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91民初1322号 原告：刘华，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健伟，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中市中路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2703863427K。 法定代表人：贾循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健，男，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 被告：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399号办公楼202、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569041907U。 法定代表人：李海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女，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政，男，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刘华与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箭公司）、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银春、石健伟，被告海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周广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一箭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箭公司给付工程款10483835.14元，并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268452.16元（计算至2019年11月24日），停工损失1900000元，合计15652287.3元；2.判令被告一箭公司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以10483835.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海右公司在诉请一的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23日，一箭公司与海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说明”，由一箭公司施工建设“滨州经济开发区李肖海村居小区安置房1#—24#楼”，施工工程内容为“施工蓝图内所有工程及室外配套、降水”。合同价约7000万元为暂定价，工程造价以实际审计定案值为准。2011年7月27日原告刘华与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箭滨州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刘华承建“李肖海村村居改造工程3、4、7、8、9号住宅楼”，付款方式及支付时间“执行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内的要求”，并于2011年8月29日缴纳工程保证金15万元，后组织施工于2013年下半年完工。2014年1月22日交付房屋，1月23日刘华提交了3、4、7、8、9号楼工程造价决算书，经决算，刘华施工的工程款总额28838974.96元，被告一箭公司及海右公司予以认可，并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拖欠剩余工程款。2014年9月15日，总发包方滨州经济开发区亦通过财政局为发农民工工资而向刘华支付9.6万元，被告海右公司早于2012年10月25日工程施工中直接向原告给付工程款20万元。由于总代建方和承包方公司之间的矛盾，总发包方控制工程款的支付，原告刘华进行信访。信访答复书中确认已付刘华项目部779万元，并就工程款的处理明确“工程代建费由财政局审核提拔，审计分局根据实际情况，尽快完成审计报告的确认工作，建议信访人通过法律途径讨要工程款”。经催促原告刘华陆续收到部分工程款，现尚欠12008974.96元，原告刘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特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一箭公司辩称，（一）原告不是答辩人方的员工，也不是我方聘用的案涉工程项目的有关人员，案涉工程的承包或发包，答辩人与原告并没有任何意向和协议。据此，原告不具有工程债权诉讼的主体资格，该债权应属于一箭公司所有，这有答辩人和海右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为证。（二）原告诉状中提到的答辩人之前曾向其支付过工程款，仅是一面之词，答辩人从未与原告有关涉案工程价款方面的往来，答辩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因此，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海右公司辩称，原告刘华是和一箭公司签的内部承包协议，与海右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关系，诉状中提到的海右公司曾经向刘华付款一事系受一箭公司委托付款。刘华具体干的工程量是由一箭公司核定，我们只认可一箭公司的数据。李肖海小区的旧村改造项目，是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委托代建项目，所有的支出是由开发区棚改办、社区、办事处、村委成立的联合工作小组，负责具体的建设、监督付款及分房等事宜。对于后续付款情况，未拨付的工程款约在940万元左右，不会欠刘华那么多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刘华提交的海右公司与一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海右公司提交的一箭公司2016年11月26日出具的函，本院调取的滨州市审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审计分局）针对李肖海安置小区出具的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报告，确认为有效证据。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做如下确认：原告刘华提交的“补充说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对合同价款的调整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补充协议执行，表明“补充说明”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且海右公司对“补充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一箭公司仅以“补充说明”未有其公司的印章和签字提出异议不能成立；原告刘华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及保证金收款收据，一箭公司以系一箭滨州分公司签署和收款为由，认为与其无关，但其认可签字人员“王征”是一箭滨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且在其给海右公司发的关于工程款支付的函中，也认可一箭滨州分公司在前期参与了李肖海小区的建设工程事宜；原告刘华提交的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两份银行进账单，海右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刘华提交的李肖海楼房钥匙移交清单，海右公司认可是移交给杜店办事处专门的分房小组；对上述证据均确认为有效证据。 原告刘华提交的其所承建的李肖海小区3、4、7、8、9#楼“竣工结算书”及刘华与吕工的通话录音，目的是证明其承建楼房的工程款数额，因对于李肖海安置小区的工程结算数额，开发区审计分局已作出了最终的审计报告，原告自行制作的结算书不应再作为结算依据，对其效力不予确认。原告刘华提交的针对李肖海安置小区的信访及答复情况，可以证明承建李肖海小区的各个项目部对于工程款拨付和农民工工资问题进行信访的经过，在本案中可以作为参考证据使用。原告刘华提交的对账单和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0193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其合伙人陈国祥向一箭滨州分公司的借款50万元，经协商抵冲刘华项目部承建李肖海安置小区的管理费，这涉及到案外人的权益，因陈国祥及一箭公司均未到庭，且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的判决未涉及到陈国祥的这两笔借款，该抵冲事实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实际履行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其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海右公司提交的开发区棚改办在领导留言板上的回函，系对网上信访事项的回复，不能以此作为李肖海小区未付工程款的证据；被告海右公司提交的王大胜的（2019）鲁1691民初697号民事裁定，因王大胜就其所承建的工程款已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能证明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被告海右公司向本院书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称管委会已协调至6000余万元用于李肖海安置小区工程外欠款项，请求调取上述证据。经合议认为，本案虽然客观上存在多个付款主体，但法律上负有付款义务的主体是一箭公司和海右公司，其他主体的付款只是代付，管委会是否协调到工程款资金，最终还是要通过一箭公司和海右公司对外支付，不能免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果只是协调资金到位但未对外支付的情况下，也与原告收到的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无关，对该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依据确认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5月23日，海右公司（发包人）与一箭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一箭公司承包滨州经济开发区李肖海村居小区安置房1#—24#楼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内外装饰装修（施工蓝图内所有工程、室外配套、降水）”，合同暂定价为7000万元，工程造价以实际审计定案值为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主体封顶验收后付已完工程造价的80%，第二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造价90%，审计完成后付至95%，余5%按国家规定保修期满付清。2011年7月27日，刘华（乙方）与一箭滨州分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刘华承包“李肖海村村居改造工程3、4、7、8、9号住宅楼”，付款方式及支付时间“执行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内的要求”，并约定乙方按总价50万元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刘华于2011年8月29日向一箭滨州分公司缴纳保证金15万元，并组织施工。2014年1月22日，刘华项目部将施工完毕的3#、4#、7#、8#、9#楼楼房钥匙移交给杜店办事处成立的分房小组。 对于李肖海旧村改造项目的工程造价，开发区审计分局委托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根据2018年8月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刘华项目部施工的3#、4#、7#、8#、9#楼工程结算值为25618616.94元，刘华自认收到工程款的数额为16830000元，尚余工程款8788616.94元未付。审计报告确认，整个李肖海旧村改造项目工程停工损失费为7590000元。因李肖海安置小区代建单位资金实力不足，以及存在内部管理问题，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承建的三个项目部及合伙人多次向政府部门信访，在2016年1月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旧村改造指挥部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建议信访人将民工工资与工程款分开计算，对于工程款，审计分局尽快完成审计报告的确认工作，建议信访人通过法律途径讨要工程款。 本院认为，海右公司与一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一箭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并未实际施工，而是由其滨州分公司与刘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涉案部分工程转包给了刘华施工。因刘华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且一箭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三个项目部的行为属于肢解分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刘华与一箭滨州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下，刘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违法分包人（一箭公司）、也可以向发包人（海右公司）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虽然刘华与一箭滨州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肖海安置小区已经杜店办事处成立的分房小组接收并分给村民回迁入住，应视为通过验收，且至今已超过了工程的质保期，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所有剩余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刘华项目部承建的工程款数额根据开发区审计分局的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扣除刘华自认的收到工程款数额，剩余为8788616.94元，在《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刘华需向一箭公司交纳承包费，该费用的性质应相当于刘华借用一箭公司的资质施工交纳的管理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刘华主张抵冲承包费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但其交纳的15万元保证金可作为承包费的一部分，对剩余承包费35万元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一箭公司还应向刘华支付工程款8438616.9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视为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利率无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刘华承建的工程于2014年1月22日交付使用，应自次日（2014年1月23日）起计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刘华主张的2019年11月24日的利息为2629297.23元，一箭公司还应当继续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出的利息，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开发区审计分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整个李肖海旧村改造项目工程停工损失费为7590000元，刘华项目部施工部分按工程价款折算占整个工程的22.66%，对该部分停工损失1719894元应支付给刘华。海右公司作为发包人认可其与一箭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未付清，但未提交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少于刘华主张的一箭公司拖欠工程款数额的证据，其所主张的整个李肖海安置小区未付的工程款约在940万元左右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应当对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和停工损失向刘华承担支付责任。一箭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华工程款8438616.94元及利息2629297.23元并继续支付利息（以8438616.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华停工损失1719894元； 三、被告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内容向原告刘华承担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317元，由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4423元，原告刘华负担218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景春 人民陪审员  王玉杰 人民陪审员  付庆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安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