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欢，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茂，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鹏，男，199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系李应鹏之父），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令臣，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浩亮，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坡，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裕顺达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长安区建设北大街48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欢欢因与被上诉人崔浩亮、李应鹏、原审第三人石家庄裕顺达商城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欢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茂、被上诉人李应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陈令臣、被上诉人崔浩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欢欢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李应鹏明知办理了抵押公证仍与崔浩亮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属于丧失诚信、严重违约行为。本案主合同系上诉人与李忠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忠之子李应鹏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担保。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均办理了公证手续。在李忠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李氏父子即将上述担保房产与崔浩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丧失诚信和严重违约行为。另，李应鹏称借款已经还完的说法完全是谎言。二、李应鹏与崔浩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的担保。李氏父子与崔浩亮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担保，即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之外另有民间借贷的协议。证据有三：一是该协议第八条系赎回条款，即在半年期满（2014年6月1日前以300万元，即所谓原售价300万元）回购该房。二是崔浩亮提供证据曾向李忠转款288万元，扣除12万元即砍头息。三是李应鹏曾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撤销与崔浩亮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仲裁理由就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房屋买卖非真实意思表示”，后李**撤回了申请。对于上述曾经仲裁的情节，李应鹏和崔浩亮均予以承认，但拒绝向法庭提供仲裁申请书及处理结果，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关于“禁止虚假陈述”的基本原则。因此，为了查明案情，李应鹏、崔浩亮有义务将上述仲裁材料提交法院，以证明其陈述是否真实客观。三、李应鹏与崔浩亮由仲裁的针锋相对，突然又坐到一条板凳上说买卖房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显是相互串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第154条规定，《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完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纠正。 李应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不存在丧失诚信，严重违约行为。本案中被答辩人张欢欢请求确认答辩人李应鹏与崔浩亮合同无效的基础是基于李应鹏对李忠向张欢欢的借款提供担保，但被答辩人所称的其与李忠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不成立的，被答辩人所谓的经公证的主合同是虚假的，被答辩人根本就没有根据公证的“还款协议”支付过借款。因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依据是不成立的，故被答辩人无权主张。答辩人针对被答辩人所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已经提起撤销之诉，目前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易卫军法官处审理过程中。李忠与张欢欢之间的“还款协议”是无效的，答辩人当庭再次申请张欢欢本人到庭核实公证债权文书形成的事实经过。二、答辩人李应鹏与被上诉人崔浩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签订后双方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义务，即答辩人李应鹏将房产交付给崔浩亮并协助崔浩亮到开发商处办理了房屋买卖变更手续，同时崔浩亮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根本不存在砍头息问题。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被答辩人请求李应鹏与崔浩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应鹏与崔浩亮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之所以约定回购条款，是因为李忠想以涉案房产作为自己的办公地点，所以涉案房屋整个装修风格和布局均是自行设计，但因资金紧张才无奈将房屋出售。约定回购条款的初衷是想日后资金充裕且崔浩亮未对房产处置的情况下买回依然自用，以回购条款印证借贷关系纯属无稽之谈。三、答辩人与崔浩亮之间的仲裁案件，是在高云强的胁迫下向石家庄提起的，整个过程都是由被答辩人的老板高云强实际操纵，答辩人未实际参与，所有证据都是高云强提供，代理律师也是高云强聘请，此情况被答辩人是完全知情的。四、张欢欢与李忠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没有生效。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的，必须进行抵押登记，未作登记的抵押担保不生效。而答辩人与崔浩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崔浩亮支付了房屋价款，且该房屋也已经交付给了买受人。故，张欢欢依据未生效的合同主张债权为一般债权，没有优先权，不能对抗已经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的崔浩亮对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崔浩亮辩称，答辩人崔浩亮在同意答辩人李应鹏的观点基础上补充如下：对于上诉人所称的仲裁资料，上诉人完全有能力通过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获取或申请法院调取卷宗。被上诉人崔浩亮没有义务为其提供相关仲裁资料的义务。由于仲裁卷宗资料保密等级较高，涉案的代理律师也只能摘抄无权复制卷宗，且被上诉人获取仲裁资料也需要申请律师调查令或申请法院调取。由于被申请人不需要，该资料自然也没有调取的必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仲裁资料的说法纯粹属于懒人的荒唐思维。 张欢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李应鹏与被告崔浩亮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关于“石家庄桥东区（现为长安区）建设北大街194号风尚E都”（现为建设北大街48号风尚宜都）2-3-201、2-3-202、2-3-203、2-3-204号”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被告石家庄裕顺达商城有限公司与被告崔浩亮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关于“桥东区（现为长安区）建设北大街48号风尚宜都018幢商业办公楼2-3-201、2-3-202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和2-3-203、2-3-204号”《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原告张欢欢、案外人李忠（系李应鹏父亲）及被告李应鹏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李忠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万元，还款期限五个月，李忠承诺于2014年1月30日之前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被告李应鹏以其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桥东区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承诺如李忠不能按期偿还上述借款，自愿接受人民法院根据强制执行公证书依法采取对上述房产的强制执行措施。并承诺在甲方偿还上述借款之前，未经出借人书面同意，不得将上述房产出售、出租、赠与、担保或以其他方式进行处分。2013年8月20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出具（2013）冀石太证民字第330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事项：赋予协议书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1月25日经原告申请，2016年2月19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又出具（2016）冀石太证执字第1261号执行证书，被执行人：李忠、李应鹏，执行标的：截止到2016年1月25日尚未偿还本金384万元、利息218.84万元。之后，原告依据《执行证书》向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裁定查封李应鹏名下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北大街194号2-3-201号房产、2-3-202号房产、2-3-203号房产、2-3-204四套房产。该涉案四套房产为商业用房，办理公证时没有房产证，也并未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8月23日，原告张欢欢通过银行账户向李忠实际打款288万元；庭审中，被告称执行公证书涉及的债权，李忠已清偿完毕；被告李应鹏及其父亲李忠认为自己已经清偿完毕张欢欢的债务，对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2016年3月4日出具的（2016）冀石太证执字第1261号执行证书有异议，已经向长安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2013年12月3日被告李应鹏与崔浩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北大街194号2-3-201号房产、2-3-202号房产、2-3-203号房产、2-3-204四套房产出卖给崔浩亮，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崔浩亮向李应鹏通过银行支付房款288万元，现金支付12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更名承诺书》，约定将该套房屋按购房合同的约定更名至受让人崔浩亮名下；当天第三人石家庄裕顺达商城有限公司也与被告崔浩亮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四套房屋更名至了被告崔浩亮名下；第三人石家庄裕顺达商城有限公司为给被告崔浩亮办理该四套房屋的房产证，2019年1月17日又与崔浩亮签订了石家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制的正式的《石家庄市房产买卖合同》；现该四套房屋由被告崔浩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李忠向原告张欢欢借款，被告李应鹏将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北大街194号2-3-201号房产、2-3-202号房产、2-3-203号房产、2-3-204四套房产协议约定抵押给原告，但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既未生效，并且也不产生公示效力，原告对外并不享有法律和物权上的权利；被告崔浩亮与被告李应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崔浩亮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原告不能证明是崔浩亮与李应鹏恶意串通的虚假意思表示，且被告崔浩亮已向被告李应鹏支付房款300万元；原告以被告李应鹏与被告崔浩亮恶意串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被告李应鹏与被告崔浩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崔浩亮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欢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欢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1、裕华法院（2019）冀0108民初352号判决书，证明被告未清偿原告债务。2、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石裁决字［2015］第764号决定书，证明李应鹏和崔浩亮之间曾经就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申请仲裁。2016年5月25日，该仲裁委作出决定书是李应鹏撤回仲裁。3、2016年6月20日石家庄仲裁委员会关于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的函，证明2016年6月16日，李应鹏与崔浩亮之间再次就涉及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请仲裁，仲裁的内容就是李应鹏主张与崔浩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依法撤销该合同。4、在另外一个案件当中，由李忠提交的风尚E都项目结算书，证明涉案房产由李忠从开发商处也是本案第三人处以每平方米5500元的价格抵顶而来。而在本案当中李应鹏与李忠之间签订的合同价格，均价只有3300多元，不足市场价的70%，与市场严重背离，也不符合常理，也说明双方之间并非是真实意思的房屋买卖。5、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产为李忠所有，最终登记在其子李应鹏名下。6、李忠、李应鹏向崔浩亮还本付息分行银行流水，证明李忠曾向崔浩亮按月支付利息和本金，共计20笔，340.2万元，李忠、李应鹏与崔浩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房屋买卖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应鹏质证意见为：首先对第一份长安法院判决因为该案正在二审上诉审理期间，因此该判决并未生效，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他的证据对取得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崔浩亮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崔浩亮质证意见为：同意被上诉人李应鹏的质证意见。补充一点，上诉人所说的房屋价格不合理，属于断章取义，因为该房屋是李忠从开发商处抵账而来的房屋，该房屋抵账的时候本身价格虚高。崔浩亮支付给李应鹏300万元的购房资金，按照单价计算合计将近每平方米3800元，与当时的市场价相差无几，当时类似房屋的价格在4000元出头，因为该房屋属于公寓式房屋，交通不便，车位较少，该房屋的市场价格比同类、同地段的房屋要低很多。上诉人所说的李忠向崔浩亮支付资金的这个账目，因为在双方签订完买卖合同并交易完成后，双方之间曾经继续发生着资金拆借关系，李忠向崔浩亮支付利息是正常的，并非是涉案房屋资金的利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的担保。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外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要求签订的合同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该利害关系应是现实中已经存在的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李忠向张欢欢借款，李应鹏将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北大街194号2-3-201号房产、2-3-202号房产、2-3-203号房产、2-3-204四套房产协议约定抵押给张欢欢，但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该抵押权并未生效，也不产生公示效力，张欢欢对外并不享有法律和物权上的权利。李应鹏和崔浩亮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张欢欢抵押权实现之间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抵押权无法实现并非直接源于该房屋买卖合同。故，张欢欢请求确认李应鹏与崔浩亮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李应鹏与崔浩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崔浩亮依约支付了房屋买卖价款，且石家庄裕顺达商城有限公司与崔浩亮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办理了四套房屋的房产证，2019年1月17日又与崔浩亮签订了正式的《石家庄市房产买卖合同》，现该四套房屋由崔浩亮实际占有使用。张欢欢主张李应鹏与崔浩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款的担保，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事实根据，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欢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欢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