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超，男，198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日，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宏昌，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判决其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章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章超事发后涉嫌饮酒及肇事逃逸驾驶，属于商业险拒赔的情形。二、人保财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投保单及保险合同，证明章超收到投保单并签字，人保财险公司在投保单特别约定中明确告知其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已经完全履行告知义务。综上，人保财险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相关免责事项对章超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因此应当认定人保财险公司的告知义务已经履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应当予以改判，请求支持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述请求。章超辩称，一、章超未饮酒驾驶，亦不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1、章超不存在饮酒驾驶的情形。2、事故发生后，章超因身体极度不适，前往医院接受治疗，不属于肇事逃逸，交警队也没有认定有逃逸行为。章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可以证明章超在事故发生后即前往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医疗费发票上有住院的具体时间。二、人保财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章超不发生法律效力。1、章超未收到保险条款，不了解条款内容。2、章超并没有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公司赔偿保险金282309.3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8日20时30分许，章超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浏阳市健康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九典制药公司前路段时，恰遇罗淑连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搭乘黄启善，苏舒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搭乘苏晓冉等待交通信号灯，因章超驾车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且夜间未确保安全驾驶，致使三车相撞，造成章超、黄启善、苏晓冉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8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9］第080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淑连、苏舒、黄启善、苏晓冉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同时载明：“当事人章超陈述：2019年1月28日18时许，我在浏阳市经开区自来水公司对面一家私房菜馆吃饭，我们一起吃饭的有章亮江、黄超、李辉、欧阳志凯，我们都没有喝酒，大约18时30分许，我们吃完饭后，我就驾驶湘Ａ×××××小型轿车到北盛大江村亲戚家去拿东西，我在那里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拿了东西后，大约20时10分许，我就从北盛出发回洞阳的家里，20时30分许，我驾车沿健康大道由北往南行驶，我经过经开区比路口后，我看了一下手机，公司的会计周艳在微信上发了一条信息给我，我就拿手机回了周艳的信息，我正在回信息的时候，我的车辆前面撞到了什么东西，车辆的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到我的面部和胸口，当时就感觉到头昏和胸口痛，我的手机找不到了，我就从车里下来，看到我朋友的车停在我车边上，我要我朋友在现场处理，我受伤了要去医院检查，我就走到路边上的绿化带，我走到万象城山羊叔叔店里面，用密码的座机打了我朋友章亮江和我老婆蒋小丹的电话，潘红丹就开车到万象城接我去北盛医院检查，我在北盛医院做了检查，在医院观察了一晚上，29号9点多办了出院手续，十点多报了保险，我下午三点多到了交警队，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事故发生后，章超在浏阳市北盛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药费804.74元。另一伤者苏晓冉（浏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票据显示为苏小冉）在浏阳市人民医院治疗，章超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显示其支付医药费404元。另一伤者黄启善在浏阳市中医医院治疗，章超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显示其支付医药费691.8元。章超提供的维修费票据显示其为湘Ａ×××××小型轿车支付维修费用4814元，章超自述为湘Ａ×××××小型轿车支付维修费51263.79元，提供了相应票据。章超支付拖车费900元。2019年8月22日，湖南瑞来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瑞来鉴报字（2019）第2019060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评定湘Ａ×××××小型轿车的损失为217431元，章超支付鉴定费5000元。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湘Ａ×××××小型轿车定损金额为163100元。2019年12月30日，章超向该院出具《关于确定湘Ａ×××××车辆损失的承诺函》，载明：“┅因被告人保公司在庭审中仅认可湘Ａ×××××车辆损失为163100元，并提出对湘Ａ×××××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为了加快诉讼进程，早日拿到赔偿款，减少损失，章超同意湘Ａ×××××车辆损失以人保公司定损金额即163100元为准┅”。2019年12月26日，人保财险公司向该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经人保公司长沙分公司核对《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章超’的笔迹不是章超本人亲笔签名┅”。湘Ａ×××××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章超，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理赔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理赔限额299094元车辆损失险等险种，事发时均在保险期内。湘Ａ×××××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罗淑连，湘Ａ×××××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苏舒。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保险合同利益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通过保险合同约定，应以保险合同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作为认定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能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等处的“章超”的签字并非章超本人签字，章超虽然支付了保险款，但支付保险款不等于人保财险公司尽到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因此，人保财险公司未就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依此免除人保财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9]第080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章超承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章超为伤者黄启善、苏晓冉支付的医药费，为湘Ａ×××××小型轿车、湘Ａ×××××小型轿车支付的维修费等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章超按责任比例承担。章超所有的湘Ａ×××××车辆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关于章超可获赔偿的范围。1、医药费。章超为黄启善、苏晓冉支付医药费1095.8元，提供了相应票据，该院予以确认；2、章超为湘Ａ×××××小型轿车、湘Ａ×××××小型轿车支付维修费及拖车费共计56977.79元［湘Ａ×××××小型轿车4814元＋湘Ａ×××××小型轿车51263.79元（章超主张金额）＋拖车费900元］，提供了相应票据，该院予以确认；3、章超所有的湘Ａ×××××车辆损失163100元（人保财险公司定损金额，章超自认）。另章超主张其自己的医药费804.74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章超主张鉴定费5000元，因章超已自认人保财险公司的定损金额，该部分鉴定费不应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章超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章超的总损失为221173.59元。2、交强险赔偿范围。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3095.8元（医疗费用项下1095.8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3、交强险赔偿外损失为218077.79元（221173.59元-3095.8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54977.79元（56977.79元-2000元），在车损险限额内承担163100元（湘Ａ×××××车辆车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章超保险金221173.59元；二、驳回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67元，由章超负担767元，人保财险公司负担2000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公司能否免除保险责任。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能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其已就本案所涉保险免责条款对章超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应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但本案所涉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章超”的签字并非章超本人签字，且人保财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已对章超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保险免责条款对章超不产生法律效力及不能免除人保财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章超涉嫌饮酒驾驶及肇事逃逸的问题，因人保财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不符，故人保财险公司据此主张可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