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1。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义市驿马乡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1，党委书记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晟能源）因与被上诉人张×、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梁煤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晟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被上诉人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审被告吕梁煤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晟能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156548元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煤炭买卖业务过程中的煤款，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煤炭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审结并有生效判决，本案诉争的款项包含在被上诉人已提起过的诉讼中，案由及诉讼主体均与前次诉讼一致，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马羊森的结算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马羊森也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依申请向煤运吕梁有限公司纪律委员会调取的证据，并未认定有违法违纪行为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结论性的意见，其中的部分内容与本案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业务发生在2000年，起诉时已长达19年之久，被上诉人有义务证据其在上述期限内主张过权利，而且上诉人一审中明确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张×辩称，1.本案不属重复起诉；2.答辩人提供的马羊森的结算单和录音资料足以证明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3.纪委已经查实上诉人确实用答辩人的款项购买过车辆，金额为156548元；4.答辩人拿到结算单是2013年3月，从那时起答辩人就以不同途径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尤其是本案讼争的156548元，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吕梁煤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其承认碍于情面一直等；一审判决与原审法院（2014）孝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矛盾。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侵占的发煤款156548元；2.被告共同支付利息损失104065.27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原告张×与孝义市杜村乡招携村委签订了招携煤矿承包合同，原告张×承包经营招携煤矿。2000年，原告张×下落不明，经利害关系人中国工商银行孝义市支行申请，一审法院判决宣告张×为失踪人，指定宋栓梅为张×财产代管人。2000年5月8日，宋栓梅与孝义市杜村乡招携村委签订协议，终止原告与孝义市杜村乡招携村委签订之煤矿承包合同。原告失踪期间，孝义市杜村乡招携煤矿由其兄张秉俨负责管理。2003年，原告张×重新出现，并申请撤销了宣告失踪的民事判决书。庭审中，原告张×举证原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石庄发煤站会计马羊森出具的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招携煤矿代收款：孝义市煤运397020元地煤运公司83545元机焦公司75249元；代付款车款：156548元还借款130000元还煤站83000元付运费44580元9216元付装车配煤193802元合计617146元欠石庄煤站：陆万壹仟叁佰叁拾贰元整已开借款收据2000.4.19号。另查明，原告张×于2018年6月-10月向中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反映张孝春侵占举报人张×156548元向张立德行贿等线索，中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关于反映张孝春、马羊森相关问题的初核报告，并下发吕煤销党纪字【2018】24号文件，该文件第二页第二点“信件反映内容的初核情况”、“第2、请追究张立德受贿156548元的违纪违法责任”部分载明：“经核实，调查组通过与张孝春、马羊森谈话了解到，2000年石庄发煤站购买过一辆大众桑塔纳2000轿车（×××），价值156548元，供时任吕梁公司副经理张立德乘坐……”。另查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石庄发煤站于2017年11月28日被汾阳市工商质监局注销登记。庭审中，被告聚晟能源自认其公司将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石庄发煤站的债权债务全部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张×主张权利之主要证据为“马羊森于2000年4月19日出具的付款说明”及其申请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原告张×举证该付款说明，证明以下内容：马羊森时任石庄发煤站的会计，共代收了招携煤矿（当时原告张×承包该煤矿）的煤款共计555814元，其中花费原告的156548元购车；而该院向吕梁煤运纪检委调取的初核报告中，亦明确载明“经核实，调查组通过与张孝春、马羊森谈话了解到，2000年石庄发煤站购买过一辆大众桑塔纳2000轿车（×××），价值156548元，供时任吕梁公司副经理张立德乘坐……”该初核报告载明之内容与原告张×举证的前述付款说明中的156548元金额一致，出处也一致（购车），据此可知原告张×主张的该156548元债权确系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石庄发煤站占有使用，该二份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达到证据的盖然性标准，可证实原告张×之主张，故原告张×主张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石庄发煤站返还该156548元款项有据可依，应予支持。庭审查明，被告聚晟能源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已承继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石庄发煤站的债权债务，故前述返还义务应由被告聚晟能源承担。关于原告所诉被告吕梁煤运应对涉案债务承担给付义务，原石庄发煤站虽已合法注销，其债权债务也均由被告聚晟能源承继，但本案中原告所诉债权156548元发生于2000年，而在此期间，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石庄发煤站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债权债务应该由被告吕梁煤运承担，故该被告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对于原告张×主张之利息损失，因诉辩双方未对利息进行过约定，故原告此项主张无据可依，不予支持。而关于被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之辩解，原告数年来确以各种形式向各方主张权利，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应依法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张×156548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9元，由被告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30元、原告张×负担177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张×诉吕梁煤运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4）孝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吕民一终字第7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张×诉称，1999年其经营的煤矿为孝义市煤运公司发煤。1999年10月14日吕梁煤运将其上站的煤款50万元从孝义市煤运公司领取。吕梁煤运为其出具取款说明，但未约定返还期限。其中扣除其借吕梁煤运的13万元、欠张孝春的运费105000元外，还应返还其265000元。其碍于情面一直等吕梁煤运主动返还该款未果，请求判令吕梁煤运返还其原煤款265000元。孝义市人民法院以证据尚不充分且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判决驳回张×之诉请。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前诉案件即张×诉吕梁煤运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张×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如不构成重复起诉，张×之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一，前案中张×诉请所依据的煤款基数50万元的直接证据为1999年10月14日孝义市杜村乡招携煤矿为吕梁煤运下属石庄发运站出具的50万元煤款收据一支和同日石庄发运站出具的50万元煤款取款说明一份，而非马羊森出具明细“代收款”栏记载的总金额555814元；认可应予核减的13万元系该取款说明中记载的“伍万元是9.14日站务科借现款，捌万元是4.23日由站务科借”，认可予以核减的10.5万元为该取款说明中记载的“欠张孝春运费壹拾万伍仟元”，提供马羊森出具之明细系为以该明细“代付款”栏所记载的“还借款130000元”印证前述取款说明中的5万元和8万元借款，故主张吕梁煤运给付26.5万元（50万元-5万元-8万元-10.5万元）。其二，虽前案生效判决未采信该明细，但张×在前案判决生效后，基于该明细“代付款”栏记载的“车款156548元”为线索，向晋能集团纪委举报张孝春侵占其货款156548元向张立德行贿违纪违法事实，吕梁煤运纪委根据晋能集团纪委要求对举报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后作出的《中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反映张孝春、马羊森相关问题的初核报告》（吕煤销党纪字〔2018〕24号），具有证明力。该报告可印证马羊森出具明细所载明的吕梁煤运石庄发运站用应付张×之煤款156548元购买车辆的事实。基于该新的法律事实，张×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聚晟能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元，由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