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3刑初226号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靖芝，女，1981年3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原山东万贯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业务总监，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段志刚、王希蕙，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广勇，男，1980年6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原山东万贯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6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韩保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9〕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靖芝、马广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发现有遗漏的罪行应当一并起诉和审理，先后于同年6月6日、2020年6月12日以鲁济市中检公诉刑追诉〔2019〕4号、济市中检公诉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斐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靖芝、马广勇及辩护人段志刚、王希蕙、韩保庆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先后于2019年8月6日、12月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9月6日、2020年1月6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分别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决定中止审理，同年6月1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某（另案处理）于2010年3月15日在济南市市中区顺河东街66号银座晶都国际广场1-3301室注册成立山东万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被告人靖芝于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任某公司业务总监，负责开展公司业务等。靖芝组织业务员散发宣传单页，以年化收益率9%-17%的高息吸引不特定人购买“万某红”、“万某丰”等理财产品，通过签订“债权咨询管理服务协议”参与投资。被告人马广勇于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任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事务及王某投资“泰山玉石矿开发”项目的日常管理。经审计，靖芝吸收戴某等120人投资共计43174780.4元，返还28464397.22元，未返还金额15363761.68元。马广勇吸收陈某等99人投资共计28640280.4元，返还15975179.22元，未返还金额13691883.66元。2018年7月9日，公安人员在济南市市中区中海国际社区一区3号楼1单元2704号将被告人马广勇抓获。次日，靖芝主动投案。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靖芝、马广勇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靖芝、马广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靖芝辩解称本案应按照单位犯罪处理。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2.靖芝作为公司员工，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3.靖芝具有自首情节；4.起诉书中对靖芝未返还部分的数额认定有误；5.靖芝系初犯、偶犯，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建议对其判处缓刑。靖芝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刑事谅解书1份。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马广勇未提出辩解和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2.马广勇不属于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主体；3.如认定马广勇构成吸收公众存款罪，马广勇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马广勇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经法庭审理查明，王某（男，已判刑）注册成立山东万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住所地为济南市市中区顺河东街66号银座晶都国际广场1-3301室，经营范围为“受托管理股权投资企业，从事投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被告人靖芝于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任某公司业务部总监，负责万某公司业务开展；被告人马广勇于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任某公司总经理，负责万某公司除财务外的日常管理工作。万某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发放宣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可通过万某公司投资理财的名义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并承诺定期支付高息、到期归还本金，集资参与人通过交现金、刷POS机或转账等方式向万某公司交纳投资款。其中，靖芝在万某公司工作期间，共向曹某等120人吸收资金43174780.4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15363761.68元（详见附表：1.被告人靖芝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一览表）；马广勇在万某公司工作期间，共向陈某等99人吸收资金28640280.4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13691883.66元（详见附表：2.被告人马广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一览表）。2018年7月6日，被告人马广勇接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10日上午，被告人靖芝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讯问，靖芝、马广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另查明，万某公司所吸收款项由王某实际控制支配。被告人靖芝在万某公司工作期间领取提成369774.79元，其亲属已代其退交至本院。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3月15日注册成立万某公司，其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经营，2014年二三月份开始在济南市市中区银座晶都1号楼3301和3302经营，经营至2015年年底。万某公司经营模式是高息拉存款，其得知可以融资把钱高息放出去从中赚差价挣钱，就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马广勇和靖芝，高薪聘请二人到万某公司，靖芝带人把公司运作起来了，他俩知道万某公司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经营资质。靖芝是业务总监，从2014年1月工作到2015年9月，管着发展客户、推广公司，每月有底薪、业绩提成；马广勇是总经理，靖芝来了半年以后来的，工作到2015年底，拿固定工资。其还招聘了靳某干会计，负责万某公司所有财务工作，靖芝和马广勇的钱都是靳某发放的。万某公司除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外没有其他的经营活动。万某公司吸收的资金都进入其个人银行账户，一部分用于公司开支，一部分用于到期投资群众的还本付息，一部分用来放高利贷。2.证人靳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在万某公司工作。王某是公司老板、法定代表人；其是财务部负责人；靖芝是业务部负责人，是王某招来的，她手下有王惊涛、张某、马某三个团队，这三个团队组长都是靖芝带过来的，每个团队有很多业务员；马广勇于2014年年中到公司任总经理，王某平时不大来公司，马广勇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马广勇和靖芝是夫妻关系。马广勇和行政部、财务部都拿固定工资，业务部拿底薪加提成，靖芝拿三个团队的业绩提成。公司有“万某盈”“万某红”“万某火”“万某丰”“万某金”5种理财产品，期限为1至12个月，年化收益率9%至17%不等，除“万某丰”每月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外，其他都是到期返本付息。业务员外出散发印有上述理财产品的宣传单拉客户，客户到公司与公司签订合同，客户向公司交现金、刷POS机或向公司指定的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打款，交现金的其按照王某安排存入王某银行账户中。其将存有公司的电子帐的移动硬盘提交给公安机关。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万某公司的老板王某把靖芝挖到万某公司负责业务，靖芝把其与王惊涛、马某一起带到万某公司。万某公司在报纸上做广告、业务员在银座晶都周围或其他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向群众发放宣传单等方式拉客户向其公司投资，宣传单上宣传“万某盈”“万某红”“万某火”“万某丰”“万某金”等投资方式，期限一个月至一年，利率9%-17%。客户通过交现金、刷POS机或转账等方式向公司投资。王某是公司老板，总负责人，平时不怎么去，偶尔给大家开会；万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某2，平时负责公司的工作，2014年6月左右离开，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宋某2走后马广勇到万某公司任总经理；靖芝是万某公司业务部总监，负责公司业务工作，从公司所有业务员的业绩中提成；其与王惊涛、马某是业务经理，分别是三个团队，每个团队有若干业务员，负责拉投资；财务部负责人靳某。2015年10月底万某公司兑付困难，11月郭某到万某公司干经理，之后万某公司就没什么业务了。证人马某、邹某（万某公司业务员）、宋某1（万某公司业务员）、郭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张某的证言。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山东中特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某。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其所在公司陆续向王某借款1300余万元，归还3500余万元，按照之前约定的利息尚欠三四千万元。2013年开始公司没法按时向王某还钱，王某找到其与杨某，按照当时约定的利息重新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其公司盖的创业大厦A座大楼主体已经起来了，2014年以后王某让其用大楼作抵押，还强行从其处拿走了八九十份有杨某签字、盖章和公司印章的空白房屋销售合同。5.集资参与人苗芃等人的证言、投资人登记表、债权咨询管理服务协议、收据、营业执照、企业信息等工商档案、POS机资料及交易明细、银行交易记录、山东泰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万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及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集资参与人苗芃等人通过他人介绍、领取万某公司业务员发放的宣传单等方式了解到万某公司，在济南市市中区银座晶都国际A座33楼万某公司，业务员介绍可通过万某公司投资，定期收取高息，到期后返还本金，各集资参与人与万某公司签订协议，并通过支付现金、银行账户转账、POS机刷卡等方式向万某公司交款。以及靖芝、马广勇参与期间万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的情况。6.营业执照、企业信息等工商档案材料证明：万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5日，住所为济南市市中区顺河东街66号银座晶都国际广场1-3301室，经营范围为“受托管理股权投资企业，从事投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2014年7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宋某2变更为王某。7.万某公司宣传彩页证明：万某公司对外宣传的情况。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靳某处扣押移动硬盘1个，并从该移动硬盘中提取文件的情况。9.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刑终24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参与人王某被判刑的情况。10.工资表、银行交易记录、交款单证明：靖芝在万某公司工作期间领取提成共计369774.79元，靖芝的亲属已代其退交至本院。1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靖芝、马广勇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前科的情况。12.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及工作记录证明：案件来源及靖芝、马广勇的归案情况。13.被告人靖芝、马广勇所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其中马广勇的供述还证实，其负责万某公司除财务工作外的日常管理工作。针对本案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靖芝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马广勇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马广勇不属于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主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中，万某公司成立后以非法集资为主要活动，依法不构成单位犯罪。第二，马广勇明知万某公司实施非法集资行为，仍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除财务工作外的日常管理工作，对万某公司非法集资犯罪活动的最终完成起到了一定作用，与王某、靖芝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同犯罪。靖芝及其辩护人、马广勇的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靖芝的辩护人所提起诉书中对靖芝未返还部分的数额认定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万某公司非法集资的数额及返还数额，有在案集资参与人的证言、投资人登记表、债权咨询管理服务协议、收据、银行交易记录、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靖芝当庭所提存在使用玉石或房产等抵偿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的情况除其本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足以采信。辩护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靖芝的辩护人所提建议对靖芝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马广勇的辩护人所提建议对马广勇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靖芝、马广勇积极参与万某公司非法集资活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造成集资参与人巨大经济损失，虽二人在与王某的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可以认定为从犯，在案发后具有自首、退赃等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但综合其行为性质、后果及危害程度，靖芝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判处缓刑的条件，马广勇不符合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靖芝、马广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靖芝、马广勇在其所参与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靖芝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对马广勇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靖芝、马广勇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靖芝的亲属主动代其退缴违法所得，可对靖芝酌情从轻处罚。对靖芝、马广勇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马广勇在案发后有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靖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二）（三）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马广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靖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1年7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被告人马广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靖芝的亲属代其退交的违法所得369774.79元，在王仙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一并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郭安琪人民陪审员  葛晓敏人民陪审员  姚 昕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申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