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辉，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满族，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魁，河北群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林，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军，男，198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系李景林女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红，玉田县亮甲店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春，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河北刘凤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春辉、李景林因与被上诉人杨宝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完全听从雇主及房主的指示进行工作，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不是上诉人而是二被上诉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不符合事实的。二、导致事故的原因并非上诉人操作失误或者违章操作，而是管件折断导致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身负有40%的责任明显不当，应予以变更。施工都是由杨宝春指示的，更重要的是折断的钢管是杨宝春个人所有的，他同时具有指示过错和物件损害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仅仅认定其承担选任责任的20%，是明显错误的。三、上诉人常年从事建筑工的工作，应当依据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误工期限的认定应当计算至评残之日，即应当按一年零九个月计算。四、精神损害赔偿以非直接侵权人为由，不予支持，也是缺少法律依据的。 杨宝春答辩称，一、一审根据相关证据和证人证言认定黄春辉受雇于李景林并长期为李景林从事建筑装修工作，理应对自己的工作有充分的安全认识与防范，但黄春辉却自行用不合格的管件材料自行搭建脚手架而因材料断裂摔伤，故黄春辉对自身的负伤应承担主要过错，即70%以上的过错。二、杨宝春将房屋装修工程承揽给了李景林，黄春辉系受雇于李景林，杨宝春并没有指示黄春辉使用不合格的材料搭脚手架施工，系黄春辉自行搭建造成的后果。杨宝春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杨宝春不存在选任过错，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农村房屋建设并不强制要求具有施工资质的专业建筑施工队进行施工，况且本案仅是农村建筑中小部分的装修施工，没有必要找专业施工队施工。四、黄春辉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该支持其误工费用。杨宝春不是直接侵权人，故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 李景林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书或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承认的事实不需要举证。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杨宝春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就是义务帮工，无私奉献。上诉人和杨宝春事发之前关系不错，说他那有装修，让找几个人，第一，可以确定的是上诉人没有承包杨宝春装修工程。第二，上诉人没有提取大工小工的每天工资提成。第三，只是帮忙找几个人。第四，上诉人将找的工人送到杨宝春家中后，具体事宜都是杨宝春吩附和指挥管理，不受上诉人李景林管理，上诉人没有义务在现场指控。二、黄春辉和被上诉人杨宝春之间什么关系需要进步调查。杨宝春吩咐工人具体干什么，不是上诉人李景林吩附。三、黄春辉应承担该事件的主要责任。因为上诉人及认识黄春辉的村民都知道黄春辉有糖尿病，在事发前多次在玉田县医院和玉田中医院治疗糖尿病，伤口不愈合及治疗与本案外伤没有关系的疾病产生的费用都应该自己承担。四、原审申请鉴定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被拒绝，程序错误。 杨宝春答辩称，一、一审根据相关证据和证人证言认定黄春辉受雇于李景林并长期为李景林从事建筑装修工作，同时李景林亦长期从事个人承揽农村房屋建设与装修工程。基于李景林的包工头性质，杨宝春才将房屋的装修工程承揽给李景林。黄春辉等人系李景林雇用为完成装修成果的人员，并且杨宝春将工钱给了李景林。二、杨宝春不存在选任过错，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农村房屋建设并不强制要求具有施工资质的专业建筑施工队进行施工，况且本案仅是农村建筑中小部分的装修施工，没有必要找专业施工队施工。三、同意黄春辉应承担该事件的主要责任。黄春辉本身有糖尿病，治疗该病的费用应予以扣除。 黄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37333.29元、护理费27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80元、营养费10980元、误工费438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32543.29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请109569.8元，总诉请变更为342113.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原告等人在为被告杨宝春装修房屋过程中，因支撑脚手板的管件断折，原告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在玉田县中医医院、玉田县医院、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依原告申请，本院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之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内固定物取出费15000元、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原告伤后，被告杨宝春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元，支付交通费500元。关于原告所受损失的认定：原告提供的玉田县中医医院、玉田县医院、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客观真实，本院应予采信。庭审中被告方主张原告治疗高血压、尿毒症、肾功能衰竭等疾病与本案无关联性并申请鉴定，但根据原告受伤后首次住院治疗的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病历中未记载其患有尿毒症、肾功能衰竭疾病，故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有可能引发其他疾病或加重原有疾病，医院可对其进行整体治疗，在被告方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原告所患上述疾病与本次事故无关的情况下，对被告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原告开支医疗费（含病例取证费）共计为136833.29元。原告提供的住院病例载明原告实际住院共计183天，其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主张每天60元计算为120元，在玉田县医院、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40元计算为7240元，上述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360元。根据鉴定结论，原告营养期为180日，故其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为3600元；二次手术费为15000元。原告主张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止，共计一年零九个月，但其未就误工损失日向本院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证据，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本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酌定原告误工期先行按210日计算，若原告有充分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日高于210日，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从事建筑装修工作并非持续稳定的工作，其误工费可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年计算，故原告误工费为22983.21元（39947元/年÷365天*210日）。原告提供的玉田县帅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工资证明、工资表不能证实原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亦不能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护理期虽鉴定为180日，但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本院可认定原告护理期为183天，原告护理费亦可参照上述标准计算为20028.22元（39947元/年÷365天*183日）。原告系农村居民，定残时为68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15373元计算为36895.2元（15373元*12年*0.2）。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被告李景林、杨宝春并非直接侵权人，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原告入院、出院及鉴定必然开支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开具的鉴定费发票属正规票据，本院应予采信，据此认定原告开支鉴定费2200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开支的其他费用460元，其提供的收据非正规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所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3683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0元、营养费36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误工费22983.21元、护理费20028.22元、伤残赔偿金36895.2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246899.92元。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李景林答辩陈述其与杨宝春系承揽关系，被告杨宝春答辩陈述其认可与李景林系承揽关系，故本院对二被告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应予认定。原告与被告李景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李景林系雇佣关系，被告李景林否认，并主张原告是为被告杨宝春提供劳务，被告杨宝春认可原告与被告李景林系雇佣关系。各方对此存在争议，结合各方陈述及证人证言，原告及证人曾受雇于原告从事建筑工作，原告及证人此次到被告杨宝春家从事装修工作是由被告李景林招呼去的，被告杨宝春亦将工钱交付给了被告李景林，并结合二被告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受雇于被告李景林到被告杨宝春家从事装修工作，原告与被告李景林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被告李景林主张其系帮忙行为，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支撑脚手板折断的管件是否为暖气管的认定：诉讼中被告杨宝春提供了支撑脚手板折断的暖气管照片，用以证明此暖气管折断致原告摔伤，被告李景林对此予以认可，原告对此否认，本院对证人于生做调查笔录，于生陈述，当时未注意是什么管件，就是照片中管件这种类型的。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本院难以认定支撑脚手板折断的管件为暖气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受被告李景林的雇佣从事高空作业，其应充分认识到从事的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但其未做足安全防范措施，并且其自行搭建脚手板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工作中管件折断其从高处坠落受伤，其自身具有过错。被告李景林作为接受劳务者一方，其无从事建筑装修行业资质，未对劳务提供者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亦具有过错。被告杨宝春将自建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员，具有过错。结合原告受伤的起因及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承担自身损失40%的民事责任为宜，被告李景林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杨宝春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杨宝春已为原告垫付费用1500元，应予返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李景林赔偿原告黄春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8759.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杨宝春赔偿原告黄春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9379.98元，原告返还被告杨宝春垫付费用1500元，前后相抵后，被告杨宝春再赔偿原告47879.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黄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原告负担870元，由被告李景林负担760元,由被告杨宝春负担38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景林与黄春辉、杨宝春之间的关系问题，上诉人李景林主张自身是义务帮工，不负责管理，不收取提成。但黄春辉系在李景林的组织下为杨宝春装修房屋提供劳务，李景林对于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景林与杨宝春系承揽关系，黄春辉与李景林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妥。关于黄春辉有无糖尿病及对本案治疗费用有无影响问题，上诉人李景林未对黄春辉有糖尿病史以及导致治疗费用增加的理由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黄春辉误工损失的计算问题，对于黄春辉应按一年零九个月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误工期先行计算210日；对于黄春辉应按建筑业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未提交能够证明黄春辉有固定收入的银行流水、用人单位证明等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黄春辉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李景林在黄春辉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疏于管理，也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李景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黄春辉自行搭建脚手板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工作中管件折断其从高处坠落受伤，其自身具有过错，但杨宝春承认其为房屋装修的建筑材料提供者，故杨宝春应当为装修人员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和合格的建筑材料而没有提供，具有过错。另杨宝春将房屋的装修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亦具有过错。本院酌定黄春辉承担自身损失30%的民事责任为宜，杨宝春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为宜，故李景林赔偿黄春辉各项费用98759.97元，扣除垫付费用之后杨宝春仍需赔偿黄春辉各项费用74070元。综上所述，黄春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李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宝春赔偿黄春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4070元，原告返还被告杨宝春垫付费用1500元，前后相抵后，被告杨宝春再赔偿原告725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黄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黄春辉负担870元，由李景林负担760元,由杨宝春负担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上诉人李景林负担1005元，由上诉人黄春辉负担754元，由被上诉人杨宝春负担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素霞 审判员  邹辉平 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铭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