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雷军，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树。委托代理人：陶奎川，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旺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崇明县庙镇大街13号3幢107室。法定代表人：姚磊，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建明。上诉人胡云龙因与被上诉人吴保树、上海旺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茂公司）、原审被告王建明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9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各事故责任方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吴保树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1、原审判决忽视了吴保树（及其所属公司）未明示，只能听其指令倒车这一事实（工作区域内也没有任何相关操作流程规范），据此认定吴保树无责任依据不足；2、王建明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但事发时胡云龙并不在场，且事出有因，王建明当时听到有人喊把车开走，那么是谁在喊？为什么喊？工作区域内是否允许这样喊话指示他人等等，对此原审法院没有查清；3、旺茂公司与胡云龙、吴保树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协议，实际上该公司负责人张超是向胡云龙、吴保树直接指派运输任务的主管。胡云龙、吴保树所驾驶车辆沪Ｅ×××××由胡云龙购买，王建明驾驶，只负责旺茂公司（张超）指派的业务，没有其他业务。所以旺茂公司承诺每月支付胡云龙15000元，双方以此方式合作；4、王建明和胡云龙是同村老乡，胡云龙贷款购车，每月从旺茂公司处获得报酬15000元，其中王建明7000元、胡云龙8000元，2人实际是合伙拉货。原审庭审中胡云龙所称雇佣关系只是习惯上的说法，双方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不能因王建明的过错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车辆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商业保险。本案事故虽非交通事故，但应审理保险合同，而且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被上诉人吴保树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胡云龙与王建明均确认双方为雇佣关系，二审中胡云龙否认二者之间的关系没有依据。因王建明的操作失误，未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移动货车导致吴保树从卸货平台摔下并受伤，其理应对吴保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胡云龙虽不在场，但其是王建明的雇主，应当依法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旺茂公司未作答辩。原审被告王建明述称：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认可一审判决。胡云龙上诉所称事发时其不在场与事实不符，事发时胡云龙在现场，一审审理过程中胡云龙作出过承认。王建明与胡云龙之间系雇佣关系，胡云龙找王建明帮忙开车，事发时仅工作了一个月，胡云龙也未支付工资，因为王建明本人感到也有责任，故没有找胡云龙索要工资。吴保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明、胡云龙、旺茂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108991.43元；2、由王建明、胡云龙、旺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保树系昆山市仁之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其受该公司派遣至物流园区从事货物装卸工作。2019年6月26日上午，王建明驾驶沪Ｅ×××××重型厢式货车至物流园内卸货，王建明将车辆停靠在卸货平台，吴保树驾驶叉车在卸货过程中，王建明驾车向前行驶，导致吴保树从货车跌落受伤。事故发生后，王建明报警。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后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但经核查认为该事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故决定不予受理。关于事发过程，王建明在警方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6月26日早上7时30分左右，我驾驶沪Ｅ×××××重型厢式货车至物流园内卸货，在等待卸货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叫我车子往前开，然后我就到驾驶室发动车子往前开，大概开了1米多的时候，我听到咚的一声，我就赶紧把车子停下后走到后面看，看到货物、叉板、还有受伤的人倒在一起。”审理中王建明补充陈述称，其把车停靠到卸货平台，跟吴保树交接后由吴保树上车卸货，事发时只有吴保树在卸货，王建明站在车边等卸货，因为是厢式货车，货车门打开后看不到车内情况，其听到仓库里有人说货卸好了让其开车，后面还有车排队，王建明就把车往前发动了，开车前王建明并未确认车厢内情况。吴保树在警方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6月26日7时30分许，我驾驶一辆型号为T20的小型叉车在一辆货车上卸货，我当时叉了货物在车厢里向后倒车，然后那辆货车突然向前行驶，我就从车辆尾部掉下去了，叉车和货物砸到我的腿受伤的。”吴保树另称平时都是由卸货的人卸完货后通知司机挪车，事发时其没有让王建明向前开车，也没有听到有人让开车。一审审理中王建明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其是物流园区内的运输司机，事发时其停车在王建明车辆旁排队等候卸货，其与王建明在车头部位聊天时听到仓库内有人喊把车开走，王建明上车将车往前开动时发生事故。证人称由于卸货时车厢门打开对着仓库卸货平台，司机看不到车厢内情况，但如果留意可以看出车厢内的卸货动静，货物卸完后司机根据卸货人口令开车。审理中一审法院至事发地进行了现场查看，货车卸货时系将车辆尾部与卸货平台相对接，卸货人员驾驶叉车进入车厢内进行卸货，车厢与卸货平台两侧存在空隙，货车司机可以通过空隙查看到仓库内卸货情况。一审另查明，事故车辆沪Ｅ×××××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上海乾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胡云龙系将该车辆挂靠登记在乾帮公司名下，王建明受胡云龙雇佣开车。旺茂公司与京东公司之间存在运输业务往来，旺茂公司从京东公司承接运输业务后，再将部分运输业务交给案外人上海甄通物流有限公司承运。案外人张超以甄通公司名义与胡云龙发生业务往来，其将从旺茂公司承接来的部分运输业务再转交由胡云龙承运。一审再查明，吴保树受伤后被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其入院诊治为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019年7月3日吴保树进行了胫骨外支架固定术、腓骨切复内固定术，2019年7月12日吴保树出院。此后吴保树在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又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了住院治疗。自受伤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08991.43元。上述费用中，胡云龙为吴保树垫付了45668元，沪Ｅ×××××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向吴保树先行垫付了10000元。以上事实有接处警记录、不予受理告知书、交警部门询问笔录、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行驶证、垫付收据、证人证言、旺茂公司与甄通公司之间的运输协议等，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人身权利受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吴保树在卸货过程中，因王建明突然开动车辆导致摔伤，王建明系事故侵权人。由于王建明受雇于胡云龙，事故发生在王建明工作期间，故吴保树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雇主胡云龙承担赔偿责任。王明称事故发生时听到有人指示其开车，吴保树对此不认可。由于事发时货物尚未卸完，吴保树无理由要求王建明开车，而当时仅有吴保树一人在卸货，王建明称听到有人指示开车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外，王建明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其明知在吴保树操作叉车卸货时开动车辆具有危险性，即便其听到有人喊开车也应至车后与卸货平台的空隙处查看以确保安全后再开车；且根据证人证言，卸货人操作叉车在车厢内卸货时驾驶员如留意可以看出车厢内的卸货动静，王建明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形下突然开动车辆导致受伤，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其应当与雇主胡云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吴保树操作叉车卸货，王建明、胡云龙并无证据证明吴保树在此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情形导致事故发生，故吴保树在该起事故中并无过错。关于旺茂公司，其与胡云龙并无直接业务往来，也非涉案车辆的被挂靠方，吴保树受伤与旺茂公司并无关联，对于吴保树要求旺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保树主张的损失，其提供了事故发生以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的医疗费票据共计108991.4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胡云龙应向吴保树进行赔付，王建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事故发生后胡云龙已垫付45668元，且事故车辆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将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作为胡云龙垫付款一并予以结算，至于保险公司与胡云龙之间由其另行结算，本案中不作理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胡云龙仍应赔偿吴保树医疗费53323.43元，王建明对此承担连带赔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1、胡云龙赔偿吴保树损失108991.43元，扣除已垫付的55668元，还应支付吴保树53323.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2、王建明对胡云龙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吴保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5元，由胡云龙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保树受伤的直接原因是王建明移动车辆所致，王建明作为车辆驾驶人员，明知车厢内有人卸货，在移动车辆前应当要对车厢内情况进行确认，确保没有异常后再移动车辆，才符合驾驶规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建明为侵权直接责任人，吴保树无过错并无不当。胡云龙与王建明在一审时均已明确表示双方系雇佣关系，王建明受雇于胡云龙，且胡云龙自认涉案沪Ｅ×××××货车为胡云龙所购，二审中胡云龙再否认与王建明之间的雇佣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旺茂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旺茂公司与胡云龙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即使张超以甄通公司名义与胡云龙发生业务往来，双方仅是运输合同关系，旺茂公司也并非沪Ｅ×××××货车挂靠单位，因此要求旺茂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关于保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于交通事故案件，当事人可以同时起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而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不属于交通事故，故胡云龙要求车辆保险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没有依据，涉及保险合同问题应另行处理。综上，胡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胡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