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负责人：王方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强，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述桃，女，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霞，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述桃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6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只承担退还保险费14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尽到了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首先，本案投保方式是根据保险监管机构认可的电子投保方式进行的。由保险业务员与投保人通过“国寿e店”APP进行投保。投保过程分为6个环节，其中第4步“告知”环节就包含保险人告知投保人保险条款、投保事项等内容。第5步“确认”是要在前4个环节完成后，由投保人亲自签字确认上述四个环节已经完成，同时还要当面对投保人的手机号进行验证后，才进行第6个环节，客户才能支付保费。没有投保人手机号收到的验证码，没人可以完成保单的签收工作。因此，保险人已经告知保险条款，且投保人已签字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20万元保险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对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生效。合同法、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实作了上述相关规定，但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保险责任条款第五条第三款。投保人不认可被保险人于18周岁前因疾病身故，保险人只退还保险费，不给付身故保险金。一审法院将保险期间扩大理解为责任的无限放大，明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支持退还被上诉人诉请的保费，依据是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而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保险金的依据，又是不认可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在一个判决中，对同一条款，同时使用承认和否定的价值判断，显然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予以纠正。陈述桃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向原其给付保险金200000元；2.判令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向其返还重大疾病保险费、附加终身疾病保险费共计1400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述桃与被保险人李洪系母子关系。2018年8月28日，陈述桃（投保人）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签订《电子投保单》，内容载明：投保人陈述桃，被保险人李洪；险种名称：（1）国寿祥瑞终身寿险，保险金额：200000元，标准保险费：2680元，保险期间：终身。（2）国寿附加祥瑞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标准保险费：1080元，保险期间：终身。（3）国寿附加终身疾病保险（尊享版），保险金额：200000，标准保险费：320元，保险期：终身，保险费合计4367.23元。陈述桃于当日将保险费支付完毕。2018年8月29日，人寿保险签发纸质版《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组）号：2018-522126-546-01517416-5，投保人姓名：陈述桃，被保险人姓名：李洪。合同成立日期：2018年8月29日，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8月30日，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日期：每年的8月30日，险种名称、保险金额、保险期间与原告签订的《电子投保单》所载一致。2019年4月4日，被保险人李洪突发疾病送往医院治疗，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4月5日14时3分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李洪，于2019年4月4日20时7分—4月5日5时26分，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5日5时26分因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陈述桃依据该保险合同向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申请理赔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电子投保单》、《保险合同》、疾病诊断证明书、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认为，在保险合同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祥瑞终身寿险利益条款》第五条载明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本合同终止，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故不应当支付200000元身故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不具有对格式化合同条款进行协商的自由，法律有必要对双方之间的不平等交易地位进行司法调整从而实现公平交易，并体现对保险交易中的弱势群体倾斜性保护的价值关怀。本案中《电子投保单》明确载明国寿祥瑞终身寿险保险期间为终身，陈述桃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保险保费后享有保险利益，即享有李洪的国寿祥瑞终身寿险保险金200000元，这也符合投保人的真实意图和一个社会普通人的合理期待；且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并未约定被保险人在十八周岁前身故即免除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内容的条款也未举证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其拒绝理赔行为有违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势必导致陈述桃丧失保险合同的保障，并使得陈述桃对于该保险服务的信赖及期待利益落空，故对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述桃要求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00000元的诉请，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述桃要求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返还重大疾病保险费、附加终身疾病保险费共计14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述桃保险金200000元，并返还重大疾病保险费、附加终身疾病保险费1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减半收取2161元，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负担（该费用陈述桃已预缴，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陈述桃）。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保险责任。首先，陈述桃作为投保人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意思自治结果，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受合同约束。案涉电子投保单中载明，国寿祥瑞终身寿险保险期间为终身。陈述桃按约足额支付保费后就应当享有保险利益。一旦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应当按照合约约定进行理赔。其次，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双方签订的电子投保单中，并未约定被保险人在十八周岁前身故即免除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陈述桃送达了保险条款或已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故对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对陈述桃请求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返还重大疾病保险费、附加终身疾病保险费共计14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厉文华审判长  任光焰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居丽卿书记员余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