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玉，男，汉族，1952年7月7日出生，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卫东，湖北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磨市镇黄荆庄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周生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磨市镇黄荆庄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周生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华，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宜都市。上诉人陈林玉与被上诉人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愚人岛实业公司）、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林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卫东、被上诉人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玉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528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立即给付陈林玉劳务工资4295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承担利息损失；2、依法判令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对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具有劳务关系，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信息》、《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变更信息》、长审企报【2012】36号《审计报告》各一份，可以证明：（1）愚人岛实业公司是邱华一人于2007年3月26日出资10000万元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是愚人岛实业公司出资1900万元和自然人肖卫东出资100万元于2009年3月27日设立的；（3）愚人岛实业公司自设立即2007年3月26日到2014年5月13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邱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自设立到2014年5月13日的法定代表人为邱华；（4）在2007年3月26日至2015年1月3日的这段时间里，邱华是愚人岛实业公司和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两个公司的绝对控股人，也是该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5）愚人岛实业公司和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同一法人代表，即由邱华统一管理，二公司属于合并经营的状态。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由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会计师刘绍进制表、邱华于2015年1月3日签字确认，并有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分别盖有公章的《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一份，可以证明，自2009年7月12日至2012年6月间，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共欠上诉人工资44650元，更当然地证明上诉人系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职工，具有事实劳动法律关系。虽然《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中，上诉人的名字有一字“林”和“琳”的一般瑕疵错误，因该表来源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依法应当由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证明或说明其公司另有“陈琳玉”，“陈林玉”非“陈琳玉”。一审中，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均未对此问题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也对此问题未做任何核实。3、邱华于2015年1月3日签字的《陈林玉2010年元月至2011年12月工资说明》，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至少两年的劳务关系。邱华未出庭应诉，具有躲避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主观故意。上列证据充分、确实地证明了上诉人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劳务关系，且欠上诉人工资4295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未依法予以认定。二、第三被上诉人邱华于2015年1月3日签字的《陈林玉2010年元月至2011年12月工资说明》、《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及邱华拖欠员工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应付款给付承诺书》系职务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愚人岛实业公司、邱华均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林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立即给付陈林玉工资42950元，并从2015年元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承担利息损失。2、判令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对陈林玉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林玉从原工作单位（湖北宜昌飞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宜都船厂）退休前两个月即2007年6月起，受邱华的安排在红花鄢沱码头开船，并与邱华商定月工资标准，陈林玉在庭审中自认以领取现金方式结清2010年5月之前的工资。2012年2月10日，邱华向陈林玉出具《2010年元月至2011年12月工资说明》（以下简称《工资说明》），《工资说明》中载明陈林玉2010年元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1800元/月，2010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2011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工资说明》中手写添加“2012年元（月）至2月15日的工资按一个半月计算，合计3750元。实际欠工资总额42950元”的内容。《工资说明》中还载明陈林玉在2010年10月领工资3000元、2011年元月领工资1000元、2011年6月领工资6100元、中秋节（2011年）领工资2000元，合计领取工资12100元，另有个人公司往来账1500元。陈林玉在庭审中认可《工资说明》中领取工资情况并将《工资说明》作为本案诉讼标的额42950元的依据。邱华在《工资说明》中手写如下承诺内容：“该项欠款待公司资产重组后，按计划安排支付”、“2012年5月底以前付清”。邱华未按期向陈林玉支付所欠工资。2015年元月3日，邱华在《工资说明》又手写如下承诺内容：“由于招商进程困难，支付时间保证在2015年12月底以前，过期按20%计算年利息。”2018年8月14日起，员工代表曹宏清以短信方式向邱华催款，邱华以“不实际控制公司”“未拿到钱”“我答应还公司欠员工的钱，是对没有起诉的人的表态，公司是不负责的。只要是起诉公司的，我就不付了”等理由搪塞，故陈林玉于2019年1月2日以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等其他五名自然人股东为被告提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诉讼，该案立案案号为（2019）鄂0528民初6号，该案于2019年2月19日以应先适用劳动仲裁程序为由裁定驳回陈林玉的起诉。2019年3月20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长阳仲裁委）对陈林玉以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等其他五名自然人股东为被申请人提出的仲裁申请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0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年5月30日，长阳仲裁委对陈林玉以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的仲裁申请以“你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委递交了包含两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书》，本委已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为由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04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年6月14日，陈林玉以愚人岛实业公司、湖北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提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诉讼，立案案号为（2019）鄂0528民初918号，陈林玉因在该案中错列被告于2019年8月12日撤回该案诉讼。2019年8月20日，长阳仲裁委对陈林玉以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为被申请人提出的仲裁申请以“部分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部分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又拒不改正”为由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0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8月28日，陈林玉再次提起诉讼即本案。同时查明，陈林玉依据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盖章的《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主张其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是劳动关系，《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中载明陈琳玉“2010.1-12（12月）原月工资标准1700”，“应计提工资20400”、“2011.1-2012.6月工资标准0，应计提工资25750”、“扣减已领1500”、“应发工资小计44650”、“社保及公积金小计0”、“工资社保合计44650”，《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中记载陈琳玉工资全额与邱华向陈林玉出具的《工资说明》中各时段月工资标准、已领工资金额、欠付工资金额均不对应。另查明，愚人岛实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6日，股东为邱华等五人，法定代表为张钦文。2010年2月5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邱华一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邱华。之后，愚人岛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过了几次变更登记，2014年5月13日，愚人岛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邱华变更为唐汇权，后变更为周生武至今。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原名称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时间为2005年7月6日，成立于2003年3月8日，登记股东为邱华与刘红峡，法定代表人为邱华。2010年2月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与肖卫东。之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过了几次变更，于2014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邱华变更为唐汇权，后变更为周生武至今。还查明，2012年5月21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审计局接受愚人岛实业公司委托对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长阳愚人岛绿壳蛋鸡专业合作社从成立之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进行了审计，2012年9月18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审计局作出长审企报[2012]36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附表12、12（1）为欠付职工工资表，但表中只有欠付工资总金额，无人员名单。一审法院认为，1、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类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或‘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考勤记录等凭证认定劳动关系。本案中，陈林玉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等身份证明或考勤记录的证据。陈林玉依据《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主张劳动关系，虽然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可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但《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中记载的姓名是“陈琳玉”，而不是本案原告陈林玉，且《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中欠付“陈琳玉”工资数额与陈林玉诉讼请求标的额所依据的《工资说明》欠付工资数额不相符，故《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既有人员准确性的瑕疵又有数据误差的瑕疵，在陈林玉未提交其他存在劳动关系证明的情况下，有瑕疵的《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作为陈林玉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有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不足以被采信。陈林玉未提交其与愚人岛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陈林玉对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邱华2012年2月10日以个人名义出具《工资说明》，未明确欠付陈林玉工资的主体是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还是愚人岛实业公司或其他公司。邱华2015年元月3日出具《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及邱华拖欠员工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应付款给付承诺书》并在《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签字时已不再是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认定为二公司的职务行为。3、庭后询问中，陈林玉仍坚持以邱华出具《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及邱华拖欠员工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应付款给付承诺书》系自愿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由，要求邱华与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因证据不足，陈林玉要求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陈林玉要求邱华与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难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林玉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元，由陈林玉承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了《审计报告》、《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工资说明》等主张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支付其相应欠付工资，该主张是否能予以支持，本院评议如下：邱华以个人名义出具《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工资说明》未明确欠付陈林玉工资的主体，亦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仅凭此工资说明不足证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欠付其工资的事实，上诉人虽提交了《审计报告》、《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拟支持其主张，但《审计报告》附表12《应付工资明细表》、附表12（1）《应付工资及保险汇总表》中只有总金额，无具体个人明细，《审计报告》无法显示应付工资明细表包含上诉人的欠付工资及具体数额，上诉人提交的《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中为“陈琳玉”而非“陈林玉”，《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与陈林玉主张诉讼请求标的额依据的《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工资说明》所记载的工资数据不相符，且《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显示邱华签字时间为2015年1月3日，此时邱华已经丧失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股东的身份，该表虽有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盖章，但公司既已长期处于停业状态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在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在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提供了具体劳动的事实，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就欠付其劳务费的主体和劳务费数额均不能相互印证予以明确，相关事实亦存在矛盾，且本案劳动者的主体身份准确性亦存在瑕疵。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拟证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欠付其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相应工资不具有高度概然性，不足以充分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上诉人主张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支付相应欠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和利息损失，本院难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林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林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唐兆勇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