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22号48层。 法定代表人：申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解放碑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临江路9号。 负责人：谢漫，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明星，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祐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48号第十层。 法定代表人：曾伟，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曾伟，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审被告：申勇，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原审被告：孟青，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审被告：申柯，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审被告：彭婧一，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基实业公司）因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解放碑支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原审被告重庆祐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祐基建筑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基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渝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关于祐基建筑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8000元的判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律师代理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已经足够弥补其损失，再主张律师代理费过度加重了申基实业公司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 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辩称，贷款人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借款人祐基建筑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九项约定，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申基实业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也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按照与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恒丰银行一般代理（分阶段支付费用）合同》，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8万元。该费用是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为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由祐基建筑公司承担，申基实业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申基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祐基建筑公司立即向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支付借款本金244000000元，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0384335元，截至2018年5月11日欠付的罚息40383524.95元、复利1718672.34元；2.判令祐基建筑公司立即向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支付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以欠付借款本金24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4575%计算的罚息，以欠付借款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4575%计算的复利（逐月累算计算复利）；3.判令祐基建筑公司支付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90000元；4.判令恒丰银行重庆解放碑支行对申基实业公司所有的位于渝中区新华路222号3层部分、6-7层、11层部分、34-45层、49层部分、50-52层、53-54部分（产权证号为：101房地证2014字第××号）、渝中区新华路222号46、47层（产权证号为：101房地证2014字第××号）、渝中区新华路222号负1层部分（产权证号为：101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上述房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对祐基建筑公司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债务，向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祐基建筑公司、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甲方）与祐基建筑公司（乙方）签订2015年恒银渝综字第21000627002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内可向甲方申请使用的综合授信额度为：人民币敞口金额叁亿肆仟万元。”“第三条本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第四条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额度内，乙方可一次或分次向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书面申请使用授信额度。乙方在申请使用授信额度时，书面申请应载明拟使用的授信类别、期限、金额等。甲方经审查认为符合其授信条件及本合同约定的，与乙方签订具体的业务合同。该笔授信的金额、期限、类别、用途等均以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为准。”“第七条甲方与乙方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合同约定存在矛盾、冲突的，以该具体业务合同为准。具体业务合同没有约定的，以本合同的约定为准。” 2015年6月26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申基实业公司签订了2015年恒银渝借高抵字第21000627002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鉴于祐基建筑公司（债务人）和抵押权人（债权人）签订了编号为2015年恒银渝综字第21000627002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连续发生的债权的实现，抵押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第三条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额度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敞口金额叁亿肆仟万元整。”“第四条担保范围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主债权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第十条抵押权的实现10.1下列情况之一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采取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处分抵押物，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1）债务人未足额按时偿还主合同项下任一业务合同或《额度使用申请书》项下的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抵押权人垫付的款项或相应利息；”“10.3被担保的债权同时受多个担保合同担保的，抵押人同意：抵押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有权直接行使抵押权而无需先行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抵押权人放弃或变更在其他担保合同下的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时，抵押人不免除任何责任，抵押人仍按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房产位于渝中区新华路222号3层部分、6-7层、11层部分、34-45层、49层部分、50-52层、53-54层部分、渝中区新华路222号46-47层、渝中区新华路222号负1层部分。合同签订后，于2015年8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101房地证（押）2015字第07241号】。 2015年6月26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年恒银渝借高保字第210006270071号、210006270081号、210006270091号、210006270101号、210006270111号、210006270121号）。各合同均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1.1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祐基建筑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全部主债权。”“第二条担保保证的最高债权本金额度本合同项下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敞口金额叁亿肆仟万元整。”“第三条保证范围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第四条保证方式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六条6.2主合同项下每一业务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合同中最后到期的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第八条8.1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主合同项下任一业务合同或《额度使用申请书》项下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债权人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时，保证人应立即无条件地向债权人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8.5当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物的担保时，保证人同意：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在不先行使担保物权的情况下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债权人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时，保证人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人仍按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第十一条合同效力的独立性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或其有关条款无效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对债务人在主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12.5一旦因本合同发生纠纷诉讼至法院，则以合同中确定的地址作为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保证人地址发生变更时，应书面通知抵债权人，未书面告知的，视为诉讼送达地址未作变更。” 2015年8月20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祐基建筑公司依据前述《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签订了2015年恒银渝借字第21000627002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1.2借款金额24400万元。”“1.4借款期限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2.1.1固定利率，利率为6.305%/年，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不因国家利率的调整而调整。”“2.2.1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2.2.2正常利息=本合同约定利率×放款金额×占用天数。占用天数从放款日计算至到期日。”“2.2.3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按照每月20日结息，借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结息日为付息日。”“2.3.1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或者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贷款人有权对被挪用的借款或逾期的借款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3.2贷款币种为人民币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3.1放款日2015年8月20日放款金额：贰亿肆仟肆佰万元整。”“9.2（9）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第十三条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2015年8月20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依照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向祐基建筑公司指定账户发放244000000元贷款。 2016年1月19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祐基建筑公司就前述编号为2015年恒银渝借字第21000627002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署了编号为2015年恒银渝借字第210006270021号-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第2.2.3条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变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按照到期付息方式结息，结息日为贷款到期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结息日为付息日。” 2018年7月2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甲方）与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乙方）就上述借款金额为244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纠纷签订了《恒丰银行一般代理（分阶段支付费用）合同》，约定：“一、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王梦来等律师作为甲方在本案中的代理人，代理甲方处理本案诉讼和非诉中的相关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破产及重组并购、商业谈判等阶段。”“四、费用支付与承担1.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为29万元，该代理费用为全流程代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前保全、立案、诉中保全、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等阶段的所有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商定，甲方分阶段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①在签订本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20%，合计人民币58000元；②在取得法院胜诉判决书、裁定书5个工作日内，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的40%，合计人民币116000元；③剩余40%款项，在乙方协助甲方申请法院执行完毕并收回现金后向乙方支付。”2018年7月4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向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8万元律师代理费，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自认祐基建筑公司已经支付了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申勇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依法选择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的准据法。 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祐基建筑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申基实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分别与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系出借人，祐基建筑公司为借款人，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为担保人，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成为债权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祐基建筑公司尚欠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的确定；二、各被告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祐基建筑公司尚欠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的确定 关于祐基建筑公司尚欠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本金金额，在起诉和开庭时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主张祐基建筑公司未还本金为244000000元，因各被告均未出庭，也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经核实，对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该项主张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金额。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主张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确定，在起诉和开庭时主张利息、罚息和复利分别为利息10384335元、罚息40383524.95元、复利1718672.34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祐基建筑公司应当偿还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利息、罚息和复利的金额，具体计算如下：祐基建筑公司尚欠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8月19日（243天）期间的利息为10384335元人民币（244000000元×6.305%/360×243天）；尚欠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630天）期间的罚息为40383524.95元（244000000元×9.4575%/360×630天）；尚欠2015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11日（630天）期间的复利为1718672.34元（10384335元×9.4575%/360×630天）。 综上，截至2018年5月11日，祐基建筑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与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主张的金额一致，依法予以确认。2018年5月11日之后，应当以本金24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4575%计算罚息，以利息103843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4575%计算复利，利随本清。 二、各被告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祐基建筑公司未按约归还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违约责任。因此，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要求祐基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4000000元，利息10384335元、罚息40383524.95元、复利1718672.34元，从2018年5月12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以欠付借款本金24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4575%计算罚息，以欠付借款利息103843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4575%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依据其与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恒丰银行一般代理（分阶段支付费用）合同》，主张实现本案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为29万元。由于双方约定的是分阶段支付律师代理费，故对第一阶段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支付的5.8万元律师代理费予以确认。对双方代理合同虽约定但未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根据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祐基建筑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支付的5.8万元律师代理费应当由祐基建筑公司承担。 申基实业公司与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提供抵押担保，其提供的抵押财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取得编号为101房地证（押）2015字第07241号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取得抵押权。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起诉要求在担保范围内对上述抵押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基于与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当为祐基建筑公司所欠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起诉要求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对祐基建筑公司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祐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借款本金244000000元；二、祐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截至2018年5月1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52486532.29元；并从2018年5月12日起，分别以本金244000000元、利息103843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4575%计算罚息、复利，利随本清；三、祐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支付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8000元；四、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有权对申基实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22号3层部分、6-7层、11层部分、34-45层、49层部分、50-52层、53-54部分（产权证号为：101房地证2014字第××号）、渝中区新华路222号46、47层（产权证号为：101房地证2014字第××号）、渝中区新华路222号负1层部分（产权证号为：101房地证2015字第××号）的房屋折价、拍卖、变卖上述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五、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682.66元，由祐基建筑公司、申基实业公司、曾伟、申勇、孟青、申柯、彭婧一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有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支付的58000元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祐基建筑公司承担。 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26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祐基建筑公司签订2015年恒银渝综字第21000627002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同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申基实业公司签订2015年恒银渝借高抵字第21000627002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为《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四条担保范围”约定：“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主债权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同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申基实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保证范围”约定：“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2015年8月20日，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与祐基建筑公司依据《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签订2015年恒银渝借字第21000627002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9.2违约发生后，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者多项措施：……（9）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上述合同约定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诉讼因祐基建筑公司逾期偿还贷款本息引起，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为进行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祐基建筑公司承担。并且，律师代理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由违约方祐基建筑公司承担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一审中，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举示了其于2018年7月4日向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支付58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祐基建筑公司承担58000元的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基实业公司作为担保人，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四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应当对上述58000元律师代理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和连带保证责任。 申基实业公司上诉主张，律师代理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恒丰银行解放碑支行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及违约金足够弥补其损失，再主张律师代理费会过度加重申基实业公司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本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取、使用借款而支付的成本。而律师代理费是律师事务所和律师为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所得报酬，在本案中属于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并非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律师代理费与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截然不同，不存在补充或代替关系。且承前所述，祐基建筑公司承担58000元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申基实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哲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