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梓珺，女，1986年7月4日生，汉族，销售员，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甜甜，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君南，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亿丰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河前社区永安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316238883N。法定代表人：林行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字连芹，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顾梓珺因与被上诉人楚雄亿丰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雄亿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梓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甜甜，被上诉人楚雄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字连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梓珺上诉请求：撤销（2020）云230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楚雄亿丰公司支付上诉人双倍工资53,580.36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8年7月4日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2018年6月1日到被上诉人公司任自营店店长工作，双方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底时，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去综合部签字，上诉人问综合部签字干什么，经办人简单的答复了一句“买保险用”，同一天去签字的有多位员工，签字时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看到“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的封面页，也没有内容，只有一张A4纸，留有签字和日期栏，其余部分均遮盖，当时上诉人签字时签上了日期，被综合部当场撕毁，并告诉上诉人“不允许填写日期，日期要留空白”，并重新拿出一张让上诉人重新签字。合同填写的内容、合同填写的签订日期均不是上诉人书写的，上诉人也没看到任何内容，签字后合同也没有给上诉人一份，上诉人直到本次劳动争议时才第一次看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合同填写的内容、合同填写的签订日期，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时用的名字也是2018年7月17日上诉人到户籍所在地派出所依法进行户口更名的“顾梓珺”，不是之前的曾用名‘万玲玲’。因为工资卡名字不符合，正式使用“顾梓珺”姓名也是在2018年11月以后上诉人进行银行卡姓名变更结束后，才开始使用新姓名“顾梓珺”。而被上诉人谎称2018年7月4日与“顾梓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本人、家人、朋友、户籍地派出所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公司又怎么会在2018年7月17日前就知道上诉人的新姓名。上诉人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签订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骗上诉人。因此，完全不存在2018年7月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在该份合同订立的综合部经办人是谁没有查清、合同内容填写人是谁没有查清、合同订立日期书写人是谁没有查清、合同订立的实际目的没有查清、合同订立的实际时间是哪一天没有查清等等情况下，随意对该份劳动合同给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顾梓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53,580.36元。三、一审判决确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567元，计算的月份数量错误、计算的月平均工资数额错误。上诉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工资，不是每个月都一样的，实际平均月工资为4870.94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二倍差额工资的月份数共计11个月。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楚雄亿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楚雄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亿丰公司无需按楚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59-2号仲裁裁决向顾梓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580.36元；2.本案诉讼费由顾梓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楚雄亿丰公司于2018年6月1日与顾梓珺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3日与顾梓珺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7月4日，楚雄亿丰公司与顾梓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7月17日，顾梓珺通过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将本人姓名由万玲玲更改为顾梓珺。顾梓珺2018年7月的工资为4111元。2019年11月28日，顾梓珺向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楚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59-2号非终局仲裁裁决，裁决由楚雄亿丰公司向顾梓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580.36元。一审法院认为，楚雄亿丰公司于2018年6月1日与顾梓珺建立劳动关系，故其最迟应当于2018年6月30日与顾梓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楚雄亿丰公司于2018年7月4日与顾梓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已超过法定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最后时间，故楚雄亿丰公司应当就其迟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向顾梓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楚雄亿丰公司与顾梓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顾梓珺2018年7月工资情况及月计薪天数，认定楚雄亿丰公司应当向被告顾梓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7元（4111元÷21.75天×3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判决：楚雄亿丰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顾梓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楚雄亿丰公司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7月4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错误，认为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复印件：第一组证据：1.楚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59号庭审笔录，2.（2020）云23民特3号庭审笔录，欲证明上诉人向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楚雄市人民法院提交的人事档案，被上诉人代理人先予以认可，后又不予认可，违反民诉法禁止反言原则；上诉人代理人在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开庭时陈述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存在瑕疵。第二组证据：1.楚雄市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笔录，2.工资表，欲证明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顾梓珺与万玲玲两个名字是混同使用，2018年6月至11月使用的万玲玲，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使用的名字是顾梓珺，同时工资表证明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工资构成没有包含上诉人不买保险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钱。第三组证据：1.被上诉人向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承诺书各一份，2.被上诉人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交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承诺书各一份，欲证明两份劳动合同书不是同一份，被上诉人有合同造假情形，合同约定合同一式三份，交上诉人一份，但被上诉人没有交给上诉人一份合同，案涉劳动合同没有约定试用期，视为没有试用期。第四组证据：询问笔录两份，欲证明案涉合同及承诺书签订的目的是被上诉人规避法律风险，逃避法律责任，签订日期不是2018年7月4日，签订地点是被上诉人办公室，经办人是黄映鸿。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没有依法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发放购买保险的钱，被上诉人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五组证据：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备案信息查询表，欲证明2019年以前，查询不到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备案情况，2019年8月1日以后，被上诉人备案合同只有20个人，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诉讼中作虚假陈述。第六组证据：方兰芝投诉书，欲证明被上诉人的员工方兰芝在2018年9月29日以实名方式向被上诉人提交投诉书，该投诉书证实2018年9月29日，上诉人还在使用万玲玲这个名字。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欲证事实，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欲证事实，本院根据争议的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何时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与争议焦点无关的欲证事实不予评述。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第四组证据、第六组证据不具备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错误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本院结合争议的焦点予以评述。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顾梓珺与被上诉人楚雄亿丰公司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何时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楚雄亿丰公司是否应支付给顾梓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如何支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顾梓珺对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上“顾梓珺”的签名系本人签名无异议，因此应认定顾梓珺与楚雄亿丰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顾梓珺认为其本人不知晓劳动合同内容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不予确认，顾梓珺认为没有与楚雄亿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云南省劳动合同书载明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7月4日，该签署日期顾梓珺本人使用的名字是“万玲玲”，且其工资发放也是使用“万玲玲”，因此在上诉人名字尚未更改为“顾梓珺”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不可能使用“顾梓珺”这个名字与楚雄亿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楚雄亿丰公司认为2018年7月4日与“顾梓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上诉人更名的时间及发放工资使用的户名，上诉人与楚雄亿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以顾梓珺本人自认的时间2018年10月底为准。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的时间为2018年7月4日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楚雄亿丰公司自用工之日超过一个月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上诉人每月支付至签订劳动合同时止的二倍工资，即支付二倍工资的时间应该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共计4个月的时间，工资以双方无异议的月平均工资4809.24元为准，故二倍工资差额为19,236.96元（4809.24元/月×4月）。楚雄亿丰公司主张不应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顾梓珺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顾梓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因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错误，导致本案二倍工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二、由楚雄亿丰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梓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236.96元；三、驳回楚雄亿丰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未交），合计20元，由楚雄亿丰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退还顾梓珺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