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滇池路三公里处392号。法定代表人：耿聪，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史李波，男，汉族，1993年9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明，云南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史李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01民终7804号民事裁定，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云民申16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何斌，被申请人史李波的代理人罗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7804号民事裁定，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史李波辩称：应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7804号民事裁定。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赔偿款78792元及利息1191元、诉讼费1747元及执行费1108元等共计82838元；2、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史李波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双方自愿签订劳务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于2014年7月31日生效，至2015年7月31日终止。史李波的工作岗位为金色池塘温泉大浴场金辰店泊车部，提供劳务的方式为计时，原告每月8号发放被告的劳务报酬。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本合同终止：本合同期满的；双方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的；被告由于健康原因不能履行本合同的；被告自动离职的。原被告在《劳务合同书》后的约定事项中约定被告不允许私自动车，否则一切后果自负。被告持驾驶证人员未经经理主管许可，不予许私自动车，私自动车者一切后果自负。双方任何一方违反规定或合同约定擅自解除合同，根据公司相关制度规定作自动离职或开除处理。正常辞职、辞退的，原告按实际工作天数付给被告应得工资；自动离职、旷工、开除的，原告根据公司规定追究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费用，并保留追究被告法律责任的权利。被告史李波在温泉酒店北辰分店担任泊车员。2015年3月5日晚，案外人董涛和其朋友入住昆明泰欧康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盘龙区如家快捷酒店，董涛按照昆明泰欧康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欧康天公司）工作人员指示，将其驾驶的云Ａ×××××号“三菱”牌小型轿车停放在温泉酒店北辰分店、泰欧康天公司共用的停车场内。2015年3月6日凌晨1时48分左右，温泉酒店北辰分店的泊车员史李波要求泰欧康天公司将董涛的车挪走，史李波与泰欧康天公司的工作人员交涉后，将云Ａ×××××号车的车钥匙拿走，随即在驾驶云Ａ×××××号车在停车场通道倒车时，车辆尾部与停车场西侧库房北侧墙体相撞，造成车辆及墙体受损，此为事故第一阶段。事故发生后，史李波驾驶车辆由现场逃逸，并在当日2时10分左右，史李波驾驶车辆沿铂金大道西向东方向行至云南映象小区附近时，其所驾车车头与路中隔离栏相撞，此为事故第二阶段。事故发生后，史李波弃车由现场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史李波对事故的第一、第二阶段均承担全部责任。案外人董涛作为原告，将温泉酒店北辰分店、泰欧康天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请求上述两公司承担责任，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定用人单位温泉酒店北辰分店对其工作人员史李波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由温泉酒店北辰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董涛各项损失共计78792元及泰欧康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董涛各项损失共计33768元。经董涛申请强制执行，温泉酒店北辰分店共向一审法院缴纳案款81730元，执行费1108元。一审法院认为：温泉酒店北辰分店作为原告的分公司，温泉酒店北辰分店在承担责任后，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根据原告提交的《劳务合同书》，虽然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约定事项中明确被告不准许私自动车，否则一切后果自负。被告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驾车逃逸，造成车辆的二次损失，发生二次事故后，被告弃车逃逸，被告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给温泉酒店北辰分店造成了损失。原告作为温泉酒店北辰分店的总公司，在北辰分店承担责任后，有权依照约定向被告追偿。本案中，原告的北辰分店因被告的行为共支付了款项82838元，针对该笔款项，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史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各项款项合计82838元。史李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以劳动争议仲裁作为前置程序？其一，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用人单位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北辰分店对其工作人员史李波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即温泉酒店北辰分店之所以承担由上诉人造成的案外人损失是因其作为用人单位，对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应承担相应后果；其二，双方虽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书》，但从合同内容上看，上诉人受聘至被上诉人处提供有酬劳动，且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亦未对此上诉；其三，本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擅自开动了案外人停放的车辆致车辆受损，造成被上诉人对案外人承担了损失82838元，故向其追偿，诉争损失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关系期间发生的纠纷，且是上诉人在履行泊车员职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源于作为劳动者的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先要受到劳动合同和劳动法的调整，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间普通的损害赔偿纠纷，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审理，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有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属劳动争议，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上诉人在该纠纷未经劳动仲裁的情况下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退还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退还史李波。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及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本案中史李波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史李波对事故的第一、第二阶段承担全部责任，故其对该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现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对案外人进行赔偿后，根据条款约定行使追偿权，不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经济方面处于弱势，并考虑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履职行为亦须承担一定风险，结合本案史李波的过错情况，本案确定由史李波对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82838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3135.2元，本院对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再审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7804号民事裁定和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史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各项款项合计33135.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昆明金色池塘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承担1123元，由史李波承担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退还史李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池向初审判员  杨兴灿审判员  熊梓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