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67号原告：北京优艺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西统路8号西田各庄镇政府办公楼508室-207。法定代表人：韩雪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泽远，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门峡中兴时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中心大道与迎宾大道交叉口湖滨大厦电商产业园1318室。法定代表人：李文亮，经理。被告：北京中兴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1701-1703室（华腾北搪集中办公区175292号）。法定代表人：韩小东，经理。原告北京优艺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艺客公司）与被告三门峡中兴时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兴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艺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泽远、被告三门峡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亮、被告北京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艺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立即停止对优艺客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通过“壹佰站”（www.100zhan.net、www.smxit.com）网站向公众传播优艺客公司拥有著作权的“魔艺（UEmo）”极速建站网站作品；2.判令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优艺客公司经济损失4485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1500元（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1500元）。庭审中，优艺客公司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优艺客公司系知名建站模板网站“魔艺（UEmo）”（www.uemo.net）的合法经营者。2015年，优艺客公司自主开发的魔艺（UEmo）极速建站系统正式上线，主要以收费方式向个人/企业用户有偿提供网站建站模板服务。经过多年持续投入创作，优艺客公司现已独家涉及完成魔艺（UEmo）网站上海量的各类网站模板作品，是该些模板的著作权人。同时，在优艺客公司的经营下，“优艺客”品牌屡获殊荣，魔艺（UEmo）网站也成为业内知名的专业模板制作网站，并在用户中享有极高的满意度及美誉度。优艺客公司经调查发现在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经营的“壹佰站”（www.100zhan.net、www.smxit.com）网站上存在侵害优艺客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未经授权即将优艺客公司的极速建站网站作品在其网站上展示，向公众传播，该行为侵害了优艺客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辩称，一、“壹佰站”由北京中兴公司拥有软件著作权的CMS网站内容管理系统软件所搭建，其内容收录来自互联网，主要用于网站建设方向的参考及收集建站客户对于网站页面样式的意向。北京中兴公司著作权于2015年10月已登记，优艺客公司的著作权为2018年6月登记，作品登记时间晚于北京中兴公司。二、优艺客公司在未通过任何途径告知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侵权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诉讼，且诉求金额巨大，其动机有恶意诉讼、以此牟利之嫌。三、由于未续费，“壹佰站”域名于2019年11月到期后自动停止解析访问，目前已被域名注册商释放由其他用户注册使用。四、“壹佰站”所收录的网页，仅为源自互联网的截图和静态网页文件结构，与优艺客公司主张的付费模板（包括页面、动效及后天，是可完整运行的网站服务）并不相同。“壹佰站”上的网页仅有参考价值，并不具有商业价值。五、搜索引擎对“100zhan.net”“ce.smxit.com”无收录，公众无法搜索进入“壹佰站”,“壹佰站”由于是半成品网站，一直主动禁止搜索引擎收录。六、“壹佰站”系非盈利网站，未提供任何收费功能及下载功能。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优艺客公司及“魔艺（UEmo）网站”（www.uemo.net）基本情况优艺客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艺术创作；技术推广；企业策划；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摄影扩印服务；美术培训；基础软件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2018年6月22日，优艺客公司在国家版权局登记取得国字登字-2018-L-00567341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魔艺（UEmo）极速建站网站作品，著作权人：优艺客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3月29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3月30日。2018年8月29日，优艺客公司取得编号为B2-20181555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业务种类（服务项目）及覆盖范围：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信息搜索查询服务、信息即时交互服务；有效期至2023年8月29日。“魔艺（UEmo）网站”（www.uemo.net），经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主办单位为优艺客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2019481号-5，审核通过时间2018年6月14日。优艺客公司以“魔艺（UEmo）极速建站网站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8-L-00567341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2019年1月10日，优艺客公司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固定“魔艺（UEmo）网站”（www.uemo.net）的网站的经营模式即网页作品显示：“魔艺（UEmo）网站”（www.uemo.net）首页左上方显示“UEMO”标志，首页中部上方横向排列6个“菜单”分别为：首页、模板、案例、产品说明、建站/合作、联系我们。逐一下拉上述按钮显示子菜单，“建站/合作”中包含“业务价格、代理加盟、版权声明”。网站页面中部显示“网站模板”，该文字下方横向排列13个“菜单”为：“全部、艺术设计、摄影摄像、建筑园林、企业集团、数码家具、音体传播、休闲旅游、医疗教育、服饰礼服、餐饮茶酒、农工林牧”，下方为模板展示，随机点击，均可在线预览。继续下拉右侧竖滑条，页面中部显示“模板案例”，下方为横向排列11个“菜单”分别为：“全部、艺术设计、智能科技、品牌营销、摄影摄像、生活家居、建筑装饰、企业集团、医疗教育、服装饰品、餐饮美食”，下方以横向滑动方式分别展示相关建站案例页面。二、关于涉案网站及被诉侵权行为相关事实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软著登字第1080172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软件名称：中兴时代CMS内容管理系统软件，著作权人：北京中兴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5年8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2015年8月8日；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2019年8月22日，优艺客公司向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申请对www.100zhan.net、www.smxit.com网页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于当日出具（2019）浙桐证民字第2392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如下：经ICP/I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www.100zhan.net的主办单位为北京中兴公司；www.smxit.com的主办单位为三门峡中兴公司。登录www.100zhan.net首页左上角显示“100壹佰站”标志，右上角横向排列6个“菜单”，分别为：首页、金牌方案、钻石方案、铂金方案、代理加盟、联系我们；往下为横向排列的“行业分类”，包括：全部、商业、宠物、餐饮美食、物流货运、旅游风景、运动健身、农业农产品、广告、建筑建材、拍卖典当、美容护肤化妆品、文教书籍、酿造酒类；下方是方案色系，有各色颜色方案；再往下，显示的是各种建站方案，可以点击查看。登录www.smxit.com首页左上角显示“Insurance”，右上角显示有6个“菜单”，分别为：首页、投资业务、投资案例、品牌、新闻资讯、联系我们；往下是可以左右横向切换的建站模板展示；往下是各种建站方案，可以点击查看。经对比，www.100zhan.net、www.smxit.com上的多项建站方案在建站模板的名称、设计方式、模板内部使用的图片、文字编排、模块位置、图文排列结构等方面与优艺客公司“魔艺（UEmo）网站”上的建站模板基本一致。优艺客公司主张“壹佰站”上有77个建站模板，有68个与其网站上的一致，并提交了涉嫌侵权网页对照表，北京中兴公司和三门峡中兴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北京中兴公司提交域名注册商的工单、域名注册商域名whois信息查询结果截图，拟证明由于其未再对域名续费，“壹佰站”域名于2019年11月到期后自动停止解析访问，目前已被域名注册商释放由其他用户注册使用。其中，工单截图显示，2020年3月18日询问“100zhan.net于2019年11月5日到期我司未续费，目前域名归属于西部数码吗？是被西部数码抢注了吗？”售后工程师回复“该域名在您账户下由于过期太久，已被释放由其他用户注册使用，请知悉。提交“壹佰站”上收录的网页目录文件清单截图，拟证明“壹佰站”上所收录的网页，仅为来源自互联网的截图和静态网页文件，仅有参考价值，不具有商业价值。提交百度网页截图，显示分别搜索“site:100zhan.net”“site:ce.smxit.com”后，并无相应的搜索结果；提交网站排名及访问趋势截图，显示网站100zhan.net、smixt.com的全球排名和房客排名均为0；提交网站禁止搜索引擎收录协议，拟证明“壹佰站”是半成品网站，一直主动禁止搜索引擎收录。被告还提交了“壹佰站”截图，拟证明网站的“联系我们”“加盟代理”菜单项下均无内容；提交客户明细对账单，拟证明“壹佰站”无盈利。三、其他相关事实优艺客公司提交获奖证书及奖杯，拟证明韩雪冬（优艺客公司创始人）于2013年12月获得“第九届中国涉及页青年百人榜”、2016年获得“站酷十年成就奖”；提交ADI丛书，拟证明优艺客公司的设计作品在2014年被收录在该丛书中。2019年8月29日，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向优艺客公司开具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备注：（2019）浙桐证民字第2392号。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获奖证书及奖杯、公证费发票、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优艺客公司于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被诉侵权网站是否侵害了优艺客公司的著作权；三、如果二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特征为，将作品、数据或者既有的信息以汇编者认为合理的方式呈现，体现其对各种组成元素之间的个性化选择和编排，形成全新的独创性表达。建站模板的设计过程，本身是一种智力创作的过程，能够体现出设计者对于各种元素的独特选择和编排，符合汇编作品的特征。本案中，优艺客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精心挑选相关图片内容及文字、图形素材，在建站模板的模块设置、内容信息的展示等方面能够体现独特的选择与编排，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用户通过直接点击浏览体验能直观的进行模板网站的预览，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汇编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四条规定，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艺客公司在其注册经营的魔艺（UEmo）网站上传并发布涉案作品并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对“魔艺（UEmo）极速建站网站作品”进行版权登记可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二、被诉侵权网站是否侵害了优艺客公司的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本案中，经比对，被诉侵权网站多项建站模板的名称、设计方式、模板内部使用的图片、文字编排、模块位置、图文排列结构等方面与优艺客公司“魔艺（UEmo）网站”上的建站模板基本一致。被诉侵权网站www.100zhan.net的主办单位为北京中兴公司，www.smxit.com的主办单位为三门峡中兴公司，二被告未经许可，分别在其经营的网站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对优艺客公司著作权的侵权，故，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北京中兴公司主张其著作权于2015年10月已登记，优艺客公司的著作权为2018年6月登记，作品登记时间晚于北京中兴公司，且优艺客公司在未通过任何途径告知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侵权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诉讼，其动机为恶意诉讼以此牟利，对此，本院认为，北京中兴公司进行登记的为中兴时代CMS内容管理系统软件著作权，优艺客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登记的为“魔艺（UEmo）极速建站网站作品”版权登记，两者著作权登记的内容和作品不同，不能证明北京中兴公司对涉案作品拥有在先著作权，且优艺客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通过诉讼方式请求损害赔偿属于合法的维权方式，二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优艺客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关于二被告主张“壹佰站”域名因未续费于2019年11月到期自动停止解析访问后已被域名注册商释放由其他用户注册使用的主张，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行为取证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优艺客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系被告经营，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三、如果二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优艺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二被告主张“壹佰站”所收录的网页，仅为源自互联网的截图和静态网页文件结构，与优艺客公司主张的建站模板并不相同，并不具有商业价值且“壹佰站”系非盈利性的半成品网站，未提供任何收费功能及下载功能且一直主动禁止搜索引擎收录，对此，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酌情予以考虑。同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三门峡中兴公司、北京中兴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与范围、侵权的具体情节、经营时间等事实，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对于优艺客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可以证明公证费用的支出情况，本院予以认可，但未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在其掌握上述证据而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门峡中兴时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中兴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北京优艺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二、被告三门峡中兴时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中兴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艺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证费15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优艺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北京优艺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被告三门峡中兴时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中兴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