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铺街道兴隆村解放垸。法定代表人张星，该大队队长。委托代理人李陵。委托代理人黄志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溁湾镇枫林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军龙，该支队队长。委托代理人谌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杰，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天心交警大队）、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长沙市交警支队）因与被上诉人任杰道路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6日晚，天心交警大队民警在殷家冲路段开展酒驾违法行为集中整治。22时33分许，任杰驾驶牌号为湘Ａ×××××小型轿车沿由北往南行驶至检查路段。随后，天心交警大队民警对任杰进行了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检测结果显示任杰体内酒精含量57毫克／100毫升。民警将吹气测试结果数值告知任杰并打印，并制作了《驾驶人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笔录》、《机动车驾驶人体内酒精检测结果告知笔录》，任杰均签字表示对检测结果无异议。随后，天心交警大队以任杰在殷家冲桥下实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为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对任杰作出编号为301271584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了任杰的机动车驾驶证,并拖移其机动车。2019年11月14日，任杰到天心交警大队处接受处理，该大队民警对涉案事实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并交任杰签字确认。调查笔录中载明，任杰表示其当时“大约喝了一瓶啤酒”。随后，天心交警大队告知了任杰拟对其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任杰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日，天心交警大队对任杰作出［2019］第6190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任杰于2019年11月6日22时33分在长沙市交叉路口实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为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决定给予罚款15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行政处罚。任杰不服，于2019年11月25日向长沙市交警支队申请行政复议，该支队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20］1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天心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天心交警大队对其辖区内的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负有作出行政处罚的职责。天心交警大队提供的对于任杰的检测结果打印件、驾驶人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笔录、机动车驾驶人体内酒精检测结果告知笔录、任杰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任杰饮酒驾驶的事实，天心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任杰实施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57毫克/100毫升），天心交警大队对任杰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适用法律正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湖南省公安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初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2)酒精浓度在四十毫克/一百毫升以上，不足六十毫克/一百毫升的。处罚基准: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五百元的罚款。任杰属于初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天心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裁量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行政机关负责人认为不应当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天心交警大队以任杰在殷家冲桥下实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为由，对任杰作出编号为301271584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了任杰的驾驶证。随后，天心交警大队并未在二十四小时内向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程序违法。针对任杰主张的天心交警大队未对其进行血液检测，酒精呼气方法检测出的结果不真实的问题，《道路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车辆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一）对酒精呼气测试等方法测试的酒精含量结果有异议的；（二）涉嫌饮酒、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三）涉嫌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后驾驶车辆的；（四）拒绝配合酒精呼气测试等方法测试的。质检总局、国家标委会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规定：车辆驾驶人员血液酒精含量阀值每100毫升血液中含有酒精含量20毫克至79毫克上即属于饮酒驾驶，每100毫升血液中含有酒精含量80毫克及以上即属于醉酒驾驶。本案中，任杰是在被交警怀疑有饮酒驾驶嫌疑的情形下，做的“呼气酒精检测”，且检验结果为体内酒精含量57毫克/100毫升，且任杰对该检测结果和民警告知其体内酒精检测结果的笔录均无异议后，签了字按了手印。可以认为任杰对酒精检测过程和结果无异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任杰属于不需要做“抽血检测”的情形，任杰关于“没有做抽血检测，凭呼气酒精检测不能认定任杰有饮酒驾驶的违法行为”的主张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此外，执法人员在任杰不配合做呼气酒精检测时说“再不配合，就带去抽血检测”，是天心交警大队执法人员在任杰不配合进行呼气酒精检测时履行的告知程序，任杰认为受到了威胁，是任杰自己的感知错误。针对任杰提出的“申请天心交警大队向法庭提供事发当天民警执法时执法记录仪内的视频资料，以证实天心交警大队违法执法”的要求。由于任杰自己在检测结果和检测结果笔录上签字确认无异议，且任杰在11月14日前往天心交警大队接受处罚时所做的谈话笔录也承认事发当日喝了一瓶啤酒，事后任杰再说是因为11月5日患肠胃道感冒而服用了藿香正气水而被检测出呼气酒精含量57毫克/100毫升，自相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77条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即人民警察在执行公务时，携带执法记录仪并非强制性要求，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将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执法过程作为办理行政案件的证据提交法庭，任杰该项申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任杰提出的涉案呼气酒精检测设备是否符合标准的问题。本案用于检测“呼气酒精检测”的“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的检定证书由湖南省计量检测研究院出示，该仪器的检定时间是2019年6月21日，有效期至2019年12月20日，涉案呼气酒精含量检测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仍在有效期内。一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核对了原件，其盖有检测结果的印章，任杰关于该证书的异议不成立。综上，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任杰的行为依法当罚，判决撤销也应同时责令重作决定，考虑到被诉处罚决定对任杰的处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未超出法定幅度，撤销重作对任杰并无救济意义，相反会导程序空转，浪费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应确认其违法。长沙市交警支队所作的维持涉案行政处罚的[202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长公交决字[2019]第430103-290033619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撤销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1月7日作出的长公交复决字[202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天心交警大队上诉称：我队民警在整治行动结束后，将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向大队领导李陵报告，并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补办了批准手续，程序合法。我大队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长沙市交警支队上诉称：本案有天心交警大队301271584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检测结果单、酒精含量检测笔录、酒精含量检测结果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民警执法经过等证据证明。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任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天心交警大队提交的301271584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系明显作假证据。首先，被上诉人在处罚现场收到的天心交警大队301271584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根本没有负责人签字，系空白的；其次，任杰提交的有签名的天心交警大队副大队长李陵的签名落款时间是11月6日，而当时被上诉人被交警拦下时已是11月6日晚22时33分许，并现场滞留达近两、三个小时，即便李陵在事后24小时内补签了批准，也不可能是11月6日，而应当是落款11月7日，这是一个明显的作假的、后补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采信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实体处理合法，被上诉人也未提起上诉，经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一审认定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依据是天心交警大队作出编号为301271584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未在24小时之内补办批准手续。本院认为，根据天心交警大队提供的编号为301271584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其大队领导李陵已于当日事后签字批准，同时，李陵也到庭参加庭审予以说明，在对方未提出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天心交警大队事后予以批准的事实应予认定，一审对该项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同时，该行政强制措施事后是否及时获得批准，属该行政强制措施的程序范畴，不属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一审以该行政强制措施的程序不合法而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不合法，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天心交警大队经法定程序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相应地，长沙市交警支队作出复议决定，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原审原告主张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不合法，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4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任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任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陈丽琛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诗尧书记员曾诗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