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692号原告：深圳市搜道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油大道与创业路交汇处海王大厦住宅楼29F。法定代表人：黄佳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科，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9层01房间。法定代表人：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沁兰，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搜道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道公司）与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狗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北京互联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京0491民初187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搜道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黄佳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科，被告搜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赵沁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搜狗公司返还垫付的推广费1000万元及逾期返还利息884500元（以垫付金额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二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9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9日，之后计至搜狗公司实际付清垫付款本息之日止。）；2.判令搜狗公司赔偿搜道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3.由搜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搜道公司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搜狗公司是一家知名互联网搜索公司，搜道公司自2009年开始代理搜狗公司搜索广告业务，担任区域代理商，专业从事线上广告代理业务。2016年12月8日，搜道公司在代理授权范围内，向梅州市智慧城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城公司）销售“搜狗推广服务”，服务金额1000万元。搜道公司收到智慧城公司支付的广告服务费后，履行代理商职责，为智慧城公司开了搜狗推广账户，存入1000万元推广费用。2016年12月31日，搜狗公司单方终止与搜道公司的合作，在未与搜道公司进行任何业务交接、结算的情况下，单方收回了搜道公司的代理授权，将搜道公司开发并服务的所有客户的服务权限强行移交给第三方公司。2017年5月初，智慧城公司意欲开展广告业务推广，但在登录搜狗推广账户时，发现账户已被搜狗公司冻结，于是智慧城公司向搜道公司咨询原因，在知晓搜狗公司收回代理权后，委托搜道公司向搜狗公司提出退款。在搜狗公司已停止搜道公司代理资格与服务授权的情况下，搜道公司坚持为客户排忧解难的宗旨，于2017年5月2日代客户向搜狗公司提出退款要求。搜狗公司于2017年5月3日以搜道公司在销售时有赚取其中一部分利润为由，正式拒绝搜道公司代智慧城公司提出的退款要求。鉴于此，智慧城公司要求搜道公司和搜狗公司退回1000万元费用。基于事实清楚，搜狗公司理应退还，搜狗公司一直拒绝履行退款费用，搜道公司作为原代理商，为了自身商誉不受影响，只得代搜狗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18日预先退还智慧城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费用。此后，搜道公司一直向搜狗公司主张要求返还已垫付的费用，但搜狗公司一直拒绝返还，给搜道公司造成严重资金压力，搜狗公司的行为具有明显主观恶意，意欲迫使搜道公司接受其极度低额的补偿，故应对搜狗公司处于惩罚性赔偿，双倍赔偿逾期利息。搜狗公司辩称：第一，搜狗公司与智慧城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搜狗公司不应当承担向智慧城公司退款的义务。涉案1000万元标的款项，系智慧城公司向搜道公司购买服务所支付的对价，与搜道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搜狗公司不应当承担向智慧城公司退还该合同项下任何款项的义务。第二，根据搜狗公司与搜道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搜狗公司实际仅收到该笔推广费714万余元，且该笔费用应当由承接搜道公司业务的第三方公司支付。依照约定，搜道公司收取客户1000万元现金，仅需向搜狗公司支付714万余元，搜狗公司会按照100:140的比例，向搜道公司的账户中充值1000万元的搜狗币，搜道公司再将1000万元搜狗币打入智慧城公司的账户中，而剩余的285万余元则作为第一次返点，直接归属搜道公司。搜狗公司与搜道公司的合作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自然终止，双方未再续约，搜道公司的业务由案外第三方公司承接，包括智慧城公司在内的搜道公司账户下用户均转移至第三方公司账户下，搜狗公司无权操作修改智慧城公司账户中的余额。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商业惯例，余额转让事宜应当由搜道公司与第三方公司协商，退款本身应当先经第三方公司同意，即使搜道公司已经自行先行向智慧城公司退款，其也只能要求第三方公司支付该笔714万余元款项，而不得向搜狗公司主张。第三、该笔退款系服务买卖退货退款，搜狗公司自始至终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支付任何利息。该笔退款是服务类商品退货的退款，销售方无需承担退款利息，否则会使得消费同银行存款一样具有理财属性，严重违背常识及商业惯例。搜道公司曾要求搜狗公司支付涉案全部1000万元款项，搜狗公司多次表示，搜道公司已经获得285万元的第一次返利，搜狗公司实际仅收到714万余元，并表示可以协调第三方公司向搜道公司退还该714万余元，但搜道公司始终无理要求搜狗公司全额支付1000万元，致使双方无法就此事达成合意，谈判破裂，且搜道公司从未告知搜狗公司，其已经自行向智慧城公司退款的情况，搜狗公司对此毫不知情。搜道公司要求搜狗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应当被法庭支持。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搜道公司（乙方）与搜狗公司（甲方）签订《搜狗推广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其中约定如下内容：“合作内容：1、甲方授权乙方为‘搜狗推广业务’区域代理商，从事‘竞价服务’和‘品牌专区类推广服务’的代理业务，代理区域为【深圳】地区，代理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费用支付及业绩指标：1、本协议费用采取预付方式进行支付。品牌专区类推广服务预付款在甲乙双方另行签署服务协议中进行约定。乙方及客户的每次消耗从预付款中预先扣除，当预付款剩余额度低于单笔消耗额度时，该次消耗无法实现，须由乙方重新向甲方支付约定的预付款后，方可继续投放。……通用条款：……二、双方权利义务：1、账号：1.1本协议生效后一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将搜狗代理中心的代理商账号、密码告知乙方。此代理商管理账号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仅享有代理期限内的使用权。1.2代理期限内，乙方可以在搜狗代理中心的代理商账号下受其客户委托开通客户账号，任一主体只能对应一个客户账号。客户账号开通后，受其客户委托，乙方可以向甲方提交推广申请，经甲方审批后对外发布。信息发布前，受其客户委托，乙方应按照甲方的产品收费模式预先支付服务费。……1.5乙方有义务告知客户，若客户账号任意连续90天内未产生消耗的，甲方有权在第91天关闭该账号，同时，乙方应停止向该客户提供本协议项下的代理行为。若客户账号连续2年未产生消费且未登陆，甲方有权注销该账号。……三、返点及付款约定：1、乙方每支付一笔竞价服务预付款，甲方按照100：140的比例充值到乙方相应的账号中，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消耗规则对各账号中的余额进行消耗。……九、终止：1、除另有约定外，本协议于下列任一情形出现时即终止：1.1代理期限届满而不再续展。……5、本协议终止之日，甲方将单方面关闭乙方代理商账号，乙方同意其代理商账号内的余额不予退还。6、无论何种原因导致本协议终止，仅甲方有权利但无义务指定第三方公司承接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同意接受并配合甲方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公司（若有）完成权利义务承接（包括但不限于客户转移等工作）。在客户转移工作完成前，仍由乙方承担客户的维护工作。6.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本协议终止后，第三方公司可与乙方洽谈客户、余额转让及补偿措施事宜，如第三方公司与乙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按照如下标准执行：6.1.1甲方有权以向乙方提供等值推广服务的方式消耗乙方余额，具体形式由甲方统一规定。6.1.2甲方有权直接要求第三方公司对乙方执行以下补偿措施，乙方确认并接受：对乙方的补偿金额=乙方账号内日均有消费客户账户数*RMB1000元。……6.2甲方不对上述第三方公司与乙方之间的业务交接及补偿予以任何保证，亦不保证本协议终止时一定有第三方公司承接乙方业务或给予补偿。如无第三方公司承接乙方权利义务的，甲方无需给予乙方任何补偿。……9、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代理关系终止，乙方发展的客户向甲方主张停止搜狗推广业务的，乙方应向客户返还已收取但未充值到该客户搜狗账户的款项、以及乙方基于客户所退款项根据本协议及甲方其他政策而获得的返点，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保证金中扣除此价款，如乙方保证金不足以支付该价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补偿。”2016年12月8日，搜道公司（乙方）与智慧城公司（甲方）签订《搜狗搜索服务发布合同》，约定由乙方作为搜狗公司的一级代理商向智慧城公司提供搜狗搜索服务，预付广告费为1000万元、服务费为1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智慧城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搜道公司支付款项1000万元。后搜道公司将其中的7142857.14元支付给搜狗公司，剩余2857142.86元作为返点留存。智慧城公司账户中的搜狗币数额为1000万。2017年，搜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佳祥与搜狗公司华南总监马蔺多次电话沟通，搜道公司提出智慧城公司因账户冻结要求退款1000万元，搜狗公司表示退款应由深圳云盟互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盟公司）退还，退款金额为714万余元，其余款项需由搜道公司退还，搜道公司对此不同意，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搜道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和2017年10月18日向智慧城公司退款1000万元。2017年10月13日，智慧城公司发出《退款承诺函》，内容为：“搜狗公司、云盟公司：我公司在搜狗推广平台上的账号是：……，内有余额壹仟万元，原代理商搜道公司早已将壹仟万元退回我司账户。所以，现账号已归搜道，搜道可全权处理该账号的退款问题。”双方对于退款原因、退款主体、退款数额存有争议。搜道公司主张退款原因在于搜狗公司单方冻结了智慧城公司的账户，退款主体应为搜狗公司，退款数额应为1000万元。搜狗公司则主张因智慧城公司超过90天未消费而冻结其账户，退款主体应为云盟公司和搜道公司，退款数额应为云盟公司退款714万余元，剩余部分为搜道公司已收取的返点，应由搜道公司退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署的《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退费的主体及数额。对此，本院论述如下：第一，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内容，搜道公司与搜狗公司为代理关系，搜道公司与智慧城公司签署的相关搜狗搜索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搜狗公司承担，故智慧城公司的相关退款，应由搜狗公司承担。虽然《代理协议》约定了在代理协议终止后，搜狗公司有权利指定第三方公司承接搜道公司的权利义务，搜道公司应同意接受并配合搜狗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公司完成权利义务承接，且第三方公司可与搜道公司洽谈客户、余额转让及补偿措施事宜，但此约定为搜狗公司与搜道公司及第三方公司就代理事宜的内部约定，不属于搜狗公司对外债务的转移，故即便云盟公司已实际承接了搜道公司的权利义务，且智慧城公司知晓云盟公司主体的存在，但此不等同于智慧城公司已同意搜狗公司将其所负债务转移至云盟公司。因搜道公司已实际向智慧城公司退还款项，智慧城公司将相应合同债权转让给搜道公司，并已通知搜狗公司，则搜狗公司应向搜道公司退款。第二，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内容，双方代理关系终止，搜道公司发展的客户向搜狗公司主张停止搜狗推广业务的，搜道公司应向客户返还已收取但未充值到该客户搜狗账户的款项、以及搜道公司基于客户所退款项根据本协议及搜狗公司其他政策而获得的返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搜道公司在代理过程中基于智慧城公司已获取的返点为2857142.86元，该笔款项应由搜道公司向智慧城公司返还，换言之，在搜狗公司对外向智慧城公司承担债务时，搜道公司应依据《代理协议》与搜狗公司在内部分担该笔债务。结合前述第一点内容，搜道公司已受让智慧城公司的全部债权，则其应分担的债务发生抵销。因此，搜狗公司应退还的数额为7142857.14元。另外，关于利息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代理协议》中未约定退款期限，且双方亦未就争议款项的退还数额、期限达成过一致意见，故搜道公司要求搜狗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深圳市搜道广告有限公司支付款项7142857.14元；二、驳回深圳市搜道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07元（深圳市搜道广告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搜道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5307元，已交纳；由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金伟人民陪审员  郭春燕人民陪审员  马毅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蔡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