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红，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萍，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晶晶，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政府大院内工业楼二层。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校聪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陆志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志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装修费用356903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一审起诉时暂计11961.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单凭马文涛一个人的证人证言,就做出本案的装修系马文涛个人行为的认定明显错误。首先，马文涛与本案的结果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本案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马文涛有可能被被上诉人追究职务侵占的刑事责任,而如其自认是个人行为,其承担的就是民事责任,所以马文涛才会在已离职的情况下,出庭作证并揽下所有责任。其次,马文涛在其证言中陈述,其是私下与各个品牌商达成的协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但马文涛并未提交与品牌商达成的协议加以佐证;被上诉人也称装修均是品牌商自己负责,只需到被上诉人处备案即可，但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品牌商备案的装修合同。纵观本案审理过程,被上诉人仅提供马文涛一人的证言来证明其主张,明显举证不足。而且仅凭马文涛的证言,认定本案的事实明显欠妥,因为马文涛随时可能因为自己的利益,变更证言内容。其今日可以为了逃避刑事责任，自认是其个人行为,明日也可为了规避民事责任的承担，推说是职务行为。其证言主观上可变性太大，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款关于“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所以上诉人认为不能仅凭马文涛的一家之言认定案件事实，应结合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全部因素来综合分析，并认定事实。二、马文涛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其具备相应的权利外观能够使上诉人相信马文涛具备相应的权限,且被上诉人也是装修活动的最终受益者,所以由合同产生的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装修之初,中间人向上诉人介绍这一工程时,称马文涛系被上诉人的行政主管,具体负责店面装修事项,让上诉人与其联系即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不否认马文涛是其员工，只是否认马文涛的职务是行政主管，而关于马文涛的职务是行政主管，还是防损主管,其是否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对外洽谈装修一事,因为被上诉人并未对外公示马文涛的职务和工作职权范围,所以上诉人无法通过外部渠道得知。装修过程中,从安装工人李红星、李国建的证言可知，其二人进场施工前,上诉人均是与被上诉人郑州各分店店长联系之后才进入卖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也是按照被上诉人郑州各分店店长的要求进行施工。在施工现场,被上诉人处的店长以及工作人员均称马文涛为马经理,也未有任何人对上诉人的装修活动提出过疑问。以上事实足以让上诉人认为发包人就是被上诉人。从最终的装修结果来看,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五家分公司铺设木地板是实，安装灯具、吊顶是实,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统一经营管理的连锁门店,上诉人基于对其品牌的信任,对其工作人员的信任,实际履行了装修合同。使得被上诉人各分店整体经营环境更新换代,顾客得到了更好的购物体验,所以被上诉人是本次装修活动的最终受益者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综上,马文涛当时的职务身份、施工过程与被上诉人店长的对接、安装工人和建材的进场以及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做出过否认的意思表示等，上诉人认为,马文涛具备相应的权利外观能够使上诉人相信马文涛具备相应的权限，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马文涛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且被上诉人也是最终的受益者,所以由合同产生的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即使本案是马文涛的个人行为，也是被上诉人的管理漏洞,其因经营管理上的漏洞产生的风险不应转嫁给上诉人承担。如真如被上诉人所述,整个事件均是在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下,是马文涛为了个人私利私下进行的,那么在这中间被上诉人一方面存在着选人、任人管理上的漏洞,马文涛作为一个防损主管,竟然可以调动各分店店长以及工作人员来配合他为已谋私利,而被上诉人五家分店的工作人员在长达半年的装修期间竟无一人向被上诉人举报;另一方面,在装修材料及工人入场以及施工过程中的监管方面,被上诉人也存在着很严重的管理缺失。这两方面不论哪个问题,被上诉人只要加强管理,均能够避免本案纠纷的产生,也让马文涛无漏洞可钻。所以这是被上诉人不可回避的管理过错,而因被上诉人管理漏洞产生的风险,不应转嫁至上诉人来承担。综上,本案是一个明显的职务代理行为,而一审判决不考虑装修合同实际履行的各种因素,仅凭与本案结果有重大利害关系的马文涛的一家之言就认定装修行为是马文涛的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使上诉人数十万的装修款无处讨要,使被上诉人无偿得到上诉人装修行为所带来的收益,更使得被上诉人将其经营管理上的错误转嫁给上诉人承担,这样的判决明显错误,有违诚信,更难服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国美公司辩称，本次涉案的国美五个门店厂家装修的业务以及相关的业务款是直接发生在马文涛与陆志红之间的，他们双方有口头合同，有相应的采购的明细，有相应的付款记录，有欠款明细，也有相应的付款承诺书。马文涛在一审的时候已经进行了详细的描述，他是国美公司的防损主管，不是装修部门的人员，并且也没有国美公司任何关于管理装修的授权，并非是马文涛的职务行为，马文涛在一审中自认的行为合法有效。国美公司不是受益人，只是负责厂家装修人员进场备案管理以及最后的装修效果的一个审核。因此上诉人要求国美公司承担陆志红和马文涛之间的欠款于法无据。上诉人陆志红应该向马文涛追偿，并且马文涛在一审作证的时候也表达了相应的意愿。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国美公司向原告支付费用356903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11961.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份左右，原告陆志红经人介绍与被告国美公司员工马文涛（后于2019年4月离职）相识。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马文涛让原告向被告郑州区域内中牟店、新郑店、七里缤纷店、月星店、南阳路店提供木地板并进行铺设等，马文涛及品牌商家向原告支付有关款项共计30452元。2019年10月29日，马文涛在原告提供的欠条和费用明细中签名并按手印。之后，原告以向被告催款无果为由，诉至法院。马文涛在庭审中称因前供应商个人原因、推荐陆志红与其合作供应地板装修，该事项不在工作职责范围，被告并不参与厂家装修，只负责进度，也没有此项工作授权，公司对此事不知情，其与陆志红之间的欠款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这些款项由其继续负责到底，直到向陆志红结清全部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陆志红以马文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为由，要求被告国美公司向原告支付装修费用356903元等，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并辩称原告所诉装饰装修合同款项实际是与马文涛发生的，相应的货款应由马文涛支付，与被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综合全案，法庭认为，原告虽经被告员工马文涛安排在被告郑州区域店铺内装修地板等，但是，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装修合同，马文涛也没有被告的相应授权，被告也没有直接向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同时，马文涛于离职后的2019年10月29日签名确认欠原告的装修款项，另，马文涛在庭审中称被告并不参与厂家装修，只负责进度，也没有此项工作授权，公司对此事不知情，其与陆志红之间的欠款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这些款项由其继续向原告结清全部欠款，由此，马文涛的涉案民事行为不足以认定为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法向马文涛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志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2元减半收取计3416元、保全费2304.5元合计5720.5元，由原告陆志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原国美公司员工马文涛安排陆志红向涉案的国美公司五个门店的厂家提供木地板等货物并进行装修，2019年10月29日，马文涛从国美公司离职后仍在陆志红提供的欠条和费用明细中签字认可其欠付陆志红装修费用。该笔欠款因陆志红未与国美公司签订书面装修合同，陆志红提供的收回货款明细显示货款由各厂家或马文涛支付，而不是由国美公司支付，且马文涛不是装修部门的人员，也没有国美公司负责装修项目的授权，因此，马文涛的欠款行为不足以认定为职务行为，陆志红要求国美公司承担马文涛的欠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中，陆志红上诉主张其装修门店的活动系马文涛的表见代理行为，应当由国美公司承担相应的债务；综观本案，其表述系经人介绍先认识了马文涛，受马文涛指派进行装修，但在其提供的2019年10月29日装修明细表中直接列明的是国美店面之中各个厂家对应的装修地板面积、压条、吊顶、灯具等金额，并未有相应门店的确认签章，仅有马文涛的事后补签，与正常进行装修的流程不符。马文涛在一审中明确表述其已经向表中对应的部分厂家收取了款项，因个人原因没有及时支付给陆志红，在事发之后，还曾经让陆志红直接向厂家进行追讨，陆志红也对此予以认可；在马文涛认可其个人支付陆志红装修费用，且各个厂家亦曾经直接向陆志红付款并使用的情况下，陆志红上诉认为马文涛和国美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陆志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陆志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