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13号 原告：王永华，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莉，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凋，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永成，男，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莉，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凋，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饰美佳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五路77号1栋2楼1号。 法定代表人：王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永华、王永成与被告四川饰美佳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饰美佳美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审理中，饰美佳美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2019年3月29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饰美佳美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饰美佳美公司又于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19年7月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辖终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15日、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华、王永成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莉、冯雅凋，被告饰美佳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贺晓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华、王永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代理合同》；2.判令饰美佳美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410000元；3.判令饰美佳美公司返还年度管理费10000元；4.判令饰美佳美公司支付违约金20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1日，王永华、王永成与饰美佳美公司签订《代理合同》，约定王永华、王永成作为重庆市范围内“亿博”品牌独家代理商，在重庆市范围内开展业务。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22日双方在原合同中又续期一年。合同签订后，王永华、王永成依约向饰美佳美公司支付41万元特许经营费（投资款）及年度管理费1万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永华、王永成发现饰美佳美公司在签约时隐瞒了在重庆市范围内已授权案外人特许经营“亿博”品牌，且在签约后饰美佳美公司亦授权案外人特许经营“亿博”品牌，加之饰美佳美公司并未依约提供合同约定的经营管理指导、培训等服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饰美佳美公司应承担退还特许经营费、支付违约金等责任。为维护王永华、王永成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饰美佳美公司辩称，1.《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并由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没有出现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属于自然到期终止，不应被解除；2.饰美佳美公司并无违约行为，王永华、王永成也未遭受任何损失，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要支付违约金，王永华、王永成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3.合同性质应是普通代销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4.王永华、王永成支付的投资款已经由饰美佳美公司以货物配送的形式返还，即使合同解除也不存在返还的情况；年度管理费系王永华、王永成每年度应向饰美佳美公司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对应的期限为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王永华、王永成已经享受该年度管理费对应的利益及服务，不应退还；5.合同中约定的“重庆市”仅为“重庆市主城区”；6.王永华、王永成违反合同约定无故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王永华、王永成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饰美佳美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10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新材料研发、销售；销售木材、木地板、纤维板；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工程等。公司股东为王辉、刘登忠。 案外人品牌有限公司申请注册了第16201195号“YIBO亿博”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包括木地板、非金属材料等，有效期自2016年4月7日至2026年4月6日。2016年11月3日，品牌有限公司向饰美佳美公司股东刘登忠出具《商标独占使用授权书》，载明：品牌有限公司将已注册的第16201195号“YIBO亿博”商标转让给刘登忠，在办理转让期间有权独占使用该商标。2017年7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16201195号“YIBO亿博”商标的转让，刘登忠成为商标权人。刘登忠2019年10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为饰美佳美公司股东，接受饰美佳美公司委托代为购买注册商标“YIBO亿博”，代为签订相关商标代购协议书等文件，代为持有该商标。饰美佳美公司实际享有该商标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管理权等。 2017年5月21日，王永华、王永成（乙方）与饰美佳美公司（甲方）签订《代理合同》（以下简称诉争合同），载明：乙方基于对甲方的经营理念、营销模式、管理体系、价格体系、产品体系、质量体系、服务体系等多方面考核及市场明确定位后，向甲方提出代理申请。代理合同第二条“代理区域及期限”部分约定：1、甲方拥有亿博品牌的所有权、经营权及管理权，乙方自愿加入其销售网络，乙方的代理区域是/省重庆市（地区）/县（市、区），乙方享有该区域独家代理权且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经营及网上销售；网上销售及电子商务由甲方统一安排和运作，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与乙方共享；2、乙方有权自行在其代理区域内发展下级代理商及经销商和开设销售网点，无需额外向甲方交纳任何费用，乙方自行发展的下级代理商、经销商和开设的销售网点一律有乙方自行统一管理、供货；3、合同履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4.合同期满后，双方无违约行为，可续签合同，乙方须在期满60天内向甲方申请续签，续签合同时除年度管理费外无其他任何费用产生。第三条“合作款项及销售奖励”部分约定：1、在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投资款（人民币）大写肆拾壹万元整、年度管理费壹万元，为支持和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向乙方免费配送市值价（人民币）陆拾壹万元的货物，以及相关的开业赠品，作为乙方布置展厅的样品及启动当地市场使用。（注：含多赠送的贰拾万元市值产品）；2、投资款的返还方式：乙方每累计进货达到10万元整，甲方返还乙方6000元整，直至乙方投资款返完为止，投资款只能以进货的方式返还；……5、除首批货款外本合同中涉及的其他所有返还、返利、奖励均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乙方的进货价格以货物形式抵充，所有的返还、返利、奖励的产品不计入乙方的累计进货量当中；6、乙方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有权使用亿博集成墙面系列产品的外观设计，产品商标等知识产权，但绝对禁止超范围使用，否则甲方将追究乙方的侵权行为，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合同第五条“双方的权益”部分约定：1、甲方为保证亿博集成墙饰专卖店的统一性，对乙方的店面装修设计及室内布置等有建议权和修改权，乙方须服从甲方基于本条款提出的要求及建议，如乙方拒不整改，甲方可单方面取消乙方的代理权并终止合同；2、甲方全国性新技术推广、新产品推出及开展其他促销活动，乙方均享有优先权；3、甲方向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化、规范化的免费或有偿培训服务；4、甲方开通销售热线和网站，配合代理商的销售和问题答疑，并根据各个市场的需要派市场督导前往乙方区域指导营销活动，活动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交通费、食宿费用）由乙方承担，指导费和工资由甲方承担；5、甲方向乙方长期提供经营管理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6、甲方应不断完善和改进咨询手段为乙方提供咨询服务；7、甲方为包括乙方在内的所有代理商提供统一的广告宣传；……17、乙方有权利使用甲方的商标、标识、CIS系统及经营管理策略、营销模式。合同第七条“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部分约定：……2、合同签订后乙方如要求解除合同，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合同。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1、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投资款的50%违约损失，同时合同自行终止；2、如乙方单方面违约，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投资款不退。 同日，双方在诉争合同后附空白页作出补充说明，约定：1、2017年5月21日交肆拾壹万元整，余款壹万元在一个月内支付；2、终身免物流费；3、本合同一年一签，以后免费续约，如果乙方不主动放弃代理权，甲方不能取消乙方的代理资格，时间顺延；……5、甲方技术老师上门指导，乙方只负责食宿费用，其他不管。该补充说明落款处有王永成的签名及捺印，有刘登忠的签名及饰美佳美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7年4月17日，饰美佳美公司向王永华出具编号为0132578的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王永华的投资款定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元，该收据上加盖有饰美佳美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5月21日，饰美佳美公司向王永成出具编号为0132703的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王永成的投资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该收据上加盖有饰美佳美公司财务专用章。庭审中，饰美佳美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 王永华、王永成提交一张盖有饰美佳美公司公章的单据，其上载明一户名为“王亚民”账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信息。 在诉争合同签订后，王永成与饰美佳美公司通过微信就订购货物及样品等事项进行多次沟通。饰美佳美公司向王永华、王永成发送了不同风格样式的链接与一份市场营销文件。 亿博集成墙饰合作政策显示，投资级别为“直辖市”时，免品牌使用费，免加盟费，免保证金，免技术培训费，投资款（返还）60-80万，年度管理费1万。 2017年10月15日，饰美佳美公司出具财务部核算清单，载明：重庆王永成首批应发货61万（市值），已发176941，未发610000-176941=433059（市值），433059市值折合代理价为86611.8元，86611.8÷90（代理价）=962张，需付款：1700张-962张=738张，738张×68元（优惠价）=50184元，签订合同欠公司一万元，公司欠王永成8000元物流费，抵消后王永成欠公司2000元，应付款：50184元+2000元=52184元。 2017年11月1日，王永成通过其账号为62×××88的银行卡向王亚民的账号为62×××78的账户先后两次分别转账49999元、2185元，共计52184元，备注均为“材料款”。 2018年5月22日，诉争合同后附空白页补充说明的下方载明：甲方同意乙方续签合同一年，时间2018年5月22日到2019年5月21日，免年度管理费壹万元整，享受原合同的待遇。落款为刘登忠的签名及饰美佳美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8年9月28日，王永成与饰美佳美公司进行对账，形成抬头为“王永成余款”的单据，载明进货返利：87754（肖亮）+100335（方江平）=188089*0.11=20689，物流费840元+地板样品物流费220元，余款840+220+20689=21749元，扣除15件地板样品货款1752元，余：21749-1752=19997元......截止2018.9.28公司欠王永成18397元货款，之前所有费用均已结清。落款有饰美佳美公司的公章、王永成的签名及手写内容“潼南肖亮以此为准”，并还有重庆市懿嘉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公章。 2017年4月23日，饰美佳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王金明（乙方）签订《代理合同》，约定乙方的代理区域是重庆市綦江区，合同履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22日止。后王金明与饰美佳美公司就代理合同产生纠纷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川0107民初12067号。 2017年8月23日，饰美佳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苏加强（乙方）签订《代理合同》，约定乙方的代理区域是重庆市大足区，合同履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合同落款有苏加强的签名及捺印，加盖有饰美佳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合同落款签约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的《代理合同》由饰美佳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肖亮（乙方）签订，约定乙方的代理区域是重庆市潼南县，合同履行期限为壹年。合同落款处有肖亮的签名及捺印，加盖有饰美佳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首页有手写“本人于2017.8.25签订的合同，情况属实，肖亮，2018.8.20”。 另，王永成、王永华提起本案诉讼后，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3月6日由饰美佳美公司签收。 以上事实，有王永成、王永华身份证复印件、饰美佳美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多份《代理合同》、收据、对账单、银行转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诉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诉争合同的性质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诉争合同系饰美佳美公司授权王永华、王永成在重庆市独家代理“亿博”品牌，并非只是简单的从饰美佳美公司购进货物而后转手卖出，饰美佳美公司还授权王永华、王永成使用其商标、提供培训和技术支持，还提供营销指导、咨询及广告宣传服务等，并出于保证亿博集成墙饰专卖店的统一性可以对王永华、王永成的店面装修设计及室内布置等具有建议权和修改权，诉争合同中还约定了年度管理费，王永华、王永成有偿使用饰美佳美公司拥有的相应经营性资源，并有遵从特许方要求其规范使用标识等义务。饰美佳美公司与王永华、王永成之间建立了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关系，故诉争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性质。本院对王永华、王永成关于合同性质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饰美佳美公司的相反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因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特许人应当承担信息披露义务，在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情况下，被特许人取得合同解除权。本案中，王永华、王永成主张饰美佳美公司在签约前隐瞒了与其他案外人在独家代理区域已经在先签约的事实，且签约后又违反合同约定在重庆市范围内授权他人特许经营亿博品牌的情况，以及未按照诉争合同约定提供全部经营指导、广告宣传、培训服务等，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饰美佳美公司则认为其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诉争合同合同中约定的“重庆市”仅为“重庆市主城区”，王永华、王永成也对其他区域的代理商进行了追认，合同没有出现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属于自然到期终止，不应被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现有证据表明饰美佳美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与王永华、王永成进行了沟通，发送了不同风格的网络链接和一份市场营销文件，亦派出相关人员前往王永华、王永成经营所在地进行指导，但饰美佳美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提供的经营管理指导和技术指导符合诉争合同的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广告宣传等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构成违约。但是即使存在前述违约行为，王永华、王永成未能继续经营并非全部是由于饰美佳美公司未提供相关指导和广告宣传等所致，故饰美佳美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并不足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次，重庆市作为直辖市属于省级行政单位，下辖多个区县，而“重庆市主城区”并非是国家行政规划意义上对重庆市地域范围的划分，诉争合同在代理区域部分写明“重庆市”，并手动划掉限定区县范围的空格，故该条约定应当理解为行政区划意义下的重庆市范围，即整个重庆市直辖市范围。诉争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王永华、王永成在重庆市享有该区域独家代理权且只能在该区域开展业务；第2款约定王永华、王永成有权在其代理区域内发展下级代理商及经销商，故王永华、王永成与饰美佳美公司签订诉争合同的目的并非仅是自己开设销售店铺售卖产品盈利，还应包括在代理区域内发展下级代理获利。而在签订诉争合同前，已有证据表明饰美佳美公司在同一区域范围内对案外人许可授权并签订代理合同，但并未将该事实告知王永华、王永成，或者举证证实王永华、王永成明确知晓上述事实仍进行签约，故饰美佳美公司隐瞒上述事实，王永成、王永华可以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而诉争签约后，饰美佳美公司还将重庆市范围内其他区县的代理权授予其他案外人，使得王永华、王永成丧失在其代理区域内的该部分区县发展下级代理商或经销商的机会，影响王永华、王永成实现诉争合同目的，构成违约，王永华、王永成亦享有合同解除权。饰美佳美公司辩称已经将授权重庆市其他区县的案外人的相关费用与王永华、王永成进行了按比例的返利，应当视为王永华、王永成对于案外人代理行为的认可，但饰美佳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笔返利已实际支付或按双方约定已抵扣货款，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授权案外人代理重庆市部分区县达成一致意见，王永华、王永成对案外人在同一区域内的经销行为不持异议，故本院对饰美佳美公司的前述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对王永华、王永成关于饰美佳美公司在签约前隐瞒相关信息，以及签约后在重庆市范围内授权他人特许经营亿博品牌，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予解除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饰美佳美公司的相反主张不予支持。 王永华、王永成以起诉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则解除通知送达对方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3月6日送达饰美佳美公司，故涉案合同应当于2019年3月6日解除。即使本案诉讼期间，诉争合同载明的续约到期日为2019年5月21日，但并不影响在合同有效期内，被特许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法成立的事实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则不再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因此，对于王永华、王永成主张诉争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本院无需再审查判断。 三、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诉争合同解除后，饰美佳美公司作为特许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及违约责任，而王永华、王永成也应立即停止使用合同约定的包括品牌在内的经营性资源等。本案中，王永华、王永成主张饰美佳美公司应退还所收的投资款41万元及年度管理费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5万元；饰美佳美公司则认为投资款已经以货物配送的形式返还完毕，而年度管理费对应的期限为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王永华、王永成已经享受该年度管理费对应的利益及服务，不应退还，并认为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构成违约对方要求的违约金也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投资款，依据诉争合同第三条第一、二款的约定以及双方2017年10月15日的《财务部核算清单》，可知饰美佳美公司依约应向王永华、王永成配送市值价61万元的货物，该部分货物已经发货或者通过折算抵扣货款，且按照双方计价方式，货款已支付，而该部分货物的价值与投资款的返还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不能等同，即使存在货款结算问题，也应通过另行协商或诉讼方式解决。诉争合同还约定每累计进货达到10万元饰美佳美公司返还6000元投资款，直至投资款返完为止，且投资款只能以进货的方式返还，饰美佳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有返还投资款的事实，亦在庭审中陈述未达到返还标准所以并未返还，故其关于投资款已经返还完毕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饰美佳美公司作为经营资源的持有者，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但所导致的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责任及违约责任应结合履约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涉案合同履行时间及续约事实，并考虑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饰美佳美公司向王永华、王永成退还330000元。 其次，关于年度管理费，依据诉争合同约定，该费用一年一算，诉争合同在第一次签约到期之后又续约一年，则在第一年期内王永华、王永成已经使用饰美佳美公司的经营性资源并接受一定的服务和指导，而续约后双方约定免除年度管理费1万元，则王永华、王永成主张仍应返还该笔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般而言，违约金主要是为了填补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以补偿性为主，本案中虽然诉争合同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王永华、王永成并未举证证明其因饰美佳美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其金额大小，且饰美佳美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本院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对违约金进行调整。 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合同履行及续约情况、合同履行时间、过错程度，并考虑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饰美佳美公司向王永华、王永成退还投资款33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综上，本院对王永华、王永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永华、王永成与被告四川饰美佳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于2019年3月6日予以解除； 二、被告四川饰美佳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永华、王永成投资款330000元； 三、被告四川饰美佳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永华、王永成违约金100000元； 四、驳回原告王永华、王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四川饰美佳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原告王永华、王永成负担3050元，被告四川饰美佳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蓓 审 判 员  何 昕 人民陪审员  于振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唐 可 书 记 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