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邦君，男，194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海，山东滕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宝能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南沙河镇笃山口村。法定代表人：朱海平，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滕州市永大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鲍沟镇徐庄村。法定代表人：王邦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现全，男，该公司会计。原审第三人：王帮明，男，194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原审第三人：李恒朴，男，194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现全，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王邦君与被上诉人滕州宝能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原审第三人滕州市永大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李恒朴、王帮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邦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认定第三人永大公司2006年12月份增资有效是错误的。1.上诉人及第三人一致认可永大公司的成立是第三人李恒朴和王帮明经办成立，仅仅是为借助上诉人王邦君的个人影响力进行经营才要求上诉人入股，当时上诉人虽然被任命为法定代表人，但实属有名无实，上诉人并不实际参加公司管理，且上诉人也向第三人等股东表明不参与公司管理，不过问公司事务。同时，公司也通过股东会决定明确了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全权由第三人李恒朴管理负责，因此，李恒朴行使总经理职责并非上诉人的授权。2.2006年12月份，第三人永大公司进行增资，是由于当时管理部门规定注册资本200万元以上的公司才可以依法经营，为了达到该要求，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协商增资，并未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召开公司股东会议，而是私下以公司名义借款验资后，由李恒朴假冒上诉人的签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且，后期也是由第三人李恒朴办理的还款事宜。对于上述情况，上诉人一概不知情。3.《公司法》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对增加公司资本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2/3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份有限公司增加资本也必须由股东大会作出决议。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本案第三人操作的增资行为明显违反上述规定。根据我国《公司法》第33条第3款关于“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看，工商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只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因此，本案上诉人实质为名义上的股东，并未参与增资行为，对此不应仅以工商登记为准，还应对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性条件如是否出资、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享受股东权益和承担股东义务、其他股东是否明知等事实进行审查，并据实作出认定。因此，原审认定2006年第三人永大公司增资有效属于认定错误，即该公司增资行为并未召开股东大会，上诉人的签名非李恒朴代签，而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假冒签名，对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且该增资行为违法而无效。二、第三人永大公司2008年5月份股权转让无效，原审以此认定增资行为对上诉人有效是错误的。1.第三人永大公司2008年5月份股权转让，上诉人并不知情。虽然上诉人认可部分书面材料是其个人的签名，但是已如前述，上诉人不参与公司管理，不过问公司事务，并且经过股东会议决定由第三人李恒朴以总经理的职责负责，故对于上述材料签名时，上诉人本着对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的信任直接签字，并未了解该材料的具体内容，也即上诉人对第三人提供的签名材料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并不知情。2.庭审中第三人李恒朴等人也明确，公司人员少，并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大会等程序办理事务，所谓的公司股权转让等事宜，也是在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所为，而且显示的新增股东也并未现金出资，也无其他形式的出资。上诉人至今也不知道所谓的股权转让的真实情况存在，而且经上诉人了解所谓的股权转让中显示的受让人张培仁、王艳根本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情，既未参加会议，也未进行出资，充分说明2008年的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是虚假的。因此，该股权转让也因严重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会的召开以及股权转让的规定而无效。综上，第三人进行的增资以及股权转让均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而无效，并且均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及第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错误的。一审中第三人向法庭明确，成立第三人永大公司前，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及上诉人成立了官桥中达煤业公司，该公司在经营中没有分红，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及上诉人以官桥中达煤业公司股东红利出资成立了第三人永大公司。公司成立后经营中因管理部门要求注册资本须达到200万元以上才可以继续经营，为了达到标准，第三人李恒朴及王帮明商定以现存精煤、原煤变现分红后进行增资，但因为无法及时变现，只好先借款增资，便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永大公司名义向案外人借款增资，并办理工商登记，其后也是以官桥中达煤业公司的名义及资产偿还了该笔借款。因此，本案增资首先是以第三人永大公司名义借款，然后以官桥中达煤业公司归还借款，并非是抽逃第三人永大公司的增资资产，第三人原审中并未提供公司具体账簿等材料，原审判决仅凭本案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增资被抽逃的事实。另外，退一步讲，假设该增资款的归还是以第三人永大公司的资产偿还，但上诉人认为，既然增资资金是以第三人永大公司的名义借款，当然就应当由第三人永大公司归还。这就只能说明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仅仅是借用该笔借款办理的增资，实质上是并没有出资，既然没有出资，何来的抽逃出资之说。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存在抽逃出资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行为更是错上加错。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增资和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没有实际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存在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因此，一审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也是错误的。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敬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补充：一、永大公司是由王邦明和李恒朴协商成立，当时仅是借助上诉人担任兖矿集团党委书记身份，要求上诉人成为其中股东之一，且任法定代表人，在筹建及后期经营中上诉人均没有进行实质的管理，均是通过公司交易的形式由李恒朴负责；二、2006年公司增资情况上诉人不知情；三、增资后的股权转让具体情况上诉人不知情，只是出于一种信任对李恒朴提交的资料部分进行签字，除此之外其他签字均是李恒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名签字，因此增资是无效的，当时增资后受让股权股东虽进行工商登记，但在当时增资会议中均没有参加，至今未见其股权受让通知，一审不能以上诉人在部分股份转让材料上签字以此认定股权转让有效及2006年增资行为有效。原审中以上诉人在股权转让部分材料上签字为由认定上诉人是对增资的认可，一审认定的上诉人签字的部分材料不是上诉人提交，不是被上诉人提交，也不是第三人提交，而是法院自己调取，以自己调取的证据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适用证据失去中立。宝能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永大公司、王帮明、李恒朴均述称，认可王邦君的上诉意见。王邦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第三人永大公司于2006年12月增资决议无效；2.停止对原告王邦君账户及房产的执行，解除对其账户及房产的查封并返还已执行的资金；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大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0日。2006年4月2日，原告王邦君、第三人王帮明、第三人李恒朴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永大公司股权。王邦君出资25万元，占股权份额的50%，第三人王帮明出资7.5万元，占股权份额的15%，第三人李恒朴出资17.5万元，占股权份额的35%。同日，永大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选举王邦君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公司总经理；李恒朴为监事；通过了章程修正案。2006年12月22日永大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变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由原注册资本、实收资本5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新增的150万元分别由王邦君投入75万元，李恒朴投入52.5万元，王帮明投入22.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实际出资，是由第三人李恒朴以永大公司名义向李孝金借款100万元，兖矿集团博洋对外经济贸易公司借款50万元，验资以后永大公司即归还了上述借款。山东舜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永大公司出具了资产负债表，货币资金变更前为708380.79元，变更后为2208380.79元；资产合计变更前为5369713.01元，变更后为6869713.01元。2006年12月29日，工商登记核准的变更内容为：股东王邦君出资额100万元，股东李恒朴出资额70万元，股东王帮明出资额30万元。原告王邦君未参加2006年12月22日永大公司股东会会议，亦未在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签字，亦未出资75万元。第三人李恒朴代王邦君签字。第三人永大公司经营期间同被告宝能公司2008年发生业务往来。后经本院（2009）滕商初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和（2010）滕商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永大公司返还被告宝能公司煤款278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经被告宝能公司申请，法院以（2013）滕法执字第752号执行裁定，认定原告王邦君及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追加原告王邦君及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为被执行人，并查封了原告王邦君的房产，冻结了原告的银行账户。另查明，2008年5月7日永大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增加张培仁、王艳为公司股东；2.同意公司股东王邦君将所在公司的股权100万元中的36万元转让给股东张培仁；3.同意公司股东王邦君将所在公司的股权100万元中的10万元转让给股东王帮明；4.同意公司股东王邦君将所在公司的股权100万元中的6万元转让给股东王艳；5.同意公司股东李恒朴将所在公司的股权70万元中的30万元转让给股东王艳。同日永大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王邦君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的职务；2.同意王邦君继续担任公司经理的职务；3.同意李恒朴继续担任公司监事的职务；5.审议并通过了章程修正案。永大公司章程修正案对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六章内容为:股东姓名、或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出资时间，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及永大公司2008年5月7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精神，做出了相应变更。上列第一、二次股东会议及章程修正案，均有各股东分别签字，原告王邦君及第三人王帮明、李恒朴对上列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上列签字均认可是其亲笔所签。2008年5月7日，原告王邦君与股权受让人张培仁、王帮明、王艳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邦君将所在公司的股权100万元中的36万元转让给股东张培仁持有，10万元转让给股东王帮明持有，6万元转让给股东王艳持有，转让方式为现金交易。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股权转让人按所剩股份额享有公司股东权利，股权受让人按所持股份额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履行公司股东义务。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股权转让人王邦君签字，股权受让人张培仁、王帮明、王艳签字，监证人李某签字。同日李恒朴与王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在公司的股权70万元中的30万元转让给王艳。有股权转让人李恒朴及受让人王艳签字。原告王邦君，第三人李恒朴、第三人王帮明对股权转让协议均认可是其亲笔所签。现永大公司工商登记企业信息股东为王帮明、张培仁、王艳、王邦君、李恒朴。其中王帮明认缴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20%，实缴出资额40万元；张培仁认缴出资36万元，出资比例18%，实缴出资额36万元；王艳认缴出资36万元，出资比例18%，实缴出资额36万元；王邦君认缴出资48万元，出资比例24%，实缴出资额48万元；李恒朴认缴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20%，实缴出资额40万元。原告及第三人对上列事实无异议，故该院对上列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执的焦点是：1.原告是否有权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2.2006年12月22日永大公司的增资决议是否有效；3.原告和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关于焦点1.被告辩称，原告并非案外人，无权再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对此，该院认为，该院以（2013）滕法执字第752号执行裁定，认定原告王邦君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追加原告王邦君为被执行人，原告以此为由提出了执行异议。该院（2016）鲁0481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已明确驳回原告王邦君的执行异议后，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此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该院已查明，王邦君没有在该增资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签名，也没有参加会议，也没有出资。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该决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但是，2008年5月7日永大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同意增加张培仁、王艳为公司股东；同意原告王邦君将所在公司的股权100万元中的52万元转让给张培仁、王帮明、王艳，原告王邦君对上列决议签字确认。同日永大公司第二次股东会议，对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出资时间，做出了相应变更，认可了张培仁、王艳为公司股东及出资，原告王邦君签字确认。2008年5月7日原告王邦君与张培仁、王帮明、王艳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在公司的股权100万元中的52万元分别转让给张培仁、王帮明、王艳持有，转让方式为现金交易。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原告王邦君签字确认。根据以上事实，至2008年5月7日，原告王邦君在签署上述决议、协议时，对自己股权的变化由25万元增加到100万元，是明知的。原告王邦君已经对100万元股权中的52万元转让他人，且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张培仁、王艳作为股东参加了2008年5月7日永大公司召开的第二次股东会议，行使了股东权利。对此，该院认定，原告王邦君至2008年5月7日，已经明确知道并认可了永大公司2006年12月22日增资150万的事实。现原告再以没有在2006年12月22日增资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签名，不知情，主张该增资决议对其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006年12月22日增资决议是原告王邦君及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焦点3.第三人李恒朴认为增资的时候公司有存储的精煤、原煤，因为结算不及时所以没有变现，这是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不构成抽逃资金。该院已查明，增资时永大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货币资金变更前为708380.79元，变更后为2208380.79元；资产合计变更前为5369713.01元，变更后为6869713.01元。增资完成，公司资产增加了150万元。但验资以后永大公司归还了该笔150万元借款。原告王邦君、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均未实际出资。第三人李恒朴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请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永大公司、第三人李恒朴、王帮明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解原告请求无证据证明，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邦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邦君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邦君虽未参加2006年12月22日的关于公司增资的股东会会议，该次股东会决议上“王邦君”的签名系李恒朴代签，但是在2008年5月7日召开的永大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上，王邦君是对其股权由25万元增加到100万元的基础上，将其中的52万元进行了转让。公司章程修正案亦按照股权转让的事实进行了相应的变更。同日召开的第二次股东会议审议并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日，王邦君与张培仁、王艳、王帮明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将其股权100万元中的52万元分别转让给了张培仁、王艳、王帮明。王邦君对于2008年5月7日召开的第一次股东会议、第二次股东会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权转让协议均予以认可，故王邦君虽未实际参加2006年12月22日的关于公司增资的股东会会议，但是其在2008年5月7日签署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表明其对自己的股权由25万元增加到100万元是明知且认可的，故王邦君以其对增资事实并不知情，且未实际参与公司管理为由主张增资行为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永大公司在增资时，股东并未实际出资，是李恒朴以公司名义借款，并在完成验资后归还了借款。工商部门亦对增资后的股东出资额进行了核准登记，对外产生了公示公信力。故法院以王邦君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对其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王邦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邦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王邦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