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81刑初74号 公诉机关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旭亮，男，1964年10月3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汉族，大专文化，福安市水利局下属事业单位福安市水资源与河务管理中心聘干，户籍地福安市，住福安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29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乐杰，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旭岚（系被告人吴旭亮妹妹），福安市彩虹花幼儿园教师。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生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旭亮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旭亮及其辩护人乐杰、吴旭岚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肺炎疫情，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5月13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底，被告人吴旭亮等人与江某（另案处理）等人商定，由江某等人提供闽福州浚2032船，并负责采砂加工；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则仔、张华（均另案处理）合股负责采砂地点疏通协调、砂石销售及支付江某等人加工费等（加工费包含工人工资、油费、采砂设备的损耗费用等）。2010年2月9日，被告人吴旭亮等人将闽福州浚2032船变更登记为闽宁德浚0105船，该船舶属张华和江某共同共有，其中张华占51%股，江某占49%股。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则仔等人安排福安市赛岐镇廉首村人张某1在该船上负责记账、监工等事宜。江某等人雇请了郑某1等人进行非法采砂作业。2010年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则仔、张华、江某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使用闽宁德浚0105船在福安市赛岐镇廉首村、宅里村、罗江街道后太村等水域非法开采砂石，所开采的砂石销售给薛某3、薛某1、薛某2、高某1、李义、郑某2等人，得款人民币590302元。2012年9月11日，闽宁德浚0105船在溪××镇××村河段非法采砂时，被福安市水利局查获。2012年9月18日，福安市水利局对张则仔处以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吴旭亮接到福安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福安市公安局接受调查。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旭亮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旭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乐杰、吴旭岚辩护认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旭亮犯非法采矿罪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二、被告人吴旭亮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法律意识淡薄、年近六旬且身患疾病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吴旭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底，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则仔（已判刑）等人与江某（另案处理）等人商定，由江某等人提供闽福州采2032船，并负责采砂加工；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则仔、张华（已判刑）合股出资，负责采砂地点疏通协调、砂石销售及支付江某等人加工费等（加工费包含工人工资、油费、采砂设备的损耗费用等）。2010年2月9日，张则仔等人将闽福州采2032船变更登记为闽宁德浚0105船。2010年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则仔、张华、江某等人，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使用闽宁德浚0105船在福安市赛岐镇廉首村、宅里村、罗江街道后太村等水域非法开采砂石，所开采的砂石销售给薛某3、薛某1、薛某2、高某1、陈某1、阮锐锦等人，得款人民币590302元。2012年9月11日，张则仔等人使用闽宁德浚0105船在溪××镇××村河段非法采砂时，被福安市水利局查获。2012年9月18日，福安市水利局对张则仔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吴旭亮接到福安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福安市公安局赛岐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福安市水利局关于我市海河分界情况说明、福安市海洋与渔业局关于我市海河分界情况说明，证明福安市交溪和穆阳溪以穆阳大桥为界，以北为溪河，以南为海域。溪柄镇浦后村、黄兰村，赛岐镇廉首村、宅里村，罗江街道后太村属于福安市水利局管辖区域。 2.《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协议书》，证明闽宁德浚0105登记的所有人为张华，但船舶全部资产仍为林明光等人所有。 3.福安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局未收到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则仔、张华办理采砂许可申请。 4.福安市水利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则仔、张华三人未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 5.福安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张则仔记录的笔记本、转账交易记录、网银电子回单、福安市溪柄镇浦后黄氏宗祠董事会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吴旭亮和张华、张则仔投资闽宁德浚0105船的出资情况、收支情况及三人分红等情况。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结合被告人吴旭亮供述，证明2009年12月24日林明光向吴旭亮借人民币3万元，用于闽福州采2032船改造维修。 7.福安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流水记录、转账交易记录，证明张则仔在2011年8月25日至2013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人吴旭亮的款项。 8.福安市水利局出具的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福建省代收行政罚款收据，证明2012年9月11日，闽宁德浚0105船在溪××镇××村河段非法采砂，被福安市水利局查获。该局于2012年9月18日对张则仔处以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 9.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刑初262号刑事判决书、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9刑终50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吴旭亮与张则仔、张华合股开采砂石期间，共得款590,302元。张则仔、张华已被法院判处刑罚。 10.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吴旭亮到案经过，证明经福安市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吴旭亮于2019年4月22日主动到福安市公安局赛岐派出所接受调查。 11.同案犯张华证言，证明其与张则仔、吴旭亮三人合股与林明光等人一起经营闽宁德浚0105船。2010年4、5月份开始，在未获得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廉首村、后太村、宅里村、黄兰村等水域采砂。张则仔负责管账、销售和签订矿区协议，吴旭亮负责处理水政管理查处，其无具体负责事宜。2012年9月，该船在黄兰村水域挖砂被水利局抓获罚款2万元。2011年、2012年每年的利润都在下降，股东之间也出现了矛盾，2013年上半年就没有再采砂了。三人合作期间，吴旭亮没有提出退出闽宁德俊0105船采砂的合伙股份。 12.同案犯张则仔证言、张则仔非法采矿案开庭笔录，证明2009年其与张华、吴旭亮共同合股与林明光等人经营闽宁德浚0105船。其与张华等人负责沟通矿区和挖沙地点并销售砂石。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份，闽宁德浚0105船主要在赛岐宅里村与廉首村交界的水域、后太、宁德七都水域非法采砂，砂石主要销售给薛某3、薛某1、薛某2等人，销售额共计590302元。三人合股期间约定一人一股，没人退股。 13.证人江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左右，其通过林明光认识张则仔等人，将船租给张则仔，收取砂石加工费，由张则仔负责将船号变更为闽宁德浚0105船，这条船的股东有张则仔、张华、吴旭亮，张则仔安排张某1监督其记账。该船主要在赛岐宅里、廉首、后太村、黄兰村、宁德七都水域采砂，因为没钱赚2013年之后其就不做了。 14.证人郑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江某将0105船租给张则仔挖砂，张则仔负责联系驳船将砂石卖给买家。 15.证人郑某2证言及辩认笔录、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011年至2012年，其经营的驳船有帮张则仔0105的采砂船运送砂石给客户。 16.证人张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张则仔与张华等人投资闽宁德浚0105船，张则仔安排其在船上维修船只和监工，江某负责砂石加工，张则仔负责销售和结算。有一个甘棠镇外塘村人向张则仔购买砂子，将购砂款两笔共计39872元交给其，其再交给张则仔。 17.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1年到2012年底，其在郑卫坤驳船上干活，该船在廉首村白鹤水域从闽宁德浚0105号采砂船过继砂石送到薛某1的沙石场，有代薛某1转交1万元砂石款给张则仔。 18.证人薛某1证言及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于2000年至2014年在溪柄镇黄兰村经营顺利沙石场。 19.证人陈某1（又名李义）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011年7月初其向张则仔购买淡水砂，2011年7月9日其支付14500元砂石款给张则仔。 20.证人薛某2证言及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于2010年至2013年在溪柄镇黄兰村经营沃里沙石场，有向张则仔批量购买砂石。 21.证人陈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其经营的驳船帮张则仔0105挖砂船运送砂石给客户。该船主要在赛岐镇廉首村水域挖砂。黄某是其出纳，其当时叫黄某将客户购买的砂石款8630元转账给张则仔。 22.证人黄某证言及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010年至2013年，其在陈某2的运输船上做出纳，该船负责帮张则仔运输砂石给客户，客户会打款给其，其扣除运费结算后转账给张则仔8630元。 23.证言阮锐锦证言及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向张则仔购买淡水砂，2011年8月24日支付1万元砂石款给张则仔。 24.证人高某1、高某2证言及高某1辨认笔录、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011年高某1向张则仔购买砂石，通过其妻子高某2的账户及自己的银行账户共6次支付给张则仔117320元砂石款。 25.证人薛某3证言及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于2009年至2018年在溪柄镇后岐村经营后岐沙石场，有向张则仔批量购买砂石。 26.证人郑某3证言及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在王胜群经营的南唐沙石场当出纳，2010年至2012年间，张则仔有与沙石场进行砂石交易，其通过银行卡转给张则仔淡水砂款109980元。 27.被告人吴旭亮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份，其与张则仔、张华等人合股经营闽宁德浚0105船，在赛岐廉首村、后太村、溪柄镇黄兰村水域进行非法采砂作业，张则仔负责账目管理，其与张华只投资分红。2013年因股东之间出现分岐不再合股。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所查明的事实。 其他证据材料： 1.被告人吴旭亮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吴旭亮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证明被告人吴旭亮无违法犯罪前科经历。 3.福安市水利局文件、干部（工勤人员）信息采集表、福安市人事人才公共服务中心档案室出具的吴旭亮个人基本情况简历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吴旭亮职业和职务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旭亮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旭亮与他人合股出资在河道内非法采砂，情节特别严重，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吴旭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旭亮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旭亮虽有出资非法采砂，但未实际经营管理，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旭亮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1年10月2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吴旭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与同案犯张则仔、张华共同退出违法所得款人民币590,302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建    霞 人民陪审员 王有盛人民陪审员夏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欧阳丽丽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 （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严重影响河势稳定，危害防洪安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