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如红，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根，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审被告：叶罗英，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黄如红为与被上诉人黄文根及原审被告叶罗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黄如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文根的全部诉请；2、案件受理费由黄文根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2010年8月5日，黄如红向案外人黄祖星借款273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50万元，其余是利息，约定借期一年，黄祖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但一审法院未作出释明与认定，请求二审依法纠正。第二，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现黄祖星将债权转让给黄文根，上诉人并未收到书面的转让通知，黄文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给上诉人。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知道黄祖星将债权转让给黄文根，但案外人并没有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上诉人。黄文根称：“2019年5月11日原告（被上诉人）和被告（上诉人）黄如红的谈话录音资料，证明被告黄如红知道案涉债权己转让给原告”，黄文根采用不正当的手段骗取上诉人的口供，该录音的来源与形式不符法律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对不合法的录音资料依法不予采用；一审法院采用黄文根以不合法的手段所取得的电话录音进行推测，产生了偏向和误解，在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采用分析推测的方法违背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第三，上诉人欠黄祖星的债务，已全部归还清。具体包括：上诉人于2011年1月26日归还40万元，2011年1月27日归还75万元，2011年1月份现金归还98万元，2011年上诉人通过石宏斌账户转至黄祖星之妻洪元花账户归还115万元。上诉人欠黄祖星的债务已还清；所以，黄祖星不再需要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之事。 黄文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黄如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第一，黄如红所欠黄祖星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时间为2010年8月5日，借期为一年，债务人于2011年1月27日归还60万元（75万元中的60万元），按二年诉讼时效计算期满时间为2013年1月27日（按三年诉讼时效计算期满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黄祖星于2013年1月23日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黄祖星没有转让债权，也是因其犯罪于2011年12月7日被浦江县公安局羁押，后又在监狱服刑至今，系无法主张权利所至。第二，黄如红已如期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理由如下：1、黄祖星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即已由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方能地代向黄如红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上诉人在该通知书送达黄如红不久，就询问了黄如红债权转让通知书有没有收到，如何支付该款？黄如红承认收到通知己收到，并表示已经归还过部分借款，尚欠借款他也会支付，但现在无钱支付。2、黄祖星将债权转让后，被上诉人每年都向黄如红催讨还款，但黄如红从未提出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只是称已经归还过部分借款，还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从该欠款中抵扣其母亲借给黄祖星的38万元借款，要求以其违章建造的商品房抵还欠款，但该要求遭拒绝后，黄如红又要求以其红砖厂库存滞销的红砖抵债，但价值数百万元的红砖根本无处堆放，且还得支付不小数额的装卸费，因此被上诉人也没有同意。3、黄如红的其他债权人也曾与被上诉人联系，要求与他们一起共同把黄如红的全部商品房抵债抵过来。黄如红尚欠被上诉人数百万债务的信息就是黄如红自己告诉他们的，由此也可以说明黄如红就债权转让通知是收到的，是认可的。4、在黄如红的不断请求下，被上诉人不得已从黄如红处运走红砖十万块抵欠款58000元，由黄如红于2019年5月24日在付款凭证上亲笔写下“款未付，以后由黄祖星债权款结算扣除”；5、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黄如红承认收到了黄祖星债权转让通知的。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黄如红，而黄如红已经在实际履行支付义务。另外，依法律规定，本案债权转让无须债务人同意。第三，黄如红所称“上诉人欠案外人黄祖星的债务，已全部还清”的辩解，完全是一种不顾事实的赖账行为，无确凿的证明。相反，黄如红要求以商品房、库存的红砖抵债，要求以其母亲对黄祖星享有的38万元债权抵债的行为等，足以说明本案债务并未还清。 叶罗英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文根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判令黄如红和叶罗英立即支付273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0年8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止的利息5733000元及今后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如红和叶罗英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期间，黄如红向案外人黄祖星借款本金250万元，约定月利率2.5%。2010年8月5日，经结算，双方将利息23万元计入本金后由被告黄如红重新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黄祖星贰佰柒拾叁万元，借期壹年，月息贰分半”。嗣后，黄如红于2011年1月26日转账归还了40万元，于2011年1月27日转账归还了75万元，其中15万元是作为黄祖星退出村长竞选的损失补偿款。同月，黄如红还归还了60万元。以上共计归还了案涉借款160万元。2011年11月4日，黄祖星以黄文根夫妻所有的座××镇××村××路××号房地产作抵押，分别向祝胜、陈菊华、朱耀佩、张若康四人借款，共计200万元，约定借期一年，月利率1.4%，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后因黄祖星不能归还借款，遂在2012年7、8月份期间，以倒签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4日的形式，与黄文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黄祖星以自己2010年8月5日借给黄宅镇永锋村黄如红的借款273万元及利息，这笔借款及利息作为担保抵押给黄文根。2.如黄祖星不能在上述借款期满后一个月内或发生特殊情况下不能归还债权人的，黄祖星提供给黄文根的黄如红的债权，黄祖星自愿将该债权转移给黄文根，凭由黄祖星书面通知给债务人黄如红。3.黄文根从黄如红的借款当中获取实际所得的，多余部分退还给黄祖星所有”。2013年1月23日，黄祖星委托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方能地向黄如红代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因黄祖星未能归还借款，黄文根代为黄祖星归还了债权人张若康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3月，债权人祝胜、陈菊华、朱耀佩三人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文根及其妻芮芬芳承担抵押保证义务。浦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分别作出（2016）浙0726民初1380号、1408号、14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祝胜、陈菊华、朱耀佩对黄文根、芮芬芳所有的坐落于浦江县黄宅镇下店地段浦义线北侧的房产折价、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共计本金190万元及利息319200元（按月利率1.4%自2011年11月4日算至2012年11月5日止），合计22192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现三案在执行当中。2019年5月24日，黄文根向黄如红承包的能通建材厂购买红砖100000块，共计5.8万元，双方约定在黄祖星债权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黄如红与黄祖星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黄如红出具的借条以及黄祖星的询问笔录为证，双方约定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前期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依法应不予准许，故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68.4万元（250万元+23万元×2%÷2.5%），但是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借款利息仍应以250万元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利率高于24%部分，不予支持。黄如红在2019年5月11日的谈话以及在第一次庭审答辩时，均认为其已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60万元，借款还应扣除黄祖星欠其母亲的38万元，共计198万元，与黄祖星在该院询问时的陈述：“总共还了200来万，40万、75万、98万，其中15万元是黄如红选村长补偿我的”基本吻合，可以印证黄如红实际归还借款160万元的事实，但是黄如红提出已将其母亲的38万元债权在借款中扣除的辩称，因无相应证据证明该笔债权已转让给黄如红所有，故不予采纳。黄如红提出借款本金只有100万元，且已全部还清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黄文根与案外人黄祖星签订的协议实质属反担保的让与合同，双方约定黄祖星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将债权转让给黄文根，应认定合法有效。黄祖星通过律师代为通知黄如红，黄如红虽予以否认，但结合其与黄文根于2019年5月11日的对话录音，已认可黄文根为新的债权人，并向黄文根抗辩已归还借款160万元，且同意将黄文根所赊欠的红砖款用于抵扣案涉借款，故债权转让对黄如红发生效力。黄文根有权依据借条约定向黄如红主张还款权利。黄文根与黄如红约定抵扣的红砖款5.8万元，因双方未约定为本金，可充抵为利息。因涉案借款数额巨大，黄文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黄文根主张叶罗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黄文根主张黄如红归还借款本金108.40万元（268.40万元-160万元），利息239.5万元（其中本金250万元自2010年8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1年1月26日止计28.5万元，108.4万元自2011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止计216.8万元），合计245.3万元，扣除红砖款5.8万元，予以支持。叶罗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既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法可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如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文根借款1084000元并支付利息2395000元（以后利息以108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3479000元。二、驳回黄文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42元，由黄文根负担41838元，黄如红负担29204元。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问题。黄如红上诉称，黄祖星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的行为，应当征得其同意才能转让。经查，本案黄祖星仅是将其对黄如红所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转让给黄文根，并未涉及合同义务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生效，无需债务人的同意，故涉案债权转让无需获得黄如红的同意。黄如红又主张黄祖星将债权转让给黄文根，其并未收到书面的转让通知，故债权转让行为不生效，从审查情况看，涉案民间借贷债权的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债务人黄如红的利益，债权转让后，即使案外人并没有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黄如红，但债权转让通知的作用在于使债务人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不使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债务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因此，即使债权人或受让人在诉讼前未通知债务人转让事实，而由债权受让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情形，债务人也未丧失对案涉债权进行抗辩的权利，故不能以债权转让未通知未由认定债权转让无效。故此，黄如红在本案诉讼中认为债权转让未获得其同意，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权转让未生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黄文根主张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即使本案借款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但在2019年5月24日，黄文根向黄如红承包的能通建材厂购买红砖100000块，共计5.8万元，黄如红注明该笔款项“款未付，以后由黄祖星债权款结算扣除”，本院认为，该内容可以理解为黄如红同意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即对原债务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故相应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而本案借款截至黄文根起诉之日止，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故黄如红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3、关于黄如红对涉案债务是否已经全部清偿的问题。经查，就涉案借款，黄如红通过案外人石宏斌的账户于2011年1月26日转账归还40万元，1月27日转账归还75万元，2011年1月又支付黄祖星98万元现金，鉴于黄如红在一审第一次开庭自认归还了160万元，一审法院通过对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的审核判断后，依其自由裁量权认定黄如红共计归还了案涉借款160万元，并无明显不妥，黄如红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前后陈述多次发生变更，这并不排除诉讼需要的安排，但均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全部归还的事实。 综上所述，黄如红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32元，由上诉人黄如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