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位义，男，汉族，1983年11月27日出生，住址江苏省睢宁县，委托代理人于洋，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雪，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霞，女，汉族，1983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董颖怡，广东晟典（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珊，广东晟典（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海生，男，汉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张艳，广东晟典（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灿辉，广东晟典（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振辉，男，汉族，1970年1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8586489。法定代表人曹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住所滨州市渤海十一路8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554359218G。法定代表人丁会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会玲，女，汉族，1960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位义、上诉人曹霞因与被上诉人巫海生、雷振辉、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丁会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两上诉人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位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五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巫海生、雷振辉在(2018)粤0304民初41398号案件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出具《担保保证书》，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涉案《担保保证书》不仅由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亦有其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丁会玲签字。《担保保证书》内容约定清楚明确，即被上诉人为原审被告巫海生、雷振辉与上诉人的《借款合同》项下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应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以未提交对应的股东会决议为由，认定担保缺乏生效要求而无效，明显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19中关于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相违背，未进行相关说理，最终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对抗第三人，对于是否出具股东会决议并不影响担保的效力。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提出任何异议亦未提交公司章程。同时，原审法院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对外担保是否必须经股东会决议。况且，即使被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为其他企业或者个人提供担保需经董事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该规定约束的对象是公司而非相对人，尤其上诉人作为自然人，非专业的金融机构，不直苛责其承担严苛的审查义务，这有违公平原则。其次；涉案担保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19中关于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即便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因为，一审庭审中未查明或忽略了这么一个事实，即被上诉人目前的股东为原审被告丁会玲和上诉人位义，其中丁会玲持有50.1%股权，位义持有被上诉人49.9%的股权。该《担保保证书》最终由这二个股东确认，并由丁会玲签署;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关于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而有效即19(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答字同意的。”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故，涉案《担保保证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依据《担保保证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三、退一步说，即便最终认定涉案担保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按其过错需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五条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关于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即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原审法院对此却未查明也无阐述任何理由，属明显不当。上诉人曹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关于担保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位义担保费1310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位义追索借款本息而产生担保费由原审被告巫海生及雷振辉承担，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担保费用应属于上述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且被上诉人因本案支出担保费由其自行支出且并非必要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位义一审诉讼请求:1、巫海生、雷振辉清偿位义借款本金2500万元；2、巫海生、雷振辉向位义支付借款逾期利息100万元（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8月27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27日为100万元，请求支持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3、巫海生、雷振辉向位义支付律师费21万元及担保费13105元；以上金额合计26223105元；4、曹霞、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丁会玲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位义在丁会玲质押股权范围内优先受偿；6、由六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位义变更其第4项诉讼请求为曹霞、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变更其第5项诉讼请求为丁会玲以其名下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50.1%股权对巫海生、雷振辉对位义的501万元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处置费用、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聘请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位义对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8年3月24日，位义与巫海生、雷振辉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巫海生、雷振辉向位义借款2500万元，借款用途为临时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息为1.8%，逾期利息为日千分之三，约定借款的收款人账户（户名：深圳市瀚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工行福田支行，账号：40×××25），位义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巫海生、雷振辉承担，并约定管辖法院为该院。同日，巫海生、雷振辉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再次确认上述事实。同日，曹霞向位义出具一份不可撤销保证书，约定为2018年3月24日位义与巫海生、雷振辉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位义出具一份担保保证书，约定为2018年3月24日位义与巫海生、雷振辉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附上同意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同日，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向位义出具一份担保保证书，约定为2018年3月24日位义与巫海生、雷振辉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3月27日，丁会玲与位义签订一份股权出质合同并附上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以丁会玲名下持有的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50.1%的股东股权向位义进行质押，担保501万的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处置费用、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聘请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同日，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将丁会玲持有的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501万元/万股进行出质登记，质权人位义。2018年3月27日，位义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5959账户将2500万元转入指定的深圳市瀚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巫海生、雷振辉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位义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支付律师费21万元。位义提交缴费通知书、担保费发票，证明支付担保费13105元。位义申请证人朱某到庭提供证人证言，证人为深圳市瀚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其陈述巫海生、雷振辉欠深圳市瀚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500万元，其介绍位义给巫海生、雷振辉认识，并直接将借款用于偿还对深圳市瀚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欠款，故直接打入深圳市瀚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巫海生提交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复印件，证明2018年3月27日，曹雯向位义支付了80万元；2018年4月27日，曹雯向位义支付了80万元；2018年5月25日，曹雯向位义支付了80万元；2018年6月27日，曹霞向位义支付了80万元；2018年7月30日，曹雯向位义支付了80万元。位义对上述银行回单上显示的付款人、收款人、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均予以确认。一审庭审时位义明确将逾期利息调整为月息2%。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位义与巫海生、雷振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收款确认书及庭审陈述等为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位义向被告指定代收人转账共计2500万元，借款当日被告就委托曹雯向位义支付了80万元，经该院核算（详见附表），截至2018年7月30日巫海生、雷振辉尚欠位义本金22823661元。关于逾期利息，应以22823661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自2018年7月31日开始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位义请求巫海生、雷振辉支付律师费21万元、担保费13105元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曹霞、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巫海生、雷振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位义虽提交了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保证书，但未提交对应的股东会决议，而在三天后丁会玲以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股权出质时，却提交的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故该院认为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的担保缺乏相应的生效要件，位义请求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位义已经对丁会玲以其名下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50.1%股权办理了质押登记，位义对依法处理质押物所得价款在巫海生、雷振辉对位义的501万元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处置费用、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聘请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巫海生、雷振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位义偿还借款本金22823661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巫海生、雷振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位义律师费210000元、担保费13105元；三、曹霞、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巫海生、雷振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位义对依法处分质押物【丁会玲名下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50.1%股权】所得价款在巫海生、雷振辉对位义的501万元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处置费用、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聘请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位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2915.5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915.53元（已由位义预交），由巫海生、雷振辉负担162427元，由曹霞、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巫海生、雷振辉应负担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位义负担15488.5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由原来的股东丁会玲（持有公司50.1%股权）、股东王成刚（持有公司49.9%的股权），变更为股东丁会玲（持有公司50.1%股权）、股东位义（持有公司49.9%的股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巫海生、雷振辉应偿还位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曹霞、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位义对丁会玲名下的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50.1%股权作为涉案债权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保证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应否依据该《担保保证书》依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二、曹霞应否对位义支付的担保费13105元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向位义出具一份《担保保证书》，约定为位义与巫海生、雷振辉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担保保证书》有盖公司的公章，亦有大股东（持有公司50.1%股权）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丁会玲签字；虽然位义是在2018年3月26日才被变更为涉案公司除股东丁会玲之外的另一股东，但因涉案公司的另一股东位义（持有公司49.9%的股权）即为本案债权人，而且已生效的（2019）鲁16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认定丁会玲、位义均系代为巫海生代持股份，涉案《担保保证书》亦系为巫海生本人的借款提供担保，没有证据证明丁会玲与债权人签订《担保保证书》时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且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也不存在其他普通股东，故不存在公司有其他股东不予认可并不同意履行该担保决议之情形，更不存在该担保决议有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之情形，一审法院未进行实质审查及合理的价值判断，简单、机械认为上述《担保保证书》缺乏相应的生效要件，不完全具备公司内部程序规定就完全否认其对外担保合同的法律效力，处理不当。本院认定，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应根据上述《担保保证书》就涉案债务向位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二，曹霞主张本案担保费13105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其无需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应该是指借贷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立的各种明目的费用，是借贷双方之间明确存在的费用，实质仍属于向出借人支付的利息。而本案担保费是出借人向案外人公司支付的费用，其实质并不属于上述条款中的“其他费用”。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甲方（位义）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用、鉴定费用等均由乙方（巫海生、雷振辉）承担，以及曹霞向位义出具的《不可撤销保证书》，巫海生、雷振辉未能及时偿还借款，位义为实现债权支出担保费13105元，原审认定曹霞应对该担保费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位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曹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3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39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被上诉人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巫海生、雷振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位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172915.5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915.53元（已由位义预交），由巫海生、雷振辉负担其中的162427元，曹霞、深圳宇生富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对巫海生、雷振辉应负担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15488.53元由位义负担。（位义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8.53元，由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曹霞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曹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