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5民初2535号原告马建新，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告马建益，女，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告马建文，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告马建伟，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帆，湖南协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一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桥1号。法定代表人**社，院长。委托代理人张灿华，湖南欣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轶辉，该医院普外科医生。原告马建新、马建益、马建文、马建伟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一医院（以下简称九二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建新、马建益、马建文、马建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帆，被告九二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灿华、李轶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建新、马建益、马建文、马建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32651元（含医疗费用16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6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766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19921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等损失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四原告之母罗新云因发现颈部肿块1周余于2018年8月2日入住被告普外病区，入院诊断：双侧甲状腺肿块待查。2018年8月7日被告的医生为罗新云实施双侧甲状腺、峡部全切术，因术后院方医护人员处理不当，术后当晚罗新云突发心跳呼呼骤停意识丧失，经心肺复苏后依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生命体征，7日晚抢救结束后，现场医师告知家属患者的气管插管导管脱落（术后留置带到病房），抢救时已重新更换导管保持气道通畅。8月8日CT显示双侧大脑半球密度弥漫性降低，考虑脑水肿。2018年8月9日，被告医师告知罗新云已无救治意义，原告无奈于当日将罗新云接回家中，罗新云回家后即死亡。经原告申请，法院组织质证后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罗新云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11月21日召开了听证会，听取了医患双方的意见并审查了鉴定材料（罗新云的住院病历），因病历资料未记载2018年8月7日晚气管插管导管脱落的事件，鉴定人无法确定气管插管导管脱落的具体情形，而气管插管导管脱落是直接关系到罗新云病情突变的重要医疗因素，鉴于此重要事实病历上未予记录且无法查清事实，鉴定机构向法院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书载明因“罗新云气管插管导管脱落事实不清”终止鉴定。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违反医疗常规，导致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无法进行，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九二一医院辩称，1、被告对罗新云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罗新云的死亡是在其家属签署了病人终止治疗知情同意书后回到家中后死亡，系疾病导致的结果，与被告的诊疗无关。2、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是因为原告不认可死者的死亡原因，也不知死者的死亡原因，而气管插管脱落是其原告的主观臆断，原告坚持该主张，但无证据证明插管脱落的事实，导致鉴定机构认定争议的事实无依据，是无法鉴定的原因之一，最终无法鉴定的原因是原告对于罗新云的死亡原因不认可。故导致鉴定不能的原因在原告，而原告需通过司法鉴定证明被告有过错且过错与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现司法鉴定不能，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根据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的规定，原告应提交其受到损害的证据，本案纠纷中，罗新云的死亡是在出院后，在家中自然死亡，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原告无法证明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且该过错与罗新云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应承担责任。4、关于原告的损失计算及标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理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罗新云（患者）系四原告母亲。罗新云因发现颈部肿块1周余于2018年8月2日入住被告普外病区。经体格检查、彩超辅助检查后，8月2日被告入院初步诊断为“双侧甲状腺肿块待查”。经完善相关检查、会诊后，8月7日被告最后诊断为：1、右侧甲状腺非角化鳞癌并左侧转移；2、双侧结节性甲状腺肿。被告医师与患者家属沟通病情、告知风险，签署《手术同意书》后，于2018年8月7日9时至11时45分，以全麻方式为罗新云实施了双侧甲状腺、峡部全切术＋双侧带状肌切除（右侧III、IIV、V组淋巴结清扫术）+右侧喉返神经减压术。术毕病人清醒，于12时带气管插管回病房。术后首次病程记录医嘱要求注意观察气管插管及引流管情况。8日20时15分，值班护士在病房给相邻床位患者进行治疗时发现患者躁动，并从心电监护仪上发现患者突发血氧急速下降，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急呼值班医师并在值班医师组织下展开抢救。经体外心脏按压、呼吸机辅助呼吸、升压、抗休克等急救治疗后，心率、血氧饱和度、脉搏维持正常范围；但患者意识仍未清醒，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未恢复。8月8日3时18分转至ICU病房继续治疗。8月8日15时经患者家属同意后以便携式呼吸机支持呼吸送患者进行头颅CT检查，CT检查提示：1．双侧大脑半球密度弥漫降低，考虑脑水肿；双侧大脑中动脉、大脑前动脉密度增高，不除外合并大面积脑梗死，建议MRI+MRA+MRV检查。2．后鼻孔低密度灶，提示为黏液。分析病情：可能因大脑中、前动脉血管痉挛、缺血，导致大面积脑梗塞，后续出现呼吸骤停、心跳骤停。至8月9日14时30分，患者仍深昏迷，自主呼吸未恢复，以呼吸机维持呼吸。经与患者家属多次沟通交流患者目前病情及预后情况，患者家属表示放弃继续在被告处治疗，希望今日出院，经主任医师同意后予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1、心肺脑复苏后；2、急性肺动脉栓塞?3、急性大面积脑梗死并脑功能衰竭?4、右侧甲状腺非角化鳞癌并左侧转移；5、双侧结节性甲状腺肿。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出院后患者带呼吸机后被接回家中。原告称罗新云回家后于当日16时08分死亡。庭审中，被告认可在进行心肺复苏抢救时因呼吸机报警提示发现气管插管小部分脱落，但称气管插管脱落不是抢救前，且发现后立即插回，认为患者病情恶化不是因为气管插管脱落，且主张气管插管脱落不是病历记载的必要事项。原告称抢救前呼吸机就发出过报警声音，且系因病历未记载气管插管脱落事项，导致鉴定机关无法鉴定，并据此主张推定被告存在过错。经原告申请并经本院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罗新云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在审查鉴定材料（罗新云的住院病历）并召开了听证会，听取了医患双方的意见后，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发现因罗新云气管插管脱落事实不清，且死亡原因无法明确，决定终止本次鉴定工作。司法鉴定时交诊查费、挂号等1505元。鉴定终止后，经本院经询双方，双方均不愿申请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另查明，罗新云共在被告处住院7天，共花门诊医疗费425元，另预交住院费用15700元，未办理住院结算，被告称罗新云的住院治疗费为24229.36元。罗新云于1940年4月27日出生，户籍地为长沙县，四原告为其子女，无其他直系亲属，长沙县榔梨街道陶公庙社区证明罗新云自2010年起与原告马建新共同居住在长沙县。罗新云死亡后于2018年8月15日在长沙明阳山殡仪馆火化。上述事实，有病历资料、《终止鉴定告知书》、医疗费发票及预交住院费用收据、诊查挂号费发票、火化证明、户籍卡、证明等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按过错责任原则或过错推定原则予以确定，原告主张医疗损害责任赔偿，应当举证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或存在过错推定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原告虽就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向本院申请了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罗新云气管插管脱落事实不清，且死亡原因无法明确”为由终止了鉴定，且双方均不愿申请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本案没有专业鉴定意见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根据鉴定机构的终止鉴定理由，鉴定不能的原因既有被告病历未记载“罗新云气管插管脱落”事项而导致该事实不清问题，也有原告在罗新云出院于家中死亡后未进行尸检而导致死亡原因不明的问题，由于没有专业鉴定意见证明罗新云气管插管脱落事实与罗新云术后病情恶化及至死亡有因果关系，也无法据此推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主张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病历虽然存在未记载“罗新云气管插管脱落”事项，但不属于隐匿病历资料行为，原告据此主张推定被告存在过错，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建新、马建益、马建文、马建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2元，由原告马建新、马建益、马建文、马建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辉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倩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