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龙，男，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014。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诗，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帆，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贵强染色洗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豪丰电镀、印染专业基地进美C13厂房第1层2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小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达，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惠仪，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兰，女，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1************40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仕明，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1************510。上诉人杨龙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贵强染色洗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强公司）、张小兰、徐仕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贵强公司支付货款154182元及违约金给杨龙（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2.张小兰、徐仕明在各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贵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贵强公司、张小兰、徐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龙系本案债权的所有人，因此其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根据杨龙在一审时提交的对账单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案涉对账单上并没有江西鼎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任何的盖章签字，相反供应商确认栏处是杨龙与贵强公司核对后由杨龙本人签字的；2.杨龙持有案涉对账单的真实凭证；3.针对案涉对账单上的货款，贵强公司已向杨龙偿还了4万元的货款，并非是向鼎新公司偿还了4万元货款。二、贵强公司、张小兰对杨龙的主体适格问题亦未提出异议。贵强公司、张小兰均参加了一审庭审，但均未对杨龙的主体适格问题提出任何的异议。三、鼎新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本案的货款并非属于鼎新公司，而是属于杨龙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江西鼎新化工厂”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存在进行工商登记的鼎新公司，基于对账单的抬头涉及“江西鼎新化工”认为杨龙未能证明案涉债权不属于他人所有，不支持杨龙的请求。为此，杨龙前往鼎新公司，向其陈述本案的事由，并得到鼎新公司同意向杨龙出具一份证明，证实其主张的债权与鼎新公司无关，鼎新公司并没有与贵强公司发生过交易，该债权属于杨龙所有。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并影响到实体的公正，一审判决理应撤销。一审时，杨龙已提交了初步的证据来证明杨龙就是本案的交易主体。但一审法院既没有主动追加、也没有明示要求杨龙追加鼎新公司为当事人来查明事实，而是直接采取驳回的方式处理。被上诉人贵强公司、张小兰、徐仕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贵强公司支付货款154182元及违约金给杨龙（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张小兰、徐仕明在各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贵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贵强公司、张小兰、徐仕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贵强公司与案外人陈切安、王迪香签订一份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贵强公司在2018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将公司经营权转让给陈切安、王迪香，在陈切安、王迪香经营期间，贵强公司不参与陈切安、王迪香的管理、业务等工作；合同中并约定经营权转让之前的债务与陈切安、王迪香无关，陈切安、王迪香在承租期内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贵强公司无关。2019年8月12日，贵强公司与陈切安签订经营权转让终止协议，终止了双方在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杨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对账单，对账单上方为“荣利与江西鼎新化工对账单”，对账金额分别为28840元、165342元，下方供应商签字处为杨龙，签名落款日期分别为10月22日、2018年12月10日，“荣利”处有陈切安的签名及加盖贵强公司财务专用章。杨龙主张，案涉交易发生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其在与贵强公司发生交易前就已经认识陈切安，当时陈切安在荣利公司工作，杨龙未及时与财务说清楚，故对账单中将对方写为荣利。杨龙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结果，显示没有“江西鼎新化工厂”的工商登记信息。经一审法院查询，存在江西鼎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住所在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经营范围包括案涉对账单中的货物。另，张小兰及徐仕明为贵强公司登记股东，张小兰称贵强公司原登记股东为徐仕明及他人，他人将股份转让给了张小兰；对于认缴出资有无完成的问题，张小兰称其是找代理工商登记的中介办理的，不清楚具体情况。本案事实的认定，有杨龙提供的对账单、民事起诉状、经营权转让协议、经营权转让终止协议，经营权转让协议、经营权转让终止协议，有贵强公司、张小兰提供的公章备案回执、经营权转让协议、经营权转让终止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表、垫付明细表、银行对账单、微信转账、对账核实表、对账核后的费用、水电汽费，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贵强公司与案外人陈切安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在陈切安、王迪香使用贵强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贵强公司承担，贵强公司与陈切安、王迪香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陈切安、王迪香经营贵强公司期间债务与贵强公司无关属于贵强公司与陈切安、王迪香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杨龙对其案涉货款，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账单，但对账单上方抬头处的交易双方为“荣利”与“江西鼎新化工”，即便因陈切安在对账单中签名及加盖贵强公司财务专用章可以认定为贵强公司的债务，但“江西鼎新化工”并非未进行工商登记，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存在进行工商登记的江西鼎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了案涉的货物。故，基于对账单抬头涉及“江西鼎新化工”，在杨龙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权不属于其他人所有的情况下，对杨龙全部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82元，由杨龙负担（已预交）。二审中，上诉人杨龙向本院提交《证明》及附件作为新证据，《证明》的具体内容为“江西鼎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经核对确认：江西鼎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与东莞市贵强染色洗水有限公司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该对账单上的货款所有权与江西鼎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无关，对账单上的货款应属于供应商杨龙所有”拟证明杨龙所主张的货款经案外人鼎新公司核对确认，与案外人鼎新公司无关。被上诉人贵强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由案外人出具，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张小兰、徐仕明未发表质证意见。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龙是否为本案案涉债权之债权人；二、贵强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三、如果贵强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张小兰、徐仕明应否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贵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本案一审期间，杨龙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两份对账单。该两份对账单上“供应商确认”处均为杨龙本人签名；其次，该两份对账单作为债权凭证，其原件由杨龙持有；再次，杨龙于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了《证明》一份，《证明》上盖有鼎新公司的印章，该《证明》的内容可以证明鼎新公司与本案无关。综上，杨龙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完成了其举证证明责任，且其做出的“由其经营的江西鼎新化工厂未办工商登记”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贵强公司、张小兰、徐仕明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本院对《证明》予以采信。杨龙为案涉债权的实际享有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案涉债权的数额，前述两份《对账单》显示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杨龙基于案涉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总额为194182元，扣除买受人已支付的40000元，杨龙剩余债权数额为154182元。杨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买受人存在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故其诉请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贵强公司与案外人陈切安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因此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关于陈切安经营贵强公司期间的债务与贵强公司无关的约定并无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其次，贵强公司主张《对账单》上所加盖的贵强公司财务专用章并非真实印章，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杨龙作为交易相对方仅需对贵强公司的公章进行形式上的审查。综上，贵强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经营权转让合同向陈切安进行追偿。关于第三个焦点：贵强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张小兰、徐仕明的认缴出资额均为人民币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期限为2049年12月31日，现二人的出资期限均尚未届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出资采认缴资本制，在此制度之下，股东对其出资享有期限利益，即公司股东有权在出资期限尚未届至的情况下，拒绝缴纳相应出资。同时，股东的出资期限是予以公示的，交易相对人在与公司交易之前对此完全能够知晓，而其一旦决定与公司进行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期间的约束，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未缴出资股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以“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为前提条件，而杨龙并未对贵强公司之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其要求张小兰、徐仕明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基于上诉人杨龙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712号民事判决；二、东莞市贵强染色洗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龙支付货款154182元；三、驳回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64元，均由东莞市贵强染色洗水有限公司负担（杨龙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 奡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