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浩，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岳峰，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女，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上诉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东首（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广福刘村）。 法定代表人：张文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栋，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振浩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振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岳峰、刘萍，被上诉人鲁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浩上诉请求：一、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末：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事实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诉称其于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期间委托上诉人代为办理加盟斯柯达品牌2S店授权事宜，并向上诉人转账17万元，因未能申请成功，改为办理申请沃尔沃品牌聊城地区4S店率宜，并向法庭提交《申请沃尔沃品牌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如未能申请成功沃尔沃聊城地区4S店，上诉人需在一周内返还被上诉人全部费用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利息。被上诉人诉称与事实不符，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振曾委托上诉人代为办理加盟斯柯达品牌4S店和上汽安吉2S维务品牌店的授权事宜，并非斯柯达2S店，双方当时协商委托佣全为40万元，后斯柯达4S店未能申请成功，安吉2S店申请成功后因被上诉人原因放弃经营，上诉人陆续退还了被上诉人大部分的款项，经上诉人与破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账，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款项，因此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主张还款37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基于(申请沃尔沃品牌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作为双方基础法律关系起诉上诉人主张合同义务，更是妄想移花接木，企图将《合作协议》中的退款条款作为起诉的依据，将之前合作业务的打款凭证作为其履行合作协议的凭据，显系故意混淆法律关系和事实。事实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3月，并非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振主张的2011年(王振于2015年12月25日及2015年12月31日在聊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笔录均明确签订《合作协议》的日期为2011年5月份)；且《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在沃尔沃品牌官方公布的聊城地区建店规划时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支付80万元咨询费，后沃尔沃公司在2013年9月10日回函在聊城无建店规划，因此双方协议实际不具备履行条件，该《合作协议》已经终止，王振不可能基于本合同在不符合履行条件的情况下就向上诉人支付费用，(被上诉人提交6份打款凭证的备注中均注明“斯柯达”宇样而非“沃尔沃”足以证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明上诉人在未办理成功斯柯达2S店后又改称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沃尔沃聊城地区4S店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以该《合作协议》作为基础关系提起诉讼无任何法律依据，据此主张上诉人还款责任更是于法无据。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问题。1、就上述焦点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一组证据为被上诉人的付款证据，共计6份。从上述6份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款项只有47万元，其余的70万元分别打给俞昊30万元，打给吴魏魏4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系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分别向俞昊、吴魏魏打款，但未向法庭提交任何上诉人指示或授权的证据，上诉人也不认可指示打款的事实，也从未收到俞昊的任何款项，打款备注均系被上诉人自行备注。因此上诉人向俞昊、吴魏魏打款不应视为对被上诉人的转账。事实上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案外人俞昊，在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与王振分别在公安机关于2015年及2016年所供的数份询问笔录中，上诉人自始至终只认可收取王振佣金40万元。后返还部分款项，另外7万元均系帮助王振购买陶瓷刀及2S零都件的费用，与一审法庭调查所述一致。而王振自始至终均称打给上诉人47万元，井无打给上诉人指定的俞昊、吴魏巍80万元的供述，也无总共打给上诉人117万元供述，且王振认可系其直接给吴魏巍打款40万元，井非通过按照上诉人指示打款，其与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因比，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总共打款117万元，按照上诉人指示打款80万元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体据，且涉嫌虚假陈述，恶意诉讼。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部分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曾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还款15万元、2012年4、28日还款15万元及2010年7月6日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总计还款总40万元的事实，与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证据基本吻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自认上诉人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40万元的事实，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亦对另外的7万元做出了合理的说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不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3、关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不利陈述的问题。首先在公安机关所作询(讯)问笔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形式要件，民事诉讼法中只列学了7种证据形式，并未有包括公安机关询(讯)问笔录，当事人陈这也是指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对实件事实的陈述，诉讼之外的陈述不能作为“当事人陈述”这一证据形式使用。第二，公权力的介入本身就破坏了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地位的平等，上诉人不利陈述是在刑事案件背景下未对收付款进行核对，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作出的，在巨大的正力面前，上诉人考虑放弃一些经济利益，因此无奈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供述。3、即使在刑事诉讼领域，只有嫌疑人的自述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双方对账，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因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2015年3月19日通过李勇报的案，本案诉讼时效应该自2015年3月19日起中断，案件随后并未移送审查起诉，而是不了了之，公安机关至今并未作出任何撤销案件的决定，因此，诉讼时效应该在2018年3月19日届满，按照被上诉人起诉状的日期2019年4月10日计算，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未超过诉讼时效显系错误。 鲁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一，上诉人一再坚称的佣金事宜，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双方合议，结合刑事卷宗中的表述佣金是其个人自认的，这一点在2016年3月7日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第二，关于刑事卷宗的效力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该刑事卷宗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时向法庭申请调取的，因此上诉人也是认可最终以刑事证据中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的，在二审上诉中，上诉人又推翻了其关于刑事部分的陈述，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该刑事卷宗的证据效力应当得到法庭的认可，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也认可刑事部分没有出具撤销案件的文书，一审法庭调取的刑事卷宗最后一份询问笔录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6日，说明当时刑事调查尚未结束，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仍然在有效的诉讼时效范围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鲁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利息，暂从2012年7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至2012年原告鲁源汽车曾委托被告张振浩办理斯柯达品牌及2S授权事宜，原告于2011年至2012年间分多次向被告及被告指定收款人转款，并在银行转款凭证上备注或附言有用途。被告未完成斯柯达品牌授权的委托、安吉2S授权事宜也未最终签约。后被告陆续向原告退还部分款项，尚欠37万元未予退还。原、被告曾签订《申请沃尔沃品牌合作协议》，但因沃尔沃在聊城无建店规划，被告未能完成合同委托事项。双方对于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办理两个店的品牌授权佣金为40万元、未返还的款项系其应得佣金。但被告代理人质证中又称已经全部返还完毕。被告陈述前后矛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的40万元佣金不予认定。双方虽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委托被告办理斯柯达品牌、2S授权、沃尔沃品牌建店事宜，曾向被告转款，尚有37万未予退还。被告曾该款系其应得佣金，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双方签订的《申请沃尔沃品牌合作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沃尔沃在聊城并无建店计划，被告最终亦未能完成委托事宜。原告要求返还37万应予支持。双方虽在该合作协议中约定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利息，但双方对涉案款项是否转为合作协议约定的款项存在争议，原告要求按该合作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期止，根据有关利率标准分段予以计算。从调取的刑事卷宗材料来看，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从未间断，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振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山东鲁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37万元及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鲁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告张振浩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年4月14日前往交通银行淄博体育馆支行调取的2012年4月18日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振的15万元记录，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淄博市农行出具的2012年4月24日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会计王娟的15万元，以及2012年7月6日上诉人打给王振的10万元银行流水及短信聊天截屏，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自认上诉人已返还被上诉人40万元的事实，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7月15日收取的被上诉人40万元佣金已全部偿还，剩余7万元均系上诉人替被上诉人代购陶瓷刀及汽车配件的费用，以证明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37万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被上诉人确实曾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2年4月18日已经收到上诉人返还的15万元，但是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起诉已经返还的部分，至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在答辩时已经认可剩余的款项是其自认的佣金，不应退还，这一表述在刑事卷宗2015年12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同样有相同的表述，但并非双方对于所谓佣金的合议仅仅是其自认，在2015年12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对于剩余的7万元并非上诉人一再说明的陶瓷刀事宜，同时在该笔录中上诉人认可自己手上剩余30万元和7万元未退还，并在该笔录最后表示赶紧和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并不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范围内的凭证，无法证明其所要主张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37万元及其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诉争37万元款项的返还问题，一审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查明上诉人处尚有37万元未向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主张其已经返还被上诉人该款项，又主张该款项系其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佣金，该两项主张相互矛盾，且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该37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如上诉人上诉状中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9日通过李勇向公安机关报案，且该案至今未作出撤案决定，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自报案之日起中断。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张振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张振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