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西区迪康大道7号。 法定代表人：曹世如，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倩思，女，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双流久居福分场，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航空港林港路4段9号和贵久居福27幢1层4号。 主要负责人：曹世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倩思，女，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前林，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连锁）、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双流久居福分场（以下简称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因与被上诉人尹前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红旗连锁、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尹前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审慎履行了作为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食品系挤压调味糕点，取得生产许可，没有超范围使用添加剂，不存在任何食品安全问题；3.《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不应作为证据采信。 尹前林辩称，1.上诉人没有提交案涉食品的检测报告以及其已经查验、检查、检验案涉食品在进货时的相应资质，一审认定其没有尽到进货查验义务正确；2.案涉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成都市双流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已经认定了案涉食品添加脱氢乙酸、丙酸钙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4条的禁止性规定。国家食药监管总局作出的2015第57号文具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没有提交案涉食品的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案涉食品系无生产许可的食品；4.上诉人提交的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厅关于同意“挤压调味糕点”生产许可审查细则2014第58号文系针对德阳市食品药品的，与案涉食品无关。案涉食品在没有国家和地方标准时，应当向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但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尹前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旗连锁、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退还购物款3.9元；2、判令红旗连锁、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依据《食品安全法》赔偿尹前林1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尹前林于2018年8月24日在红旗连锁公司1330分店购买了和黄记“川式辣排”1袋，支付了价款3.9元，该产品包装正面显著位置标明了：“调味面制品”字样，包装背面用较小字体标明：产品类别：其他食品（挤压调味糕点），配料表载明：小麦粉、食用植物油、辣椒、白砂糖、食用盐、香辛料、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甜蜜素、甜菊糖苷、复配膨松剂（焦磷酸二氢二钠、碳酸氢钠、食用玉米淀粉、碳酸钙、磷酸二氢钙、单硬脂酸甘油酯）……脱氢乙酸钠、丙酸钙、红曲黄色素）。产品标准代号：Ｑ／ＣＨＨ0004Ｓ-2015,食品生产许可证号ＱＳ510128010031。此后，尹前林向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被告红旗连锁公司久居福分场销售的“黄和记川式辣排”涉嫌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2018年12月25日，该局出具了《举报办理结果情况告知书》，该告知书部分内容为：“1.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双流外居福分场位于成都市双流区，为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经查，你的举报属实。被举报产品黄和记川式辣排（生产日期：2018年7月15日，净含量:96克，制造商：成都市黄和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方便米面制品，依据《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ＧＢ2760-2014）附录Ａ“脱氢乙酸及其钠盐”项下食品类别不包含“方便米面制品”，即“方便米面制品”中不得检出“脱氢乙酸及其钠盐”。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双流久居福分场销售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3.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双流久居福分场作为食品经营者向我局提供了上述被举报产品的进购票据、供货商经营资质和出厂检验报告，可以确认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双流久居福分场所采购上述产品有明确的进货来源，且该超市不知道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尽到了食品经营者应履行的进货查验等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我局决定免予处罚”。另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5年5月27日发布《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该通知部分内容如下：近年来，调味面制品（俗称“辣条”）等休闲食品行业发展迅速，产值逐年上升。这类产品主要在中小学校周边销售，青少年儿童特别是中小学生是主要消费群体。总局近期组织专项监测发现，“辣条”存在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及菌落总数超标等问题……二、严格实施生产许可。根据调味面制品的产品特点和工艺要求，总局决定将其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许可，作为单独单元，生产许可证内容为“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可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查通则等规定，制定生产许可审查要求。已经制定地方标准的，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要积极协调卫生计生部门，予以完善或修订；没有地方标准的，尽快推动制定地方标准。未按照调味面制品实施许可的企业，原则给予1-2年过渡期，在许可期满后予以调整。对新申请许可的调味面制品，要严格按照地方法律、法规、标准规定和本通知要求实施许可；未取得生产许可的企业，不得生产加工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要坚决做到“五个严格”，一是严格保证生产条件持续许可要求。凡有地方标准的，产品必须符合地方标准；没有地方标准的，要按照规定制定和实施企业标准。二是严格控制产品中的微生物污染。企业选址、原辅材料存放、设备清洗消毒、卫生条件、人员健康状况等，要符合规定。三是严格使用食品添加剂。不得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重点是“三剂”即防腐剂（脱氢乙酸等）、甜味剂（甜蜜素、安赛蜜、糖精钠等）、着色剂（胭脂红、日落黄等）。严禁使用富马酸二甲酯等非食用物质生产加工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四是严格产品出厂检验。不具备自检能力的，要委托有资质的食品检验机构检验……。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办理结果情况告知书》、购物小票、实物照片及双方的一致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尹前林出具的购物小票、《举报办理结果情况告知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尹前林向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购买了案涉产品，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尹前林要求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退还购物款5.5元，其实质是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退还货款。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认定案涉产品属于调味面制品，未提交足够证据推翻上述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认定案涉产品属于调味面制品，根据《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的要求，该产品应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许可，2017年11月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科函[2017]748）中明确将调味面制品归为“方便米面制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脱氢乙酸及其钠盐”项下食品类别不包含“方便米面食品”，说明“方便米面食品”中不得检出脱氢乙酸钠，但案涉产品的配料成分表上标注有脱氢乙酸钠，故应当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情况，其应当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作为专业销售者，应当知悉食品安全标准相关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查，但其未尽到查验义务，致使案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在其门店进行销售，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其销售案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应属明知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尹前林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并退还货款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规定，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应当向尹前林支付赔偿金1000元，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系红旗连锁公司的分公司，上述法律责任应当由红旗连锁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红旗连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前林退还货款3.9元。二、红旗连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前林支付1000元。三、驳回尹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红旗连锁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市黄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标准》“挤压调味糕点”，拟证明案涉食品分类为挤压调味糕点；2.四川省中安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ZAR2017020788号《检测报告》、四川省中安检测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检测证书，拟证明案涉食品的标签载明其食品分类为“挤压调味糕点”是合法合规的。尹前林质证认为企业标准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检测报告不予认可，检测报告中载明的产品批号与本案无关，且检测项目也仅是案涉食品的标签；对资质证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该企业标准经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查备案，与本案案涉产品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检测报告》的检测项目为标签，与尹前林所主张的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尹前林提交以下证据：1.新津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处理结果告知书，拟证明案涉产品存在非法添加丙酸钙、阿斯巴甜、甜蜜素等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拟证明案涉食品没有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分类；3.成都市食品药品安全信息公示查询平台截图，拟证明案涉产品生产厂家生产许可明细中包含了调味面制品。上诉人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案涉食品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1.新津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处理结果告知书中载明的产品并非案涉产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食品生产许可系行政许可分类目录，不作为证据采信；3.成都市食品药品安全信息公示查询平台截图中显示其许可证签发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并非案涉产品生产时所依据的许可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食品属于方便米面制品还是挤压调味糕点，若属于方便米面制品则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若属于挤压调味制品则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食品生产经营许可”。食品生产企业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才能进行生产，而食品生产许可实行类别分类许可，因此食品生产企业生产的食品类别应当以生产许可证许可类别为准。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出现同一种食品可以被划分为不同类别而无法确认是否取得生产许可的矛盾境地。案涉食品生产厂家在2015年8月10日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时获准生产的产品名称为“其他食品（挤压调味糕点）”，该获准系行政许可，应当按照该行政许可进行生产经营，食品外包装标注的食品类别也应当与生产许可内容一致。根据当时已经开始施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其中对于食品种类的描述中包含“糕点”，详查附录A“脱氢乙酸及其钠盐”项下包含“糕点”、环己基氨基磺酸钠（甜蜜素）项下包含“糕点”、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阿斯巴甜）包含“糕点”，即尹前林所主张的案涉产品超范围使用的添加剂均可在案涉食品中使用，故其关于案涉食品超范围使用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虽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曾对案涉产品作出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认定，但各个行政部门因其行政职能不同，在其职权范围内履行职务所依照的行政标准亦不相同，也与民事审判中的认定标准不同，故行政部门的行政事务办理结果不能当然的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虽目前的食品类别分类将类似食品划入调味面制品，但不能将案涉食品生产之后实施的国家新的规定适用于以前的产品。综上，尹前林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并承担1000元赔偿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上诉人红旗连锁、红旗连锁久居福分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案涉产品超范围使用添加剂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8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尹前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尹前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