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格丽新型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泥埠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MA2NAGPRX2。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卓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小塘五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1。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卓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济示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8。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宝格丽新型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格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卓迪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卓迪公司）、湖南卓迪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卓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格丽公司向南海卓迪公司支付货款209000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从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139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格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宝格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设备款200000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分别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予南海卓迪公司；二、驳回南海卓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2.25元（南海卓迪公司已预交），由宝格丽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南海卓迪公司，法院不另收退。宝格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海卓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海卓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卓迪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延迟交货、延迟调试、未验收等多项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卓迪公司迟延36天才完成交货。案涉《石英石压板线合同》第六条约定：交货时间为供方收到需方设备定金后90天内，每迟延一天交货，罚款5000元/天，该条约定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7年5月27日，宝格丽公司向卓迪公司支付定金888000元，依据合同约定，卓迪公司收款后依约应在90天内，至迟应于2017年8月25日前完成交货。但卓迪公司发生迟延交货行为，其最后一批产品迟延至2017年10月1日才供货，累计迟延交货36天。以上事实，有宝格丽公司在一审提供证据《发货单》《提货联络函》《对账函》等及各方自认的事实互证一致予以证实，卓迪公司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二）卓迪公司迟延安装、调试。卓迪公司迟延至2017年10月6日才开始安排人员进场安装设备。合同履行中，卓迪公司又于2017年10月28日与宝格丽公司协商订立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减少了价值9000元的钢棒电动辊台设备供货，反映了卓迪公司在订立《补充协议》之时，其仍没有依约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事实存在。卓迪公司迟延至2017年11月26日才进行设备调试。调试期间又发生“搅拌机冷却风扇等设备损坏、缺失等故障”。卓迪公司承诺调试时出现的设备故障、设备安全问题、控制问题等隐患，均由其更换配件、补缺后予以整改。同年12月5日，卓迪公司再次调试设备期间，又发生“搅拌机、压机故障、固化温度不均、同化炉拉板人工拉不动、回线板滑线易损坏”等故障。对此，宝格丽公司要求卓迪公司按照双方合同附件一相关条款以及第六条验收标准进行整改，并要求必须满足合同附件一约定的验收及考核标准。但是，此后卓迪公司均没有完成所供设备的调试、整改、验收，卓迪公司未经双方协商，径自于2017年11月9日开始陆续撤离安装调试人员，至同年12月6日将所有人员全部撤离设备现场。（三）卓迪公司未对所供设备未履行验收义务。2018年春节后，宝格丽公司多次要求卓迪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派人对设备进行整改、调试、验收，但卓迪公司却一直敷衍，导致双方至今未能共同完成对设备的安装、调试、整改、验收工作。卓迪公司所供设备仍不能满足合同要求，致宝格丽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济损失巨大。期间，宝格丽公司向卓迪公司发送《律师催告函》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宝格丽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卓迪公司安装调试人员张金亮出具的《关系固化炉加热板吊装报告》《湖南卓迪1650型号制线板安装计划表》《卓迪安装早餐登记表格》等及诉争各方自认的事实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卓迪公司的违约交付、延迟调试等违约行为进行查明认定的情况下，以宝格丽公司一审答辩状列出的2018年、2019年全年产量、质量统计表为依据认定宝格丽公司己对案涉设备投产使用了两年之久，该认定缺乏理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己于2017年12月31日全部调试完毕，也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三、一审判决将《石英石压板线合同》《搅拌机合同》归并计算总价款为2951000元，并作出给付判决缺乏依据。（一）南海卓迪公司主张的《石英石压板线合同》总价款应为2651000元。宝格丽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转账支付《石英石压板线合同》定金798000元，同时支付了案外《搅拌机合同》定金90000元；又在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9月18日间，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计1508000元，再于2017年9月28日转账支付货款355000元，总计支付货款2661000元。《石英石压板线合同》总货款原定2660000元，因双方之后签署《补充协议》，取消了合同中钢棒电动辊台一台并减少价款9000元，故总价款由原2660000元变更为2651000元。案外《搅拌机合同》价款不应计入本案争议。宝格丽公司向卓迪公司多支付了10000元款项。宝格丽公司此前向卓迪公司、南海卓迪公司致函时，误以为尚欠200000元货款，宝格丽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进行答辩时，虽认为余欠款200000元的条件不成就，但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已提供了新的证据，并依据新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变更了此前的答辩观点。至此，宝格丽公司在一审先前自认的事实与此后已查明的事实明显不一致，一审并不能再对此前答辩自认的事实进行认定。（二）《搅拌机合同》权利义务并未合法转让，与本案无关联。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卓迪公司提供了一份《搅拌机合同》，用以证明该合同约定的总货款300000元，并据此认为宝格丽公司在前述支付货款金额中己同时支付了该《搅拌机合同》的货款300000元，主张宝格丽公司仍欠《石英石压板线合同》货款200000元。但卓迪公司虽提供了《搅拌机合同》，但其并未提供该合同债权己由卓迪公司合法转让，且已全面履行的证据，故《石英石压板线合同》与《搅拌机合同》是两份相对独立的书面合同，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的诉请，将该两份相对独立的合同分别约定的货款合并计算总价款为2951000元，认定宝格丽公司已付款2751000元，尚欠200000元，并作出给付200000元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合同生效履行中，宝格丽公司并未违约。一审法院基于其认定宝格丽公司构成违约、宝格丽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卓迪公司、南海卓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宝格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卓迪公司不存在延迟发货的情况。《石英石压板线合同》关于发货时间的合同约定：“1.合同签订后10天内需方（即宝格丽公司）必须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款项，即798000元作为需方保证依约履行合同的定金，同时供方（即卓迪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合同开始生效；2.交货时间，供方收到需方设备定金后90天内交货。”宝格丽公司在2017年5月27日（比合同约定应付款时间2017年5月18日已迟了十天）才支付定金款，卓迪公司在收到该笔定金款后于2017年8月26日安排发货，是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90天内履行了设备的交付义务，不存在延迟交货事实。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出货前，宝格丽公司必须再支付1662000元给卓迪公司，卓迪公司即开始装货。但宝格丽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前才向湖南卓迪公司支付完毕1653000元货款，而卓迪公司在2017年8月26日开始发第一批货物，最后一批货物于2017年9月30日已全部发出。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宝格丽公司延迟付款在先，且未足额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该期货款1662000元，宝格丽公司在支付货款上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而卓迪公司则遵循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先收款，再发货”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即卓迪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二、案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宝格丽公司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案涉设备于2017年12月7日前已安装完毕，并提交了2018年及2019年两年的产量质量统计表，该些证据及事实证明宝格丽公司已于2018年1月开始对案涉设备进行投产使用且使用了两年之久，但宝格丽公司却诉称案涉设备未调试完毕，试问未调试完毕的设备又怎可能投产使用了两年之久？明显不符合逻辑。宝格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合同价款的认定事实清楚。宝格丽公司、卓迪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宝格丽公司发出的《外部联络函》都可证实双方存在两份合同的供货关系，另宝格丽公司的支付货款凭证（2017年5月27日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在该两份合同项下存在同时付款的情况。现宝格丽公司又诉称所已支付的货款不包括另一份合同的货款，是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实际情况作出的事实认定清楚，并无混淆合同货款的情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1.卓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南海卓迪公司诉请宝格丽公司清偿209000元货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卓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宝格丽公司主张卓迪公司在履行《石英石压板线合同》过程中存在延迟交货、延迟安装与调试、逾期未验收等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南海卓迪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宝格丽公司在2017年5月27日支付《石英石压板线合同》定金款798000元，而双方合同约定应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宝格丽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向湖南卓迪公司支付1653000元货款，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出货前，宝格丽公司必须再支付1662000元给卓迪公司；同样，卓迪公司最后一批产品迟延至2017年10月1日向宝格丽公司供货，卓迪公司2017年10月6日开始安排人员进场安装设备。亦即，虽然《石英石压板线合同》对货款支付期限、货物交付期间等都作出了具体约定，但根据宝格丽公司的付款记录与卓迪公司的发货记录显示，双方并未严格依约履行上述义务，也未因相对方的延迟或者逾期履行而提出异议，可以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石英石压板线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交付期限已作变更。宝格丽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卓迪公司延迟交付、延迟安装调试、未组织验收等不符合双方履约实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宝格丽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或者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向法院提出对案涉产品设备进行质量合格与否的鉴定申请，且案涉产品设备已经投入生产使用两年，故对其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南海卓迪公司诉请宝格丽公司清偿209000元货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承上，宝格丽公司主张卓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应当认为卓迪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安装调试义务，宝格丽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货款，以结诉争。宝格丽公司提出《搅拌机合同》所对应的债权并未依法让与南海卓迪公司，一审法院将《石英石压板线合同》《搅拌机合同》货款混合计算缺乏依据。经审查，卓迪公司、宝格丽公司在履行《石英石压板线合同》《搅拌机合同》过程中，存在两份合同同时支付定金、货款的情况，而南海卓迪公司、卓迪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确认《搅拌机合同》对应货款300000元已结清，结合两份协议约定的总价款、宝格丽公司已付款数额，宝格丽公司尚欠200000元货款未付（2651000元+30000元-2751000元=200000元）。截至本案二审期间，宝格丽公司未能提供其支付尾款200000元的有关凭证，故其应承担该款项及逾期利息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宝格丽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8.89元，由上诉人安徽宝格丽新型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