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308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明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26号宇利广场1单元11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3015XE。法定代表人：陈伦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威宁县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五里岗街道工业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5872601425。法定代表人:陈智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明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旭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县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峰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旭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收购协议第二、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包括案涉项目收购总价及收购过程中的一切税费。根据该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应付合同款项后，应当尽力帮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将取得的项目手续、证照变更到乙方名下。现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承担案涉税款义务，违约在先，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可暂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2.根据收购协议约定，收购过程中的一切税、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如上诉人先行缴纳则会扩大本案损失，且上诉人已提交了专业的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税收审查报告》证明申报数额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未怠于实现自身权利，被上诉人未履行，构成违约，不应要求上诉人先行缴纳后再行主张。3.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黔峰房地产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黔峰房地产公司一审本诉请求：1.判决被告及时履行双方所签订《威宁县“草海湾畔”项目股份收购协议》所约定的义务，配合原告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诉讼提起所支出的律师费20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明旭房地产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依法承担收购过程中产生的上述税费共计10140948.62元，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审计费等为本案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威宁县“草海湾畔”项目股份收购协议》，约定黔峰房地产公司（乙方）以48160100元价格收购明旭房地产公司（甲方）“草海湾畔”项目全部股份。第七条约定：在收购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第八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应付合同款项后，甲方应当尽力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将取得的项目手续、证照变更到乙方名下；如有甲方未完成、未办理的手续证照，直接办到乙方名下。若甲方不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的，甲方应当按乙方实际受损金额赔偿，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不消除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审计费、鉴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黔峰房地产公司向明旭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全部收购款，经威宁县税务机关通知以贵州明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名义缴纳了增值税2776240.4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38812.02元、教育费附加税83287.21元、地方教育附加税55524.81元、土地增值税2687976.87元、印花税27762.40元、契税1665744.25元以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79202.94元。但所涉企业所得税未缴纳。后明旭房地产公司以缴税主体不符及未交纳企业所得税为由拒绝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威宁县“草海湾畔”项目股份收购协议》，明确了权利义务，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在协议第七条中约定“在收购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12）57号公告中第三条第（二）规定：“分级管理，是指总机构、分支机构所在地的主管税务机关都有对当地机构进行企业所得税管理的责任，总机构和分支机构应分别接受机构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的管理。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总机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无法提供汇总纳税企业分支机构所得税分配表，也无法提供本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相关证据证明其二级及以下分支机构身份的，应视同独立纳税人计算并就地缴纳企业所得税......”。因此，威宁税务机关要求被告缴纳相关费用，并向被告威宁分公司开具了税务票据，并不违反税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在庭审中查明，被告并未在威宁税务机关办理汇总纳税，因此，威宁税务机关有权要求被告的二级分支机构交纳相关税费。现原告已按威宁税务机关的要求以被告分公司的名义代被告缴纳了除企业所得税的其他税费，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贵州省跨地区总分机构企业所得税分配及预算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就地预缴，是指居民企业总机构、分支机构，应按本办法规定的比例分别就地按月或者按季向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申报，预缴企业所得税”，因“企业所得税系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该申报义务系被告公司的法定义务，原告公司不能替代，被告公司应在申报缴纳了因该笔交易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后持该税务发票向原告主张，但被告公司至今未向税务机关申报其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也未进行缴纳，应视为被告公司怠于实现自己的权利义务。现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代其缴纳企业所得税的义务作为原告违约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其反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因黔峰房地产公司已按约定代被告缴纳了除企业所得税外的全部税费，实际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明旭房地产公司在黔峰房地产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形下，拒不配合黔峰房地产公司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明旭房地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00万元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若甲方不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的，甲方应当按乙方实际受损金额赔偿”，而原告未向法庭提供100万元系其实际损失的依据，但是否应支持原告主张的20万元律师费问题，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由此产生的损失，包括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因明旭房地产公司违约造成本案诉讼，原告也提供了相关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税务发票，原告的律师也到庭参加了诉讼，应认定所产生的律师费为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在庭审中要求审查原告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经参照《毕节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规定：“第二部分民商事案件收费准一、按件计价的收费标准：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商事案件，实行计件收费，每件5000元至50000元”。故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不应超过5万元，因此，酌情认定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为3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贵州明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原告威宁县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办理“草海湾畔”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由被告贵州明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威宁县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威宁县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贵州明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原告承担7665元，被告承担135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323元，由被告贵州明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在享受合同权利的同时，还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黔峰房地产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明旭房地产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并根据税务机关的通知，以上诉人威宁分公司的名义向税务机关缴纳了除企业所得税外的其他税费，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亦应根据合同约定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案涉项目的相关手续、证照等的变更登记。对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未履行承担企业所得税义务在先，故其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可暂不协助办理过户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以下统称企业）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适用本法”和第五条：“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的规定，上诉人为申报其企业所得税的法定义务人，结合被上诉人向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所致回复函可知，双方当事人对收购案涉项目应当缴纳的企业所得税额存在争议，上诉人应当及时向税务机关进行申报，以明确应缴企业所得税额。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购款支付明细表可知，上诉人于2017年6月已收到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全部收购款，至今未向税务机关申报其企业所得税，系怠于履行其依法纳税的法定义务，亦是怠于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企业所得税系依法应当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收，并非上诉人因案涉项目收购而享有的权益，根据双方所签收购协议第七条“在收购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被上诉人）承担”的约定，应以实际产生的金额作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税款义务，上诉人单方委托尤泰（贵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所作税收审查报告中审核的案涉项目收购所需缴纳企业所得税额，无论与税务机关最终核定的应缴企业所得税额是否一致，均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在此之前应向上诉人支付该企业所得税。故本案被上诉人尚未履行承担案涉项目收购所应缴纳企业所得税义务的原因系上诉人所致，上诉人的行为阻碍了合同履行条件的成就，应当认定本案收购协议履行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案涉项目相关手续、证照等的变更登记。对上诉人关于其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可暂不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手续变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亦出庭参与了诉讼，证明本案律师代理合同已实际履行，律师费已经发生，一审参照《毕节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的规定，酌情支持本案律师费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46元，由上诉人贵州明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吉 雪审 判 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邓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