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2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宝花，曾用名程宝妹，化名陈家香，女，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惠来县，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宝花犯集资诈骗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01刑初4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宝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5年1月至2007年2月，同案人肖某1（已判决）伙同被告人程宝花未经批准以个人名义，以投资工程等为由，以高额回报为诱惑，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骗取144名被害人投资款49,453,448元，造成被害人损失47,615,228元。2011年10月6日，被告人程宝花为逃避抓捕，办理了“陈家香”的居民身份证使用至案发。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的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及其他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程宝花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和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等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程宝花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二千元。二、根据（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判项认定的违法所得，在人民币47,615,228元范围内追缴被告人程宝花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上诉人程宝花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且没有证据证实其明知肖某1没有偿还借款的能力，仍继续为其管理财务，其没有参与肖某1公司的经营，对公司财务状况不知情；其没有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偿还；即使有协助肖某1的行为，也仅能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原判认定损失金额4700多万与事实不符，仅有借条、借据而没有转款凭证；本案的《司法鉴定报告》是2008年出具的，且没有经程宝花发表意见，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不能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程宝花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一审没有认定。程宝花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程宝花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没有伙同肖某1以高息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向其集资，没有转移资产用于个人挥霍。2.一审认定犯罪金额与事实不符。对被害人损失要综合借款证据、利息及本金偿还情况综合认定，即使肖某1曾确认借款金额，也不能免除被害人证明损失的证明责任。3.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均有经常放贷收取利息的习惯，对案件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所谓的被害人损失数额存在前述争议。4.程宝花如实供述，有法定的减轻情节，一审量刑过重。综上，程宝花本人也是受害者，希望二审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一、2005年1月起，同案人肖某1（已判决）伙同程宝花，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以个人名义，以投资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州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原名广东宏业公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等名目为由，以月息2%-4%的高额回报为诱惑，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至2007年2月，同案人肖某1同上诉人程宝花以上述手段骗取144名被害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49,453,448元，并将上述投资款项部分用于购买名车、房产等，造成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47,615,228元。2019年2月27日，程宝花在广东省汕头市被公安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07年7月，被害人宾某等100多名事主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程宝花伙同同案人肖某1，以投资为名，许诺月息4%，向上述被害人借款达3000多万元后失去联系，造成群众重大损失。2007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对程宝花进行网上追逃。2019年2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办案人员在汕头市公安局金某分局东墩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在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汕樟路180号火柴厂4栋附近将冒名为“陈家香”的程宝花抓获。2.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的工商登记资料、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支票等证实：两个单位的工商登记情况，及银行帐户流水情况。3.广东银监局出具的复函证实：广州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均不是银行业金融机构，该三家公司以及程宝花、同案人肖某1、肖某2均不具备对外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4.被害人宾某、蒋某、李某、宋某、聂某、谭某、王某、郑某、唐某、成某1等人的报案登记表、报案陈述、借据证实：上述被害人于2007年7月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程宝花伙同同案人肖某1，以投资为名，许诺月息4%，向上述被害人借款达3000多万元。程宝花对部分借据、支票予以签认，确认是其开具的；同案人肖某1对被害人提供的债务偿还表、借据予以签认。5.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肖某1因本案被法院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鉴定意见广州大同司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同检字【2008】05号司法鉴定报告及相关借款书证、陈述。证实：程宝花与同案人肖某1144名被害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49,453,448元，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47,615,228元。（三）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1.被害人蒋某陈述：我大约是在2004年下半年至2005年下半年开始投资给肖某1的，投资了约六七次共30万元，后来陆续收回了5万元左右，现在还欠我25万元。我的投资款都是当面交给肖某1的老婆程宝花的，都是以现金支票的形式交给她的。程宝花把支票入账后就会出具欠条或押一张未到期的现金支票给我。欠条上都是程宝花签在欠款人一栏签名的，后来公司出事后就统一把原来程宝花签的欠条换成某2是欠款人的借条了。该公司是按照用款的时间长短来计算利息的，如果借款时间是一个月的话，就按照3%的月利率，如果借款时间超过一个月，就按照4%的月利率。利润是不定期返还，到约定的日期后才能把本金返还给我。我只投资一次本金30万元。我在肖某1处拿过利润，合共是5万元，实际上还欠我25万元本金。当时肖某1和程宝花跟我说投资款是用来做广州市的绿化项目和投资沥青搅拌厂的项目。程宝花通过肖某1介绍认识我，知道我做建材生意的，经常要到银行存款。于是她经常会在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的广州市商业银行东圃支行（现在改名为广州银行东圃支行）、广州市天河区车陂的广州市商业银行车陂支行（现在改名为广州银行车陂支行）、广州市天河区鱼珠的广州市商业银行鱼珠支行（现在改名为广州银行鱼珠支行）和三家银行门口等我，在得知我有支票要入账的时候，就会游说我投资给她。所以，我接触她的机会比接触肖某1多。当时的投资合同和交款单据我以前报案时已提供给公安机关。经辨认照片，被害人蒋某指认出程宝花。2.被害人聂某陈述：我共向某1勇投资了两次共15万元，约定利息是3%月息，后来收回1500元，肖某1欠我15万元的本金，加上利息是19万元。在我投资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的时间段，我见过程宝花，当时我听老乡何庆雄说肖某1吸收的资金是程宝花在管，于是我就要求见一下程宝花，于是何庆雄就带我到广州市的东圃见了程宝花一次，所以我可以认出程宝花。经辨认照片，被害人聂某指认出程宝花。（四）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董某（同案人肖某1的司机）证实：肖某1开始时以月息4%吸收很多在广州的湖南老乡的存款，约三到四千万人民币（自2006年底月息改为2.5%）。肖某1无法归还债主的钱，所以频繁搬家、逃匿。借款的账目我不清楚，开始时是由程宝花在管理，自2007年元旦改成某2的借条，肖某1自己管帐。我曾在肖某1的公司里见过肖某1向部分债权人把程宝花的借条改成某2的名字并向他们发还部分利息。我曾独自开肖某1小车（粤Ａ×××××）向郑某借款10000元，几天后肖某1又派我向郑某还钱，我也曾和肖某1一起向黄某借款，黄某在小车里借给肖某110000元。2.证人黄某证实：肖某1叫我过来广州帮他处理工程上及债务纠纷等问题，还有他的安全。肖某1曾经按照月息4%的利息来向他人借款的，但后来肖某1好像就还不了钱，他就叫了我和十二三个人在2007年6月初赶来广州，发生债主追到他，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我们就要出手将这些债主打回去。肖某1在广州开设了三家公司还有两家厂。我知道的就有在南沙开设了鼎茂绿化公司，在广州市区开设了一家贸易公司，在太和开设沥青厂。肖某1有一个有夫妻关系的女人，名字叫程宝花，是广东潮汕人，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她主要负责财务上的事情。肖某1以他和程宝花的名义在凤凰城买了一套房。3.证人肖某1证实：我从老乡处借钱是从2001年开始的，那时我还在做钢材生意，借的钱也不多，一般几十万，时间也很短，按我们老乡的行规，一般都是月息2.5%左右。所有的债权人都是我从2000年到2006年认识多年的朋友、亲戚在广州天河区经营建材生意的人，都是湖南衡山、衡某的老乡。2003年，我女友程宝花说她要参与我做生意，我就交给她做了。我真正开始大笔借钱是从2005年开始的，2005年我开了两家公司，广东宏业公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宏业公司）和广州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下称鼎茂公司），资金需求量也大了。这时，程宝花已经认识我很多老乡了，她在外面负责向我的老乡借钱，并答应每月结算2.5%至4%的月息。从2005年至2006年底，我和程宝花共从140人左右借来人民币200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我要核对过才知道，但是按利滚利的计算方法，现在我要还近五千万左右才能将钱还上，这个过程中我也已经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大约有一千多万元了。借钱主要是程宝花出面，但钱是我用的。老乡如果给的是现金，就由程宝花直接存到她的银行卡里，支票转账则是进到一些经营部的账户上，这些经营部主要是用来提取现金用的，比较方便，主要有黄埔长发建材经营部（法人陈亮）、天河区创河建材经营部（法人程宝花），还有一些经营部我记不清了。钱进了程宝花的卡或经营部的帐户上后，再转入我的宏业公司和鼎茂公司的账户上，等我的公司在运营上有利润时，会将部分资金转入那些经营部账户上，用以支付给那些借款人。这些经营部都是程宝花在管理，所有支票、印章都是她保管。借来的钱我主要用于投资，有的投资在工程上，还有机械设备；有的用于购买车辆和我自己的房产。房产的付款方式是从我的公司内用支票转账方式付的款，也有交一部分现金。房产全部是供的，在银行办的按揭。另外，大部分钱是用于投资工程，有广园东快速干线一期绿化工程、南沙小虎岛绿化种植工程、南沙市政公路工程、科韵路绿化种植工程、广州大道绿化种植工程等等，我在外面应收款在2000万左右。2007年6、7月份，我知道很多债权人到广州公安局报案。同年8月，我先后在番禺东海花园、洛溪新城、新塘新康花园、新塘新世纪花园租房逃避。程宝花用过我借来的钱。我感觉程宝花大约在中间私吞了约500万元，但我又没有证据，而且借钱、还钱、还利息都是她管，我不管这么具体。2006年我感觉借的钱有点不对头，我就在2006年底将所有债权人的借条全部换了一下，因为以前借条大多是由程宝花写的，签的是她的名字，我将所有债权人集中后全部换成是我签名的借条，这些借条在一个债权人黄某那里。我和程宝花在一起七年，从1999年至2006年12月份，后来我们有矛盾就分开了，我和她生了两个孩子。2006年，我和程宝花分手后，听债权人说她手上还有很多钱，最少几百万，我也没有具体查。她只要有钱，一定是以我名义向债权人借的但没有给我。程宝花背着我写了很多我也不清楚的借条，但钱收没收我也不清楚，因为这几年，财务的事全是她一个人在负责。我借的3000万元，用于买房屋和汽车（20多辆）的350万元，投入到宏业公路2000万元，投入到鼎茂绿化350万元，个人竞标绿化工程时花掉1200万元，被程宝花拿走500万元，公司开支400万元。买的房子分别是：凤凰城大街81号别墅、天河东圃中山大道羊城花园趣苑A1802房、中山大道城市假日园4栋二楼一套间（是用肖某1和马某的名义买的，其他两套是以肖某1和程宝花的名义买的），这些都是用客户的钱买的。汽车是我用肖某1、程宝花、宏业公司和广州鼎茂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买的。我确认公安机关所出示的书面材料中所陈述的金额、债权人姓名、支票上的单位、印章、借条签名“肖某1”、“程宝花”都是真实的。我对这些事主的债务是认可的，但我没有支付给他们利息。这些人之所以肯借钱给我主要是一部分是我带出来广州作钢材生意的，一部分是我曾经帮他融资的，一部分是我替他担保过的，这些人认为我融资能力很强，借钱给我的真正原因是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向那么多人借了好几千万元，他们只是认为我借几百万或一千万元左右，认为是有能力还钱的。程宝花主要是帮我负责财物出纳方面的工作，她在公司的工资是每个月1500-1600元。我主要是向我的湖南老乡和我的几个生意上的朋友集资。程宝花没有向他们游说集资，都是以我的名义借的，程宝花是在我的同意情况下帮我经办的，程宝花收到借款时会写一张借条并签上她的名字，她收到的借款都存进公司账户。程宝花经手借来的钱她没有私自截留，都进到公司账户了，当初我说程宝花私自截留了500万的借款，是因为当时我俩刚刚分手，我说的气话。程宝花不清楚借来的钱怎么用，公司是我管理，她主要负责财物。借来的钱，她使用得不多，当初买的房和车虽然有她的名字，但都是我做的。经辨认照片，肖某1指认出程宝花。（五）上诉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程宝花供述：2019年2月27日，我被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东墩派出所警察在汕头市金平区山汕樟路180号瑞平渔网工业小区内抓获的。我读书至二年级辍学，1999年至2000年在潮州市潮阳区打工认识肖某1，两人同居后生育了一个儿子；2003年至2007年肖某1在广州市经营广州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州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等公司，我就在这些公司做财务，具体工作是收取客户的款项、开具借条，当时给客户的月息是4%。2007年至2010年跟肖某1分手，在广州市打工，2010年至今，因知道被网上追逃后冒用“陈家香”的身份在潮州市潮阳区、汕头市打工、结婚、生子。2005年开始的时候，投资人拿现金或现金支票到天河的东圃荔景花园小区的门口交给我，我拿到钱后没有数就开具我签名的借条给投资人。然后就把收到的款项入账。到了2006年，我收到投资款项后，除了开具借条外，还会应投资人的要求开具“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或“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的支票押在投资人那里。肖某1收到投资人的投资款就会付给他们每月4%的利息，我收到的投资款都入到“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广州商业银行东圃支行开设的账户里，而付给投资人的利息和本金就用“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和“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在广州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开支票支付，具体情况我就不记得了。2006年年底我与肖某1分手时，我帮他收取了客户合共大约180万元人民币的本金（这部分是我本人出具的借条），当时本金加利息共欠了大约500万元人民币。肖某1先是成立了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后成立了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州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05年至2007年初，我们以投资肖某1的三家公司在广州的绿化工程、路面维护、公路保洁、设备租赁等项目需要大量资金为名，以月息4%的高额回报作为条件，向某1勇的老乡集资，后来因无力偿还本息而藏匿。我在天河东圃荔景花园小区门口和广州市商业银行东圃支行门口收取投资人的现金或现金支票，有的投资人会把钱打到鼎茂园林公司、鼎茂贸易公司、宏业公司的对公帐户，然后找我们开借条。我大约收了三十多人的的投资款，公安机关出示的借条中，除了梁某、曹某1的借条不是我经手的，其他的借条我签认是我经手的。投资款都是肖某1控制的，有的用于购买房产、汽车、肖某1包养情妇和平时的生活消费。我和肖某1在2004年购买了羊城花园的房产，2005年购买了凤凰城的房产，还有十几辆汽车。我们使用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州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等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取投资人的投资款项。我只记得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在广州商业银行有账户，其它的我就不记得了，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肖某1。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是我，这个经营部也只有我一个人，经营部没有经营地址。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州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架构及人员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在肖某1控制的公司里只负责帮肖某1负责投资款的进、出，具体就是负责收取投资人的投资款并入账、写借条和开具抵押支票给投资人、开具支票或支付现金、支付投资人的利息和本金。投资人是肖某1联系的。肖某1都是要我以现金或者开具“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和“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的支票支付投资人的本金和利息，我一般都是在广州商业银行东圃支行门口交给投资人的，有时候也会约在其它地方交给投资人，这些工作都是我操作的。肖某1只是每月给我5000元左右的生活费，和给我买了一辆40多万的奥迪车，就没有给过其他钱了。我没有截留过客户的投资款。我拿到的生活费都用到生活方面，我不知道肖某1经营的公司是否有向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也没有见过相关的证照。我经手的投资人有宾某、曹某2、向某2、周某、林某、赵某、文某、陈某5、谭燕姿等9人，详见我签认的《肖某1向他人借款明细表》表，在该表中打“√”的客户就是我经手的客户，其他可能也有我经手的但我记不清楚了，共收取了大约180多万元的本金。我向他们签了借条，开支票给他们作抵押。2003年的下半年，肖某1拿了我的身份证办理了暂住证、计划生育证等证件，然后去工商局注册了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整个办证过程都是肖某1去办的，我并没有去过工商局。办好上述证照后，他就到广州市商业银行东圃支行开设了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的账户，然后把经营部的财务专用章、“程宝花”名字的私章、以经营部的名义从银行买回来的支票交给我保管使用。投资人要结算利息或本金的时候，肖某1就会把投资人的信息告诉我并让我付支票给投资人。经营部账户主要用来储存工程款、结算投资人的利息和本金。我以经营部的名义开支票抵押给出借人让他们放心。广州市越秀区创和建材经营部收取的款项，都是卖出建材的应收款，肖某1很少用这个账户收钱。收回来的钱基本上都投资到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项目中了，据我所知，肖某1吸收了客户的投资款大部分是用来偿还投资人到期需要支付的本金和利息了，也有一小部分投资到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绿化项目和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沥青搅拌站项目中了，但是具体的金额我并不清楚。有一次我开着奥迪小汽车经过帝景花园附近时被两个债主（一男一女）拦住向我讨债，当时他们想要我的车抵债，后来经过协商他们把车钥匙还给我。他们都是肖某1的湖南老乡，我当时跟他们说我没有钱，全部的钱都在肖某1那，要他们找肖某1协调还钱的事。他们找我还钱是因为很多借据确实是我签名的，所以他们找不到肖某1就来找我。我从来没有威胁过或者说过威胁他们的话。我没有主动要求那些债主把钱借给我们，因为那些债主都是肖某1的湖南老乡，他们都是放高利贷的人，他们把钱给我们，都是他们主动打电话给肖某1，问需不需要钱，我确实没有主动向他们要钱，我只是在借钱的时候在借条签了名。我经手的钱都给了肖某1。二、为逃避法律制裁，上诉人程宝花利用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周田镇的陈家香户口是空户的情况，于2011年10月6日在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周田派出所办理了号码为、姓名为陈家香的居民身份证一张，用于乘坐高铁、入住酒店登记、考取驾照等日常使用。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东省惠来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陈家香户籍资料及证明证实：（1）程宝花的基本身份情况；（2）陈家香，女，1987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东陇镇华房管区池西六横巷5号之1。2011年10月6日在该县周田派出所办理了二代身份证，2013年7月18日因结婚将户口迁往广东省惠来县东陇镇华房管区。2.广东省惠州市惠来县公安局周田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证实：经核查，陈家香（女，身份证号码，原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周田镇杭美管区林厝围中二巷3号，现住址广东省惠来县东陇镇华房管区池西六横巷5号之1）与程宝花（女，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靖海镇后池管区南五巷4号）是同一个人双重户口。3.惠来县周田镇杭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某3、陈凤珠夫妇没有生育女儿。陈家香是陈某3胞姐陈某1的女儿。4.程宝花的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列表、“陈家香”的身份证复印件、“陈家香”的驾驶证复印件、“陈家香”的乘车记录和酒店入住信息：程宝花均予签认，确认其真实身份是程宝花，后冒用“陈家香”的身份办理了身份证、考取驾驶证、乘坐动车、入住酒店。5.证人陈某1（程宝花的母亲）证实：程宝花是我第五个女儿，我在家叫她“宝妹”，她是1982年11月初九出生，属狗，生日是农历十一月初九。程宝花出生后一直跟我们生活，后来她在打工期间认识了肖某1，并生育了一个儿子。因我们家里人反对，后来她就和肖某1分开了。七八年前她嫁到惠来县东陇镇。我们与程宝花关系不好，所以不清楚她丈夫的姓名。程宝花在靖海镇月山小学读了一年后就辍学了，没有在杭美小学上过学。在程宝花小的时候，我说过将她过继给我的胞弟陈某3。陈某3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生过女儿，陈某3说过想收养个女儿，但后来有没有收养我不清楚。程宝花在肖某1出事后，跟我说过要去陈某3那边上户口办理身份证，当时也有说过叫“陈家香”。我不清楚陈某3有没有在程宝花小时候登记户口。肖某1出事后，程宝花跟我说过要使用“陈家香”的名字，我不清楚是否一直在使用。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1指认出程宝花。6.证人陈某2（程宝花的舅舅）证实：我的家庭住址是广东省惠来县周田镇杭美管区埔园十三横巷1之2号。我有两个儿子，但我没有生育女儿。我户口里有个叫陈家香的女儿，是在二、三十年前，当时因为生产对按家庭户口登记分田的，我见我的姐姐陈某1家里孩子比较多，就提议把她小女儿程宝花过继给我。她当时说可以，当时也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于是我就到生产队说明情况并登记了陈家香（名字和出生日期都是由自己给生产队的），后来也分到了田，陈家香的户口一直保留着。在这后我姐姐的小女儿程宝花没有到我家生活过，也没有使用上述陈家香名字。当时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分多一份田，登记完程宝花从来没到我家过，我当时连人都没见过，也没办理过相关身份证件。因为时间比较久，我不记得2011年为什么程宝花突然过来我这边办理了身份证，并使用了陈家香这个身份。程宝花也没有来我家居住过，七八年前程宝花的父亲去世时我才第一次见到她。我是在她被抓了后听我姐姐陈某1说才知道程宝花涉嫌犯罪。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3指认出程宝花就是陈家香。7.证人陈某4（杭美村户口协管员）证实：陈某2是我们村的，我跟他是邻居。陈某2与妻子陈凤珠生育两个男孩子，没有生育女儿。陈家香是陈某3胞姐陈某1的女儿，陈某3是为了在村里面多分一份田地才将他姐的孩子登记为自己的女儿。8.上诉人程宝花对其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的事实供认不讳。对上诉人程宝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一审认定2005年1月至2007年2月，肖某1伙同上诉人程宝花以绿化工程等名目为由，以月息2%-4%的高额回报为诱惑，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骗取了144名被害人投资款49,453,448元，并将投资款项部分用于购买名车、房产，造成被害人损失47,615,22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肖某1的供述，程宝花负责借钱、还款、支付利息等具体事宜，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购买汽车、房产，部分汽车和房产写上了程宝花名字。程宝花同时也是天河区创和建材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借来的钱进了程宝花的卡或经营部的账户上后，再转入其宏业公司和鼎茂公司的账户上，等运营上有利润时会将部分资金转入那些经营部账户上支付给借款人。这些经营部都是程宝花在管理，所有支票、印章都是她保管。另，肖某1确认公安机关所出示的书面材料中所陈述的金额、债权人姓名、支票上的单位、印章、借条签名“肖某1”、“程宝花”都是真实的。根据程宝花的供述，其大约收了三十多人的投资款，并在肖某1控制的公司里具体负责收取的投资款的进出和管理，并承认和肖某1在2004年购买了羊城花园的房产，2005年购买了凤凰城的房产，还有十几辆汽车。程宝花知道肖某1吸收了客户的投资款大部分是用来偿还投资人到期需要支付的本金和利息，也有一小部分投资到广州市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绿化项目和广东宏业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沥青搅拌站项目。程宝花在肖某1实施集资诈骗过程中，明知肖某1不具有向社会募集资金的资质，仍与肖某1共同以高息为诱饵，引诱被害人集资并负责收取集资款；在收到巨额集资款项后又参与了集资资金的管理，并与肖某1共同挥霍，将部分集资款用于购买房产、汽车。对于肖某1将大部分集资资金用于以新债还旧债，集资后经营规模与筹集资金明显不成比例的事实，根据程宝花与肖某1的关系、程宝花对全过程的参与程度，以及其作为负责集资资金管理人的角色，应认定其主观上对此具有明确的认知。程宝花在主观明知的前提下仍积极参与同案人非法集资的活动，为肖某1管理集资款，并且共同将部分集资款用于挥霍，最终导致了数额特别巨大的被害人集资款不能偿还。综上，对程宝花的行为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欺骗手段实施的非法集资行为，应以集资诈骗罪的共犯定罪处罚。至于被害人是否高利放贷者，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程宝花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认定。对于本案的犯罪数额，同案人肖某1对司法鉴定意见中认定的涉案数额作出了确认，而程宝花在涉案时间段直接负责向被害人收取集资款，并在肖某1控制的公司里具体负责集资款进出和管理，也参与了集资款的挥霍，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程宝花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程宝花参与向144名被害人集资诈骗的共同犯罪，案发后未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一审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其从犯的情节，并综合犯罪数额、主观故意、认罪态度，对其量刑适当，并无过重。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宝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程宝花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供身份证明的活动中，使用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对程宝花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在共同集资诈骗犯罪中，程宝花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程宝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陈亦光审判员 黄玉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百八十条之一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供身份证明的活动中，使用伪造、变造的或者盗用他人的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情节严重的，处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