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长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378室。法定代表人：袁静，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昇，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腾祥龙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沙河花园7栋2单元1层2号。法定代表人：彭幺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旻，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七冶贵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冶州龙里县谷脚镇王关村（安置小区）。法定代表人：刘林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明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长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腾祥龙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祥龙公司）及原审被告七冶贵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正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已认定上诉人是涉案《外墙清洗工程合同书》的相对人，其合同权利义务自然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自是涉案《外墙清洗工程合同书》的有效补充或附件。一审作出的判决在否认了涉案《外墙清洗工程合同书》的有效性前提下，又认定《承诺书》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自相矛盾。《承诺书》对于付款条件明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付款条件应是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已经明确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为贵阳市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付款条件成就时，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贵阳市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为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腾祥龙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提到的《承诺书》系被上诉人不知情情况下所签署，被上诉人并不知道贵阳市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结算款的核实及拨付问题，被上诉人对此均不清楚。贵阳市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未向上诉人拨付款项也是由于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至今已有三年之久。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七冶公司未作二审陈述。腾祥龙清洗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七冶贵龙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1514元及利息（以1215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4.75%的标准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七冶贵龙公司向原告退还质保金21077元及利息（以210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4.75的标准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长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二被告负担。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七冶贵龙公司签订《外墙清洗工程合同书》，约定：......1、工程地点：贵阳市南明区1.5环周边涉及的；发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的按整体建筑面积收方方式计算。2、合同金额：清洗外墙瓷砖部分，单价为3元/平方米。3、完成清洗义务后且验收3个工作日内，经甲方（七冶贵龙公司）和监理验收合格后向乙方（原告）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金额的所有外墙清洗工程款，下水管道安装完成后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后支付工程款总款的80%，余下的待竣工验收完成后支付总价款的97%，余下3%质保金一年后支付（不计利息）......”等，落款处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印章及被告七冶贵龙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18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长正公司签订《结算书》，载明:“经计算，所有工程造价共计总额为702591元（大写：柒拾万贰仟伍佰玖拾壹圆），其中扣除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即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10日，质保期满后后支付质保金，不含利息）为21077元（大写：贰万壹仟零柒拾柒圆），扣除已支付工程款360000元（叁拾陆万圆整）还剩余工程款321514元......”落款处原告及被告长正公司签字及印章。2018年2月13日，被告长正公司向原告支付200000元工程款后，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现郑重承诺，收到本次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圆）进度款后，我公司等到项目完成结算，贵公司收到贵阳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拨付的结算款后再向贵公司申请结算尾款。”此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结清尾款121514元。另查明，被告七冶贵龙公司与被告长正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七冶贵龙公司）将1.5环沿线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整冶一标段所有施工项目（破屋顶，护栏制作与安装、雨棚、外墙涂料等）发包给乙方（长正公司）施工。审理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对此无异议。2、《外墙清洗情况工程书合同书》，证明原告与被告七冶贵龙公司签订合同书，就外墙清洗及付款义务进行了相关约定。被告七冶贵龙公司对此无异议，被告长正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实际履行是长正公司，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3、原告与被告长正公司的结算书，载明尚欠金额321514元，证明原告已按约完成服务，并与被告长正公司办理了相关结算。被告七冶贵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未参与结算。被告长正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也证实了该合同实际履行方是被告长正公司。4、银行明细、催收款项微信记录（原告与被告长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静），证明被告长正公司与原告办理结算后，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剩余121514元经原告多次催收尚未支付。被告七冶贵龙公司对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恰好证明本案涉案合同是原告与被告长正公司实际履行，对催收款项微信记录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与其无关，并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方是被告长正公司。被告长正公司对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付款是长正公司向原告支付，对催收款项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聊天记录无实质内容。被告七冶贵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外墙清洗情况工程合同书》，证明被告七冶贵龙公司与原告有合同关系。2、被告七冶贵龙公司与被告长正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证明七冶贵龙公司将本案案涉工程分包给长正公司。原告与被告长正公司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长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施工合同（二被告签订）、外墙清洗合同书（原告与七冶贵龙公司签订），证明原告的施工范围涵盖在两被告签署的施工合同范围中，二被告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分包合同其不知情。被告七冶贵龙公司对此无异议。2、结算书，证明涉案项目总造价为702591元，该份结算书是原告与长正公司制作，原告已实际认可长正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以结算书是与长正公司签订而免除七冶贵龙公司的付款责任。3、承诺书、电汇凭证、工程款支付证书、收条，证明原告向长正公司承诺在未收到贵阳市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拨付的结算款，原告不得向长正公司申请结算尾款，承诺书中载明涉案工程项目为南明区1.5环环线房屋立面整冶1标段工程项目，而承诺对象为本案被告长正公司，即原告已经事实上认可长正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原告对支付证书及收条予以认可，但对承诺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承诺人处并非原告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字签订，达不到被告目的，承诺书上亦没有说不向被告催要相关款项。被告七冶贵龙公司认为承诺书抬头为长正公司，承诺人为原告，且承诺书中载明在长正公司未到结算款前，不再向其催收结算尾款，合同实际履行为原告与长正公司。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三点：第一，与原告发生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是七冶贵龙公司，还是长正公司，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第二，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尾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第三，被告收取的质保金是否应当退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原告是与七冶贵龙公司签订的《外墙清洗工程合同书》，但实际与原告履行合同的是长正公司，其计算、支付进度款等事项均由长正公司进行，且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知晓合同实际履行方为长正公司的情况。故可得知，《外墙清洗工程合同书》的相对方为长正公司，原告应向真实的合同相对方长正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被告七冶贵龙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审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争议焦点，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虽载明“收到贵阳市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拨付的结算款后再向贵公司申请结算尾款”，但双方并未明确被告与贵阳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结算款将在何期限内拨付等问题，即双方对此约定不明，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支付尾款。被告长正公司以尚未达到支付尾款条件提出抗辩，不同意支付尾款，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尾款121514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对于工程款尾款的利息部分，虽然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约定不明，不能作为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期限，但《承诺书》上有原告的签字盖章，证明延迟申请尾款确实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之后向被告主张尾款的情况，故原告主张被告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利息原审不予支持。被告应当自本案立案受理之次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结算书》已明确约定质保期为一年，从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10日，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金本金，不含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质保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被告长正公司支付尾款121514元及利息，原审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长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贵州腾祥龙清洗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1514元及利息（以1215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贵州长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上款同时向贵州腾祥龙清洗服务有限公司退还质保金21077元及利息（以210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腾祥龙清洗服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4元，减半收取1662元，由贵州长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长正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关于1.5环沿线房屋里面及环境综合整治一标段工程款支付情况》，用以证明：截止2020年5月15日，南明住宅建设公司未向七冶公司支付完结涉案项目全部工程款，剩余500余万元未支付，根据被上诉人的承诺书，本案未达到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被上诉人腾祥龙清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支付情况看，南明住宅建设公司一直在给七冶公司拨付进度款。被上诉人的承诺书没有明确约定支付尾款的前提是“收到哪一笔进度款”，应视为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需结合案件相关事实综合分析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经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5月15日，贵阳市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七冶贵龙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1.5环沿线房屋立面及环境整治一标段工程款支付的情况》载明，七冶贵龙建设有限公司承建1.5环沿线房屋立面及环境综合整治一标段工程，该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已按时完工，工程合同价￥35897138.5元，最终确定工程总价25137976.97元。总拨付工程进度款20080579元，余款为5057397.97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外墙清洗情况工程合同书》虽是腾祥龙清洗公司与七冶贵龙公司签订的，但合同的实际相对人是长正公司，合同所涉工程验收、工程款结算及进度款支付等事项均由长正公司与腾祥龙清洗公司办理并支付，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关于工程尾款支付期限是否成就、长正公司应否支付剩余尾款问题。《外墙清洗情况工程合同书》约定“完成清洗义务后且验收3个工作日内，经甲方（长正公司）和监理验收合格后向乙方（腾祥龙清洗公司）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金额的所有外墙清洗工程款，下水管道安装完成后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后支付工程款总款的80%，余下的待竣工验收完成后支付总价款的97%，余下3%质保金一年后支付（不计利息）”。2018年1月27日，腾祥龙清洗公司与长正公司签订《结算书》载明:经计算，所有工程造价共计总额为702591元，质保期为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10日，扣除质保金后的剩余工程尾款为21077元。因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于2018年1月9日验收交付，腾祥龙清洗公司于2019年10月起诉要求长正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和条件。至于腾祥龙清洗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否系合同结算条款的变更。经审查，《承诺书》载明：腾祥龙清洗公司承诺长正公司收到贵阳市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拨付的结算款后再申请结算尾款，但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长正公司与贵阳南明区住宅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长正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陆续收到七冶贵龙公司支付的工程结算款，长正公司具备履行支付工程尾款义务的条件和能力。因此，《承诺书》并未改变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的条件和期限，长正公司应当向腾祥龙清洗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综上，长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上诉人贵州长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尹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