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0111号原告：上海东体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杜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姝琦，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原告上海东体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体公司)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姝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搜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搜狐公司：1.立即停止并删除转载涉案文章；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3.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1,200元；4.在“搜狐体育”网站首页醒目位置公开道歉，持续时间不短于7天；5.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故申请撤回第1项与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港发布”是原告注册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以发布上海上港足球俱乐部的最新资讯为特色，原告对该公众号上发布的内容享有著作权。2017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在其经营的“搜狐”体育网站上大肆转载“上港发布”公众号上的文章，其中包括2017年3月6日转载的《博阿斯的心思你们猜不透，12人U23配置让对手眼花缭乱……》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该篇文章截止公证时已经被阅读3.6万次。原告曾就此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但被告置若罔闻。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东体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被告搜狐公司侵犯了其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搜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1.涉案微信公众号单位的名称虽显示为原告，但不能证明其对该微信公众号项下全部内容当然享有著作权，且涉案文章显示的作者署名为“刘某某”，其并非原告员工，涉案作品也非职务作品，故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2.涉案文章在被告网站上的上传和发布主体显示为“上港发布”，被告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未进行任何形式的修改、编辑或推荐，且在接到通知后于2017年6月1日删除涉案文章，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原告并未证明其因涉案文章遭受的损失及合理支出，亦未证明被告的任何收益，事实上，被告也未获得任何收益，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并无事实依据且金额过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6日，微信公众号“上港发布”发表署名“原创：刘某某”，题为《博阿斯的心思你们猜不透，12人U23配置让对手眼花缭乱……》的文章。文章前半部分为上海上港足球俱乐部主教练博阿斯对球队U23球员配置的分析和评价，后半部分为对其中一名球员的介绍与采访，全文共2,600余字。文末载有“版权所有不得转载违者必究”及“上港发布打造俱乐部专属平台球队第一手信息GET”字样。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信息显示，媒体单位名称为“上海东体传媒有限公司”。案外人上海东方国际传媒人才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东体公司(乙方)签订《人才派遣协议》，约定“乙方根据需要向甲方租赁人才，租赁期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5年6月24日，案外人上海东方国际传媒人才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刘某某(乙方)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第五条约定“甲方派遣乙方至上海东体传媒有限公司(租用单位)担任记者工作”，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为完成甲方(和/或租用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而创作形成的作品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专利权和商标权等，归属甲方(和/或租用单位)所有。未经甲方(和/或租用单位)同意，乙方不得处分。”2017年9月2日，案外人刘某某出具《声明函》，其中载明：“……在职期间，在公众号“上港发布”和“申花发布”中创作完成的一切职务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视频或其他作品，其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均归属于上海东体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5月11日，原告东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洁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徐洁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接口，进行了如下操作：1.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sogou.com”，在该页面搜索框中输入“六连胜之后，上港需保持冷静！隋国扬回应六大热门话题”，点击第一条搜索结果，该页面左上方显示“搜狐体育”字样，右侧标有“上港发布”字样。2.登录工业与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址“www.sohu.com”，显示其主办单位为被告搜狐公司。3.点击前述“上港发布”字样，进入页面后选择题为“博阿斯的心思你们猜不透，12人U23配置让对手眼花缭乱……”的链接，进入文章主页面，文章标题下方显示发布时间为“2017-03-0612：43”；页面左侧标有“搜狐>体育>正文”字样以及“上港发布”标识及文字，显示文章数量为218，阅读量为101万；右侧及文末带有衬衫、皮鞋、京东金融、淘宝等多张广告图片及搜狐公众号推荐；文末显示“阅读(3.6万)”并载有“本文相关推荐：首发U23要踢够多少分钟、U23球员是什么意思……”等内容。2017年6月14日，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17)沪卢证经字第1788号公证书。经对比，公证书所载文章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内容一致，但被告搜狐公司辩称该文章系平台用户“上港发布”上传并发布。2017年5月27日，原告东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被告搜狐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删除未经授权转载的“申花发布”和“上港发布”微信公众号刊载的文章，并附有转载文章链接及名称，其中包含本案所涉文章。另查明，原告东体公司主张合理支出1,200元，并提供金额为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原告表示该发票金额涵盖20个案件的基础代理费，本案仅主张基础代理费1,000元及风险代理费200元，不主张公证费。以上事实有微信公众号截图、人才派遣协议、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声明函、公证书、律师函及快递单、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审理中，被告搜狐公司为证明其已于2017年6月1日删除涉案文章，提供了网站后台审核页面截图，显示“内容ID：XXXXXXXXX、标题：博阿斯的心思你们猜不透，12人U23配置让对手眼花缭乱……、账号名称：上港发布、账号ID：487976、等级：2、类型：企业-非国有企业、修改时间：2017-03-0612：43：58、状态：已驳回”。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截图并未显示删除时间，原告确认涉案文章系庭前删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1.原告东体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告搜狐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东体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如被告搜狐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本案中，结合涉案文章的发布时间、内容、署名以及刘某某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可以确认，涉案文章系刘某某在职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所创作，属于职务作品。鉴于《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为完成工作任务而创作形成的作品的知识产权归属于原告东体公司，刘某某亦出具《声明函》认可相关文章的著作权归属于原告东体公司，可以认定原告东体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权利，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搜狐公司主张原告对涉案文章不享有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网站上提供与原告相同的文字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原告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虽辩称其仅提供网络存储服务，涉案文章由自媒体账号“上港发布”上传发布，但并未提供网站服务协议、用户身份信息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侵权文章在网站所处位置情况，可以认定被告搜狐公司实施了直接提供作品行为的侵权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著作权侵权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东体公司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撤回要求停止侵权及赔礼道歉的诉请，系自行处分其相关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部分，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类型、字数、创作难易程度以及被告的侵权方式、侵权时间、主观过错及被告转载平台的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并对以下事实予以关注考量：1.涉案文章的独创性；2.被告转载时间与原告发布时间为同日，存在分散原告用户流量的可能性；3.涉案文章阅读量达3.6万次，文章页面中带有大量广告及其他相关推荐链接；4.被告搜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律师函后及时删除涉案文章。关于原告东体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综合考虑相关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关联性，酌情予以支持。被告搜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东体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元；二、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东体传媒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上海东体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2元，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林抒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安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六条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