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客家大道中段星泰名苑二栋十六楼。法定代表人：华石水，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杨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金市和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沙洲坝五兴精制米加工厂院内。法定代表人：梁海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元平、钟贵，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中山北路3区48号。负责人：李玉卿，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杨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赣州市坤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马祖岩万松山1排4栋40号1#店。法定代表人：余厚生，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和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原审被告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新分公司”）、赣州市坤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并改判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仅需向瑞金市和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3000371.14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①2019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98880.32元；②2019年3月21日后的利息以贷款本金3000371.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至款清之日，截止2020年1月22日利息为106183.96元。两段利息共计205064.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判决合计金额4657450.8元，上诉人认可3205435.42元，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不服金额1452015.38元收取案件受理费1786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8日新大新公司、坤盛公司与和盛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后，新大新公司及坤盛公司合计支付给和盛公司711.5万元，均按先付钢材款利息后付本金方式核减贷款本息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按照扣减已结算确定利息、贷款本金及未结算利息的顺序重新核算；2.一审判决钢材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过高，有失公正；3.和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出4万元律师费，一审予以支持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和盛公司辩称：1.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已约定逾期利息按月支付，《付款协议》对先息后货款的抵充顺序予以认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也有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按先付逾期利息后清偿货款”的抵充债务顺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3.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和盛公司根据《钢材购销合同》主张该费用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新大新公司、新大新分公司支付原告和盛公司货款3894312.16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货款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389431.22元，总计人民币428373.38元)；2.依法判决被告新大新公司、新大新分公司支付原告和盛公司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坤盛公司对被告新大新公司、新大新分公司所负上述货款、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新大新公司、新大新分公司、坤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大新公司承包了被告坤盛公司与案外人瑞金市长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瑞金市站前商业广场”项目二期工程施工建设工程后，依法设立了被告新大新分公司，并由该分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的施工建设。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告新大新分公司与原告和盛公司于2017年7月8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供应被告新大新分公司承建瑞金市火车站站前广场（二期）所需钢材；2、正负零以下建筑工程产生的货款，应于10月10日之前结清，否则自次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款清止；正负零以上建筑工程产生的货款，按月结算，应于次月1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否则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款清止；3、买方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卖方有权暂停供货直至买方付清欠款；4、买方委派杨人寿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该送货单为卖方收款的有效凭证；5、卖方的收款账号为14×××52；6、买方逾期付款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7、对本协议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8、双方对钢材价格、结算、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供货，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陆续支付部分款项，仍拖欠部分货款未付。2018年6月8日，经买卖双方对账、结算，确认截至2018年5月4日，被告新大新公司及新大新分公司尚欠原告和盛公司钢材价款5759849.92元，并拖欠2018年5月31日前的逾期货款利息681542元，当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约定：一、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同意于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原告和盛公司2000000元（其中:支付2018年7月10日前的利息835138元，支付货款1164862元），并于2018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4594987.92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款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剩余货款的利息）；二、被告坤盛公司愿意为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所负的上述协议约定的全部钢材价款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协议所涉全部钢材价款及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三、如被告违约，除应按上述约定如数支付钢材价款及利息外，还应支付原告因主张本协议所涉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四、本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当事人可以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瑞金市人民法院管辖。此后，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原告又销售钢材给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期间有杨人寿签收的货物货款总计3520383.22元。在《付款协议》签订前，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支付了380万元。在《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11支付《付款协议》约定的2018年7月10日前利息825138元、货款1164862元，合计200万元（其中包含被告坤盛公司通过他人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至原告指定个人收款账户的80万元），仍欠《付款协议》约定的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的货款4594987.92元。该款与新增加的货款3520383.22元合计金额为8115371.14元。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支付货款本息511.5万元（其中有：1、被告坤盛公司通过他人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至原告指定个人收款账户的90万元;2、由原告向被告新大新分公司出具了共计收款251.5万元的收据四张，收款事由均注明“钢材款”或“钢材货款”），根据先付息后支付货款的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一《和盛公司诉新大新公司、新大新分公司、坤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支付货款及利息计算表》），截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仍欠货款3587818.24元。扣除《付款协议》签订后新增货款3520383.22元，《付款协议》约定的旧欠货款仍有67435.02元未予清偿。因坤盛公司未对《付款协议》签订后新增货款的支付承担保证责任，扣除新增货款产生的利息29511元（详见附表二《坤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计算表》）后，《付款协议》中未付货款额为37924.0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新大新分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自愿签订，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付款协议》系原告与三被告对所欠货款进行结算后自愿签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约，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称该协议存在结算错误、利率约定过高不予采信。三、《付款协议》只是对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中未支付货款本息支付时间及担保的约定，并未解除、变更、终止《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故在《付款协议》签订之后，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之间因“瑞金市火车站站前广场（二期）”建设工程所需钢材的买卖，依然适用《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被告未主张案涉钢材非案涉工程所需，故逾期支付货款应依合同约定自次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四、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2月13日新增应付货款3520383.22元（此金额按有杨人寿签名的出库单计算，其中第18010694号出库单虽由张建平签字，但原告提交的“钢材付款对账表”有杨人寿签字，该表包含了杨人寿对第18010694号出库单内容的确认）。在《付款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和被告坤盛公司共支付了711.5万元，其中251.5万元明确注明是支付货款的，因此该笔款（251.5万元）可直接从所欠货款金额中抵除。五、根据合同约定，货款于次月15日结清，故上一月所欠货款应自次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所支付款项按先利息后货款的方式进行扣除。六、《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买方逾期付款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0元，予以支持。七、《付款协议》约定被告坤盛公司自愿为被告新大新公司及其分公司所负的《付款协议》约定的全部钢材价款、利息及原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截至2019年3月20日《付款协议》约定的旧欠货款仍有37924.02元未予清偿，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未结清，故原告要求被告坤盛公司对该货款本息及原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37924.02元货款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被告坤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八、被告坤盛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瑞金市和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3587818.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3月20日前的利息为290542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瑞金市和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40000元；三、被告赣州市坤盛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钢材款37924.02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赣州市坤盛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中的律师服务费4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赣州市坤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瑞金市和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赣州市坤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和盛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4张增值费发票，金额总计40000元，该金额为和盛公司因本案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的律师费。新大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中对该4张发票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一审判决将新大新公司及新大新分公司已付款项按照先付息后支付货款的方式抵充货款债务并无不当。新大新公司以未约定先抵充利息还是先抵充货款本金为由主张《付款协议》签订后所支付款项应先抵充货款本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新大新公司转账的银行回单备注“付钢材、钢筋款”及和盛公司收条载明“收到钢材款”，因并未明确载明是货款本金还是利息，不足以证明和盛公司同意先抵充货款本金再抵充利息。因此，新大新公司上诉主张《付款协议》签订后其所支付款项应先抵充货款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新大新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同时考虑本案合同履行等实际情况，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过高，新大新公司上诉请求予以调减，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逾期付款损失、合同履行、当事人过错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定按年利率8%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律师费问题，当事人在合同中已约定买方逾期付款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律师费，并有增值税发票证实和盛公司已支付其诉请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故一审判决对和盛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新大新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和盛公司该项诉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大新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其他诉讼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项；二、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瑞金市和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3587818.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3月20日前的利息为290542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赣州市坤盛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钢材款37924.02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8元，合计59258元，由瑞金市和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江西新大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桥生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曾 贇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