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山，男，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东，黄骅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金山因与被上诉人张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金山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冀0983民初1947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起因被上诉人张勇在案外人胡洪庆、王世清两个船上收货致使双方存在欠付货款的关系，其中上诉人在胡洪庆所有的5627号船从事普通船员的工作，只负责干体力活。涉及金钱方面的事都是老板亲自负责。上诉人从来没有给被上诉人签过收取110000元的证明，再者说作为被上诉人欠胡洪庆、王世清二人的欠款也不肯能允许胡洪庆船上的员工去领取。黄骅市法院(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民事案件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其提供的《证明》中胡金山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了鉴定，法院也采集了我的签字，但是最后做出无法鉴定的意见，充分证明该条存在伪造，胡金山签字根本不是我手写，是原告为了逃避债务进行的伪造证据。但在(2019)冀0983民初1947号案件中鉴定机构作出签字是胡金山本人书写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二、一审法院依据伪造的“证明”认定上诉人领取了货款证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唯一证据是“证明”一张，称日将款项付清了，并且是付给了案外人胡洪庆船上的打工者胡金山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在上述第一条中上诉人已经阐述了被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是胡洪庆、王世清两个人的并且该欠款被上诉人给胡洪庆、王世清出具了欠条，被上诉人不可能将款项给付给胡洪庆雇佣的员工，再就是这么大的款项被上诉人应该提供当时取款的相关证据和交付的相关证据，即使给付欠款被上诉人也应该收回之前其出具的欠条。在没有并且在2015年2月份也就是阴历年年底的时候，胡洪庆等人还去和张勇追要过欠款，张勇认可欠付货款的事实，只是称钱在其合作伙伴处，这份录音证据在(2015)黄民初字第4218号民事案件中提交过，一审法院应该采信这份客观的录音证据，因为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日就支付了货款，其就不会在2015年2月份的录音中承认欠款的事实，这是明显违背常理的。再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内容有添加，上诉人签字及落款日期均由涂改，对这样存在明显伪造变造的“证明”就认定上诉人收款证据明显不足。 二审期间补充：1、实质上被上诉人欠胡洪庆、王世清两个船主的货款11万多元，这个货款是属于两个船主所有，而被上诉人在另外一个案件当中（2016）冀0983民初4749号，辩称是由上诉人支走，这个说法不符合常理。如果说上诉人付款的话也应该与两个船主进行沟通和联系，当时胡金山只是在胡洪庆船上干体力活，假设说上诉人作为5627号的雇佣工人支取所谓货款的话也肯定不是支取全部货款11万元，因为这项货款不只是欠胡洪庆的，而是还有另外一个船主王世清，在（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当中也查清了欠货款对象，在被上诉人为胡洪庆出具欠条时，欠条的实际数额为7万元，偿还11万元和实际欠款7万元有矛盾，从而也正是这所谓支款11万元虚假；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内容的书写形式上分析，该证明收款金额为11万元，明显的第二个“1”和最后一个“0”是后来添加，证明当中“支走”两个字也是后来添加，“14”后面的“年”字也是后来添加，该证明多处添加改动，法院不应认定其真实性，而且该证明内容不明确也过于简单，收11万元是收什么没有记载，支走是支走什么也没有具体说明，内容简单也更说明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是编造出来的。对于胡金山在该证明的签字在（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中对签字也提出过鉴定，结果是无法做出鉴定意见，而在本案的一审中也对胡金山签字做了鉴定，这个鉴定结果是同一人所写，这两个鉴定结论完全不同，互相矛盾更能验证签字的虚假。3、上诉人胡金山在接收被上诉人11万元，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说明钱的来源，给付方式、交接地点、在场人等，作为11万元已是一个较大数额，被上诉人应对交接给付进行进一步说明和举证，而恰恰被上诉人没有这方面的陈述，为此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胡金山支取11万元完全是虚假陈述。综上，去年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勇答辩认为，一、(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胡洪庆的员工，在该案中胡洪庆、王世清共同持有一张由被上诉人签字的欠条，所以说胡洪庆与王世清的经营是混合在一起的，其与被上诉人所发生业务是不可分割的。包括(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及本案中所争议的由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条，已经由人民法院委托相应鉴定机构作出了相应的鉴定报告，因上诉人在(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开庭中多次否认是其签字，所以说经过鉴定的该证明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是原始的书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支走5627船货款110000元的事实。并且在4749号案件中，法院采集上诉人的签字过程时，由于上诉人故意改变自己的书写字体，导致在4749号案件中无法鉴定。在本案中法院调取了上诉人在银行的原始签字，经鉴定机构对比鉴定后，确认《证明》中的上诉人签字确系上诉人本人所签。并且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所以足以证实《证明》的真实性。二、本案中的证据《证明》是收条，而不是借条，如果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相应的款项，上诉人是不会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证明》的。另外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从事收购售卖海产品的业务，买卖的金额也比较大，在渔船和港口上都是现金交易。被上诉人经常使用大量现金并且家内也保存着大量的现金。在付给上诉人款项时，就是用的被上诉人售卖海产品所赚取的现金。另外110000元的现金也不是巨额的款项，现金交易也完全符合2013年至2014年期间黄骅海堡的民间交易习惯。另外关于录音，录音时间是胡洪庆及上诉人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即使假设该录音是真实的，该录音后半部分明确听出被上诉人多次说明已经还清，被上诉人和胡洪庆在欠款事实有很大争议。并且录音不能体现欠款，只是对账过程，说明曾经欠过款，被上诉人在最后说明欠款已经还了。三、一审中，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也向黄骅法院提出要求对证明中内容是否存在伪造变造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但在规定期限内上诉人未交纳鉴定费，系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上诉人上述行为充分证明被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支取110000元这一基本事实，但在法院已经生效判决中案外人胡洪庆王世清明确表示并未接受到该笔货款，同时法院已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案外人相应货款，所以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二审期间补充：1、（2016）冀0983民初4749号判决已经生效，胡洪庆和王世清是共同原告，起诉标的额为117000元，在庭审及判决中对于胡洪庆与王世清的份额并未进行分割，并且胡洪庆与王世清共同持有一张由被上诉人签字的欠条，所以说胡洪庆与王世清的金额是混合在一起的；2、（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在鉴定过程中法院只采集了上诉人的签字，由于上诉人故意改变自己书写字体导致（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中无法鉴定，本案中法院调取了上诉人在银行的原始签字，经对比鉴定确认系其本人所签，并且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对于是否变造进行鉴定，但在规定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视为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无权在二审提出鉴定请求，我方也不同意该鉴定请求。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是充分的，而上诉人的抗辩没有任何合法证据的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1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张勇与案外人胡洪庆、王世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未能给付案外人胡洪庆、王世清货款，案外人胡洪庆、王世清共同于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张勇给付货款117000元，案号为(2015)黄民初字第4218号，该案判决后，本案原告张勇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本院重审，案号为（2016）冀0983民初4749号，同时经本案原告申请追加本案被告胡金山为被告参加诉讼。在上述诉讼过程中，本案原告均主张已将货款全部给付给本案被告胡金山，同时提供了证明一份，内容为：“5627船收：110000元，支走胡金山，”。对该证明，本案被告胡金山在上述案件中均不认可系其本人书写，在（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本案原告申请对证明中本案被告胡金山的签名进行字迹鉴定，胡洪庆、王世清申请对证明是否存在伪造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向本院作出退案说明，鉴定事项：“胡金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胡金山”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退案理由：依据现有条件，无法做出鉴定意见。故此做退案处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向本院再次作出一份退案说明，鉴定事项：对落款日期为的《证明》内容是否存在伪造进行鉴定。退案理由：我中心审查后，认为落款日期为《证明》污损严重，不具备检验条件。后本院作出（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洪庆、王世清货款110000元，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纠纷案可另案诉讼主张解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证明中被告胡金山签字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依据检材于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9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对此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鉴定费用3000元。 ，被告胡金山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证明中内容是否存在伪造变造、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我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申请内容进行鉴定，后因被告胡金山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开展，，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鼎发（2019）1208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决定终止鉴定工作。对此告知书原、被告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就本案而言，原告因与案外人纠纷称将货款给付被告，被告否认收款及证明中签字系其所签，因在（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中无法鉴定被告字迹，被告的行为剥夺了原告与案外人纠纷中原告的权利，造成原告在与案外人纠纷诉讼中败诉。现原告起诉被告不当得利，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证明中被告签字确系被告本人所签，被告对鉴定结果无异议，且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也向本院提出要求对证明中内容是否存在伪造变造、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但在规定期限内未交纳鉴定费，系被告对自己权利的放弃，被告上述行为充分证明被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从原告处支取110000元这一基本事实，原告主张被告支取货款系代案外人胡洪庆、王世清支取的，但在法院已经生效判决中案外人胡洪庆、王世清明确表示并未接受到该笔货款，同时法院已判决原告支付二案外人相应货款，所以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自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间无约定且在原告与案外人之诉讼中也未判决原告支付利息，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勇不当得利款11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0元、鉴定费3000元，均由被告胡金山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金山提供提交、2015年8月21胡洪庆与被上诉人张勇通话录音，欲证明作为船主胡洪庆向被上诉人张勇追要欠款，张勇在录音当中也曾两次表示欠9万多元，在录音中因为这个录音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证明”的之后，当录音中没有一个字表示该货款已经给付了胡金山，所以这两份录音能够间接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虚假。被上诉人方进行质证认为，1、根据证据规则规定，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不是新证据也不是新的证据，我方请求法庭不予采纳；2、我们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假设质证的话上诉人应当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另外从录音的声音不能确定双方的身份，并且上诉人不是录音的参与人，而且从当庭播放的录音片段中双方对话认可不存在欠条，结合（2016）冀0983民初4749号判决被上诉人给胡洪庆、王世清出具欠条的时间是，而且该录音中的录音内容没有证实其录音时间，我们对上诉人方所主张的录音时间是2015年的7、8月有异议。因张勇与胡洪庆、王世清在2014年以前就做过多年的买卖，所以该录音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结合录音的片段内容，可以听出该录音的形成时间应在2014年1月之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审法院（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要求被上诉人张勇与上诉人胡金山的法律关系另行处理而产生的诉讼。根据（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胡金山与被上诉人张勇之间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正确。本案争议的上诉人胡金山为被上诉人张勇出具的内容为“5627船收：110000元，支走胡金山，”的证明，对该证明上诉人胡金山在（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及本案中均不认可系其书写，（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因比对样本问题未能作出鉴定结论。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调取了同时期上诉人胡金山在银行的签字样本作出鉴定，各方均无异议，对该证明系上诉人胡金山向被上诉人出具本院予以认定。在（2016）冀0983民初4749号案件中，胡庆余、王世清申请对该证明是否变造进行鉴定，后鉴定部门无法作出鉴定意见而退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在该证明作出系胡金山签字的鉴定后，胡金山又申请对该证明是否变造进行鉴定，因胡金山未缴纳鉴定费而退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胡金山仍申请对对该证明是否变造进行鉴定，因鉴定条件同上次一致，结合上诉人胡金山否认该证明签字，后因原审法院找到客观样本而作出确定的鉴定意见的事实，对上诉人胡金山申请对该证明是否变造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胡金山二审时提交通话录音，该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诉人胡金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上诉人胡金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笑臣 审 判 员 位海珍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