交给甲方车库管理费40万元。合同签订后，高修超于2018年3月份开始接手管理东明锦园地下车库项目，双方约定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高修超应付的管理费，并约定由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向租赁使用东明锦园车库的住户收取租金后再将租金收入支付给高修超。2019年4月底，双方约定解除上述委托合同，并确认委托管理的时间为13个月。为此，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与高修超结算后，该分公司向高修超出具了一份清单，载明：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收入的金额包括：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收108万元、2019年1月1日至4月31日收9万元×4个月=36万元、高修超支付的押金10万元，三项合计收入108万元+36万元+10万元=154万元；应扣除的金额包括：2018年已付的648600元、应交管理费5万元×13月=65万元、水电费16000元、服装费1160元、生活垃圾清运费500元，合计扣除1316260元；1540000元-1316260元=223000元。该清单出具后，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陆续向高修超支付了223000元。高修超对该清单中的其他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应付管理费为每年40万元，不应按该清单中所列的每月5万元的标准计算。双方为此发生分歧，高修超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7日，温州市公共建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钱塘物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地下车库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为加强国有资产管理，甲方将鹿城区东明锦园地下机动车库共计280个车位委托乙方经营管理，并由乙方代收车位使用费，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至2022年1月3日止，委托管理期间甲方向乙方暂定收取每个车位每月100元的车位使用费，一年一付，全年总计336000元，乙方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间负责向车位使用人收取车位使用费，并按协议约定金额向甲方按时缴纳车库委托经营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高修超与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所签订的名为《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钱塘物业公司辩称双方没有合同关系，高修超在本案中将钱塘物业公司直接作为钱塘物业公司主体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虽可作为一方民事主体，与高修超签订合同，但因其并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其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钱塘物业公司承担。钱塘物业公司辩称高修超承包东明锦园地下车库除支付每年40万元管理费外，还需每年缴纳给温州市公共建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336000元车位使用费，但未举证证明原、钱塘物业公司双方曾就336000元车位使用费作出约定，故该项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钱塘物业公司反诉称其将2018年的实际履行9个月误算为12个月，按每月9万元计算，产生的收入差额是27万元，故要求高修超向钱塘物业公司返还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钱塘物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钱塘物业公司出具的清单仅载明2018年的收入为108万元，并未载明2018年的收入按每月9万元的标准计算，故对钱塘物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钱塘物业公司按每年60万元的标准向高修超计收管理费没有依据，双方应按《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的约定即每年管理费40万元为标准结算，据此计算，钱塘物业公司应向高修超返还的款项为216666.67元[（5万元-40万元÷12月）×13月]，并有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高修超诉请中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钱塘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修超返还支付车位管理费216666.6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欠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高修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钱塘物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550元，反诉受理费2675元，合计7225元，由钱塘物业公司负担。二审中，钱塘物业公司提供证据为东明锦园车位费收入台账、票据，证明其收取的东明锦园车位费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总计1137342元，结算单中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费用108万元系笔误，并非实际收缴情况。高修超认为该证据材料不完整，实际月收入远超9万元，结算单中收入144万元为双方核对高修超私账后所形成，对汽车牌照号整体真实性存疑，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系钱塘物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高修超签字确认，合法性不予认可，待证事实也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钱塘物业公司单方制作，并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在高修超持有异议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的效力。该协议由高修超与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签订，明确“乙方（高修超）每年上交给甲方（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东明锦园车库管理费肆拾万元整”，“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并补签补充协议”，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且双方一致认可此后没有签订其他补充协议，故原判认定《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合法有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钱塘物业公司以未涉及双方权利义务为由主张该协议遗漏重大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结算单的效力。对此，可从三个方面予以考量：首先，案涉结算单由钱塘物业公司温州分公司盖章后向高修超出具，但该结算单中载明的管理费按照5万元/月计取，与《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约定的40万元/年不符。其次，《地下车库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为钱塘物业公司与温州市公共建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对高修超不具有约束力。最后，钱塘物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9月7日签订《地下车库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后，曾与高修超协商要求调整东明锦园车库管理费，也没有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故原判按照《东明锦园地下车库目标管理责任制》约定计取管理费，合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钱塘物业公司以案涉结算单存在笔误为由主张返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钱塘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杭州钱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元华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