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县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22号开元大厦20层。 负责人：周建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习，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民，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刚，河北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润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连庄二村。 法定代表人：杨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丹，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四通运输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连庄二村。 负责人：王思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丹，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亮，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江如，男，199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强，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现住涞源县城区。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爱民、保定市润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润强公司）、石家庄市四通运输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四通公司）、刘勇亮、侯江如、马国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原告受伤系因交通事故致伤，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按交通事故证明和一审原告陈述，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点应为其因车辆不明原因失控而跳车时，右脚被压只是其受伤的时间点，但受伤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点不是一个概念。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的时间点会导致一个逻辑错误：在碾压的时间点上，如果一审原告作为受害方转化为第三者，那么谁是致害方也就是侵权人？谁又是交通事故造成者和责任承担者？很显然一审法院认定混淆了交通事故发生和受伤产生的时间点概念，因此导致的逻辑错误不能解决，故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点应为一审原告跳车时，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在事故发生时其为车上人员，因其作为车辆单方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者，其在之后受伤亦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事故发生时车辆未正常年检，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依法判处，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爱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四通公司、润强公司、刘勇亮答辩称，维持原判。 马国强、侯江如未答辩。 陈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用具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司法鉴定费、物品损失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54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涞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如下：“2018年5月10日7时许，原告陈爱民驾驶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满载石子，沿11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涞源县沙岭村路段时，车辆不明原因失控（当事人及车主均不提供货物磅单，车辆无法做相关检验鉴定），原告陈爱民跳车后，右脚被该车轮碾压，车辆冲出路外掉入山涧，造成陈爱民受伤车辆损毁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北京市积水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134846.49元。原告伤情经北京龙昇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陈爱民致残程度分别为八级、十级，致残率分别为30%、10%；二、建议拟其护理期90日，营养期70日为宜；三、二次手术费用约需人民币0.8至1.0万元；可配置部分足假肢。按普及型费用约需人民币3000元，更换周期一般为三年。另查明，被告侯江如从被告保定润强公司分期购买冀Ｆ×××××号陕汽德龙牵引车，并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协议，被告侯江如系购车人，被告刘勇亮系担保人，该车辆已交付，但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被告保定润强公司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石家庄四通公司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7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30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范围内。又查明，冀Ｆ×××××挂车登记在被告马国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6日，涞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如下：“2018年5月10日7时许，原告陈爱民驾驶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满载石子，沿11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涞源县沙岭村路段时，车辆不明原因失控（当事人及车主均不提供货物磅单，车辆无法做相关检验鉴定），原告陈爱民跳车后，右脚被该车轮碾压，车辆冲出路外掉入山涧，造成陈爱民受伤车辆损毁的交通事故。”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确认。原告陈爱民因车辆不明原因失控而跳车，右脚被该车轮碾压受伤。根据这一状况，事故发生时，原告陈爱民不是车上人员，而是转换为第三者。判断驾驶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事故发生时这一节点予以认定，如果在车上则是车上人员，如果摔出或跳出在车外则为第三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保险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故原告因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除交强险赔付外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事故车辆未按规定正常年检属于免责条款，但被告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合同是该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虽然有投保人的盖章，但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亦不能确定“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等内容由谁书写，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就保险格式合同中有关保险人免责事由及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故该条款无效。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无车辆识别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侯江如从被告保定润强公司分期购买车辆，该车辆登记在被告保定润强公司名下，被告保定润强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被告石家庄四通公司为该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车辆已实际交付侯江如，但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故被告保定润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石家庄四通公司不是冀Ｆ×××××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不支配该车辆，仅为该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刘勇亮称涉案车辆系其与侯江如共同购买，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刘勇亮可另案主张权利。原告陈爱民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34846.49元，根据北京市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北京市积水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的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病历等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北京市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3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52天，共住院55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为55天×100元／天＝5500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9天，住院期间由陈爱林护理，陈爱林系涞源县利晶和财饭店的工作人员，月工资3500元，原告住院55天，鉴定护理期90天，计算3500元÷30天×145天＝16917元；4、误工费：原告自2018年5月10日受伤，计算至评残日前一日即2018年11月12日，共计187天。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76366元标准，计算为76366元÷365天×187天＝39125元；5、营养费：原告住院55天，鉴定营养期70天，（70天＋55天）×50元／天＝6250元；6、交通费：1500元，发生事故后，原告去往北京市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北京市积水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7、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被北京龙昇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致残程度分别为八级、十级，致残率分别为30%、10%，系数为32%，根据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为32997元×20年×32%＝211180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参照北京龙昇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依法予以认定；9、更换假肢的费用：根据原告主张暂定为至76岁，（76岁-43岁）÷3×3000元＝33000；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11、司法鉴定费：6750元；12、原告购买物品费：2494元；1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及三个儿子陈真、陈嘉宁、陈嘉鹏均在涞源县城居住生活，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127元的标准计算。陈真，2000年8月13日出生，现年19岁已成年，因原告并未提交陈真无劳动能力的证据，故不予以计算；陈嘉宁为2011年7月20日出生，现年8岁，抚养年限为10年，22127元×10年÷2人×32%＝35403.2元，陈嘉鹏为2011年7月20日出生，现年8岁，抚养年限为10年，22127元×10年÷2人×32%＝35403.2元；小计70806.4元。以上共计548368.89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428368.89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48368.8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爱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更换假肢的费用、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购买物品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8368.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县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称，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陈爱民右脚被案涉车轮碾压时已身在车外，已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故一审认定其为第三者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且免责条款处没有投保人的签字，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峰先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占明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