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28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军，女，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县公安局。住所地：勐腊县行政中心公安局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823015238476X。法定代表人谢家乔，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绍荣，勐腊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利军因与被上诉人勐腊县公安局公安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黄丹，被上诉人勐腊县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滕绍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7日20时30分许，勐腊县公安局关累边防派出所勐远警务室接到110指令：“你辖区的周利军报警称其在勐远街被陶松华打了，请你们出警处理。”接到指令后，勐腊县公安局关累边防派出所勐远警务室民警赶到现场并了解到，当天晚上20时许，周利军酒后在勐远老街贵妇人日化店门口辱骂前来日化店找老板娘的陶松华，并与陶松华发生推拉。陶松华离开后，周利军报警并到日化店后厨拿了一把菜刀藏于后背。出警民警了解情况后，一面联系其家属将周利军带回家，一面劝说周利军等酒醒后再来处理此事。周利军不听劝说还继续辱骂陶松华和民警，随后民警在周利军身上发现了其藏着的菜刀并将其没收。经民警多次劝说无效后，周利军开始摔砸贵妇人日化店内的物品，于是民警对周利军使用手铐进行约束，并准备将其带离现场。周利军被约束后，不停反抗并用自己的头撞地，民警为防止其自残，准备将周利军带上警车。在此过程中，周利军不仅不配合民警工作，还抗拒上警车，在民警将其推上警车的时候，由于周利军的左腿卡在警车车轮缝隙内，导致周利军的左腿受伤。之后，民警立即将周利军送至勐腊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于次日转至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345.35元。当日又转至昆明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4天，共产生医疗费53,272.26元。2018年5月22日，周利军在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共产生医疗费20,430.48元。2018年8月21日，周利军到云南博亚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共产生医疗费52,355.67元。2018年10月28日，周利军到昆明三一一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56.4元。2018年11月14日，周利军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产生医疗费2,709.84元。2019年3月4日，周利军又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257.5元。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1、周利军左膝关节韧带及半月板损伤术后影响功能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左侧腘动脉损伤后左下肢动脉栓塞影响功能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2、周利军为期三年的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65,000元，花费鉴定费1,800元。2019年6月25日，周利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向勐腊县公安局邮寄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9年7月8日，勐腊县公安局收到周利军的申请及相关材料。2019年9月3日，周利军又向勐腊县公安局提交《变更国家赔偿申请书》。勐腊县公安局至今未对周利军的赔偿申请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周利军于2019年12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周利军户口系城镇户口，从事割胶工作；护理人为其侄女谭芳洁，系云南碧美市政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勐腊县公安局垫付周利军医疗费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勐腊县公安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有权在本行政区域内行使治安管理工作，并对查处的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进行治安管理处罚，具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行政管理职权。关累边防派出所作为勐腊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对周利军酒后扰乱公共秩序，侵犯他人财产的行为具有治安管理的职权。在周利军不听制止，自残的情况下，关累边防派出所民警欲将周利军带离现场醒酒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且关累边防派出所民警在欲将周利军带离现场的执法过程中因周利军拒不配合并激烈反抗的情况下，民警使用一定的控制手段将周利军推上车的行为并不具有违法性，故对周利军主张确认被告的执法行为违法的诉请，不予支持。周利军认为其受伤的事实属行政事实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周利军的受伤属勐腊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产生的损伤，不属于行政事实而是行政行为，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因勐腊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不具有违法行为，故周利军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利军的诉讼请求。周利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20）云282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身体伤害的行政事实行为违法。3、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其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处警人员处警过程中致上诉人身体受伤的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2、被上诉人处警人员在处警过程中违法使用警械、且处警处置措施违反相关规定。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处警视频显示，处警人员在处警过程中，并未依法使用约束带或者警绳约束上诉人，而是违法使用手铐。其次，处警人员处警过程中采取徒手控制的处置措施严重违反《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执法细则（第三版）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只是不配合民警，并未暴力抗法，处警人员应当依法以口头方式制止上诉人，而非以徒手控制方式。3、处警人员将上诉人推上车的过程中使用的武力巳显然超出合理限度，造成上诉人严重身体伤害，危及生命，该行政事实行为显然违法，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脚严重受伤、危及生命、造成伤残，系因三名处警民警强力拖拽所致，若三名处警民警使用合理限度内的控制手段，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受伤，更不可能受如此严重的伤害，因此上诉人受伤与三名处警民警在行使职杈过程中采取不合理的强力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上诉人依据医嘱购买药品费用属于继续治疗所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均应依法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勐腊县公安局答辩认为，1、周利军的违法行为客观存在。周利军酒后寻衅滋事应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予以拘留，但因其案发后长期治疗，伤愈后行动不便，不宜执行拘留，至今未予处罚。案发时民警为防止其自残以及继续危害社会治安秩序，及时采取约束措施并强行带离现场，并无明显不当的措施，勐腊县公安局履职合法。2、周利军的损伤与使用警械没有因果关系，民警将其带上警车并带离现场，符合法律规定，执法没有超出合理限度。3、周利军的受伤是因其本人过错造成，应当由其本人自己承担损害后果。周利军被约束后，不仅不配合民警工作，反而更加激烈的反抗，用脚踢踹、辱骂民警，因夜晚光线黢黑，执法民警无法判明也无法预料周利军会故意将自己的左脚伸到警车车轮上方离地面约50-60公分高的空隙中而受到伤害，民警发现后已经积极实施救助职责。在周利军诊疗期间，关累边境派出所先后两次共垫付医疗费100,000元，使得周利军的损伤得以及时诊治。综上，周利军在公安民警依法履职期间受到伤害，民警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请依法驳回周利军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于行政行为还是行政事实行为的问题。2、勐腊县公安局民警在处警过程中对周利军使用手铐的执法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3、勐腊县公安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属于行政行为还是行政事实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勐腊县公安局具有负责本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职权。本案系因公安民警在行使将其强制带离现场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属于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故属于行政行为，对于上诉人所提本案属于行政事实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勐腊县公安局民警在处警过程中对周利军使用手铐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人民警察在执法过程中，遇到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本案被上诉人勐腊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在被上诉人处警过程中，上诉人周利军醉酒后，具有随身携带管制刀具和摔砸他人物品滋事的行为，处警民警在劝告无效的情况下，根据周利军所涉嫌的违法行为的性质，对其使用手铐进行约束符合法律规定且确有必要。故对上诉人周利军所提其系醉酒，对其使用手铐约束违法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勐腊县公安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处警民警根据现场情况对周利军采取用手铐约束的强制措施，并在经过反复劝告无效的情况下，欲将其带离事发现场以便依法采取相关约束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周利军在被两名民警强制架其上车过程中，不予配合并进行反抗，在此过程中其左腿被卡在警车车轮与车身缝隙内致其左腿受伤。根据执法记录仪所示，事发时是夜晚，现场光线较暗，且受伤过程短暂。在当时周利军进行反抗，两名处警民警客观上不知晓其左腿被卡的情况下，所采取的强制其上车的行为未超过合理强度。而在处警民警在知晓其受伤后，即停止强制行为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已尽到了相应施救义务。综上，本案周利军的受伤完全系因其对抗正当执法所致，勐腊县公安局对周利军的受伤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行政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勐腊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正当合法，且勐腊县公安局对周利军左腿受伤的发生并无过错，上诉人周利军所提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地审判员  裴 锫审判员  陈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琴书记员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