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4刑初7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拱烧，男，1991年4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屏南县，住福州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寿宁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龚光智，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书婷，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孙高柱，男，2000年2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福建省屏南县，住福州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寿宁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缪启林，寿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韦忠焙，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屏南县，住福州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寿宁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 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启华，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蓝小春，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孙超俊，男，1996年7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屏南县，住福州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寿宁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艳芳，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诉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闽09刑辖1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案件由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7日召开庭前会议，于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林晖、检察员巫清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拱烧及其辩护人龚光智、叶书婷、孙高柱及其辩护人缪启林（寿宁县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韦忠焙及其辩护人张启华、蓝小春、孙超俊及其辩护人彭艳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并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间，彭建辉入股张申龙、彭存龙（均另案处理）等人的网络借贷公司“广告金服”，依托借贷宝平台实施违法放贷活动。2019年4月，彭建辉纠集被告人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等人在福州市双湖新城二区十号楼502室成立新的网络借贷工作室“品尊金服”，仿照“广告金服”运营模式进行运作。彭建辉、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等人分别出资人民币（币种，下同）15000元、14000元、10000元，7500元、3500元，在“品尊金服”各占股30％、28％、20%、15%、7%。该工作室依托借贷宝平台，以王倩（由韦忠焙提供）、孙拱烧、孙拱涛账户作为放款账户，由彭建辉、孙拱烧、孙高柱等人具体操作网络放贷，孙超俊则留在韦忠焙与他人合伙运作的网络借贷工作室“财易贷”工作。运作过程中，“品尊金服”与“财易贷”及其他网贷工作室有进行借款客户的信息共享，以增加业务量。该非法网络放贷团伙，成员相对固定，组织分工相对明确，其中，彭建辉主要负责网络放贷审核和网络放贷催收工作，即审核借款人的相关信息并对未按时还款的借款人进行催收。孙拱烧主要负责网络放贷和财务工作，即为借款人发放贷款、收回贷款、收取展某费，并为公司管理资金，报销公司人员的生活、工作开销等。孙高柱、王其敏（另案处理）主要负责网络放贷客服工作，即联系需要借款的人员，将其推送给审核人员。“品尊金服”工作室在运作过程中，从借贷宝平台、其他网贷公司等渠道获取需要借款的“客户资源”，使用从网上购买的黑卡打电话确认借款人意向，向被害人索要手机号、手持身份证的照片、通讯通话记录、支付宝或花呗的借款额度截图、工作单位、ＱＱ同步助手账号密码等信息，为后续采取“软暴力”手段催收工作做准备。被害人符合放款条件后，审核人员将被害人信息推送给财务放款人员，并且让被害人添加财务人员的微信或者支付宝账号。财务人员通过借贷宝平台“众筹借钱”或者“补欠条”功能向被害人发放借款，借款期限一般为5至7天，通过线上线下交叉操作，先以“砍头息”“服务费”“手续费”等名义扣除借款额约30％的数额，即被害人实际到手金额为借贷宝平台借款金额的70％左右，从而创设虚假给付事实，虚增借贷金额，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在借款到期的前一天，财务人员会通知被害人按时以虚增的借贷金额还款，若被害人到期无力偿还，财务人员则以会拨打通讯录好友催收还款，或通过连续打电话、邮寄借款材料等方式威胁、恐吓被害人，要求被害人还款，或者要求被害人展某（即延长一个还款周期，展某费与“砍头息”金额相当）。当被害人在规定期限未还款或者未进行展某，财务人员会将逾期被害人信息推送给催收人员，催收人员通过电话或短信滋扰，发送带有侮辱、恐吓内容的短信给被害人，甚至将这些短信直接群发给被害人的亲朋好友，使用“网络轰炸机”对被害人及其亲朋好友不间断的发送短信验证码等方式进行轰炸，通过施压、滋扰、威胁，迫使被害人支付高额的展某费、逾期费。从而逐步形成以彭建辉为首，孙拱烧、孙高柱为骨干，韦忠焙、孙超俊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扰乱社会生活、经济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寿宁县公安局依法提取“品尊金服”所涉2019年4月20日至9月9日期间的借贷宝流水、支付宝流水、微信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并经福建德健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品尊金服”共向潘某、黄某、邬某、宋某、刘某、俞某、乔某、方某1、李某等众多被害人放款493笔计984980元，收款1204812.26元，从中非法获利219832.26元，其中查实被害人潘某损失1400元、黄某损失8250元、邬某损失1400元、宋某损失3350元、刘某损失12600元、俞某损失1550元、乔某损失12450元、方某1损失2900元、李某损失9150元。 孙拱烧、孙高柱于2019年9月9日在福州市被抓获，韦忠焙、孙超俊于同日在福州市被抓获，并查获手机36部、办公电脑主机1台、银行卡27张、笔记本电脑3台、笔记本3本。扣押孙拱烧所有的天籁牌小车1辆、孙高柱所有的迷你牌小车1辆、韦忠焙所有的凯迪拉克牌小车1部。 案发后，被告人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的家属分别代为向本院退出赃款61553.03元、43966.45元、32974.84元、15388.26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侦破报告，寿宁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证人员某，搜查证、搜查笔录，寿宁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相关清单，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单、机动车查询单，寿宁县公安局制作的关于“品尊金服”工作室盈利情况统计说明，退赃单据；证人方某2、关某证言；被害人宋某、潘某、刘某、黄某、邬某、俞某、乔某、方某1、李某的陈述；福建德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德健专审字（2020）第204号、德健专审字（2020）第217号《司法鉴证专项审核报告》；寿公网检［2019］031号《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寿宁县公安局从案涉手机、电脑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借贷宝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同案人彭建辉、王其敏的供述，被告人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伙同彭建辉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品尊金服”名义借助借贷宝平台，共同采取“套路贷”胁迫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219832.2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四被告人及同案人彭建辉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相互配合，分工协作，采取“软暴力”手段，共同实施多次敲诈勒索犯罪，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亲人、朋友的正常工作、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结合犯罪数额，酌情从重处罚；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况，结合自愿认罪认罚及退赃情况，依法从轻处罚，其中，韦忠焙、孙超俊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罪责相对较轻，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孙拱烧、孙高柱的辩护人所提量刑应酌情考虑本案作案时间较短、手段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孙拱烧的辩护人所提孙拱烧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并具有坦白情节、退赃表现、主观恶性不大等相关从轻处罚量刑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孙高柱的辩护人所提孙高柱从事话务工作，作用相对较小，且获利少，并具有坦白情节、退赃表现，自愿认罪认罚等相关从轻处罚量刑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韦忠焙的辩护人所提韦忠焙具有坦白情节、退赃表现、罪责相对较轻等相关从轻处罚量刑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孙超俊的辩护人所提孙超俊股份较少，未具体实施“软暴力”犯罪手段，罪责轻，恶性小，并具有自愿认罪认罚、坦白、退赃等相关从轻处罚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韦忠焙辩护人所提“认定犯罪数额应扣除‘砍头息’部分”，孙超俊辩护人所提“认定犯罪数额应扣除被害人主动还款金额部分”的意见，经查，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务，均应计入犯罪数额，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公诉机关以“品尊金服”工作室2019年4月20日至同年9月9日共计放款984980元，收款1204812.26元，获利219832.26元，认定敲诈勒索金额，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韦忠焙、孙超俊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韦忠焙、孙超俊的辩护人所提两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韦忠焙占有15%的股份，提供了王倩的借贷宝账户作为“品尊金服”放款账户，并有参与客户资源共享，以及指导放贷的相关运作；孙超俊占有股份7%，并有帮助租用套房作为“品尊金服”的活动场所，且有进行客户的信息共享。因而韦忠焙、孙超俊与彭建辉、孙拱烧、孙高柱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相互配合、分工协作的过程，不应认定为从犯，但可认定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拱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4年1月8日止。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孙高柱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3年11月8日止。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韦忠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3年9月8日止。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孙超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3年7月8日止。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分别退赔在案的赃款人民币61553.03元、43966.45元、32974.84元、15388.26元，发还被害人。（已查实被害人损失清单附后） 六、责令被告人孙拱烧、孙高柱、韦忠焙、孙超俊对涉案总额人民币219832.26元中，未退赔到位的金额人民币65949.68元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发还被害人。 七、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电脑、手机、笔记本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寿宁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松涛 审判员  周黎晖 审判员  张慧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逢明 附：查实被害人损失清单                            被害人                       损失额（元）                       被害人                       损失额（元）                               1. 潘定余                       1400                       6. 俞鹏超                       1550                               2. 黄春志                       8250                       7. 乔光鸿                       12450                               3. 邬杰                       1400                       8. 方芙霞                       2900                               4. 宋珊珊                       3350                       9. 李洪栋                       9150                               5.刘琪                       12600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