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鑫鑫龙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张夏镇靳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113200015651。法定代表人:蒋立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瑞钢，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6104888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天绿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灵石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00666600037W。法定代表人:姜启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珠，山西正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71162554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卫国，男，1967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山西正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511338408。上诉人济南鑫鑫龙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天绿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绿公司）、郭卫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最明显的错误就是对本案最需要审理的一个事实不予审理。一审判决对郭卫国是不是天绿公司代理人一事避而不审。这是造成一审判决错误的根本所在。郭卫国的代理人身份问题是确认上诉人与天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条件，而且是无法回避的前提条件。2014年12月23日，郭卫国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购货协议》，该协议名为协议实为对账单。一审法院只有查明郭卫国以个人名义出具的购货协议(对账单)，是代表他自己还是代表天绿公司，才可以明确上诉人与天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和郭卫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由于一审法院不审理郭卫国的代理人身份问题，造成了认定事实方面的第二个错误--上诉人与天绿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上诉人并未主张与天绿公司之间存在书面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对此无需认定。4.一审判决客观上造成上诉人实体权利彻底丧失，形成无处主张权利的严重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对被上诉人是不是天绿公司的代理人,其是否应当对天绿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是需要依据相关的法律依据进行审理才能最终确定的。一审判决不引用相关法律依据对本案基础事实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上诉人实体权利无处主张的严重后果,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将应当审理的问题审查清楚，以维护法律的严谨性和严肃性。被上诉人天绿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只是授权郭卫国与掌石沟煤业签订合同，并未授权其与上诉人购买加热机组设备，郭卫国不是本案所述的货物采购代理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的代理关系。第二，上诉人向谁供货均应提供供货收货手续，那么谁收货谁付款，上诉人并不会因此丧失实体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郭卫国辩称，一审应予维持。第一，天绿公司没有授权答辩人向上诉人购买设备，天绿公司也没有向上诉人购买设备的意思表示，因此，答辩人对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包括签订购货协议都与天绿公司无关；第二，协议从形式上看前后字体不一样，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关于郭卫国购买设备的内容不是事实，也并非郭卫国本人所写，后半部分是郭卫国写的，这样写不是因为天绿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而是基于天绿公司与上诉人都是向案外人掌石沟煤业供货的独立主体，而掌石沟煤业只能向天绿公司对公账户支付货款，包括上诉人向掌石沟煤业供货的货款，因此天绿公司在收到掌石沟煤业货款后会向上诉人转付部分货款；第三，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天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本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并未使其丧失实体权利，上诉人可另行向掌石沟煤业主张权利。鑫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绿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7万元,以及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逾期付款损失23386.69元,2019年5月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罚息计算至支付完全部货款之日止；2.判令郭卫国对上述货款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绿公司、郭卫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绿公司参与掌石沟煤业公司“燃煤蒸汽锅炉及井筒防冻热风机组采购”项目招投标活动并中标。后2014年3月11日，天绿公司与案外人掌石沟煤业公司签订了《技术协议》。2014年3月18日，天绿公司与掌石沟煤业公司签订了锅炉及热风机组《产品销售合同》，合同价款2550000元。掌石沟煤业公司支付过天绿公司部分货款。综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鑫鑫公司与天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口头购销合同。（二）鑫鑫公司请求天绿公司、郭卫国支付货款及逾期损失是否有依据。针对争议焦点，鑫鑫公司主张与天绿公司签订了口头购销合同，天绿公司向鑫鑫公司购买了四台加热机组，总价37万元，剩余17万元货款未付。郭卫国作为天绿公司代理人向其出具购货协议属于债的加入。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技术协议》,2.《产品销售合同》,3.锅炉及辅机预付款凭证，4.《购货协议》，5.田春丽报警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针对鑫鑫公司举证，天绿公司质证如下:证据1《技术协议》、证据3付款凭证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来源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4购货协议、证据5视频资料不知情，与天绿公司无关，均不予认可。郭卫国质证意见为:证据1《技术协议》、证据2《产品购销合同》、证据3锅炉及预付款凭证，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来源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4《购货协议》，鑫鑫公司和天绿公司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天绿公司也不认可其委托郭卫国代理其向鑫鑫公司口头订货，从字迹上看前后笔迹前后不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买方主体矛盾，前后不一;证据5不能证明鑫鑫公司与天绿公司之间存在口头购销合同。天绿公司主张其具有加热机组经营范围，与鑫鑫公司不存在口头购销合同，并提交其营业执照加以佐证，鑫鑫公司及郭卫国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郭卫国主张鑫鑫公司是挂靠天绿公司参与投标并向案外人掌石沟煤业公司供货，并提交其与李惠斌、刘艺南通话录音以佐证，鑫鑫公司对其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鑫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指向案外人掌石沟煤业公司与天绿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同时，鑫鑫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天绿公司签订了口头购销合同，且天绿公司对鑫鑫公司主张予以否认。尽管鑫鑫公司在庭审中向该院提供了“购货协议”，但鑫鑫公司没有在“购货协议”上盖章，所以“购货协议”不具备订立书面合同的形式要件;再者，“购货协议”中买卖主体双方仅为郭卫国与鑫鑫公司，没有天绿公司，这与鑫鑫公司称其与天绿公司存在口头购销合同的主张相矛盾;除此以外，鑫鑫公司再无相关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鑫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判决:驳回济南鑫鑫龙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应否由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7万元及相应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供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掌石沟煤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掌石沟煤业是向被上诉人天绿公司购买的设备，只是设备生产方是上诉人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天绿公司、郭卫国的质证意见为：内容真实，但证明不了天绿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对于由天绿公司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掌石沟煤业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供货一方的天绿公司向需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掌石沟煤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中有由鑫鑫公司生产制造的部分设备、结算货款是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掌石沟煤业有限公司向天绿公司支付，涉案各方当事人均知情且无异议，鑫鑫公司提供货物后有权利收取货款。因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掌石沟煤业有限公司所订合同的相对人为天绿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天绿公司主张鑫鑫公司应向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掌石沟煤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天绿公司虽未与鑫鑫公司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但其在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掌石沟煤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里明确涉案设备由鑫鑫公司制造应当视为其接受该事实的存在，其应当支付鑫鑫公司相应货款。第二，对于鑫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因其与天绿公司双方之间并无书面购销合同，也即对于付款期限无约定，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逾期付款的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逾期付款的损失，鑫鑫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的起算时间迟于法律规定的时间，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准许。第三，对于郭卫国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郭卫国系天绿公司员工，其个人向鑫鑫公司出具协议载明其购买鑫鑫公司设备明显不是本案事实，不能依据该协议得出应由郭卫国承担相应责任的结论，本案也不存在书面授权委托书授权不明的情形，不符合代理人应当与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于鑫鑫公司要求郭卫国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鑫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无据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二、晋中天绿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鑫鑫龙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7万元以及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济南鑫鑫龙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共计6252元，由被上诉人晋中天绿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