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琼，女，汉族，1964年9月15日生，住曲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何昊，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泽寿，男，汉族，1968年7月15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伟杰，男，汉族，1979年12月18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郭琼因与被上诉人胥泽寿、刘伟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询问当事人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琼上诉请求：1.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胥泽寿向原告偿还10万元借款，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改判被上诉人刘伟杰对其免除被上诉人胥泽寿的64万元债务向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上诉人撤销债权转让未超过法定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撤销权已消灭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撤销权已消灭，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适用前提，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撤销债权转让后，被上诉人胥泽寿应当向上诉人偿还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胥泽寿偿还借款系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3.被上诉人刘伟杰超越代理权限，故意损害委托人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属于本案必须处理的内容，原审对此不予处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的程序规定，造成当事人诉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原则，人民法院可以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对于第三人免除胥泽寿债务一事上诉人也是在诉讼中才知晓，故对于第三人上诉人不可能一开始就具备诉请，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明确要求第三人承担偿还责任，此时第三人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变更成了被告是一审法院应当审查的部分，但一审对此不予审查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胥泽寿辩称，债权转让是事实，我针对刘伟杰已经赔了54万元，他们都收到了。在债权转让合同上他们已经写明款项已经付清，当时他们转让协议是三方签字认可的，如果他们不认可我是不可能给他们钱的。罗佑超收了34万元，刘伟杰拿了20万。罗佑超和刘伟杰是一起来收钱的。被上诉人刘伟杰辩称，胥泽寿付出多少钱，付给我多少钱，付了多少钱后我转给原告，他们都承认，其他部分，原告之前差我钱，这本身属于是高利贷，因为复利等原因，我们口头达成了胥泽寿付64万给原告，这件事了结。我收到的款项20万，双方都认可。后来原告找其他人要了8万元和其他钱的事，我并不知情。胥泽寿提交的证据中此款已付清的签字我不认可，我没有签字。原告郭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万元，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74万元，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第三人承担在74万元范围内扣减免除部分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有胥泽寿向郭琼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5月17日至7月16日，借款利率：4分/月息。原告于当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付被告借款200万元。2015年5月30日，被告向原告签署《承诺书》称，本人胥泽寿承诺于2015年5月30日前还清欠郭琼款项218万元，如逾期郭琼可采用其他方式追讨欠款。2016年11月26日，原、被告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人郭琼与债务人胥泽寿确认：2015年5月30日，债权人通过银行向债务人支付借款110万元，债务人于2015年5月30日向债权人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10万元，月利息4%。债务人下欠债权人的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双方达成于2016年12月底付60万元，其余50万元于2017年内陆续付清。债务人如未按协议履行，债权人有权用任何方式追讨。2017年11月2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代理合同》，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被告追讨欠款110万元，委托经费：按单据欠款金额的25%收取，债务收回当日即付。委托期限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4月1日。《代理合同》备注：本人郭琼写给刘伟杰借条126万元，纯属虚拟，没任何法律效力。在催债期间，刘伟杰的所有行为均与郭琼无关。写给刘伟杰的虚拟借条复印件仅限处理胥泽寿、标志4S店的追债使用。2018年2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载明：兹有刘伟杰和郭琼拟定的《关于郭琼与胥泽寿债务转让协议》，总金额110万元，纯属虚拟，目的是为配合委托刘伟杰代郭琼收胥泽寿欠郭琼欠款一事用。该款如数收回后协议自动终结。此协议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郭琼也不负任何刑事责任，协议中所拟郭琼欠刘伟杰126万元也纯属虚拟。款项收回后，所有与债权转让和欠刘伟杰126万元之事一并作废。2018年2月9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至今未偿还，现将乙方对胥泽寿的110万元债权转让甲方，甲方自愿接受。乙方基于2016年11月26日借给胥泽寿110万元，现因乙方下欠甲方的借款126万元无法清偿，将对郭琼享有的110万元债权转让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视为甲方同意由胥泽寿代替乙方向甲方清偿欠款110万元，乙方不再对甲方负有债务。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第三人向被告进行索要。庭审中，被告和第三人认可双方经协商，由被告给付第三人46万元后，被告的债务清结。双方达成意思表示后，被告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债权转让后，被告给付第三人20万元。第三人又委托罗佑超向被告索要，被告向罗佑超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告认可收到部分款项；原告及第三人认可，第三人已获得25%的追索债务的费用。本案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受理后，当被告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后，原告又提交《代理合同》和《协议》。审理中，原告变更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代理合同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74万元，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第三人承担在74万元范围内扣减免除部分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了出借款，原、被告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4%，即年利率48%，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的上限标准，其利率超过的部分，不受法律的保护。原告为追索债权，与第三人设立虚假债务126万元，签订《代理合同》，委托第三人向被告索债，并约定了“委托经费为按单据欠款金额的25%收取”。2018年2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以虚假债务126万元，签订《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对被告的110万元债权转让第三人。第三人接受受让，并向被告求偿。被告与第三人达成由被告给付46万元后，被告的债务清结的口头协议。之后，被告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确认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第三人。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就原合同债权的转让而订立的合同，即为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的条件是：一、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原告对被告存在有效的债权，并且不具有不得转让的情形，但原告与第三人设定虚假债务126万元而转让债权，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欺诈行为，不具有正当性，虽然债权转让的依据不真实，但双方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被告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视为债权人已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通知之日起解除。虽然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欺诈行为，但被告系善意第三人，该债权转让对被告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原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审理中，变更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代理合同纠纷。原告请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诉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要求被告偿还借款7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求，不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要求第三人承担在74万元范围内扣减免除部分的责任的诉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原告郭琼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说明》，欲证明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与刘伟杰达成协议，明确终止2018年2月9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应当视为刘伟杰同意对债权转让的撤销。被上诉人刘伟杰进行质证后对该证据没有意见，认可《说明》是其和郭琼写的。被上诉人胥泽寿质证认为，那个说明我不清楚，钱我是在2018年8月26日之前就了结清了。胥泽寿、刘伟杰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说明，能证实其主张的部分事实即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与刘伟杰达成协议，明确终止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二审除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与刘伟杰达成协议，明确终止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双方为此签署了一份《说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胥泽寿是否承担向上诉人偿还74万元借款的责任；2.刘伟杰对74万元是否应向郭琼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以下合同关系：一是郭琼与胥泽寿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二是郭琼与刘伟杰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三是刘伟杰与郭琼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其中，被上诉人胥泽寿向上诉人郭琼借款200万元，郭琼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胥泽寿支付了借款200万元，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琼为向胥泽寿追讨下欠借款110万元，与被上诉人刘伟杰通谋，虚构郭琼欠刘伟杰126万元借款的事实，先后签订《代理合同》和《债权转让合同》，借债权转让之名，行委托讨债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郭琼与刘伟杰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出具126万元借款的借条、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均为无效。对于隐藏的委托代理讨债行为，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表示委托讨债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郭琼、刘伟杰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刘伟杰依据其与上诉人郭琼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以债权受让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胥泽寿追讨欠款，口头承诺只要胥泽寿及时还款46万元，110万元的欠款即为清结。胥泽寿按口头协议向刘伟杰支付46万元款项后，应认定其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郭琼与刘伟杰之间以债权转让行为隐藏其委托代理讨债的行为，对于胥泽寿来说，郭琼与刘伟杰之间委托代理讨债的真实合意并未表示于外，委托代理行为被债权转让行为所掩盖，故其委托代理行为的效力只应及于郭琼与刘伟杰之间。行为人和相对人不能以隐藏行为的有效去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亦不能以伪装行为的无效去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中郭琼、刘伟杰不能以其二者间的委托代理行为有效对抗胥泽寿，亦不能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去对抗胥泽寿。根据上述分析，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胥泽寿是否承担向上诉人偿还74万元借款的责任。虽然郭琼与刘伟杰于2018年2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于胥泽寿来说，其并不知道该协议中的意思表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刘伟杰受让债权后向胥泽寿索要款项过程中，胥泽寿根据该协议与刘伟杰达成由胥泽寿给付46万元后胥泽寿的债务清结的口头协议。因郭琼对胥泽寿享有的110万元债权已转让给刘伟杰，对于刘伟杰就其受让的债权其只要求债务人履行46万元，胥泽寿按口头协议履行了义务，即应视为胥泽寿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对于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与刘伟杰之间的《说明》，虽然已明确终止《债权转让协议》，但是对胥泽寿并不产生约束力，因该说明中明确的是郭琼与刘伟杰之间的关系，对于胥泽寿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及其与刘伟杰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胥泽寿的债务已履行完毕，故上诉人要求胥泽寿承担未履行部分（74万元）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胥泽寿不承担向上诉人偿还74万元借款的责任。2.关于刘伟杰对74万元是否应向郭琼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本案郭琼向胥泽寿起诉主张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胥泽寿偿还借款本息，但郭琼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其与第三人刘伟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请求判令胥泽寿偿还借款74万元，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刘伟杰承担在74万元范围内扣减免除部分的责任。”对于郭琼请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虽然胥泽寿在该协议中有其签名，但其并非债权转让合同当事人，因郭琼并未举证证实其与胥泽寿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胥泽寿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仅应视为债权人转让债权时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对于郭琼要求撤销其与本案第三人刘伟杰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债权转让并不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在合同当事人间并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上诉人郭琼的借款本金损失，涉及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和处理，故郭琼以《债权转让协议》主张要求刘伟杰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郭琼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郭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芳书记员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