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水电志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北城镇莲池社区。法定代表人：冯琦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陆和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男，1985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尧，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水电志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达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达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健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借款，被上诉人曾系上诉人高管，从事生产经营及销售管理工作，作为中高层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应当具备基本的法律意识和常识。如果是正常意义上的借款，应当具备基本的借款合同或协议，而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既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协议，从时间上看也与所谓的借款“通知”时间、截止期限及借款条件严重不符。因前期公司总经理等高管系聘请，经后期公司股东清查，被上诉人参与经营管理期间，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财务等方面存在重大问题，现尚在清查处理过程中，当时所谓的借款并未报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批准备案，以致该借款形成的原因及真相目前暂时无法查清，以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当时的市场情况，目前公司董事会也尚不清楚为什么公司当时要向被上诉人借款？二、即使是借款，根据公司现存的财务会计凭证，公司也已全额清退了所谓的借款。1.公司2017年6月8日还8万元，2018年2月9日退7万元，2019年5月8日以应收货款24790元冲抵2万元。此事实均有明确的财务记帐凭证证明，款项数据也能相吻合，相应的事实也有据可查。2.上述还款凭证中，2017年6月8日14:27:3通过云南红塔银行农村合作银行红塔支行转到被上诉人帐户的8万元明确记载是退还借款，上诉人的原始财务记帐凭证也明确记载是退还被上诉人借款。现被上诉人辩解可能是退还其父亲于2014年4月11日借给上诉人的10万元，此辩解根本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之父是否借款10万元给上诉人现尚无明确证据证明。其次，即使是事实，该借款此前是否已经偿还，为何过了三年多才偿还，因是不同的法律主体，这与本案有什么关联？为何此8万元就一定是退还被上诉人之父借款而不是退还其借款中的一部分？如果是退还被上诉人之父的10万元，为何汇款凭证记载的是退还被上诉人借款而不是退还被上诉人之父借款？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来证明上述观点，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证据四中的各项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关于被告2017年6月30日转给原告的8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原告涉诉的两笔借款的证明目的”错误。3.上诉人2018年2月9日通过云南红塔农村合作银行红塔支行转给被上诉人的7万元，在转款凭证中明确记载是借款，在公司财务记帐凭证中也记载是被上诉人向公司借款，此系以借款形式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辩称该款系其2017年提成款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系公司高管，不是业务员，公司并没有高管参与提成分配的规定，从廉洁管理的角度考虑，也不允许公司高管参与提成分配。在法庭审查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了这一事实。其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所谓的提成表，但该提成表系单方制作，没有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所谓的提成金额也无据可依，无据可查。再次，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7万元是一个整数，而所谓的提成表及提成款并非整数，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报销单的报销金额是70434.96元，并非7万元，此70434.96元是否是彼7万元？这目前尚无任何证据证实。最后，既是提成，为何还要以借款方式提取，最后还要以报销方式冲抵，且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4.2019年5月8日，上诉人以红塔区北城莲池村24790元私人建房混凝土款冲抵被上诉人借款余额是本案的客观事实。在上诉人还款15万元后，尚欠被上诉人本金2万元，此私人建房所需混凝土是由被上诉人联系，经双方协商用此货款抵扣所欠2万元尾款。抵扣后该款项由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并未收取该款项。该私人建房有明确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由谁联系供应混凝土，货款由谁收取，一查即知。5.上诉人先后支付被上诉人8万元、7万元，再用24790元抵扣2万元，此总额恰好17万元，难道仅是巧合？三、原判认定“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但被告却拒不偿还”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私交较好，节日期间双方会不时互致问候，且17万元对公司而言不是什么大数字，但被上诉人离职前后至起诉前，从未向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提及尚欠其17万元之事，反而是在2019年5月初主动向公司提供红塔区北城莲池村有私人建房需要混凝土的信息，供货结算后经被上诉人提议，上诉人同意用此款抵扣尾款2万元。证据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次向上诉人催要17万元借款，哪来上诉人拒不偿还欠款的说法？如果说，被上诉人在此期间确实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借款，那向谁催要，有何痕迹可查？逻辑上，被上诉人辞职前系上诉人的高管，如果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7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作任何处理即辞职回江西省，也不符合逻辑。吴健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本案诉争的不是借款，与被答辩人一审的答辩主张不符；以答辩人父亲名义打的10万元如果不是借款，会计凭证全部由被答辩人持有，这些会计凭证只要提交就可以证明该款项系借款；2017年6月30日的8万元就是偿还以答辩人父亲名义汇的款项，二审中答辩人将提交一份答辩人出具给被答辩人的收条，证明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退还的借款2万元，加上之前的8万元共10万元；关于被答辩人主张退还的7万元，一审证人证言及证据能够证实这7万元是答辩人的提成款，并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关于2万多元的混凝土款，答辩人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吴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志达混凝土公司偿还其借款17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健原系志达混凝土公司员工，志达混凝土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15日分别向吴健借款10万元、7万元。吴健于2016年10月19日向志达混凝土公司交付借款1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向志达混凝土公司交付借款7万元。吴健于2018年8月离开志达混凝土公司，志达混凝土公司一直未偿还吴健借款。后经吴健多次向志达混凝土公司催要借款，但志达混凝土公司却拒不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吴健已依约向志达混凝土公司提供了借款，志达混凝土公司至今未还无理，故对吴健由志达混凝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志达混凝土公司应偿还吴健借款本金170000元。吴健关于由志达混凝土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支持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玉溪水电志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健借款本金17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原告自2020年1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吴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志达混凝土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24790元混凝土款是公司安排徐某向客户收取后交给吴健。徐某陈述，其系玉溪飞途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与志达混凝土公司的股东是一样的，其与吴健原来是同事关系。2019年吴健委托其去北城街道后所社区向一家人收了2万多元，收了之后其就拿给了吴健。当时吴健打电话给其说让其到后所社区的一家人帮吴健收2万多元钱，说已经跟这家人说好了，并给了其这家人的联系电话，其就去帮吴健收了。具体是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吴健也没有告诉其是什么款项。经质证，志达混凝土公司认为徐某陈述了部分事实，但对部分事实作了虚假陈述，与公司代理人向其当面了解的情况不一致。1.代理人向其核实的时候其能清楚的记得是2019年5、6月份；2.当时其陈述地点就在莲池，交款的人其也知道；3.徐某还说代理人问了其之后，其就两次打电话给吴健，第一次打通后吴健叫其不要介入本案纠纷，第二次没有打通；4.款项不是吴健安排其去要的，是公司安排去要的；5.款项就是志达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上的五个驾驶员就是徐某安排的，所以才会叫徐某去要款。吴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志达混凝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之前公司代理人就与证人进行过沟通，证人所述内容不排除是沟通后所形成的结果。证人所述的交款地点与运输单所记载的地点不一致，不能达到志达混凝土公司的证明目的。吴健提交收条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4月11日以其父亲名义打到志达混凝土公司账户的10万元系公司向其借款，收条退还的2万元加上2017年6月30日的8万元共计10万元就是偿还该笔借款。经质证，志达混凝土公司认可2016年1月1日公司确实收到吴健出具的该份收条，金额为2万元，就是还吴健父亲打到公司的那10万元，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排除另外8万元在之前已经偿还。本院认为，证人徐某陈述的款项性质不明，且收款地点与志达混凝土公司主张的收款地点不一致，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志达混凝土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志达混凝土公司对吴健提交的收条予以认可，应予采信。经二审审理，双方对涉案170000元款项性质为借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17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志达混凝土公司主张于2017年6月30日偿还80000元，2018年2月9日偿还70000元，2019年5月8日以货款24790元抵扣余款20000元。吴健则主张2017年6月30日的80000元系偿还以其父亲名义打给公司的100000元，2018年2月9日的70000元系公司支付给其的提成款，2019年5月8日的货款24790元其没有收到。经审查：关于2017年6月30日的80000元，实际系2017年6月8日志达混凝土公司通过农村信用社转到吴健账户的80000元，只是记账凭证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志达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电子银行转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用途虽然均为退还吴健借款，但志达混凝土公司与吴健之间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即2014年4月11日吴健父亲汇入志达混凝土公司账户的100000元，且志达混凝土公司二审认可2016年1月1日退还吴健的20000元系偿还该100000元，而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剩余的80000元何时偿还，故原判认定2017年6月8日的800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2018年2月9日的70000元，吴健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志达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赵丽专门注明“2018.2.9吴健借预支17年提成7万元，现充该笔借款”，相应的提成明细表上亦有志达混凝土公司原总经理许世鹏和工作人员赵丽的签名，且一审赵丽出庭作证，对费用报销单上其注明的内容、签名及提成明细表上其和许世鹏的签名作了确认，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该700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关于2019年5月8日的货款24790元，吴健否认收到该笔款项，而志达混凝土公司提交的混凝土供应清单、送料单系该公司单方制作，单据上没有吴健的签名，且二审该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该公司的主张不一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健收到该笔货款。因此，志达混凝土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判对吴健要求志达混凝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吴健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2019年12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原判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规定，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志达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玉溪水电志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