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法定代表人：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山西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1，现住山西省孝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2，满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因与被上诉人陶×1、陶×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陶卫华的诊断结果可知，陶卫华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与上诉人无关。陶卫华曾因脑梗死分别于2018年8月、2019年4月入院治疗，且脑梗死系其家族遗传病史。2.陶卫华于2019年6月2日入住单身公寓，6月3日早上9时被服务员打扫房间时发现，后立即送医治疗，故上诉人没有延误陶卫华的最佳治疗时机。陶卫华在住宿期间未告知任何人其自身患有疾病，也未向任何人求救，上诉人不可能预见陶卫华在当晚发病，更不可能在陶卫华晚上睡觉时进入房间查看。一审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应尽的安全管理义务，与事实和常理不符。3.陶卫华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陶卫华在山西大医院治疗期间，其本人和亲属拒绝医院的治疗方案，要求保守治疗，并于次日返回矿务局总医院进行治疗，故陶卫华的死亡系因其自己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4.陶卫华系上诉人的职工，单身公寓本身就是为了解决职工的临时住宿问题，不收取任何费用，陶卫华是否向上诉人提交入住申请，与其死亡无任何关联。5.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的赔偿项目包括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陪侍费、交通费等，但一审认定的损失项目为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七项内容，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陶×1、陶×2辩称，1.陶卫华死于上诉人负有管理职责的高阳矿单身公寓内，上诉人未能履行职责及时发现，导致陶卫华长时间躺在地上，上诉人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周长青、郝志林的证言，可以证明陶卫华于2019年5月30日入住，病人在长达两天的时间内无人理睬，上诉人对此具有过错。3.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处的交接制度、服务员岗位责任以及单身职工住宿规则，上诉人的员工上班施行三班制，每班有交班制度，入住需要提前申请并获得批准。本案中，上诉人处的职工实际执行的是一人一整天的工作制度，未执行交班制度，陶卫华未办理任何手续就入住公寓，可见上诉人处职工具有明显的违规行为，上诉人对此存在管理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一审未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列明部分赔偿项目后以“等”的方式进行概括，赔偿数额明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陶×1、陶×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9980.3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淑琴与陶卫华于2011年7月14日在孝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二原告系死者陶卫华的子女。2019年6月3日早9点，被告下属单位高阳矿生活管理中心的服务员发现死者陶卫华在被告所管理的公寓1号楼507房间发病，躺在房间地上，服务员即通知单位及死者陶卫华的家属。之后陶卫华被送往高阳矿医院抢救，因病情严重，随即被送至汾西矿业集团职工总医院，经诊断陶卫华系大面积脑梗死，建议完善相关检查，转上级医院治疗。同日下午16时，陶卫华被送往山西大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脑栓塞（大面积）、Ι型呼吸衰竭、双侧下肺坠积性肺炎、全道痰栓、电解质紊乱、高血压病、呼吸性碱中毒，肺不张，皮肤软组织损伤。2019年6月4日，陶卫华转回汾西矿业集团职工总医院治疗，于2019年6月10日去世。庭审中，二原告称其父陶卫华于2019年5月30日中午入住高阳矿单身公寓楼，之后再未出来，被告单位管理人员未按照宿舍楼管理规定履行职责，导致陶卫华病发几天后才被发现，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被告予以否认，辩称陶卫华系于2019年6月2日晚7时左右入住该单位下属高阳矿单身公寓楼，陶卫华死于自身疾病，该公司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周长玲、郭玉生调查，周长玲称其于2019年5月31日中午与陶卫华在高阳矿单身公寓楼507房间见面，当时看见陶卫华精神状态不好；郭玉生称高阳矿单身公寓楼507房间是其登记入住的，陶卫华如何入住该房间其并不知情。陶卫华死亡事件造成二原告经济损失698933.08元，其中医疗费3716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8天=800元；营养费50元/天×8天=400元；护理费（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6693元÷365×8天×2人=2046.82元；误工费（按照上年度采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73781元÷365×8天=1617.12元；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1035元×20年=620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告山×在陶卫华的死亡事件中有无过错。本案二原告主张其父陶卫华于2019年5月30日入住高阳矿单身公寓楼之后再未出来，但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二原告此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高阳矿单身公寓楼服务员的证明材料，因证人系被告下属高阳矿单身公寓楼的服务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三证人的证明材料，亦不予采信。陶卫华何时入住单身公寓，原、被告说法不一，一审亦无法查清。被告庭审中辩称其在陶卫华发病最后导致死亡事件中无过错，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此辩称不予采信，且被告庭审中承认陶卫华未在高阳矿单身公寓楼提交入住申请，该公寓楼的服务人员即于2019年6月2日晚给陶卫华开507房间留其入住，违反了该公寓楼的相关规定。陶卫华在公寓入住后，被告即应该对陶卫华负有管理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服务人员在陶卫华入住该公寓楼后，未尽到应尽的安全管理义务，未能及时检查房间，发现异常，导致陶卫华延误最佳治疗时机。综上，被告在此事件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陶卫华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被告山×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赔偿二原告陶×1、陶×2经济损失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二原告陶×1、陶×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被告山×负担1650元，二原告陶×1、陶×2负担1625元。二审审理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陶卫华在入住上诉人管理的公寓期间发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陶卫华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自身疾病导致，陶卫华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陶卫华的子女，在明知陶卫华患有脑梗死等高度危险的疾病的情况下，对独自入住单身公寓的陶卫华疏于关心，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但是，上诉人作为单身公寓的管理者，未能严格执行对入住人员的审批、登记、三班倒等工作制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不能提供本应由其掌握的上诉人入住时间等相关证据材料，现有证据不能排除上诉人疏于管理与陶卫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妥，上诉人应对陶卫华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诉讼请求包括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陪侍费、交通费共计349980.38元，一审酌情判决上诉人承担150000元赔偿费用，该金额基本符合本案事实和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且未超过一审对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诉请项目的认定金额，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