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81民初1144号原告：宁夏立功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银川市金凤区。负责人：张春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纪，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住所地宁夏灵武市。负责人：马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夏立功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立功纺织管理人）与被告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以下简称石嘴山银行灵武支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功纺织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纪、被告石嘴山银行灵武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王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立功纺织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宁夏立功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顶账协议；2.判令被告将以物顶账的羊绒毯、围巾、披肩返还给原告，如不能返还，则按照货值总额退还现金1863454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3日，灵武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宁夏立功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功纺织）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为立功纺织管理人。管理人通过审计发现，2016年12月27日，立功纺织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届满日为2017年11月26日。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一份顶账协议，约定以立功纺织所有的羊绒毯、围巾、披肩，吊牌价18634540元，按照商品吊牌价5.8折算抵顶欠付被告的借款本息10808033元。同年9月9日，立功纺织向被告交付8052件商品。依据《破产法》规定，立功纺织与石嘴山银行灵武支行之间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顶账协议的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是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且以物顶账交易的价格明显不合理。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石嘴山银行灵武支行辩称，一是被告与立功纺织之间的该债权合法到期，双方以物抵偿借款本息的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原告主张依据《破产法》三十一条规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不成立。明显不合理的价格，根据原告所述所引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地的物价部门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的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而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但反观被告提供的市场交易价来自于正规的公开市场的专卖店，考虑到立功的产品已经没有相应的市场专柜，所以购买的商品包括比立功产品档次要高的鄂尔多斯品牌以及与立功产品相当的绒典品牌，上述品牌基本上属于公开市场上认可度及产品质量高于立功产品的。根据被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2019年上述羊绒产品的市场交易价基本在3-5折，而立功公司与被告签署的顶账协议所约定的顶账价格是挂牌价的5.8折，并没有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二是关于撤销权的另一种规定为《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本案的以物抵债行为发生于2018年8月28日，而灵武市人民法院受理宁夏立功纺织有限公司破产申请是2019年5月23日，期间相隔9个月，也不符合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六个月内的规定。故原告主张撤销顶账协议不能成立；三是在原告被指定为破产管理人之后至起诉之日，原告自始至终未通知被告申报债权，也从没有通知被告该笔债权的清偿存在法定情形，视为被告对借款及清偿行为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原告又要求撤销该笔清偿行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原告的诉请不符合破产撤销权的立法原意，破产法规定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在危机期内对个别债权进行清偿的行为，其目的在于避免债务人在出现破产原因的情形下，清偿其关联企业或亲朋好友等特定债权人的债务，使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受损，而本案属于正常的借贷清偿，不应当被撤销。综上，恳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证据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复印件）、证据3顶账协议，上述证据对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贷款余额查询单（打印件），能够证实截止2018年9月9日，立功纺织欠付石嘴山银行灵武支行本金1000万元，欠付利息807680.24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3货物明细表及被告提供的证据2顶账协议、明细表，证据3《公证书》能够证实立功纺织于2018年8月28日与被告签订顶账协议，约定立功纺织以其所有的的羊绒围巾、羊绒披肩等，按照每件商品挂牌价的5.8折抵顶债务本息。具体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顶账协议，立功纺织向被告交付8052件披肩、围巾等羊绒制品，抵顶2016年12月27日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截止2018年9月9日的利息807680.24元，共计10807680.2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欠息证明，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能够证实立功纺织于2016年12月27日与被告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其发放1000万元贷款，贷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月利率6‰,截止2018年8月28日，立功纺织欠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及罚息1216826.08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7日，立功纺织与被告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其发放1000万元贷款，贷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共计11个月，月利率6‰,按月结息，用途借新还旧，宁夏特米尔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杨立红、杨立功、杨建荣、李国仁、李瑞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被告向立功纺织发放贷款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立功纺织未按期还款，于2017年4月开始欠息。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顶账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石嘴山银行灵武支行）同意乙方（立功纺织）用货物抵顶欠款本息；2.代物清偿的货物为立功纺织生产的羊绒围巾、羊绒披肩及羊绒毛毯；3.羊绒围巾、羊绒披肩及羊绒毛毯按照每件商品挂牌价5.8折核算等，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9日立功纺织向被告交付8052件羊绒制品，抵顶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共计10807690.24元。另查明，2019年3月29日，立功纺织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受理立功纺织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恒德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担任立功纺织管理人。本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为了防止债务人在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通过无偿转让、非正常交易或者偏袒性清偿债务等方式损害全体或者多数债权人利益，破坏公平清偿原则而设立的特殊制度，主要是针对恶意清偿且损害全体或者多数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目的是限制债务人的不当清偿行为，以保护其整体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立功纺织与被告于2018年8月28日达成抵顶合议，距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受理立功纺织破产清算申请，从时间上看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一年的期限，但从双方顶账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也实际履行。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撤销立功纺织与被告签订的抵顶协议，被告将以物顶账的羊绒毯、围巾、披肩返还给原告，如不能返还，则按照货值总额退还现金186345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夏立功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07元（缓交），由原告宁夏立功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史自建人民陪审员 李艳红人民陪审员 马惠花 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曹景芹书记员 荀晓静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