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4369号原告：张兆增，男，1957年4月7日出生，回族，中国应急管理报摄影记者（已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峥，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万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媛，女，该公司法务。原告张兆增与被告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文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兆增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峥，被告雅昌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许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兆增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将涉案图片从网站上删除；2.被告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000元（按照每幅作品4000元计算）；4.为制止被告侵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名资深摄影记者，在国内摄影比赛中多次获奖。“80·北京”系列摄影作品创作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系原告众多纪实摄影作品中的代表作，原告就该系列作品曾举办过个人影展，多家互联网媒体对于影展进行在线展览，因此，该作品在摄影界及互联网广泛流传。被告是域名artron.net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传播了“80·北京”系列摄影作品中的9幅。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雅昌文化公司辩称，1.被告在收到法院的材料后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2.被告使用原告摄影作品的文章是时事新闻报道，而在雅昌艺术网上不可避免地引用原告已经发表的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的合理使用。首先，被告发布的文章系来源于中国摄影家协会官网，并与中国摄影家协会之间有长期合作关系，雅昌艺术网转载的是一篇关于原告“80北京”图片展将在北京龙影廊开展的新闻报道，目的是为了报道时事新闻、对原告“80北京”图片展进行宣传，而文章中使用的9幅摄影图片是为了介绍展览，对原告本人的图片展览活动起到了宣传推广的作用；其次，根据相关事实和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被告转载的文章中的9幅摄影作品已经发表；最后，被告在转载涉案文章时，已经标注文章来源于中国摄影家协会网并指明文章中所涉摄影图片作者为张兆增，且在文章最后也对作为摄影图片的作者进行了相关介绍，除此之外，被告也没有侵犯原告依照著作权法享有的其他权利。3.被告的雅昌艺术网作为艺术行业资讯平台，致力于为艺术家和艺术行业提供免费咨询服务，被告在转载含有原告作品时没有侵权故意，也不以盈利为目的且没有任何盈利，纯粹只是作为时事类新闻进行转载，在为艺术行业提供免费资讯的同时，也为原告的作品展览进行了新闻报道和宣传，在客观上甚至对原告作品展起到了正面、积极地宣传推广。4.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不合理。涉案摄影作品对于创意构图设计、被拍摄对象的选择、安排等均较为简单，未体现出很高的创作难度。根据北京市相关判例以及大多数图片供应商供应的图片来看，市场价格一般每张在几百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5.被告转载文章的时间是2014年5月6日，原告对被告作为艺术行业知名媒体对其作品展进行宣传报道是持默许、赞同态度的，没有向被告提出过任何质疑或者反对意见。原告于2020年突然对被告提起侵权诉讼，并对多家媒体网站使用其作品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被告认为原告存在恶意索赔的嫌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原告张兆增主张权利的是9幅摄影作品，并提交了《北京十年1980-1990》出版物和《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获奖者摄影作品集》。《北京十年1980-1990》的封面显示，张兆增著，版权页显示，北京十年：1980-1990/张兆增著.--北京：人民邮电出版社，2019.10ISBN978-7-115-51905-4。该出版物包含了涉案作品。《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获奖者摄影作品集》记载：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记录摄影类张兆增，部分涉案作品刊载其中。张兆增主张涉案作品有胶片保存，并提交了（2019）京国立内民证字第2132号公证书原件，以证明涉案作品的胶片扫描成电子版的过程。雅昌文化公司是域名artron.net网站的主办单位。雅昌文化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在其网站上发布的题为《张兆增‘80北京’图片展在现实与记忆中穿越》。雅昌文化公司使用的图片与张兆增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一致，涉案文章上方有“2014-05-0609：43：22来源：中国摄影家协会”的文字，下方有“注：本站上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立场，也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价值判断。推荐关键字80图片展张兆增”的文字，涉案图片的右下角均有“中国摄影家协会网”的字样。张兆增于2019年8月25日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雅昌文化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进行了公证保全，（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7453号公证书载明上述情况。庭审中，原告张兆增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当庭撤回了要求被告雅昌文化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再主张署名权。对于律师费的支出情况，张兆增未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北京十年1980-1990》出版物、《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获奖者摄影作品集》、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张兆增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出版物及胶片扫描公证书、作品集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兆增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雅昌文化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中未经授权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张兆增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张兆增当庭撤回了要求雅昌文化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了十二种合理使用的特定情形，第（三）项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从雅昌文化公司发布的文章内容看，并非时事新闻报道，直观展现了9张图片，对于图片的使用不属于不可避免的情形。故本院对于雅昌文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图片系合理使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张兆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及雅昌文化公司因侵权所获之利。本院结合涉案图片均为纪实摄影作品，是特定时期特定地域人们的生活缩影，有特定意义，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拍摄门槛、独创性程度以及雅昌文化公司主体类型、使用方式、持续时间、图片面积大小以及侵权情节等因素后，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0800元，张兆增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对于张兆增主张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张兆增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其确有律师出庭，本院将结合该项费用支出的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酌情确定，酌定为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兆增经济损失108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兆增律师费500元；三、驳回原告张兆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元，由张兆增负担275元（已交纳），由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