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山西省汾阳市太和桥街道办事处人，住汾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因与被上诉人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富小额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晋1182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书，祥富小额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晋11民终62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晋118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借款，是保证人李受福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石守勇利用职务之便互相串通，通过捏造借款用途并承诺用砂厂货款归还借款骗取上诉人举债，进而达到解决二人之间股权纠纷的恶意贷款，系诈骗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并移送有关部门惩治二人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应承担其法定代表人石守勇恶意贷款、套取资金的法律后果，并追究其职务行为应当承担的民事及刑事等法律责任，而不是起诉上诉人主张还款。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九项规定，被上诉人不正当放弃权利的行为，属恶意诉讼，应依法驳回。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无效，故暴力催收的行为应为无效，不应成为其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祥富小额贷辩称，1.上诉人所述的恶意串通不存在，其所述的恶意串通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情形。2.上诉人所述的恶意诉讼不成立，债权人对于是否追究保证人的责任以及何时追究享有选择权，且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保证人已经去世。3.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说的很清楚，被上诉人每年都找上诉人主张还款，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也与法律相违背，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祥富小额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91300元，给付原告截止至2018年9月12日利息、罚息、复利844708.46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的金额给付原告2018年9月12日起至二被告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与被告梁玉珍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编号100053）。合同约定：借款为保证担保；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10个月，从2010年7月13日至2011年5月12日；借款月利率为1.77%；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如借款方到期不能结清利息，贷款方按实际违约天数计收复利；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日，原告与李受福签订《保证合同》（编号100053）。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刘×发放500000元贷款。原告自认二被告结息至2011年8月21日，二被告于2011年10月8日归还借款3000元，2011年10月11日归还借款5700元。2019年9月4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梁玉珍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与被告刘×于2010年7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刘×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刘×主张2010年7月13日的借款合同系续签，实际借款日期是2009年7月30日，但被告刘×提交的李受福为其出具的14份收条只能证明该款系2009年8月至12月期间，由被告刘×逐笔交付李受福，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被告刘×在原审2019年8月16日当庭陈述中自认其与李受福将2009年500000元借款归还原告后又另行向原告借款500000元，该款由原告通过银行转帐转到其信用社卡中，故对其主张2010年7月13日借款合同系续签，原审不予支持。被告刘×主张其签订借款合同是受李受福、石守勇的诈骗，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并无证据证明，且根据其文化程度及任职经历来看，其对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后果应当有认知，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刘×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刘×作为债务人负有依约还本付息的义务。双方约定利息、罚息、复利超过年利率24%，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原审予以支持。被告刘×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其陈述2011年4月起就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同时其也陈述原告每年都派人向其要钱，打扰其生活，而且被告提交的2017年7月13日汾阳市公安局处罚决定书中记载：“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15日，违法行为人吕建河多次前往汾阳市富民路39号刘×家中催收贷款”，由此可见，原告一直在主张债权，原告最后一次主张债权的时间即使为2017年6月15日，从该日期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18年9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归还原告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91300元，并从2011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原告利息、罚息、复利，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6824元，由被告刘×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提供如下证据：1.2011年11月1日刘×给被上诉人公司石守勇的一份书函，拟证明上诉人明确拒绝还款，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与保证人纠纷起诉至法院追究保证人的责任，且提供了可以追回损失的线索，但被上诉人故意放弃该主张权利弥补损失的正确方式，而采取暴力催收、公告催收的方式，达到了免除保证人责任的非法目的，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其法定代表人石守勇的故意行为造成的。2.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刑终484号刑事裁定书（一审提交），拟证明刑事案件受理的时候，上诉人明确拒绝还款，被上诉人就应当提起诉讼，而不是暴力催收、公告催收，本案超过诉讼时效。3.李受工的书面证明（李受福的哥哥），拟证明李受工在李受福沙厂打工经营，案涉500000元贷款的用途是给石守勇退股，石守勇是沙厂的股东。被上诉人祥富小额贷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书函为上诉人自己书写，系上诉人自己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3，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过，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不再补充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系其本人所签均无异议，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应认定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否认其为真实借款人，其理由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上诉人在收到《借款合同》项下的500000元借款后将该款全部交付给李受福，该款实际用途为给石守勇退股，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系李受福与石守勇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充当借款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款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为上诉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交付借款的对象也是上诉人，且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故依法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借款人为上诉人。上诉人收到借款后逐笔全部交付给李受福，其与李受福之间构成新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有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以此抗辩不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李受福与石守勇恶意串通对其构成诈骗，但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关于李受福诈骗罪的刑事裁定书中并未将本案所涉借款纳入李受福的犯罪事实，除此之外，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且从上诉人刘×的知识水平和任职经历看，其应当认识到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交付借款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有权向债务人和保证人主张债权，但是否向保证人主张债权属于出借人的选择权，而非必须履行的义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放弃向保证人主张债权为由抗辩不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采用暴力催收的方式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之一是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并未强调该行为的合法性，只要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行为、该意思表示到达义务人，即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于权利人的行为是否违法，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5元，由上诉人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