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汾阳市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山西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1，山西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汾阳市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1，被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在上诉人处领取工资,却无法提供领取工资凭证。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收据、发货通知单、水泥销售日报表等均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作关系,即被上诉人所述的领取销售奖金等。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供工资表及考勤记录,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对上诉人极大不公。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28日因发生交通事故,向上诉人借款50000元后,便不再与上诉人进行合作。故双方从2017年7月28日起已经终止合作关系。（二）本案已经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提起仲裁申请时已经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建立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处职工，上诉人主张的工资表及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系上诉人的职工提交了移动缴费单、与二林电话号（139XXXXXXXX)的微信、短信截图，汾阳市水泥有限公司发货通知单、收据复印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产所照片、被上诉人身穿上诉人处工作服的照片、报销饭费收据、交通费发票、汾阳市水泥有限公司销售日报表、王全锁证明等证据。被上诉人已尽可能提供了较为完整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主张的工资表及考勤记录，根据客观实际情况，本就保存在上诉人处，且依据前述规定，也应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供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受上诉人负责人张晋光的邀请，被招聘为工作人员，并在该处担任销售负责人一职，2017年2月底，被上诉人前往上诉人处工作，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且该状态持续至今，双方并未解除该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水泥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水泥生产、水泥及相关制品的销售。2017年2月，原告招聘被告李×为公司员工，安排其从事水泥销售主管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每月底工资2000元，年终按照水泥销售量发放奖金；工资由原告造表被告签字领取。因工资发放及其他费用的拖欠问题，被告李×向汾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汾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汾劳人仲裁字（2019）第5号仲裁裁决，确认被告李×与原告从2017年2月用工之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上述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被告李×与原告水泥公司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招用被告为公司员工从事水泥销售主管工作，被告的工作内容是原告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被告接受原告公司的工作安排、管理，并在原告制作的工资表上签字领取工资，而该证据由原告掌握管理，原告未能提供2017年和2018年的工资表及考勤记录，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水泥公司从2017年2月用工之日起即与被告李×建立劳动关系。对于原告所称其与被告系合作关系、非劳动关系，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状态一直持续至今，双方并未解除该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其提起的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汾阳市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汾阳市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7日，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水泥公司诉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晋1182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给付水泥公司借款55000元。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晋11民终6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水泥公司与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李×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其一，水泥公司与李×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其二，李×从事的销售水泥工作是水泥公司的业务。其三，李×使用水泥公司办公场所，穿着水泥公司制服，以水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持有水泥公司发货单和货款收据等，证明双方之间具有用工合意，李×按照水泥公司业务流程开展工作，受水泥公司制度约束。其四，水泥公司认可就销售水泥向李×给付报酬，主张双方系代销关系，但未提供支付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给付方式、性质等，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从2017年2月用工之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8年9月水泥公司起诉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其在此之后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水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裁决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对象仍为李×仲裁请求事项。一审法院在不支持水泥公司诉讼请求、确认水泥公司从2017年2月用工之日起即与李×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主文表述为驳回水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二、李×与汾阳市水泥有限公司从2017年2月用工之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汾阳市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