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隆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G3392X。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峰，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仪，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佑，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公民身份号码411************059。原审被告：罗某1，男，1993年12月15日，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60************814。原审第三人:朱若亮，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33。上诉人广州隆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佑、原审被告罗某1、原审第三人朱若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隆轩公司及罗某1无需向王天佑返还购车款19万元；3.判令王天佑负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天佑诉请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为基础，认定粤X*****号车买卖双方为王天佑与隆轩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案外人杨少清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并非隆轩公司的员工或股东，杨少清的行为并不能代表隆轩公司。杨少清在2018年5月并未使用隆轩公司名义从事销售车辆中介业务。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杨少清尚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任职，与隆轩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至于以隆轩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则是在2019年5月成为隆轩公司股东以后的事情。此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二）隆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1出具的收据不是隆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收据也非由法定代表人罗某1书写。该收据出具原因系王天佑向罗某1声称，希望罗某1以证人身份向其出具一份购买车辆并支付对价的证明，便于其向司法机关主张车辆所有权。罗某1按照王天佑要求，让人出具该收据，但因为该人并不了解交易经过，并未载明相关收款事实，导致收据表述存在瑕疵。一审审理查明中，也包括王天佑收付款情况，而该情况明显与收据载明事实相悖。（三）王天佑买车过程、支付车款的情况以及杨少清收取款项后的资金流向，与朱若亮答辩其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收取购车款17.5万元的事实以及杨少清的相关陈述相吻合。王天佑说从来未见过朱若亮，但朱若亮确认是其将车辆开往中山完成交付的。朱若亮在整个交易流程中，履行的正是卖方交付义务。退一步说，即使认定杨少清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但从朱若亮的表述以及收付款的情况来看，隆轩公司也仅是涉诉车辆合同纠纷的居间人，隆轩公司与王天佑之间的纠纷应为居间合同纠纷。真正与王天佑存在《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合同关系的应为朱若亮。二、王天佑购买涉诉车辆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王天佑导致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天佑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王孝凤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借条》《承诺书》等涉诉车辆取得证据材料，该证据足以证明车辆取得方式为王孝凤通过借款予车辆所有人余海文，余海文将车辆抵押权、质押权转让予王孝凤，王孝凤再通过债权（抵、质押权）转让予第三人的方式实现债权。而涉诉车辆通过多次转让最终转让予王天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涉诉车辆取得违反法律规定，王天佑因购车与朱若亮成立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王天佑在取得涉诉车辆使用权时明知涉诉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其交易价格亦明显低于当时二手车交易市场价格，因此，王天佑在该合同关系中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无论最终系隆轩公司返还购车款还是朱若亮返还购车款，其返还金额应结合涉诉车辆使用情况折价返还，而非直接返还购车全款。王天佑在2018年5月17日已取得涉诉车辆使用权，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该车于2019年3月14日被法院扣押，王天佑使用车辆时间近10个月，但一审法院并未就王天佑对车辆实际使用情况予以抵扣购车款，直接判决返还19万元，明显有违公平原则。隆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视频、录音资料及对应的文字材料，拟证明朱若亮与罗某1在卖车时不认识，朱若亮并未将车卖给隆轩公司，隆轩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2.杨少清的证人证言及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杨少清不是隆轩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隆轩公司，另外，案涉交易款是王天佑通过POS机转给杨少清，杨少清转给车主朱若亮的，交易当天杨少清、朱若亮都在场。经质证，王天佑认为证据1中录音资料的文字材料写着朱若亮不认识王天佑，及朱若亮还说“不管你们怎么操作，是你们交车给顾客没说明问题。”而且在一审庭审中，王天佑也明确表示确实不认识朱若亮，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杨少清在一审作证时也明确答复并不认识王天佑，没有王天佑的微信，也没有王天佑的电话，什么资料都没有，只说与王天佑见过面，但在车行时，杨少清本人并不认识王天佑。对证据2，王天佑认为杨少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天佑与杨少清互不相识，杨少清并没有说清楚如何知悉王天佑店铺的位置，及如何去到王天佑的店铺；事实是王天佑给罗某1发送了店铺定位。罗某1对证据1认为王天佑确实交了定金，朱若亮也确实收到了；案涉车辆价格是王天佑和朱若亮比较清楚；到交易那天罗某1才加了王天佑的微信，王天佑一直是和朱若亮和杜星维洽谈的，并不是与罗某1洽谈。对证据2，认为是王天佑发店铺定位予杜星维，杜星维再转发予杨少清的；另外关于300元的问题，王天佑说是运车费，但是罗某1询问过杨少清，该费用是刷卡的手续费；罗某1从来没有向王天佑要过运车费。对于该部分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王天佑答辩称：一、王天佑当时是在隆轩公司及罗某1指定的POS机上刷卡的，本案与杨少清没有关系。王天佑不认识杨少清，对隆轩公司第一点上诉主张不予确认。二、当时购买案涉车辆罗某1拿着一些资料明确告诉王天佑，只要拿着这些资料案涉车辆就是王天佑的，罗某1还说资料越多越能证明车辆是王天佑的。三、若案涉车辆是合法的车，王天佑愿意承担折旧费用，但案涉车辆是非法车辆，且王天佑购买的时候是不清楚的，所以对折旧费用不予确认。因为王天佑本案也损失了很多路费、律师费等。而且购买案涉车辆是刷信用卡的，该部分欠款至今都还没还上。王天佑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罗某1陈述称：罗某1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当时在场人员有杨少清、朱若亮等人，王天佑称不认识这些人员与事实不符。另外，因为王天佑需要刷信用卡，而刚好杨少清有POS机，所以就用了杨少清的POS机来刷，并不是罗某1指定要用POS机来刷卡的。而且罗某1也没有向王天佑作出过手里拿着资料越多越能证明手续完善、案涉车辆就是他的这类承诺。罗某1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朱若亮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亦未提交新的证据。王天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罗某1返还购车款19万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证人出庭作证费用以及其他损失；3.判令隆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8月5月15日前，王天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杜星维，杜星维协助王天佑寻找、购买二手车辆。杨少清在2018年5月15日期间使用微信名称“隆轩投资”在微信中发布二手汽车销售信息及与他人联系，杨少清称已征得隆轩公司许可。2018年5月15日，杜星维偕同王天佑、刘新平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九龙五金城的龙禹车行看车，罗某1当日与王天佑等人见面，杜星维向王天佑介绍罗某1是车行老板。杨少清的微信好友小雪在微信中发布过粤X*****号的销售信息，故杨少清通知小雪提车到九龙五金城给王天佑查看，朱若亮按小雪通知将车辆开至隆轩公司。粤X*****车辆小雪报价175000元，杨少清报价182000元，杜星维最终又报价190000元。由于当天洽谈至深夜，王天佑刷卡无法实时到账，故约定于5月16日再付款提车。王天佑当晚急于返回中山要求将车辆开到中山交付。5月16日，杨少清、罗某1、朱若亮及另一友人一同开车至中山王天佑的经营场所。罗某1等人开车到中山经过验车后交付给王天佑，杨少清提供两台POS机给王天佑刷卡，王天佑共计刷卡190000元。其中70000元转付至吴华群账户，吴华群称将该款转付给朱若亮；其中120000元付至杨少清账户，杨少清扣除7000元费用后剩余113000元转付至朱若亮账户。粤X*****号奔驰车的所有人是余海文，该车于2016年2月3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因余海文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将涉讼车辆扣押。王天佑因车辆扣押的情况向罗某1和杜星维反映，其中罗某1称：“你跟法院沟通，通过法律途径，是我收他的车，从同行收的，他是押断了的，我给他收的”。杜星维称：“车是跟公司买的，是隆轩投资公司，名称我微信打给你”。涉讼汽车被扣押后，王天佑致电罗某1称如果卖家不出具收据，公安部不予立案，罗某1也建议王天佑报警处理。罗某1其后找他人代开收据并将收据寄送给王天佑。收据载明：2018年5月17日卖了一台奔驰C200车牌号粤X*****给王天佑，收到车款共计190000元正，落款罗某1，2018年5月17日。隆轩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罗某1、杨少清，其中罗某1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讼车辆的买卖双方，法院对此分析如下：1.杨少清是涉案车辆买卖的经手人，其征得隆轩公司许可使用隆轩投资的微信名称对外销售，罗某1在销售过程中被介绍为老板但未予以否认，而且积极出现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杨少清提供刷卡机收取车款，完成了车辆的买卖的交易，王天佑有理由相信杨少清等人是车行员工，涉讼车辆是车行销售的。2.隆轩公司、罗某1认为车辆的实际销售人是朱若亮，但是销售过程中无人介绍过朱若亮是车辆的卖方，通过杨少清陈述王天佑仅与杜星维谈价，更无法证明王天佑与朱若亮协商过价格等问题。朱若亮到庭陈述其不认识王天佑，也不认识隆轩公司、罗某1，只是依照小雪的指示将车辆出售给车行，再结合前述买卖经过，车行物色了购车人后指示车辆控制人到场交车完成买卖，并不能认定就是车辆控制人直接出售汽车给购车人。3.因车辆被扣押后，罗某1出具收据协助王天佑向法院主张权利，罗某1委托他人出具收据并且邮寄给王天佑，是罗某1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内容也能够证明其自认是汽车的卖方。4.杨少清使用隆轩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朱若亮到庭称其出售的汽车是隆轩公司，罗某1作为隆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车款。综上，法院认定涉讼车辆的卖方是隆轩公司。粤X*****号车辆已被顺德区人民法院扣押，王天佑已经无法再使用该车辆，隆轩公司售车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天佑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有理，法院予以支持。罗某1是隆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买卖双方是王天佑与隆轩公司，罗某1并非合同的一方，另隆轩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王天佑诉请罗某1承担本案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朱若亮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天佑与隆轩公司关于购买粤X*****车辆的买卖合同；二、隆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天佑返还购车款190000元；三、驳回王天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100元（王天佑已预交），由隆轩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的，法院将强制执行。王天佑则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本院申请退回受理费410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隆轩公司上诉否认己方为涉诉买卖合同当事人。首先，虽杨少清否认涉诉交易期间为隆轩公司职员，但其在一审出庭作证称其在涉诉车辆交易发生以“隆轩投资”微信号与王天佑联系，并表示是得到隆轩公司同意后才使用该名称的。杨少清参与了涉诉车辆交易的价格磋商、车辆交付及价款支付全过程，王天佑主张以隆轩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进行交易合理可信。其次，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在涉诉车辆被扣押后，王天佑要求罗某1协助解决，并取得落款签署为“罗某1”的收据一份。虽罗某1辩称该收据非其本人出具，但即使该辩解属实，从其一、二审所作陈述亦可知，其明知他人以其名义开具该收据，确认“2018年5月17日卖了一台奔驰C200车牌号粤X*****给王天佑，收到车款共计190000元正”，对此未提出异议，依法应认定该收据对其有约束力。罗某1作为隆轩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收据形式向王天佑确认涉诉车辆交易的发生，进一步印证了前述关于隆轩公司为交易当事人的认定。隆轩公司就此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隆轩公司二审举证不足以推翻此项认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涉诉车辆被顺德区人民法院扣押，王天佑已丧失车辆占有，因隆轩公司无权处分行为致其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有理。但依王天佑自认，其自2018年5月起使用涉诉车辆至2019年3月丧失占有，即其占有、使用涉诉车辆约10个月，其因此项占有与使用而获得了生活便利，受有利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损益相抵原则，其所获利益应从返还金额中予以扣减。综合涉诉交易事实、涉诉车辆情况、隆轩公司违约实情及王天佑用车时长等，本院酌定扣减20000元。因此，隆轩公司应向王天佑返还购车款170000元。隆轩公司就此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隆轩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广州隆轩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天佑返还购车款170000元；四、驳回王天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天佑负担431.58元，广州隆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6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天佑负担431.58元，广州隆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6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