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再1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书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菊青，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东279号。 法定代表人：周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熊书林、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化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4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熊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陶菊青，四化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刘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书林于2013年1月28日向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就涉案第二、三项工程进行鉴定，后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以鉴定后诉讼标的额超过该院级别管辖范围为由将本案移送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受理熊书林诉四化建公司、湘潭市岳塘保温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后，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熊书林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熊书林的起诉。熊书林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湘民终字第21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熊书林起诉请求：（一）判令四化建公司向熊书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056089.46元，并支付从2009年11月1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四化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至2000年，熊书林分别以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施工队、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岳塘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四化建公司发包的包括裂解炉本体防腐、高要锦纶厂通风一期、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精丙烯互供改造、G1107罐、G1109罐、G805罐、裂解炉底部烧嘴改造等工程在内的多个工程。 2001年5月12日，熊书林以岳塘公司的名义就其承接的工程与四化建公司进行了初步结算，并制作了五页《湘潭保温队熊书林结算情况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其中第五页结算汇总表上的工程结算金额为：1.高要锦纶厂通风一期170000元；2.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3000000元；3.裂解炉本体防腐1248535元；4.精丙烯互供改造、G1107罐、G1109罐300000元；5.G805罐、裂解炉底部烧嘴改造270000元，总计4988535元。甲方四化建公司二处由原经营科长尹传闰、原二处处长刘欣欣签字，尹传闰还载明“此5项未谈妥，此表具体以结算数据为准”。乙方熊书林未签字盖章，但载明“声明：保留按合同和实际工程量及签证单结算的权利”。 此后，熊书林便向四化建公司就其承接的工程主张工程款并要求对结算未达成一致的工程进行结算，期间四化建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09年11月18日，四化建公司在支付了一笔19906.77元的工程款后便未再向熊书林支付工程款，双方也未就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核算。后熊书林又通过发催告函的方式向四化建公司催讨工程款，无果后，熊书林遂于2013年1月28日以四化建公司未支付结算汇总表上的五项工程的工程款为由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对第2、第3项工程量进行鉴定，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湘天翔[2014]造字第207号、208号鉴定报告，结论为第2项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造价为7681736.09元，第3项广州乙烯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造价1634353.37元。后熊书林撤回在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的起诉，重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四化建公司支付涉案五项工程的工程款10056089.46元（包括鉴定后的第2、第3项的工程款和认可的第1、第4、第5项的工程款）。 另查明，结算汇总表前4页有四化建公司与熊书林的签字并盖章，每页结算汇总表上熊书林均载明“声明：保留按合同和实际工程量及签证单结算的权利”，熊书林对前4页结算汇总表上的结算金额予以认可。 又查明，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四化建公司未能提供向熊书林支付工程款的原始凭证，根据熊书林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四化建公司对涉案的五项工程支付工程款情况如下： 高要锦纶厂通风一期工程，四化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万元；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四化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649544.8元；裂解炉本体防腐没有支付工程款；精丙烯互供改造、G1107罐、G1109罐工程，四化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0942.65元；G805罐、裂解炉底部烧嘴改造工程，四化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8662元。上述五项工程，四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809149.45元。另从2005年至2009年11月18日，四化建公司总共向熊书林支付了1679906.77元，四化建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未载明支付的是哪个工程的工程款。 再查明，就结算汇总表前4页的工程款支付问题，熊书林已另案起诉四化建公司，就四化建公司后期支付的1679906.77元，四化建公司认为应作为本案工程支付的工程款，而熊书林认为与本案无关，并将该金额在另案中予以认可为四化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熊书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应以2001年5月12日由双方签字的结算汇总表确定的结算金额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三、四化建公司尚应支付多少工程款。 关于焦点一，熊书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熊书林与四化建公司之间就涉案五项工程只进行了初步结算，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即没有明确的付款金额，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最终确认，且熊书林也一直在通过多种方式向四化建公司主张权利，因此熊书林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否应以2001年5月12日由双方签字的结算汇总表确定的结算金额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熊书林主张双方对涉案五项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对结算金额并未谈妥，而四化建公司主张涉案的五项工程双方已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12日，四化建公司与熊书林所签的五页结算汇总表中，前四页均盖有四化建公司的公章和四化建公司工作人员尹传闰、刘欣欣的签字，熊书林对结算金额也予以认可，而第五页，即涉案的五项工程，仅有尹传闰、刘欣欣的签字，并未盖四化建公司的公章，且尹传闰也认可双方就涉案的五项工程未谈妥，四化建公司虽认为尹传闰的签字可能系事后所签，但四化建公司也应持有一份结算汇总表，其并未提供予以支持其怀疑，故一审法院对四化建公司称双方对涉案五项工程的结算金额无异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熊书林称双方对涉案五项工程的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主张予以支持。 虽然双方就涉案的五项工程未谈妥，但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的支付应以结算汇总表载明的结算金额为依据，理由如下：一、关于“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四化建公司与发包方中国天辰化学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签订的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固定造价为9638000元，而“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仅为总工程的部分工程，熊书林为鉴定而提交的其单方所作的工程结算书确定的价格甚至超过了总工程的造价，证明熊书林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有误，以此为依据作出的鉴定结论当然也不应予以采信。二、“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的发包方天辰公司出具的《协助调查函》中称，竣工资料（签证单、联系单、设计变更等）、结算书等，已过相关保存年限并已销毁，而“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合同系1994年10月28日所签订，距熊书林起诉已逾19年，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相关资料保管年限，在2001年5月12日，双方进行了初步结算，熊书林对结算金额不认可，其理应尽早向四化建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而在十几年后，在相关工程资料已被销毁的情况下，熊书林再向法院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不合理，相应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 关于焦点三，四化建公司尚应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财会字〔1998〕32号）第十一条规定，“保管期满但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原始凭证和涉及其他未了事项的原始凭证，不得销毁，应当单独抽出立卷，保管到未了事项完结时为止。……”，虽然“高要锦纶厂通风一期”工程与“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分别于1995年和1997年即已进行了结算，截至熊书林起诉时已过了原《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的会计凭证保管期限十五年的最长期限，但因四化建认可涉案的五项工程未谈妥，说明双方对该涉案的五项工程的债权债务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四化建公司不能以相关凭证已过了法律规定的保存年限来免除其应提供证据的责任。 经过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五项工程的付款情况进行对账，熊书林认可涉案的五项工程收到了工程款2087539.37元，由于四化建公司主张的支付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的17884.40元，因四化建公司提供的原始凭证上有熊书林哥哥熊直前的签名，故该笔金额应当认定为已经支付。综上，四化建公司共支付2105423.77元。另外对于四化建公司后期支付的1679906.77元，因熊书林承接的所有工程均在同一天结算，在不能确定另案中四化建公司是否欠付熊书林工程款、同时可以确认在本案中四化建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应当将1679906.77元作为四化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四化建公司总共支付了工程款3785330.54元，剩余1203204.46元（4988535元－3785330.54元）工程款仍应支付。 关于熊书林要求四化建公司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付款金额未予以明确，故利息应从付款金额确定，即判决生效之时起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四化建公司称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湘潭县防腐保温安装公司，因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裁定确认熊书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就涉案五项工程起诉四化建公司的主体适格，且熊书林已撤回对岳塘公司的起诉，因此本案无须再追加湘潭县防腐保温安装公司，四化建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财会字[1998]32号）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四化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书林工程欠款1203204.46元及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工程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熊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137元，由四化建公司负担22137元，熊书林负担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熊书林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结算汇总表第5页作为工程款结算支付依据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将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湘天翔[2014]造字第207号、208号《鉴定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是明显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将已付的工程款纳入结算汇总表第5页未付工程款属于“张冠李戴”，明显错误。（四）四化建公司隐瞒证据，一审判决处置不当。（五）一审判决没有判令四化建公司向熊书林承担利息损失错误，本案利息应从2001年5月12日开始计算。综上，熊书林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鉴定结论作为依据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化建公司负担。 四化建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熊书林在一审时的初始诉讼主张是对有争议的五项工程项目重新进行造价结算与支付，并非对第五张工程造价单上的工程余款支付有异议。（三）四化建公司已穷尽法律上的举证责任，不能因熊书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和财务保存时限已过而归责于四化建公司。综上，四化建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熊书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熊书林负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熊书林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认定。 一、关于熊书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由于熊书林与四化建公司就涉案五项工程只进行了初步结算，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即没有明确的付款金额，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最终确认，且熊书林也一直通过多种方式向四化建公司主张权利，虽然四化建公司称期间的催款函系岳塘公司而非熊书林本人向其发出，但2010年12月8日的催告函已经载明岳塘公司的利益均属于熊书林的个人利益，而且四化建公司打款也均是打到熊书林的个人账户上，故熊书林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化建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二、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首先，关于本案结算依据的问题。2001年5月12日，四化建公司与熊书林所签的五页结算汇总表中，前四页均盖有四化建公司的公章和四化建公司工作人员尹传闰、刘欣欣的签字，熊书林对结算金额也予以认可，而第五页，即涉案的五项工程，仅有尹传闰、刘欣欣的签字，并未盖四化建公司的公章。熊书林主张双方对涉案五项工程的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不能以该结算汇总表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应当以其提交的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由于双方对于结算汇总表的前四页均无异议，而第五页涉及的“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四化建公司与发包方天辰公司签订的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固定造价为9638000元，而“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仅为总工程的部分工程，熊书林为鉴定而提交的其单方所作的工程结算书确定的价格甚至超过了总工程的造价，显然熊书林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有误，以此为依据作出的鉴定结论也不应予以采信。另外，由于该工程距今已久，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会计凭证保管期限，在该结算汇总表之外，也未有其他资料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再者，熊书林若对第五页有异议，应当在2001年5月12日双方进行初步结算之后，尽早向四化建公司主张重新结算，而在十几年后相关资料已被销毁的情况下，熊书林再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显然不合理，相应后果应由熊书林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以四化建公司与熊书林所签的五页工程结算汇总表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对于熊书林关于以其提交的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四化建公司尚应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经过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五项工程的付款情况进行对账，熊书林认可涉案的五项工程收到了工程款2087539.37元，由于四化建公司主张的支付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的17884.40元，因四化建公司提供的原始凭证上有熊书林哥哥熊直前的签名，故该笔金额应当认定为已经支付。综上，四化建公司共支付2105423.77元。另外对于四化建公司后期支付的1679906.77元，因熊书林承接的所有工程均在同一天结算，在不能确定另案中四化建公司是否欠付熊书林工程款、同时可以确认在本案中四化建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应当将1679906.77元作为四化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四化建公司共支付了工程款3785330.54元，剩余1203204.46元（4988535元－3785330.54元）工程款仍应支付。 再者，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的问题。熊书林上诉主张四化建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01年5月12日开始计算，二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付款金额一直未予以明确，故利息应从付款金额确定即判决生效之时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熊书林的该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399元，由四化建公司负担73770元，熊书林负担15629元。 熊书林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以结算汇总表第五页载明的数额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缺乏证据证明。1.结算汇总表是四化建公司为了公司改制需要而制作，熊书林注明“保留按合同和实际工程量及签证单结算的权利”，说明其当时对汇总表中的数额不予认可。2.天辰公司并不是本案工程的总发包人，其也是实际施工的承包人，无法确定其与四化建公司之间是否有补充合同，对四化建公司提供的与天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天辰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给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的回复函中载明竣工资料等相关资料已过保存期限而销毁，其与四化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以及实际施工量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法确认。一审、二审判决以天辰公司与四化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明显不当。3.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湘天翔[2014]造字第207号、湘天翔[2014]造字第208号鉴定报告并不是熊书林单方委托出具，而是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委托作出，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及评估人员具有合法有效的评估资质，且是根据总发包方埃克森化工番禺有限公司提供的当年存档的竣工图纸进行实地测量，按照广东省当年定额标准计算得出。因此，上述两份鉴定报告应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二）四化建公司已在另案中主张其支付的1679906.77元是已结算工程款，上述款项不是本案的工程款。一审、二审判决将上述款项在本案中抵扣明显不当。另外，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四化建公司已支付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款17884.40元，缺乏证据证明。（三）结算汇总表载明的时间是2001年5月12日，由此可知熊书林于2001年5月12日之前已向四化建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01年5月12日开始计算，熊书林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9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熊书林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判令四化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056089.4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9年11月1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化建公司负担。 四化建公司答辩称，（一）熊书林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熊书林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无权向四化建公司主张权利。（二）鉴定报告不属于现场勘查结论，是熊书林单方制作出具，且鉴定依据的材料没有经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二审判决不予采信正确。（三）本案未查清欠付的工程款，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不应支持。综上，熊书林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四化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熊书林已自认其与岳塘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涉案五项工程的分包合同均是由岳塘公司、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与四化建公司签订，熊书林是分包施工单位的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其与岳塘公司、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其签约、申报进度款、编制预算书及领款行为均代表施工单位，不具有单独向四化建公司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熊书林所主张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前，因该司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故不能追认熊书林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向四化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熊书林具有向四化建公司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化建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总承包资质，承揽工程后进行专业分包和劳务分包是法律法规所允许的，不属于转包或违法分包。熊书林与岳塘公司、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是内部承包关系或管理关系，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熊书林直接向发包人四化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三）熊书林提交的五页结算汇总表载明结算时间均是2001年5月12日，熊书林在五页中均声明“保留按合同和实际工程量及签证单结算的权利。”由此可见，熊书林自2001年5月12日就知道涉案工程存在结算纠纷，故涉案工程结算诉讼时效应从2001年5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03年5月11日届满。本案熊书林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熊书林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岳塘公司是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法院未予追加将导致涉案相关合同的签订、履行、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等事实无法查清。一审、二审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四化建公司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熊书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熊书林负担。 熊书林答辩称，（一）熊书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熊书林挂靠、自行组织施工的事实已经得到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并非对实际施工人的认定，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本案。（二）2001年5月12日的结算汇总表并不是最终结算依据，熊书林不认可结算结果，结算纠纷尚未发生。四化建公司于2009年11月18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其明确表示结算完毕，熊书林从此时起知道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之后熊书林通过催告函向四化建公司不断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熊书林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熊书林自行撤回对岳塘公司的起诉，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四化建公司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四化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是湖南省岳唐防腐绝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起诉状、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2）楼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裁定书、四化建公司与岳塘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拟证明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的应为岳塘公司，熊书林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是熊书林第二次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递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的起诉状以及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26日、2015年5月15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拟证明熊书林自认其与岳塘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第三组证据是（2016）湘06民初76号判决，拟证明（2016）湘民终213号民事裁定错误认定熊书林为实际施工人后，熊书林变本加厉提出更高结算要求。第四组证据是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等其他法院的诉讼材料，拟证明熊书林多次进行恶意诉讼的事实。熊书林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经审核，上述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曾驳回湖南省岳唐防腐绝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四化建公司的起诉，但该组证据与熊书林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三、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向一审法院核实，本案系熊书林于2013年1月28日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以诉讼标的额超过该院级别管辖为由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熊书林撤回在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的起诉，重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内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另查明，熊书林在提交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2年12月28日《民事诉状》及之后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称熊书林与岳塘公司是承包关系，同时称，熊书林以岳塘公司的名义承揽了四化建公司下属第二工程处工程。 四化建公司与天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固定造价为9638000元。 熊书林（乙方）与岳塘公司（甲方）签订的《合同书》载明：“挂靠关系确立后，甲方授权乙方对外全称为：湘潭市岳塘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乙方在经营活动中，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内部管理、对外结算等一切合法经营活动，甲方均不参与”。 熊书林于2010年12月30日以湖南省岳唐防腐绝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四化建公司发送了要求结算和付款的《催告函》，载明：“以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施工队、湘潭县第四工程公司防腐保温工程处、湘潭市岳塘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湖南省岳唐防腐绝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贵公司承接的业务，均属实际施工人熊书林的个人利益”，“双方已经结算的事项，望贵公司在今年底付清；未结算的部分，双方尽快派员查实、核对、确定”。 熊书林于2011年11月20日向四化建公司发送了《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函告》，该函落款名称处为“湖南省岳唐防腐绝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熊书林”，载明：“承蒙贵司的信赖和支持，我司（含我司前身）承接了贵司及下属各工程处分包的多个项目的防腐绝热工程施工”，“我司特再次请求贵司迅速安排人员、资金与我司就仍未结算妥的项目进行结算，以便清偿贵司与我司之间的债务，帮助我司顺利度过难关。已经结算完毕但未付款或未付完全款的，请迅速向我司付款”。 还查明，二审法院(2016)湘民终213号民事裁定认定了以下事实： 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是乡镇企业，于1996年停办，湘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目前没有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的任何登记资料。 原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泽鹏的证人证言称，涉案工程是熊书林挂靠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自己个人带人带资组织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的，工程结算与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无关，直接由熊书林结算并收取工程款。 岳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铁在该案庭审中陈述称：岳塘公司与熊书林是挂靠关系，熊书林向岳塘公司缴纳挂靠费，岳塘公司给熊书林出具任职书是为了方便其个人对外接洽业务，岳塘公司从未向熊书林发过工资，熊书林是挂靠岳塘公司并以岳塘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岳塘公司认可熊书林是岳塘公司与四化建公司所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四化建公司在涉案工程结算过程中有直接向熊书林个人付款的行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熊书林和四化建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熊书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熊书林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如何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四、一审、二审法院未追加岳塘公司为当事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熊书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四化建公司与熊书林于2001年5月12日签订结算汇总表，就涉案五项工程进行了初步结算，但未就最终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最终确认。之后，四化建公司陆续向熊书林支付部分工程款，2009年11月18日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19906.77元后再未支付。因此，熊书林主张2009年11月18日是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1月18日起算，有事实依据。2010年12月30日及2011年11月20日，熊书林向四化建公司发送了要求结算和付款的催告函。虽然2010年12月30日的催告函是以湖南省岳唐防腐绝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发出，但其中明确载明催告的是四化建公司与熊书林的工程款结算与支付问题。可以认定熊书林通过《催告函》《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函告》催告的均为涉案工程款，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审认定熊书林于2013年1月28日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四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熊书林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一共五项。其中，第一项、第三项工程与四化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是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施工队、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已于1996年停办，湘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目前没有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的任何登记资料，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施工队、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无法向四化建公司提起诉讼。原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泽鹏曾作证称，该工程是熊书林挂靠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个人组织完成施工的，工程结算与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无关，直接由熊书林结算并收取工程款。四化建公司在工程结算过程中亦有直接向熊书林个人付款的行为。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熊书林系借用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的资质和名义从四化建公司承包工程，熊书林是涉案第一项、第三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其他三项工程签订合同的是岳塘公司。虽然熊书林与岳塘公司之间有任命文件，但是根据熊书林与岳塘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载明的内容、岳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铁在（2016）湘民终213号案中的当庭陈述，以及熊书林提交的其与岳塘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结合四化建公司在该三项工程结算过程中亦有直接向熊书林个人付款行为的事实,能够认定熊书林也是借用岳塘公司的资质和名义从四化建公司承包工程，熊书林是该三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熊书林曾自称与岳塘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但内部承包只是其借用岳塘公司资质和名义采取的形式，并不能因此否认熊书林挂靠岳塘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 熊书林借用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岳塘公司的资质和名义与四化建公司签订合同，熊书林系真正的缔约人，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的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虽然熊书林借用湘潭县保温防腐安装公司、岳塘公司名义与四化建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熊书林和四化建公司之间就该合同的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基于这些法律关系可以产生债法上的请求权。具体到本案而言，熊书林和四化建公司均在本案庭审中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四化建公司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熊书林向四化建公司请求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此，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熊书林有权就涉案工程向四化建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自2005年1月1日起施行，规定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受理本案，其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应属妥当。四化建公司关于熊书林的施工行为在前，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在后，不能追认熊书林为实际施工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如何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的问题 （一）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熊书林和四化建公司之间就第二项“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与第三项“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结算数额存有争议。“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是四化建公司与天辰公司签订的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四化建公司与天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固定造价为9638000元，熊书林为鉴定“番禺埃克森防腐保温”工程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书确定的价格超过了总工程的造价，原审对此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应属妥当。熊书林对四化建公司与天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合同，其异议不能成立。“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合同系1994年10月28日所签订，距熊书林的起诉已近19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相关资料保管年限。时隔十几年后，在相关工程资料已被销毁的情况下，鉴定依据的资料不完整，结果不应采信。熊书林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结算款的情况下，一审、二审判决以结算汇总表载明的双方初步确定的结算数额作为确定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1679906.77元款项问题。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四化建公司与熊书林之间存在多项工程纠纷，四化建公司于2005年到2009年11月18日共向熊书林支付了款项1679906.77元，四化建公司在付款时并未明确支付的是哪一笔工程款，熊书林承接的所有工程均在同一天结算，不能确定另案中四化建公司是否欠付熊书林工程款，在本案四化建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一审、二审判决将1679906.77元款项作为四化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本案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 （三）关于17884.40元款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化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原始凭证上有熊书林哥哥熊直前的签名，在（2019）最高法民申419号案于2019年3月18日的询问中，熊书林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四化建公司已支付“裂解炉本体防腐”工程17884.40元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四化建公司尚欠熊书林工程款1203204.46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经交付没有异议，但不能明确说明交付时间，四化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01年5月12日双方签订结算汇总表之前交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四化建公司向熊书林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至迟应从2001年5月12日开始计算。二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付款金额确定即判决生效之时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熊书林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09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二审法院未追加岳塘公司为当事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在借用资质的挂靠人单独对发包人提起诉讼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和分清责任，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被挂靠人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但本案的情况是，岳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铁在(2016)湘民终213号案件庭审中已对熊书林和岳塘公司、四化建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作出了陈述。在本案再审庭审中，熊书林和四化建公司进一步确认，并不存在四化建公司向岳塘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岳塘公司未支付给熊书林的情况。所以，本案未追加岳塘公司为当事人不影响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一审、二审法院准许熊书林撤回对岳塘公司的起诉、未追加岳塘公司为当事人，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熊书林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四化建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86号民事判决、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书林支付工程款1203204.46元及利息（从2009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熊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137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709元，熊书林负担66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399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655元，熊书林负担577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蕾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刘少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娜 书记员文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