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兴，男，1959年8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怀来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河北省怀来县。捕前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怀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6日被怀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被怀来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被怀来县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同日被怀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来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颖，河北诚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来县人民法院审理怀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冀0730刑初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卷宗，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徐兴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介绍郑某（已判决）开办的张家口金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张家口威亿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亿公司）、张家口安隆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隆公司）向与本公司无真实业务的天津滨海新区大港万码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万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3份，票面金额人民币14819501.56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税款2519315.44元，价税合计17338817元。其中，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5月15日，金阳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4份，票面金额12200243.5元，税款2074041.5元，价税合计14274285元；2013年10月26日，威亿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票面金额1721228.17元，税款292608.83元，税价合计2013837元；2014年7月22日至同年12月26日，安隆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票面金额898029.89元，税款152665.11元，价税合计1050695元。以上税款已全部抵扣。 另查明，被告人徐兴与天津万码公司无实际货物交易。天津万码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许某1（已判决）经徐兴介绍按照票面金额的10%的比例向上述三家开票公司支付开票费，开票公司按票面金额的8%-9%的不等比例进行扣除，差额部分为被告人徐兴的收益。 2、河北省涿州市牛某（已判决）向龙马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铝业公司）销售煤炭，因其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质，遂联系被告人徐兴为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人徐兴介绍，2013年11月19日和2014年12月22日，金阳公司以销货方的名义向与本公司无真实业务的龙马铝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票面金额481901.71元，税款81923.29元，价税合计563825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另查明，被告人徐兴系按票面金额的8%-9%的不等比例向金阳公司支付开票费，而后其按票面金额10%的比例向牛某收取开票费，差额部分为被告人徐兴的收益。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线索移交函、立案决定书证实：怀来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到张家口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移送的徐兴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案件线索后，怀来县公安局予以立案侦查的情况。 2.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万码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其在张家口市的左卫镇租了一个煤场收购煤炭，然后发往天津石化热电厂。其自己收购的煤炭没有增值税发票，价格比较低，可是给天津石化热电厂供应煤炭必须要有增值税发票。徐兴到其煤场问其是否需要增值税发票，按票面金额的10%左右收取开票费，其表示同意。大概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通过徐兴按票面金额的10%左右支付开票费，从金阳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124份，价税合计14274284.90元；从威亿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18份，价税合计2013837元；从安隆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11份，价税合计1050694.95元。税款都已抵扣。其每次购买发票就给徐兴打电话，并把开票的详细信息通过手机发给徐兴。其收到徐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经税务机关认证后，通知徐兴走账。其按照发票上的金额加上开票费一起打到开票公司的账户，之后其将其子许某2的个人账户告知徐兴，将走账的资金扣除购买发票的钱后回流到许某2的账户。其与上述三家开票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与徐兴没有真实业务，只是开票，其给他开票费。 3.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证实：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许某1辨认出为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被告人徐兴。 4.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万码公司的出纳，公司实际经营人是其父亲许某1。其平时不在公司上班，其父亲需要转账付款时，其就去办理一下。公司与金阳公司、威亿公司、安隆公司的业务都是其父亲负责。其父亲有时会使用其个人的银行卡。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万码公司的会计。公司实际经营人是许某1。其公司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接受了金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4张，抵扣税款2074041.5元；接受了威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抵扣税款292608.83元；接受了安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抵扣税款152665.06元。上述发票都是许某1从徐兴处购买的。 6.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时候，其做煤炭生意，因未注册煤炭公司，不能给购货方龙马铝业公司提供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就找徐兴购买发票。后徐兴给其从金阳公司开具了大约5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按票面金额10%的价格购买的发票，其向徐兴支付的现金。 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牛某辨认出被告人徐兴。 8.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龙马铝业公司担任采购一职。2013年10月，公司与自称是金阳公司业务员的牛某签订了取暖煤购销合同，约定牛某向公司供煤1000吨，同年11月底，公司收到牛某送来的金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2014年11月，公司与牛某约定牛某向公司供煤500吨，同年12月底，公司收到牛某送来的金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5张发票税额合计81923.29元，总金额563825元。 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1）其以注册成立的金阳公司、威亿公司、安隆公司等九家公司的名义，直接或通过韩某等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怀来的徐兴找其开过增值税发票，其记得是给天津热电厂供煤，其给天津万码公司开过发票，其的开票公司和该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票号为07440996-07440998、07153613、0715361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金阳公司开具的，金阳公司与龙马铝业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不认识涿州的牛某。其按照票面金额的8.5%-9.5%向用票人收取开票费。 10.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徐兴让郑某以金阳公司等企业的名义给天津万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获利，虚开了多少份发票，其记不清了。郑某给徐兴发票的税点不会超过票面价税合计的8.5%。 11.天津万码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证等材料证实：天津万码公司的基本情况。 12.龙马铝业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审批表等材料证实：龙马铝业公司的基本情况。 1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注销资料等材料证实：郑某所经营的金阳公司、威亿公司、安隆公司的基本情况。 14.电子转账凭证、记账凭证、业务收费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明细分类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发票联、抵扣证明、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实：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5月15日，金阳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24份，票号为04248724-04248764、07479316-07479362、07472383-07472418，票面金额12200243.5元，税款2074041.5元，价税合计14274285元；2013年10月26日，威亿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票号为04242896、04242898-04242914，票面金额1721228.17元，税款292608.83元，价税合计2013837元；2014年7月22日至同年12月26日，安隆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票号为06424861、06424862、07130010、07149526-07149530、07149652-07149654，票面金额898029.89元，税款152665.11元，价税合计1050695元。以上税款已全部抵扣。 15．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进项明细清单等材料证实：金阳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22日，以销货方的名义向龙马铝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份，票号为07440996-07440998、07153613、07153614。票面金额合计481901.71元，税款81923.29元，价税合计563825元。税款已申报抵扣。 16.取暖煤购销合同证实：2013年10月31日，牛某与龙马铝业公司签订取暖煤购销合同，约定由牛某向龙马铝业公司供煤1000吨等条款。 17.供应商明细账、原材料明细账、应交税金明细账、过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付款情况说明、银行付款凭证、转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证实：龙马铝业公司支付煤款的情况。 18.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1刑初28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2月22日，牛某在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质时，向龙马铝业公司销售煤炭，并让他人代开5张销货方为金阳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税额为81923.29元，后牛某补缴税款等共计41823.53元。2017年11月22日，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判处牛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19.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刑初6009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许某1在实际经营天津万码公司期间，为将收购的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煤炭向他人出售，自2013年至2015年，多次从郑某开办的威亿公司、金阳公司、安隆公司、张家口智恒达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0张，价税共计19273079.72元。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抵扣，后许某1补缴税款259万余元。2018年3月2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判处许某1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20.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11月至2016年2月，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郑某以金阳公司、威亿公司、安隆公司等九家公司的名义，直接或通过韩某等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金阳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4份，票面金额12200243.5元，税款2074041.5元，向龙马铝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票面金额481901.71元，税款81923.29元；威亿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票面金额1721228.17元，税款292608.83元；安隆公司向天津万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票面金额898029.89元，税款152665.11元，以上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韩某举报徐兴为天津万码公司从郑某处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证基本属实，属于立功表现；2018年12月25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郑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韩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21.怀来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11月24日，该大队接到张家口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移交案件线索，天津万码公司通过徐兴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案件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随线索移交于该大队。 2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徐兴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3.被告人徐兴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大约在2013年10月，天津万码公司的老板许某1找到其想和其一起做煤炭生意，因其资金不足，未能合作。后许某1让其为他开具一些煤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他结算煤款。其找到韩某商定了其以票面金额8%-9%的费用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在该价格上再加1%-2%卖给许某1，其自己的利润大约就是1%左右。其和韩某联系购买了一次发票后，韩某介绍其认识了郑某，许某1需要开票的时候和其电话联系，并把开票的信息通过手机短信发给其，其将短信转发给郑某，让郑某按短信内容开具发票。其收到郑某开好的发票后给许某1，许某1验证发票没问题后，其通知郑某进行走账。走账时，许某1将购买发票的钱连同走账资金一起打到开票公司的账户，之后，其告诉韩某扣除的费用，剩余的资金再转回许某1或者许某1儿子许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里。扣下的这部分钱包括郑某和韩某卖发票的钱，以及其卖发票的利润，韩某将属于其的利润打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其通过郑某、韩某从金阳公司、威亿公司、安隆公司共计给许某1经营的天津万码公司开具了153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大约一千多万元，全部由许某1进行了抵扣。（2）大约是在2013年或2014年的时候，涿州市的牛某让其给他开具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找到韩某或是郑某给牛某开具了一些发票，大概是五六十万元，其是以票面金额的8%-9%购买的发票，按票面金额的10%卖给牛某的，发票开好后，其把发票交给牛某，牛某给了其购买发票钱，给的是现金。具体从哪家公司开具的发票，其记不清了。（3）其没有给许某1从张家口智恒达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24.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被告人徐兴辨认出许某1、韩某、郑某。 25.指认笔录、照片说明证实：被告人徐兴指认出怀来县沙城镇府前西街泰和温泉假日酒店附近，系其与韩某商量虚开发票的地点。 怀来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兴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在开票方与受票方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开票方向受票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介绍虚开的税款数额达2601238.7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但指控其虚开的税款数额与审理查明的数额略有出入，已予纠正。鉴于被告人徐兴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兴是开票方向受票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中介人，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主体，独立成罪，不属于从犯。被告人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的辩护观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一、被告人徐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徐兴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徐兴上诉及辩护人辩护均提出，徐兴系直接购买增值税发票，无介绍行为，应以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一审定性不准;本案税款数额认定事实不清；徐兴系初犯且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大仅限牟取好处费，犯罪情节较轻，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徐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徐兴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刑法第205条2款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其中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在拥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或者个人（即开票方）与要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或个人（即受票方）之间沟通联系、牵线搭桥的行为，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得以成立，介绍人属中介人，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主体，应按照刑法205条的规定处罚。具体到本案，在案证据郑某证言及相关书证证明，郑某注册的金阳公司、威亿公司、安隆公司通过徐兴联系给天津万码公司、龙马铝业公司分别虚开过增值税发票，上述开票公司与受票公司均无业务往来；许某1、王某、牛某证言印证证明，从金阳、威亿、安隆公司开具出的增值税发票系通过徐兴所取得，且均向徐兴支付过一定比例的开票费用，税款已抵扣；徐兴的供述及在一审庭审中对其通过郑某、韩某为许某1、牛某经营的公司分别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获利的犯罪事实与经过亦供认不讳，故足以认定徐兴以牟取中介费为目的，明知开票方与受票方无真实经营活动而牵线搭桥，介绍开具不实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流失，该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其是否与许某1有生意往来及案发后补缴税款均不能否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不影响本罪的认定。一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涉案数额准确，且经综合考虑徐兴所具有的坦白情节，结合其犯罪事实及手段，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和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徐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兴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韩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