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02刑初789号 公诉机关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喜平，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住榆林市榆阳区，无业。2019年6月9日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经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后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富裕、刘艳娥（实习），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志峰，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住榆林市榆阳区，无业。2019年7月26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后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星梅，榆林市榆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榆区检刑检诉刑诉（2019）7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喜平、张志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谦和检察员马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喜平、张志峰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8年榆林市榆阳区麻黄梁镇十八墩村计划修建新农村，通过麻黄梁镇政府向十八墩、沙炭湾、七山、六墩、二墩五家煤矿集资2000多万元修建街道，作为回报，十八墩村委会通过麻黄梁镇政府承诺给五家煤矿荒地各50亩使用管理。2016年3月，新农村相继建成，十八墩村委会又要求五家煤矿集资修小学，五家煤矿提出2008年的承诺还未兑现不再给集资。2016年3月16日，麻黄梁镇政府、十八墩村委会开会决定给五家煤矿各划分荒地42亩（该荒地在2008年由十八墩村委会与本村各小组进行了征用），并签订了使用权协议，后各煤矿相继把荒地平整。 2018年7月18日，榆阳区麻黄梁镇十八墩煤矿在十八墩村委会给划分的地栽上樟子松树苗，当晚被告人张喜平、张志峰和张某8、张某9（另案处理）找到时任十八墩组小队长张某1，要求张某1往回要地，张某1让会计任某通知村民第二天到地上拔树苗。第二天张某1到场后阻止村民拔树，并对村民解释地已经给了煤矿，也和煤矿说好重新兑地再修建。但被告人张喜平、张志峰和张某9、张某8等人不同意重新兑地给煤矿，后被告人张喜平组织村民将十八墩煤矿地上的樟子松树苗拔掉，并推倒沙炭湾煤矿地上铁丝网围栏，整个过程由被告人张志峰监督并给参与拔树苗的村民记了工分。之后，被告人张喜平当选为十八墩村十八墩组队长，将已分配给十八墩煤矿、沙炭湾煤矿的地擅自分配给村民作为宅基地。2018年年底，被告人张喜平让村会计任某将集体款8000元发放给曾参与拔树苗推围栏的村民。 2019年5月3日，被告人张喜平又组织村民在六墩煤矿（已停产，更名为陕西六墩农业有限公司）附近将该煤矿已经种好玉米种子的地上，再次种入普通玉米欲抢占该土地。 经榆阳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1．樟子松的损失认定价格为16000元；2．铁丝网围栏的损失认定价格为621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喜平、张志峰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喜平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三个月，建议对被告人张志峰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至二年五个月。 被告人张喜平和张某10在开庭审理后书面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张喜平和张某10的供述、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人张某11、魏某、陈某、张某2、张某1、任某、张某3、张某4、王某、李某、张某5、段某、张某6、张某7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十八墩煤矿平地、种树苗支出发票、接受证据清单、供销社销售票、证明（白条）、六墩农业有限公司买东西账单、拔树苗工资清单、种玉米名单、兑地协议、会议记录、会议决定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另查明，就前述张喜平等人拔树苗事件，已经通过林业派出所处理，将该用地通过和解方式解决，十八墩煤矿愿意将占用的42亩土地返还给十八墩村，被告人张喜平等人的行为十八墩煤矿自愿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2019年9月28日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出具的谅解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张喜平的辩护人郭富裕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喜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喜平的行为只是参与村集体事务的行为，且该行为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后果(后果的出现并非被告人张喜平一人所致，而是该村四五十人所致)。另外，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为十八墩村集体所有，公诉机关指控涉案土地经麻黄梁政府和十八墩村委会开会决定将土地划分给煤矿，并签订了协议，所涉及的协议、征用、和决定均未生效，因该协议签订主体不合法，程序不正当，而且村委会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处分由村小组合法管理的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煤矿在本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栽种树苗的行为侵害了合法使用主体的利益。侵权在先，村民拔树苗的行为只是在权利收到损害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性行为。案涉树苗、围栏并非张喜平破坏，并不能将所有损失计算到被告人张喜平身上，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也应认定被告人无罪。张喜平只是拔了二、三棵树苗，且没有推倒围栏的行为，达不到犯罪的金额，应属无罪。被告人和村民拔树苗的行为系该组前组长张某1委托任某通知召集的，到场后也是大家商量决定的，而非被告人张喜平纠集，张喜平作为普通村民也没有号召性的能力，这是客观事实。二、本案损害后果即损害财物价值鉴定存在重大嫌疑，不应当被采信。榆阳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没有鉴定人的签名，程序违法，实体上结论过高，与事实不符。树苗价值只有8000多元，不应当将附加在财物上的劳务费等其他费用计算在内。围栏损失鉴定时间在事发一年后，期间会因若干因素导致围栏会被破坏，且村民未将围栏完全损坏，围栏仍有残值，故该部分鉴定意见不能成立。综上，被告人张喜平既没有主观故意事实危害行为，客观上有没有造成财务损失达到构罪标准，且未指挥、纠集村民进行违法活动，应判决被告人张喜平无罪。 被告人张志峰的辩护人谢星梅的辩护意见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志峰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客观上，被告人张志峰并未实施拔树苗和推围栏的行为，而故意毁坏财物罪属于结果犯，只有实施了毁坏行为且达到一定的损害后果才能被追责。被告人拔树苗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属于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的自救行为，因十八墩煤矿对涉案土地自始至终未取得合法的使用权。二、本案也不构成共同犯罪，张志峰在拔树苗和推围栏中也不具有组织、教唆、帮助的作用。三、本案损害后果所依据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存在严重瑕疵，被害人的损失存在不确定性，该鉴定结论无鉴定人员签名，程序违法，且鉴定结论过高，与事实不符。在事发后近一年时间才做的勘验，期间围栏、水泥桩会有其他因素破坏，故对其鉴定依据不足。四、被告人张志峰无犯罪前科，系偶犯、初犯，对基本犯罪事实也不持异议，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宣告无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喜平、张志峰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物所有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喜平、张志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喜平、张志峰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且被害人榆阳区十八墩煤矿对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可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志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因多名证人证实二被告人组织实施了毁坏财物的行为，且有鉴定意见证明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人也均认罪认罚，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并依法以毁坏财物的数额对其定罪量刑。辩护人认为土地权属转让不合法，被告人的行为系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的自救行为，因涉案土地经村镇会议确定处分，即使程序不合法，但对被害人在涉案土地上的种植物和所修的围栏被告人也无权自行毁坏，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榆阳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人格认定结论书，系侦查机关通过合法程序委托，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了保护公私财物的所有权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喜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志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宣告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士忠 审 判 员  高 强 人民陪审员  袁鸿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房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