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74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龙辉，曾用名李龙柱，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郑委，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龙辉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粤03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龙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初，被告人朱龙辉委托深圳市捷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宏达公司）代理进口裂解油一批。为逃避海关监管，朱龙辉将其曾经使用过的进口裂解油的预归类资料用于做本次进口货物的预归类，并从网上抄制符合进口要求的裂解油的成分数据、检测报告提供给捷宏达公司用于报关。同年3月28日，捷宏达公司按照朱龙辉申报的货物品名和提交的报关材料委托深圳市海天行报关有限公司报关进口该批货物被查获。经鉴定，查获的货物20184千克为其他废油，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龙辉无视国家法律，走私废物入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朱龙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本案被告人系涉案走私废物货主，应当认定为主犯，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朱龙辉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查扣在案的走私废物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朱龙辉上诉提出：1.其没有逃避海关监管的故意。2.其抄制数据报告系李某波指使，李某琴、李某波才是本案主犯。3.其实际购买的是裂解油，裂解油是可以通过检测鉴定、合法的货物。4.涉案货物在进口时由海关查获，没有给社会造成危害和损失，其没有获得利益。5.其家庭困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给其公平、公正的判决。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朱龙辉在进口油品时一直认为符合海关要求，主观恶意有别于明知故犯者。2.提供虚假的预归类资料和油品成分数据主要系代理进口公司员工李某波操控指使，朱龙辉系被动配合，在走私行为的分工和作用上相较于李某波更轻，应认定为从犯。3.本案涉案轮胎裂解油是否为“固体废物”存疑。4.朱龙辉认罪认罚，有坦白情节，进口油品在核查阶段就被扣押未流入市场造成不良后果，应从轻处罚，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朱龙辉有期徒刑十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上诉人朱龙辉委托深圳市捷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宏达公司）代理，以“裂解油”的品名进口油品一批。为逃避海关监管，朱龙辉将其曾经使用过的进口裂解油的预归类资料用于做本次进口货物的预归类，并从网上抄制符合进口要求的裂解油的成分数据、检测报告提供给捷宏达公司用于报关。同年3月28日，捷宏达公司按照朱龙辉申报的货物品名和提交的报关材料委托深圳市海天行报关有限公司以报关单号530420171041013105报关进口该批货物被海关部门查获。 经鉴定，查获的货物重20.184吨，为其他废油，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时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针对上诉人朱龙辉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朱龙辉犯罪故意的问题。 首先，朱龙辉明知涉案油品是用过的油仍然按照裂解油进行报关。朱龙辉在侦查阶段供认其犯走私废物罪，用过的油是废弃的油，不能进口，而裂解油可以进口，马来西亚的装箱单明确写的是使用过的油，且朱龙辉供称马来西亚不允许出口裂解油，当海关提出品名问题时，朱龙辉仍然按照裂解油进行报关。其次，朱龙辉明知涉案油品与裂解油差价大。朱龙辉供称涉案油品到岸价1600元/吨，拉到国内倒卖1吨有100到200元差价。李某波证称海关认为裂解油进口实际成交价格偏低，其提供价格证明资料并经磋商后，成交价格由33300余元调整为67800余元（约3300元/吨）。税费单详细信息证实朱龙辉在2014年进口的裂解油约3000元/吨（39余吨完税价格12.1万元）。朱龙辉从2012年开始经营裂解油，应当知道裂解油与涉案油品的价差1倍多。最后，朱龙辉明知进口货物时要对涉案油品进行检验，却没有对涉案油品进行检验，使用抄制的虚假数据报关。因此，朱龙辉经营裂解油七八年之久，在涉案油品与裂解油的品名和价格相差均极大的情况下，认为两者一样不符合常理常情；可以推定朱龙辉明知涉案油品是禁止进口的废物，仍以伪报方式进口。朱龙辉明知进口用过的油的行为逃避国家有关进出境的禁止性管理，并且希望危害结果发生，应当认定为具有走私废物犯罪的直接故意。 2.关于朱龙辉主从犯的问题。 朱龙辉系货主，并且主动提供涉案油品的虚假预归类资料和成分数据数据给李某波等人，以伪报的方式，委托李某波等人报关，在走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 3.关于涉案油品是否固体废物的问题。 《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关于“废油”是否属于“固体废物”的复函》（环法函〔2002〕3号）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规定，‘液态废物’的污染防治，适用固体废物污染防治的法律规定。‘废油’作为一种液态废物，其污染防治应当适用固体废物环境污染防治的法律规定……根据以上规定，对‘废油’依法应当认定为固体废物。”相关鉴定机构根据《进口废物管理目录》等有效规定，按照规定的鉴定方式，对涉案油品进行鉴定，涉案油品名称为其他废油，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因此，涉案油品认定为固体废物合法。 4.关于量刑的问题。 朱龙辉走私废物20.184吨，走私废物的数量符合情节严重的数量标准，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涉案油品未能流入市场系因海关部门及时查获，家庭困难不属于法定量刑情节。原判鉴于朱龙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罚认罚，从轻处罚，量刑适当。 综上，上诉人朱龙辉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龙辉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走私进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朱龙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和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莉 审 判 员  陈亦光 审 判 员  黄玉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天来 书 记 员  刘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