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林建文，男，汉族，1977年10月29日出生，住址：福建省长乐市******祠堂兜99号，公民身份号码：350********102961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叶，广东维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河源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城客运分公司，住所地：河源市新市区**********第二、三层。法定代表人：梁启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广东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龙川腾达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川县******。法定代表人：柯华恩。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骆泽锋，男，汉族，1975年10月22日出生，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公民身份号码：362************3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上诉人林建文因与被上诉人龙川腾达特钢有限公司、河源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城客运分公司、骆泽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河源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城客运分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车辆停运损失l83808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据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所谓《价格评估结论书》没有经过质证即作为判案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中，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的理由之一就是原审一审法院没有将案件的材料及开庭时间等送达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龙川腾达特钢有限公司，导致原审一审法院缺席判决被上诉人龙川腾达特钢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原审一审法院的庭审，因此，当然也就不可能对《价格评估结论书》进行质证。而在一审法院再次审理此案时，却称并不对车辆停运损失及全案进行审理，而仅是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导致上诉人再次没有对《价格评估结论书》进行质证。事实上，直到现在，上诉人都没有收到过这份《价格评估结论书》，更不要说对其进行质证。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鉴定意见属于证据，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收到过《价格评估结论书》这份鉴定意见，再谈不上对其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现在却直接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责任，显然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这样的判决，依法理应予以撤销。二、本案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称只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不对车辆停运损失及全案予以审理，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对停运损失及全案进行审理。理由如下：(一)上述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而本案再审请求是：1、依法撤销(2017)粤13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2、依法重审。因此，申请撤销原判决及依法重审肯定包括对停运损失的审理。(二)本案在庭审时曲解了解释的规定，将再审请求等同于申请事由，得出了对停运损失不予以审理的结论，这明显是极其错误的。(三)只是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才不予审理。而停运损失在原审诉讼请求内。(四)本案在庭审辩论结束前，上诉人明确提出过对停运损失进行审理，只是一审法院告知不在审理范围内。而本案属于人民检察院抗诉，因此应将车辆停运损失这一再审请求一并审理。三、被上诉人河源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城客运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车辆停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技术报告》可以清楚地看出，损失价格确定按全损计算，也就是按车辆报废计算。也就是说，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直接报废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者应赔偿的车辆停运损失一定是需要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修复好后再继续营运。而本案中，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直接报废，根本就没有进行过任何修复，则何来的车辆修复期间？没有车辆修复期间，又何来的停运损失?因此，一审判决及原审判决支持车辆停运损失请求，是极其错误。四、本案中，既赔偿车辆全损费用，又赔偿车辆停运损失，显然是重复赔偿。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己经赔偿了车辆全损的费用，车辆直接报废，车辆并不存在停运的情况，如果再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则肯定是重复赔偿。因此，本案中，车辆停运损失根本就不应得到支持。五、鉴定机构出具的《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技术报告》极其不专业、不严谨，应不予以采信。该《报告》计算停运损失期间是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起算，没有扣除交警部门因勘察事故原因扣押车辆时间，也没有扣除保险公司勘查车辆损失时间，极其不专业、不严谨。这样的鉴定机构，这样的结论，肯定不应予以采信。六、本案中，一开始的诉讼请求金额仅有41000多元，到最后却变成了310000多元，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前后诉讼请求金额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差别？从这也可以反映出这个案件有多么不靠谱。七、一审判决称林建文未在答辩期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和证据，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和证据，完全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在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就通过快件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含有上述大部分内容的《答辩意见》，但很显然，一审法院对此选择了漠视，连提及都没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判决不当。恳请贵院依据事实与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河源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城客运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本案再审一审判决中已对答辩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再次进行确认，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遗漏案件事实。本案经过一审、申诉程序、再审一审，已对该损失问题多次进行充分辩论和法院认定，且上诉人林建文均系诉讼主体之一，其自身因怠于应诉而放弃此前的答辩，不属于两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二、粤P*****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损毁，导致无法正常运营，是否全损或需要维修使用并非由答辩人单方决定。本案中，答辩人已在无法正常理赔的情况下及时提起诉讼，并请求一审法院摇珠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作价，评估程序合法。三、答辩人的粤P*****车辆属于运营车辆，需持线路牌，在车证相符的情况下上路运营，并非简单地重新购置车辆就可以从事道路旅客运输服务，且重置车辆亦需要购置时间，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本案事故因上诉人雇佣的工人追尾造成，处理事故必然需要花费时间。（如交警和保险查勘），而处理事故期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亦属于事故赔偿范围，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属于应当扣除的部分。如上所述，是否全损，需要双方确认或委托第三方评估。因此，推定全损不表示不存在停运损失，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存在重复赔偿的情况。被上诉人龙川腾达特钢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没有其他意见。这个车子不是我们公司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2017）粤1302民初42号案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材料的邮寄回单共六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骆泽锋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林建文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林建文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进行审理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该规定遵循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但审查再审请求是否成立，则需要审查再审事由是否充分，故再审审查范围应当将再审请求与再审事由结合在一起才能予以确定。根据再审申诉人的再审申请事由、举证、庭审答辩以及抗诉申请事由和检察建议，均围绕肇事司机与再审申诉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发表意见，而该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诉人是否需要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关再审申诉人的切身利益，亦是再审申诉人申请再审和提请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的目的。由此可见，本再审案件的审查范围应为肇事司机和再审申诉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以及再审申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将此作为争议焦点依法审查并无不当，且在原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再审申诉人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法院对其再审诉求的处理没有异议。而再审申诉人并未将是否存在停运损失作为其提起再审的理由，故根据前述，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其次，在此再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仅以答辩的形式对停运损失提出异议，并未就此提出再审申请，即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之情形。故原审法院再审时仅围绕再审申诉人龙川腾达特钢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对上诉人林建文提出的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上诉人林建文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本再审案件系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围绕再审申诉人的申请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为由向原审法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书，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而依职权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并未认定存在诉讼材料未送达给上诉人而剥夺上诉人辩论权利的情形。其次，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7）粤1302民初42号案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材料的邮寄回单显示，原审法院均在邮单上注明了上诉人本人有效的联系电话，虽然寄送诉讼材料的邮寄地址为再审申诉人的地址，但在第一次寄送诉讼材料时，上诉人本人已亲自签收，说明该地址是上诉人可控且认可的送达地址，结合上诉人在检察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可认定上诉人是知晓相关的诉讼事宜，故应认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送达均为有效送达。因此，原审法院已依法将《价格评估结论书》通过邮寄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主张《价格评估结论书》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损毁车辆系从事旅客运输的车辆，考虑该车为全损，要恢复该路线的正常客运能力，需重置车辆、办理证件、牌照等确需花费一定时间，在此期间因该班次车辆停运而导致的损失应予赔付。原审法院依原审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损毁车辆的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进行评估，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由上诉人林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王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