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6435号原告：江希河，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恭申，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德深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二街8号院6号楼3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李晓冬，执行董事。被告：李晓冬，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告：杨明学，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强，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弯弯，女，199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江希河与北京德深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深公司）、李晓冬、杨明学、刘弯弯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希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恭申，德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冬、杨明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范志强到庭参加诉讼。刘弯弯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希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深公司支付1315400元及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李晓冬、杨明学、刘弯弯在应当承担的份额内（即各四分之一）同德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德深公司、刘晓东、杨明学、刘弯弯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0日，江希河同各被告共同向胡明华借款1000000元投资用于德深公司的生产经营。2018年8月21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由于各被告拒不履行义务，江希河与胡明华在该案执行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向胡明华支付欠款和利息1300000元以及执行费15400元。虽然胡明华在起诉时放弃向杨明学主张权利，但作为共同投资的借款人，各被告应按份额承担责任。德深公司辩称，款项是德深公司借的，不是股东借的，股东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但是，通州区法院判决股东也承担责任。款项是公司使用的，江希河还欠德深公司二百多万元款项，正在丰台区人民法院诉讼中。李晓冬辩称，不同意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其他意见同德深公司。杨明学辩称，第一，在（2018）京0112民初3975号民事案件中，胡明华当庭表示放弃了对杨明学的债权，该判决确认偿还债务的义务人没有杨明学。（2018）京0112执3950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为前述民事判决，执行和解协议也局限于该民事判决，杨明学不是被执行人，故江希河依据（2018）京0112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和该案执行和解协议向杨明学主张权利，不能成立。第二，江希河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取得了胡明华移转的针对其他被执行人追偿1300000元的权利，其追偿权范围仅限于其他被执行人。第三，法律没有规定共同借款人可以行使追偿权，共同借款人不是法定的连带责任，借款人内部也没有连带责任的约定。本案中，各共同借款人不是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2018）京0112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部分载明的责任承担方式为共同还款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借条中也没有约定各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德深公司与杨明学之间互负债务，应当予以抵销。刘弯弯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京0112民初3975号民事案件基本情况2018年8月21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根据该案民事判决书记载，胡明华作为原告起诉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贾红梅、德深公司至通州区法院，请求判令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贾红梅、德深公司向胡明华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暂按54万元计算）。通州区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17日，胡明华向李晓冬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10月10日，李晓冬、杨明学、江希河、刘弯弯及德深公司共同向胡明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于2015年9月17日，借款人向胡明华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还款期限三个月，附：利息按月息2%计算。在借款人处，李晓冬、杨明学、江希河、刘弯弯签字确认，德深公司加盖公章，收款人处载明为德深公司。《借条》出具后，胡明华迄今未收到还款。庭审中，江希河称签名时《借条》内容为空白，对此李晓冬不予认可，称签名系江希河等人亲自书写，其余空白部分为其书写，但系其书写好后交由江希河等人签名，并称其本人及江希河、刘弯弯之父刘文兵、贾红梅皆系德深公司股东并提供入股协议书予以证明。经查，德深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正式登记的股东为李晓冬与杨小骏。另查，贾红梅与杨明学于1995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30日登记离婚。胡明华称杨明学系代贾红梅在《借条》上签字，但贾红梅不予认可，胡明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审理过程中，江希河申请追加杨明学为被告，而胡明华表示放弃对杨明学主张本案债权。二、通州区法院裁判意见通州区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杨明学、德深公司向胡明华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款项虽汇入李晓冬个人账户，但《借条》用途载明用于公司经营，德深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确认，而同时李晓冬、杨明学、江希河及刘弯弯等个人亦均对《借条》的内容签字确认，故上述主体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江希河称其签字时《借条》内容为空白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胡明华提出的放弃对杨明学债权的主张，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置，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此，无需追加杨明学为本案被告。贾红梅并未在《借条》签字，且胡明华对所称杨明学系代贾红梅签字的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无法认定贾红梅系借款主体，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因《借条》所载借款本金100万元迄今尚未偿还，故胡明华要求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及德深公司偿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首先，借期内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未超过上述规定，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其次，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开始计算。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故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17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期内年利率24%，故逾期利息亦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此，胡明华要求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及德深公司给付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晓冬、被告江希河、被告刘弯弯及被告北京德深电气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胡明华借款本金1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晓冬、被告江希河、被告刘弯弯及被告北京德深电气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胡明华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胡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60元，被告李晓冬、被告江希河、被告刘弯弯及被告北京德深电气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三、关于本案的其他事实2019年5月29日，胡明华与江希河就（2018）京0112执3950号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江希河于2019年5月29日前支付胡明华案款70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前支付案款60万元。二、江希河按期支付上述案款后，胡明华放弃向其他被执行人主张权利，并同意终结本案。江希河可以向其他被执行人主张权利。三、该案的执行费用由江希河承担。四、胡明华同意解除江希河的银行卡、证券的冻结措施，撤销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解除限制高消费措施。2019年5月29日，郑惠琳分两次分别向胡明华转账400000元和300000元，附言为代江希河偿还胡明华3975号案款。2019年12月26日，郑惠琳分两次分别向胡明华转账300000元和300000元，附言为代江希河偿还胡明华3975号案款。同日，郑惠琳向收款人“（2018）京0112执3950号”（账户尾号6732）转账15400元。诉讼中，江希河称，15400元系执行费用，直接支付至法院账户。1300000元系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和案件受理费在内的和解金额。另查明，杨明学提交2018年6月13日北京市房山区新农村建设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2015年度电采暖设备补贴资金2106998元已于2017年1月23日被德深公司江希河领走。2015年度电采暖设备补贴资金发放表及支票存根（支票号18530096）均有江希河签字。原始单据被有关部门取走，无法复印，特此证明。支票号18530096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载明金额为2106998元，收款人为德深公司，用途为2015年电采暖设备补贴。上面有江希河的签字。根据北京银行房山支行出具的回执，支票号18530096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的收款人为北京珍旺嘉业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3日刘弯弯出具的证明书载明：刘弯弯在2014年10月7日至2016年10月30日在德深公司担任出纳职务并保管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原件等公司重要文件，因离职所以把这些证件及章全部转交给我的上级财务经理江希河。本院认为，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通州区法院民事判决结果为，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及德深公司共同偿还胡明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并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8660元。虽然通州区法院判决主文使用“共同”用词，但是根据该判决，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及德深公司均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故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及德深公司就借款本金、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系连带债务关系。关于杨明学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通州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裁判意见，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杨明学及德深公司均系借款人，故以上五人均系胡明华的借款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的连带债务人。在通州区法院审理中，江希河申请追加杨明学为被告，而胡明华明确表示放弃对杨明学主张本案债权。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故，合同法将债务免除行为规定为单方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核心，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以上相对人既包括本人，也包括具有受领意思表示权限的代理人。因此，债务免除意思表示应向债务人或其合法代理人作出，始能发生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的法律效果。但是，在通州区法院审理中，胡明华系在杨明学未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亦没有证据证明胡明华通过其他方式向杨明学本人或其代理人作出债务免除意思表示，故胡明华在诉讼中表示放弃对杨明学主张相关债权的行为，不能发生债务免除的法律效果，在通州区法院作出裁判时，杨明学仍为连带债务人。而且，根据连带债务相关规则，部分连带债务人的债务被债权人免除的，在该连带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份额范围内，其他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务消灭。但是，通州区法院并未在判决主文中扣减相关份额，此事实亦可说明胡明华的行为并未发生债务免除的效果。根据处分权原则，在通州区法院作出判决后，胡明华仍可以依法免除杨明学的连带债务，但亦应依据连带债务免除规则，相应地扣减其他连带债务人的责任范围。然而，没有证据证明胡明华在判决后向杨明学作出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江希河履行民事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时，杨明学仍为连带债务人。连带债务人具有义务向债权人承担全部债务，实际承担债务超过自己份额的连带债务人，有权就超出部分在其他连带债务人未履行的份额范围内向其追偿。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德深公司、杨明学对内部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未作出约定，应视为份额相同，即各承担五分之一的债务。该债务是指债权人对连带债务人均享有的债务。具体到本案中，即通州区法院判决主文确认的本金债权100万元和利息债权。2019年5月29日，胡明华与江希河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将债务金额确定为1300000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和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用由江希河负担。执行费用15400元不属于各连带债务人对胡明华所负的债务，而是因执行通州区法院民事判决所发生的费用，应由判决的共同被告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德深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予以承担，杨明学无需承担，故江希河可要求李晓冬、刘弯弯、德深公司分别承担四分之一即3850元。案件受理费18660元亦应当作相同处理，即江希河可要求李晓冬、刘弯弯、德深公司分别承担四分之一即4665元。扣除案件受理费后，剩余金额1281340元系胡明华依据民事判决所享有的借款本息债权，各连带债务人均负有偿还义务，故江希河有权要求李晓冬、刘弯弯、德深公司、杨明学分别负担五分之一即256268元。另外，根据查明事实，借款人为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杨明学及德深公司，借条记载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德深公司、李晓冬、江希河等也主张款项实际用于德深公司经营。因此，德深公司分别与其他借款人李晓冬、江希河、刘弯弯、杨明学形成另一不同法律关系。鉴于江希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故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江希河对其他连带债务人李晓冬、刘弯弯、杨明学及德深公司就借款本息1281340元享有追偿权；另外，江希河还对李晓冬、刘弯弯、德深公司就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用享有追偿权。具体来说，针对德深公司、李晓冬、刘弯弯的追偿金额分别为256268＋3850＋4665＝264783元；针对杨明学的追偿金额为256268元。自追偿权成立时起，江希河有权要求各被告就上述款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查明事实，江希河分别在2019年5月29日（700000元）和12月26日（615400元）向胡明华支付款项，江希河要求各连带债务人全部自2019年5月29日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鉴于无法确认案件受理费包括在具体哪笔款项中，本院酌情确定将案件受理费包含在2019年12月26日所付款项中。据此，在2019年5月29日，江希河对德深公司、李晓冬、杨明学、刘弯弯各享有140000元追偿权；在2019年12月26日，江希河对杨明学另享有116268元追偿权，对德深公司、李晓冬、刘弯弯各另享有116268＋3850＋4665＝124783元追偿权。自上述日期起，各连带债务人应当向江希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酌情将利息标准确定为年利率3.75%。关于德深公司和杨明学所主张的抵销抗辩。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连带债务人之间的追偿权问题，故杨明学无权就德深公司对江希河享有的债权提出抵销。此外，德深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明确提出抵销抗辩所涉及的二百多万元款项正在其他法院诉讼中，由于该债权债务关系作为独立诉讼标的已经处于法院审理中，为防止裁判矛盾，本院不宜在本案中对该债权债务关系作出判断，故对德深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北京德深电气有限公司、李晓冬、刘弯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江希河支付26478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按年利率3.75%计算；以2647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75%计算）；二、杨明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希河支付25626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按年利率3.75%计算；以1162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75%计算）；三、驳回江希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9元，由北京德深电气有限公司、李晓冬、杨明学、刘弯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超雄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