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6438号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乃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先平，北京市先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海汀顿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A0763室。法定代表人：张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群，北京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女，该公司职工，住公司宿舍。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局（以下简称海参直属工作局）诉被告北京海汀顿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汀顿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参直属工作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先平，被告海汀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群、张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参直属工作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海汀顿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765万元（2017年12月21日-2018年5月22日，共153天，按每天5万计算）。2、海汀顿公司支付擅自更换项目经理违约金100万元、项目经理缺席例会违约金17万元、未提供项目经理劳动合同违约金50万元。以上合计932万元。3、海汀顿公司对3#标段20户未入住住户更换与封样标准一致的惠达座便器、洗手盆、东鹏瓷砖、金牌橱柜。4、诉讼费由海汀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0日，我局与海汀顿公司双方签订《海军机关公寓住房整修二期工程（III标段）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日，总工期为95日历天”。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为签约合同价格的1‰/天，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上限为审定结算价款的5%。虽然海汀顿公司能够按时开工，由于其施工人员严重不足，不能在约定期限内竣工，严重的影响了我局的工作秩序和生活秩序。在超过约定竣工日期一个月后，海汀顿公司仍然不能竣工，为了有效避免再度逾期竣工，加强对违约行为的惩罚力度，双方变更了《施工合同》有关逾期竣工违约金上限的条款，于2017年12月1日召开会议，签订了《施工单位管理会议》纪要，海汀顿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20日完成185套房间全部验收并移交甲方”。同意“在2017年12月20日后每延误一天罚款100万元”的要求，并对此盖章认可。12月4日，监理向海汀顿公司再次签发《工作联系单》催促加快施工。然而，海汀顿公司至今仍未完成竣工验收。从海汀顿公司承诺的竣工日期次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已经超期153天。依据前述《会议纪要》关于每延误一天罚款10万元计算，海汀顿公司应当支付1530万元违约金。我局按照“就低不就高”的原则，按每延误一天支付5万元违约金主张权利，海汀顿公司应当向我局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765万元。施工合同约定：该项目经理每周不少于6天，每天不少于8小时在工程现场工作，且必须参加每周召开的例会。如发现项目经理不在现场，每次罚1万元。承包人未提交劳动合同，支付50万元违约金。根据监理会议记录显示：项目经理只到场2次，缺勤达17次。海汀顿公司也未提交项目经理的劳动合同。海汀顿公司还擅自将项目经理高某更换为吕某。2017年8月29日，各方签订《选样会议纪要》，海汀顿公司也承诺所有购买的材料均与封样一致，但海汀顿公司实际安装的是虚假的东鹏瓷砖、虚假的金牌橱柜，少数虚假的惠达洁具，更多洁具为三无产品。海汀顿公司辩称，我公司在施工过程确实有部分违约之处，但海参直属工作局要求我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过于严苛，答辩意见如下：一、关于工期违约金：1、海参直属工作局要求我公司承担的工期违约金，实际是单方面对我公司的罚款。而罚款只能是行政单位依据《行政处罚法》行使职权的行为，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海参直属工作局对我公司进行罚款，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2、法律规定，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不得过分高于因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因此，脱离合同追究我公司的违约责任，同样根据法律规定，海参直属工作局还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3、海参直属工作局按单方罚款要求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过高，我公司申请法院进行调整。即便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竣工违约金上限为审定结算价款的5%，也过分高于海参直属工作局的实际损失，也应当进行调整。4、除了施工违约金约定过高需要调整之外，海参直属工作局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应该按照现有最终结算价格进行调整，且不应该超过结算审定价款的5%。5、海参直属工作局要求我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但逾期竣工的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海参直属工作局交付装修改造的房型多出招标时的户型，在海军大院施工，施工人员、材料进出场因检查严格时间拖长，根本无法保证每天工作8小时，后又因扰民、民扰问题导致周六日无法施工变成常态，期间又经历十九大停工、雾霾橙色预警、北京大火造成建材市场关停、加工厂外迁、出租屋拆迁劳务人员外流等诸多不可抗力因素。因此，我公司的施工工期理应顺延。6、另外，海参直属工作局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有误。海参直属工作局最终确定的交工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见第二十一期监理理会纪要），而我公司实际施工的16栋楼自2018年1月10日开始，最晚于2018年1月23日全部完成预验收。因此，如果不区分楼号追究我公司的违约责任，我公司逾期竣工仅3天，即便按照海参直属工作局主张的2017年12月21日开始，我公司也仅逾期33天，而不应当是153天。二、有关项目经理问题的违约金1、合同专用条款3.2.1无项目经理缺席例会违约金的约定，只有关于项目经理不在现场的违约金约定，不在现场并不必然等同于未参加监理例会，海参直属工作局的此项请求无合同依据。关于不在现场的违约金，约定了如果连续3天不在现场，发包人有权要求更换项目经理并扣除10万元违约金，意味着海参直属工作局最高只能请求10万元的违约金。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海参直属工作局未要求更换，同时意味着海参直属工作局放弃了此项权利，因此，海参直属工作局因有放任的过错，不能就进一步扩大的损失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包括每次1万最高10万的不在现场违约金，未提供劳动合同的50万元违约金，擅自更换项目经理的100万元违约金。项目存在上述问题，并不必然给海参直属工作局造成经济损失，海参直属工作局同样面临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问题。上述违约金，法院应当予以调整。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我公司不存在不提供劳动合同、更换项目经理的问题。对于合同，我公司已经提供给了监理工程师，甚至包括了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的社保证明。而涉案工程采用了招标、投标，根据目前的管理办法，我公司中标后，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在网上的项目经理库中就被即时锁定，详细记录在动态管理表中，直至目前尚未解锁。海参直属工作局提供更换项目经理的证据，实际仅仅是十一放假期间的值班表，并非更换项目经理的证据。三、在实际施工中，坐便器、洗手盆、橱柜等供货出现问题后，我公司及时发出了工作联系单，选用了箭牌卫浴产品，更换了半亩方塘橱柜，墙地砖也从始至终完成了进场报验、见证取样复试等工作。材料的变化，是我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变更的。综上，恳请法庭核查我公司相关证据，做出公正判决。自上次开庭之后，双方已在第三方审计的基础上，达成了一致的结算意见，随着结算的达成，海参直属工作局丧失了工程质量问题及索赔问题的基础，现在需要协商的是海参直属工作局如何给付我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7月30日，海参直属工作局（发包人）与海汀顿公司（承包人）签订《海军机关公寓住房整修二期工程（III标段）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对185套公寓住房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要求进行装修并安装抽油烟机、热水器、洁具、灶具、橱柜等设施设备，更换入户防盗门、塑钢窗、室内木门、木地板、供水支管和供电线缆；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日，总工期为95日历天；合同价为11602987.99元；专用条款7.5.2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为每天签约合同价格的千分之一，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上限为审定结算价款的5%。专用条款3.2约定项目经理为高某；关于项目经理每月在施工现场的时间要求：每周不少于6天，每天不少于8小时，在本工程现场工作，且必须参加每周召开的例会（有事须书面请假，需发包人书面认可）。如发现项目经理不在现场，每次罚1万元整……项目经理考勤方法为发包人委托监理人进行考勤；承包人未提交劳动合同以及没有为项目经理缴纳社会保险证明的违约责任：承包人须向发包人支付50万元违约金，并限期提交劳动合同并补缴社会保险；承包人擅自更换项目经理的违约责任：承包人须向发包人支付100万元／次违约金。海参直属工作局提交2017年8月8日至2017年11月28日项目经理参加每周监理会议纪要及统计表用以证明海汀顿公司项目经理在该期间只出席监理例会2次，缺席17次，应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支付17万元违约金。海汀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会议纪要中多次记载了关于工期顺延的原因。经审核，会议纪要反映出施工人员须开进门条，影响施工时间；保卫处不允许周六日施工；因十九大召开导致工人无法租房、材料无法进京、工人进出大门不便；现场己调配劳动力在赶抢施工，未完成的工作量力争于2018年1月20日全部完工。海参直属工作局提交值班表，用以证明海汀顿公司擅自将项目经理高某更换为吕某，应支付100万违约金。海汀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值班表只是十一国庆放假期间值班人员的排期，不能证明项目经理更换。海汀顿公司提交《关于申请海军机关公寓住房整修二期III标段工程项目经理解锁事》函件，用以证明项目经理一直被海参直属工作局锁定，不存在擅自更换项目经理的问题。该函件载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住户已入住使用，验收合格，故申请对项目经理进行解锁。海参直属工作局提交选样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施工材料设备，海汀顿公司应该按照封存样品标准购买并安装；质量承诺函载明海汀顿公司承诺：所采购的主材均按招标文件约定或建设单位选封样进行采购，如有变动均发工程联系单申请，按建设单位批示执行，如质量有问题海汀顿公司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海参直属工作局提交的2017年12月1日的施工单位管理会议载明建设单位要求施工单位在2017年12月5日必须完成所有房间验收并移交甲方，12月5日起每延误一天罚款10万元，12月20日后每延误一天罚款100万元。就主张的海汀顿公司使用虚假材料问题，海参直属工作局提交了惠达卫浴股份有限公司及厦门金牌橱柜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海汀顿公司主张在实际施工中，因卫浴设施及橱柜等供货出现问题后，该公司及时发出了工作联系单，选用了其他品牌材料，上述材料的变化是海汀顿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变更。海汀顿公司就此提供了材料、构配件进厂检验记录（包括地砖、内墙瓷砖）、见证记录、工作联系单（包括橱柜、洁具）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有监理单位签字确认。海参直属工作局另提交了工程施工保证书及工程后期工作安排，用以证明海汀顿公司保证在2018年3月10日前完工。海汀顿公司因该证据并非原件，对真实性未予确认，并主张该两份证据都是完工之后的后期工作安排和针对住户反映后期维修的事宜，反而可以证明2018年5月之前全部工作已经完成，只是工程扫尾而已；而工程后期工作安排第一项能够证明住户已经实际入住，收到了反馈单65户，证明工程不但实际完成，而且已经实际入住。2019年9月10日，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作出了结算审核报告，4.2.4载明：“关于工期延误、成本增加，经与建设单位沟通，为了避免扰民，海军大院规定施工单位9点以后开始进场施工，每工日8小时确实无法保证，每天工期延误2.5小时，因个别施工阶段存在以上情况属实，但无法确定具体时间段，综合考虑，我司暂按合同内定额工日数量的20%计取”。该报告审定金额为12827378.33元，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对该审定数额均盖章确认。海参直属工作局主张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竣工；海汀顿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共16栋楼185户自2018年1月10日至1月23日陆续竣工，2018年的1月23日验收合格。海汀顿公司提交的单位工程竣工预验收报验单载明涉案工程自2018年1月10日至1月23日陆续报请监理单位验收，上述证据均有监理单位盖章。另查，海参直属工作局于庭审中确认海汀顿公司逾期竣工并未给其造成实际损失，主要是政治方面的影响。本院认为，海参直属工作局与海汀顿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就海参直属工作局第一项诉讼请求，海参直属工作局系依据2017年12月1日的施工单位管理会议要求海汀顿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但是，该会议中约定的为罚款，并未约定逾期竣工的违约金，而罚款显然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海参直属工作局主张违约金不能成立。此外，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作出了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中的4.2.4内容实际上是确认了海汀顿公司送审的工期延误损失的20%，即窝工费用损失的20%，审减比例为80%，而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对该审定数额均盖章确认。再者，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确实存在因召开十九大停工、雾霾橙色预警、北京大火造成建材市场关停等客观因素，导致工期延长；而海参直属工作局提交的监理会议纪要亦反映出存在施工人员须开进门条，影响施工时间、保卫处不允许周六日施工、因十九大召开导致工人无法租房、材料无法进京、工人进出大门不便等导致工期延长的客观因素。综合上述情况，海参直属工作局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海参直属工作局第二项诉讼请求涉及的三项违约金，施工合同中就项目经理缺席例会约定的为罚款，并非违约金，如前所述，罚款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海参直属工作局主张该项违约金不能成立。海参直属工作局虽提交值班表用以证明海汀顿公司擅自将项目经理高某更换为吕某，但该表仅为十一国庆放假期间值班人员的排期，不能证明海汀顿公司擅自将项目经理高某更换为吕某，且海汀顿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海参直属工作局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施工合同中约定未提供项目经理劳动合同违约金50万元，该数额明显过高，且海参直属工作局并未因此遭受任何经济损失。此外，双方对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金额予以确认的行为，事实上亦排除了上述违约责任的存在。鉴此，海参直属工作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海参直属工作局第三项诉讼请求，海参直属工作局虽提交了惠达卫浴股份有限公司及厦门金牌橱柜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但海汀顿公司主张在实际施工中因卫浴设施及橱柜等供货出现问题后，该公司及时发出了工作联系单，选用了其他品牌材料，上述材料的变化是海汀顿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变更。庭审中，海汀顿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供了材料、构配件进厂检验记录（包括地砖、内墙瓷砖）、见证记录、工作联系单（包括橱柜、洁具）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有监理单位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海汀顿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已经修正了施工材料存在的问题。同时，双方对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金额盖章确认的行为，亦排除了上述质量问题的存在。鉴此，本院对海参直属工作局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4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局负担，已交纳38520元，余款385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 松人民陪审员  杨鸿岩人民陪审员  陈 婕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丁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