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富华建筑模厂，住所地昌乐县乔官镇北展村。 经营者：李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强，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东，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恒生建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健康西街198号。 法定代表人：晋晓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霞，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福华，男，汉族，1968年8月23日出生，住昌乐县。 上诉人昌乐富华建筑模厂（以下简称富华模厂）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恒生建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及原审被告李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25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华模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20万元出具后，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275456元，被上诉人只认可2万元，与事实不符。欠条出具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发生新业务。被上诉人出具的台账、出库单系其单方制作，无证明力。董丽与李福华的谈话录音，虽提到了欠条，但不能说明通话时是否还欠款及欠款的金额。录音有剪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的合议庭有两人组成。 恒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恒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华模厂、李福华支付恒生公司货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华模厂系个体工商户，李福华是富华模厂的经营者。富华模厂曾多次购买恒生公司的化工产品。2016年3月23日，李福华给恒生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恒生化工原料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李福华2016.3.23”。欠条出具后，恒生公司、富华模厂于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3月24日间又陆续发生新的化工产品买卖关系，李福华先后十一次向恒生公司购买共计275456元的化工品，李福华共计八次通过网银转账方式支付恒生公司（李福华网银转给恒生公司会计董丽）新发生的化工品买卖业务的货款275456元（分别为：2016年4月30日支付48000元、2016年7月1日支付24000元、2016年8月9日支付12000元，2016年8月9日支付36000元、2016年10月24日付54250元、2016年12月12日付8000元、2017年2月26日付59326元、2017年3月28日付33880元）。后，李福华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偿还200000元欠条所载欠款中的20000元，尚欠180000元经恒生公司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富华模厂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且有字号，主体适格；李福华为经营者，不是适格被告，故恒生公司对李福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富华模厂系个体工商户，李福华作为经营者，能够代表富华模厂向恒生公司出具欠条。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福华于2016年3月23日给恒生公司出具200000元欠条后，双方是否又发生了新的化工品买卖关系。庭审中，恒生公司提交2017年5月4日恒生公司会计董丽在催要欠款时与李福华的手机通话录音，欲证明“截止到2017年5月4日李福华亲口承认欠恒生公司200000元，已经打了欠条，未支付承诺在2017年4月20日之前偿还60000元的原因是李福华自己没有要上账来”的事实，富华模厂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一审原审中，李福华对录音双方为恒生公司会计董丽与李福华无异议，但在本次庭审中，合议庭询问富华模厂的代理人录音另一方是否为李福华时，其代理人陈述“不确定”，且富华模厂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认定录音双方为恒生公司会计董丽与李福华。关于通话录音的形成时间问题，恒生公司陈述系通过会计董丽手机下载的wetalkpro软件给李福华（139××××6825）打的网络电话，提交订单号为rbgvzyow55v的wetalkpro网络电话软件下载截图两份（显示该网络电话软件的下载时间为2017年5月3日，所以通话时间只能在2017年5月3日之后）、与李福华手机号码为139××××6825的手机通话截屏一份（显示通话时间为2017年5月4日，通话时长为1分36秒），一审法院认为，手机通话录音具有双向性，恒生公司陈述该录音通过手机通话录制，恒生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明通话录音形成时间的证据，富华模厂不认可，李福华作为手机通话录音的相对方，可以提交其本人手机号码的通话明细予以反驳，但庭审中，富华模厂未提交相应证据，且经合议庭释明，富华模厂亦明确表示不对录音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故依法认定录音时间系恒生公司主张的2017年5月4日所形成。另富华模厂对录音的完整性即是否存在被剪辑删减存在质疑，但经合议庭释明，富华模厂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依法认定恒生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真实合法有效。摘取该通话录音中与本案相关的部分录音内容：恒生公司会计董丽说“你不是说4月20号前给我6万”，李福华回答说“你要你的，我该你的，我该（欠）你20万，我给你打了条，不是说6万是你的囊？你这句话”；董丽说“你4月20号就得付给我6万啊”，李福华回答说“不是那账都木回来啊”；董丽说“你这样哈，说实话，你这样就不大讲信用了”，李福华回答说“不大讲信用，看，合适你就做，不合适算完哈。你那6万元钱，那账又木回来，现在我这钱回来我就给你”；董丽说“你要你的，我要我的啊这个事儿，是吧，那人家不给你6万，你还就不还我了啊”，李福华回答说“我现在要回来给你，关键是木要回来”，从上述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李福华承认截止到2017年5月4日尚欠恒生公司20万元，承诺在2017年4月20号前偿还6万元但实际未偿还的原因是李福华在外的账没要上来。且在本次庭审中，恒生公司提交了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3月24日间李福华给恒生公司共计275456元的网银转账，已超出李福华给恒生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款200000元。假定李福华所述属实，出具欠条之后，双方不存在新的买卖关系，李福华超额支付恒生公司欠款且未向恒生公司主张返还，与常理不符，且在超额支付恒生公司欠款后，又在通话录音中认可“该（欠）恒生公司20万、2017年4月20号承诺还恒生公司6万元但未还的原因是自己的账没要上来”更与常理不符。虽然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出库单、会计台账没有富华模厂方的签名或盖章，证人唐某系恒生公司工作人员，与恒生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结合通话录音、李福华的网银转账明细，可以相互印证，综合认定双方于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3月24日间又陆续发生新的共计275456元的化工产品买卖关系，李福华共计八次通过网银转账方式给付恒生公司（李福华网银转给恒生公司会计董丽）新发生的化工品买卖业务的货款275456元的事实。关于案涉200000元欠条出具后，尚欠货款金额，恒生公司自认李福华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网银偿还20000元，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故李福华仍应继续清偿尚欠货款180000元（200000元-20000元）。关于恒生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弥补因李福华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实际，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但《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30%-50%）计算”，故确定以1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自恒生公司举证证明的电话催要之日即2017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情确定上浮4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恒生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故以上利息计算方式若超过6%，则按6%计算，若不超过，则按以上计算方式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昌乐富华建筑模厂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潍坊恒生建业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若以上计算方式超过潍坊恒生建业化工有限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则按6%计算；若以上计算方式不超过6%，则按以上计算方式计算）；二、驳回潍坊恒生建业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保全费1470元，共计3420元，由昌乐富华建筑模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款项能否得到支持；2.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是否合法。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款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台账、出库单、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及数额，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偿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不欠被上诉人款项，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的打款金额远远超过欠条载明的金额，亦不符合常理，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合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昌乐富华建筑模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