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朝，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芬，女，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华，女，195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陈玉朝、黄艳芬因与上诉人张运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玉朝、黄艳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证人田某1是工地上工作人员，刘某是张运华的驾驶员，二证人与我方没有亲属关系，田某1、刘某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2．由于业主方未支付我方工程款，才导致未能按时支付被上诉人租金。此外，被上诉人同意陈玉朝、黄艳芬延期支付租金，并同意进行部分租金的减免，陈玉朝、黄艳芬没有违约行为，且已经将减免后的租金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张运华对陈玉朝、黄艳芬的上诉答辩如下，双方的零星账已经用进场费2,550元进行抵扣，陈玉朝、黄艳芬在2018年7月12日离场时支付1万元租金，2019年期间陆续支付7万元租金。张运华实际收到陈玉朝、黄艳芬支付租金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张运华实际收到11万元的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张运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田某1、刘某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应采信；2．《搅拌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应按约赔偿。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于法无据，应予改判；3．张运华实际收到陈玉朝、黄艳芬支付租金8万元。一审认定张运华收到11万元租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纠正。被上诉人陈玉朝、黄艳芬对张运华的上诉答辩如下，陈玉朝于2018年7月6日支付张运华3万元的现金，并出具85,000元的欠条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2019年期间陆续支付欠付租金，现已经不欠租金。张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租金83,333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4,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进场燃油补助费2,55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原告张运华（甲方）与被告陈玉朝（乙方）签订《搅拌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搅拌车两辆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时间从2018年4月3日起至乙方付清租金之日止，租期不得少于3个月，不足3个月按3个月算，每月租金为两辆车49000元。乙方提供车辆进场燃油补助费用2550元。如有违约，违约方无条件按照一个月租金总款的5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守约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将两辆搅拌车租赁给被告陈玉朝使用。此后，双方在搅拌车租赁期限、付款金额等事项上产生争议。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搅拌机的租赁期限从《搅拌车租赁合同》约定的进场时间来看，租赁期限应从2018年4月3日起计算。原告称退场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被告陈玉朝申请证人田某2、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与被告陈玉朝在2018年7月6日对于租赁费用进行磋商，并在当天搅拌车退场。综上，双方对于退场时间各执一词，但被告陈玉朝的证据证明力强于原告的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退场时间为2018年7月6日，即租赁期限为3个月零4天，租金应为153532元。被告陈玉朝尚欠原告的租金庭审中，原告自认收到被告支付的80000元租金，且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了该内容。此外，被告陈玉朝称其通过ＡＴＭ机打款20000元给原告，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被告陈玉朝申请证人田某2、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陈玉朝于2018年7月6日向原告交付了租金现金30000元，虽然原告在庭审中否认了该事实，但通过证人证言以及证人的身份情况（田某2系被告陈玉朝雇佣的工人，刘某系原告雇佣的搅拌车司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玉朝支付了该30000元。综上，被告陈玉朝支付了租金110000元，尚欠租金为43532元。对于燃油补助费根据《搅拌车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陈玉朝应当承担燃油补助费2550元。对于违约金被告陈玉朝确实尚欠原告租赁费未支付，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总欠付金额的30%计算，金额为30%×（43532＋2550）＝13825元。对于黄艳芬的责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黄艳芬曾通过其账户向原告转账30000元，即黄艳芬是知晓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故黄艳芬应当对上述归还义务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玉朝之间签订的《搅拌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约提供了搅拌车给被告陈玉朝使用，被告陈玉朝并未全额支付租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玉朝支付租金43,532元的诉请，据前所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燃油补助费，据前所述，被告陈玉朝应当承担2,550元。对于违约金，据前所述，被告陈玉朝应当承担13,825元，对超出部分，陈玉朝不应承担。对于黄艳芬的责任，据前所述，其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玉朝、黄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张运华租金43,532元、燃油补助费2,550元、违约金13,825元；二、驳回原告张运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原告承担573元，二被告承担681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承担部分一并给付原告）。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张运华向本院提交了詹启虎的证人证言，内容为张运华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陈玉朝支付的1万元现金。陈玉朝、黄艳芬经质证认为，陈玉朝确实有付过现金给张运华，但付款时间是2018年7月6日，因张运华离场，实际支付3万元租金。由于双方对实际支付租金金额争议巨大，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责令双方进一步提交证据对实际支付租金金额进行补强。陈玉朝、黄艳芬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62×××13账户ＡＴＭ机存款交易凭证（2张），拟证明其于2018年5月19日存款2万元系向张运华支付的租金。张运华质证意见为：不能明确该账户的使用人是谁。第二组：陈玉朝与詹启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运华离场时间是2018年7月6日。张运华经质证认为，认可微信内容，但微信记录不全面，还应该有通话记录，该微信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了核实云南省农村信用社62×××13账户使用人是否为张运华，经张运华同意、配合，本院当庭拨打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客服电话，并输入张运华的各项身份信息，无法查询明确62×××13的使用人为张运华。此外陈玉朝、黄艳芬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万元系受张运华指示转入该账户，仅凭云南省农村信用社62×××13账户的ＡＴＭ机存款凭条，本院不能认定陈玉朝2018年5月19日存款2万元系向张运华支付租金的事实。其次，陈玉朝、黄艳芬主张2018年7月6日支付了3万元租金给张运华，张运华对此不予认可。张运华主张在2018年7月12日收到陈玉朝支付的租金1万元。陈玉朝、黄艳芬为了证明其主张仅提交田某2、刘某证人证言，然田某2受雇于陈玉朝、证人刘某与张运华有冲突，陈玉朝、黄艳芬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项主张，仅凭田某2、刘某证人证言不能认定陈玉朝于2018年7月6日支付3万元租金给张运华的事实。双方对陈玉朝与詹启虎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经本院询问，詹启虎表示陈玉朝2018年4月6日微信支付的1100元已经收到。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中，陈玉朝、黄艳芬以陈玉朝与詹启虎的微信记录为据主张离场时间是2018年7月6日，张运华辩称离场时间不是2018年7月6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租金从2018年4月3日计算至2018年7月6日，租金为153,5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陈玉朝实际向张运华支付租金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二、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是否正确，应否进行调整的问题。关于陈玉朝实际向张运华支付租金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陈玉朝、黄艳芬主张实际付款129,100元，张运华认可实际收款8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交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对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本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张运华认可实际收到的8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玉朝、黄艳芬主张2018年4月5日支付的3,000元、2018年5月17日支付的5,000元、2018年5月19日支付的20,000元以及2018年7月6日支付的3万元（共计58,000元），张运华均不认可，陈玉朝、黄艳芬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詹启虎在二审审理中表示陈玉朝2018年4月6日微信支付的1,100元已经收到，詹启虎系张运华的工作人员，张运华也当庭认可收到该1,100元的付款。综上，本院认定陈玉朝实际向张运华支付租金81,000元，尚欠租金为：153,532元-81,000元=72,532元。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是否正确，应否进行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搅拌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签订《搅拌车租赁合同》后，张运华依约将两辆搅拌车租赁给陈玉朝使用，陈玉朝应该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即使搅拌车租金支付方式为“先用后付”，但陈玉朝欠付租金是事实，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无条件按照一个月租金总款的5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守约方。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为原则，同时具有一定程度的惩罚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违约金数额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陈玉朝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按总欠付金额的30%计算并无不当，但是因本院认定的欠付租金数额与一审认定欠付租金金额发生变化，故违约金亦应同步调整为：72,532元×30%=21,759.6元。另，因本院对张运华诉讼请求支持部分发生变化，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张运华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亦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张运华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艳芬、陈玉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张运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玉朝、黄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张运华租金72,432元、燃油补助费2,550元、违约金21,759.6元。三、驳回张运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陈玉朝、黄艳芬负担840元，张运华负担414元。陈玉朝、黄艳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陈玉朝、黄艳芬负担912元，张运华负担450元；张运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黄艳芬、陈玉朝负担1,680元，由张运华负担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