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培，女，1989年4月1日生，汉族，住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吴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长桥街道澄湖路888号1幢5层。法定代表人：于修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国，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玲，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培培、苏州吴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中万达公司）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培的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吴中万达公司增加一倍赔偿金5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张培培应被认定为消费者，案涉房屋属于商品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吴中万达公司应当增加房款一倍的赔偿金515000元。吴中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苏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商品房用途为非住宅，并不需要特别注明。吴中万达公司宣传材料提出案涉房屋可以用于居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佟若彤、杜宏委托施工单位对商品房进行装修改造，表明其在买房时已知晓土地或房屋性质或用途等具体情况。一审判决以吴中万达公司宣传资料描述不规范认定为欺诈，混淆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一审决定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吴中万达公司负担，不符合《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张培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苏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吴中万达公司返还购房款515000元并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5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张培培与吴中万达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张培培认购吴中万达公司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的商品房。同年3月20日，张培培与吴中万达公司签订《苏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协议书），约定张培培以515000元购买吴中万达公司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的商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建字第××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为320506201409170101号）。同时，该合同第二条第二款还记载：该商品房用途为非住宅；第三款又记载：该商品房是住宅的，符合日照标准。另，该合同第二十三条第6点记载：本商品房属于非普通住宅或非住宅；非普通住宅是指是各类别墅、高级公寓、装修商品住房、容积率等于或低于1.0的住宅小区等房屋；非住宅是指办公用房、厂房、经营性用房等房屋。第二十七条记载：出卖人确认在签署本合同前由出卖人、出卖人委托的房地产中介机构所发布或提供的广告、售楼书等房地产广告和宣传资料所明示的并对本合同的订立以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影响的事项作为本合同条款，出卖人予以履行。又，该合同附件五《临时管理规约》记载：物业类型构成为写字楼。合同签订后，张培培向吴中万达公司付清了全额房款，其中于2018年3月3日支付定金20000元，3月10日支付房款295000元，3月20日支付房款198000元、2000元。2018年9月，吴中万达公司向张培培发出《入伙通知书【非住宅】》，记载：收房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27日，吴中万达公司向张培培《温馨提示》，记载：建议入伙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23日，张培培向吴中万达公司发出《通告函》，记载：其于2018年10月20日前往收到，但被要求必须签订《商品房装修改造工程协议》，否则不给交房。因此，其要求书面告知《商品房装修改造工程协议》的签订原因，要求吴中万达公司接待人员就其恶劣的服务态度予以当面道歉。审理中，吴中万达公司称，其需核实有无收到该《通告函》，但因在业主代表与公司之间在政府组织下的对话会中张培培也有过类似意见，故其对该《通告函》中的意见不予认可。另查明，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320506201400255号），记载：建设项目名称为苏地2013-G-85地块B区，建设规模为总建筑面积97369.06平方米，具体为酒店（建筑类型为酒店）34820.58平方米，甲级写字楼（建筑类型为办公）39719.85平方米，B区地下车库（建筑类型为地下车库）22828.63平方米。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为320506201409170101），记载：工程名称为苏州吴中万达广场B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苏房预吴中[2016]332号），记载：预售总建筑面积39325.24平方米，共898套，均为非住宅。以上事实，有张培培提供的商品房认购协议、苏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入伙通知书、通告函，吴中万达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本院制作的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证明。审理中，张培培陈述：鉴于吴中万达公司对万达晶座的大力宣传（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生活极其便利等），其于2018年3月3日前往万达晶座售楼处，售楼工作人员热情接待并对公寓位置、交通做了介绍，且强调楼盘除了可以自住，还可以注册公示且租金较高（租金在2300元以上）。同时，其又在售楼处人员的带领下查看了完全按人住的用途展示的样板房，与“吴中万达广场”公众号发布的户型图一致；其就有了购买意向，并于当天签署《商品房人认购协议》，后于3月20日签署正式购房合同，付清房款。同时，张培培还称，因其所要购买的是公寓，吴中万达公司宣传的也是公寓，但实际交付的却是办公用房，故吴中万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如合同不能解除，也应撤销。为此，张培培提供了如下证据并申请证人付某、汪某出庭作证：1、万达晶座的宣传画册，画册中将案涉楼盘宣传为35-59㎡万达晶座湖景小公寓，并记载有传统公寓的八宗罪，以及人们理想中的公寓样态。同时，该画册还宣传有：城心与湖景，升值强力保障；菁英汇聚，托起广阔租住市场空间。2、样板间照片，显示样板间为有卧室、卫生间的居住空间。3、吴中万达广场微信公众号，显示：万达晶座湖景小公馆被记录为苏州最接近自然的居所；并宣称有“万达湖景准现房，即刻入住繁华”等等。4、《商品房装修改造工程协议》范本复印件及房屋改造前后对比照片。其中：《商品房装修改造工程协议》记载：甲方（业主）同意由开发建设单位将房屋直接交付给乙方（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代甲方接收房屋。接收房屋后，甲方委托乙方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改造工程的方案与内容为在建设单位交付的毛坯房基础上户内单独设置上下水、排烟管道、换气管井的改造。双方确认，乙方受甲方委托进行本协议约定的装修改造，产生的费用无需甲方支付。张培培据此主张吴中万达公司企图以补签改造协议的方式掩盖欺诈行为。5、2018年12月3日的姑苏晚报报道，记载有题为“说好的‘湖景公寓’原来是写字楼？”报道。张培培据此主张吴中万达公司的行为引起了业主群体性投诉和指责。6、江苏省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苏州市实施细则之一“指标核定规则”（2018年版），记载：服务型公寓（公寓式酒店）应在设计图纸和文件中注明“非住宅”。张培培称，吴中万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非住宅，并不能免除其在宣传广告中明确的合同标的的性质和居住功能；且吴中万达公司准备交付的房屋实际是商务办公楼，而非商住两用。7、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网页截屏，显示为关于加强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建筑项目管理的通知。该通知记载：商业办公类费非住宅类建筑（不包括酒店、公寓和宿舍等具有居住功能的建筑）不得按单元或住宅套型涉及，一般应采取公共走廊、公共卫生间式布局，除食堂外不得设置厨房，开水间或者饮水供应点、卫生间应当集中设置等等。张培培据此主张商业办公性质的项目不能用于居住。8、付某陈述：其是在逛万达商场时被销售介绍的，觉得介绍的不错，就买了投资；另，客户经理还介绍7-11层买了之后可以转租给酒店，12层以上可以自己装修出租，其核算下来自己出租比较合算就选择了1206房屋。签合同时，其就粗略地看下，都是格式条款，即使不满意，也不能改；当时，有很多材料，也不知道有无签改造协议，后在维权的时候吴中万达公司知都签了改造协议。如果当时吴中万达公司有解释说改造协议，其肯定就不买了；且如知道是商务办公用房，也不会买的，因为公寓出租市场要大于写字楼。其购买的房屋在2019年2月份左右收房了，因为吴中万达公司说不收房就违约。其也参加过吴中万达公司的客诉对话会，吴中万达公司的意见说可以做公寓出租，但后果自行承担。9、汪某陈述：其是在送女儿上学路过时看到吴中万达公司的广告，是湖景公寓；其考虑每次来都住酒店，买个房子住也方便，也可以来给孩子烧饭。其是在2018年7月8日看房的，觉得地段比较好，就付了定金，并在10月初付了全款。合同是付清全款当天签的，让签哪里，其就签了哪里。后其在2018年11月20日收房时看到张培培与吴中万达公司起纠纷，吴中万达公司让她签改造协议，张培培不肯签。收房时，吴中万达公司说了不签改造协议就不交房，而且也没让其看，就让其签字；当时，如果知道是这份改造协议，肯定不会签的。经质证，吴中万达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是一般性的介绍，不是允诺，也不是交房标准，对受众不可能产生重大的心理诱惑；且证据3中的可居住性的宣传内容符合事实，没有虚构夸张成分。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样板间的根本作用在于展现户型结构，现场装修情况表达在功能上具有可居住性，而可居住性是案涉房屋的客观属性，不存在虚构夸张内容。对证据4中的《商品房装修改造工程协议》未提异议，但对对比照片表示不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是部分人员的观点，无法证明其存在恶意欺诈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寓式酒店在规划中本身就不属于住宅，故相关内容与案涉房屋并不相同。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付某、汪某的陈述不认可，且付某、汪某也陈述已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改造协议；另，其与业主的客诉会后，其按政府要求发布告示明确在不违规使用燃气、私拆私改消防设施、分割群租等违规或违反苏州地区331整治专项行动相关禁止性规范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可以用于办公、居住与出租。一审法院。首先，根据吴中万达公司提供的案涉房屋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可认定案涉房屋的项目规划为写字楼。其次，根据张培培提供的万达晶座湖景小公馆宣传画册，再结合照片、新闻报道的截屏，可认定吴中万达公司在出售案涉项目房屋时是以商住两用的公寓来进行宣传的。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中虽记载有案涉房屋为非住宅或写字楼的内容，但作为格式文本中的内容未见有特别注明，吴中万达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在业主购买时也未进行过充分的解释说明。因此，在吴中万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吴中万达公司将属于写字楼的案涉房屋描述并宣称为商住两用的公寓进行销售，构成欺诈。张培培虽是要求解除案涉《苏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同时也明确如不能解除，也应撤销。由此，张培培与吴中万达公司签订的《苏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予撤销。案涉合同因吴中万达公司存在欺诈情形而被撤销，故张培培要求吴中万达公司返还购房款515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张培培在本案中要求吴中万达公司承担购房款一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吴中万达公司应支付购房款自款项交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其中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培培与苏州吴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苏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协议书）。二、苏州吴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培培张培培购房款51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20000元自2018年3月3日起算，295000元自2018年3月10日起算，200000元自2018年3月20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张培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34元，由吴中万达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张培培提供了下列证据：1、张培培作为承租人签订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张培培在购买房屋期间只能另行租赁房屋。2、苏州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证明吴中万达公司在张培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进行整改，再次报消防局验收申请。3、苏州市吴中区消防救援大队向张培培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告知苏州吴中万达广场B区写字楼工程实际于2018年8月29日通过苏州市消防救援支队验收合格，并受理了张培培报称的苏州吴中万达投资广场项目办公、写字楼、消防、违规一事。吴中万达公司质证认为，张培培以租赁合同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商品没有法律依据；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反映了案涉房屋的消防验收情况，不能证明吴中万达公司宣传公寓存在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回执与本案审理的欺诈事项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吴中万达公司在销售案涉房屋时，将规划用途为写字楼的楼盘宣传为公寓，样板房装修为住宅并进行展示，张培培误以为可居住房屋而与吴中万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记载物业类型为写字楼，但并未以加黑加粗等方式提醒购房人予以注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中万达公司在销售案涉房屋时存在欺诈并无不当。但张培培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购房款一倍的赔偿无法律依据。张培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张培培一审败诉部分及撤回诉讼请求部分应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吴中万达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534元，由张培培负担7617元，苏州吴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4元，由张培培负担16567元，苏州吴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9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沈华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