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南生，男，195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福，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高圣，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高恒，男，194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石高，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志军，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刘南生因与被上诉人张高圣、张高恒及原审第三人刘志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6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南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南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高圣、张高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高圣、张高恒所签《土地房屋让售合同》真实有效且实际履行错误。1.2013年7月3日，刘志军向刘南生出具承诺书，将案涉执行标的抵押给刘南生，作为刘南生从农商银行偿还贷款的担保。承诺书不单有刘志军的签名，还有刘志军的父亲刘诗亮在场。承诺书足以证实案涉执行标的未出让给张高圣、张高恒。2.2018年10月20日，刘志军和刘诗亮还向刘南生再次出具证明，证明2009年4月9日的《土地房屋让售合同》的真实出具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也可证实该合同未履行。3.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法庭询问张高圣十四万元现金有多厚，张高圣未予回答。一审法院未查明张高恒应交的八万元是怎么缴纳的。4.《土地房屋让售合同》并没有说明哪一层卖给张高圣、哪一层卖给张高恒。5.2009年4月9日房屋没有建成，不存在张高圣、张高恒帮刘志军做管理，且还欠下十多万元的工资。当时刘志军的经济状况并未恶化，不会将房屋卖掉。6.因刘志军举债数额特别巨大，刘志军与张高圣、张高恒伪造虚假的《土地房屋让售合同》，逃避债务执行，符合常情常理。综上，张高圣、张高恒所举证据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张高圣、张高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2009年春节后刘志军主动找到张高圣、张高恒，将争议的宅基地自建房三层半全部出售给张高圣、张高恒，但要求付清全部购房款35万元。2.1998年张高圣、张高圣跟刘志军在工地做事，截止2008年底刘志军欠张高圣工资款8万元、欠张高恒工资款5万元。3.之所以出卖案涉房屋，是因为刘志军在郴州市农村信用社（现农业商业银行）借了一笔款于2009年4月份到期，银行催的急。4.张高恒从老家借了8万元，刘志军及其父亲刘诗亮到张高恒老家亲自拿的；张高圣从老家借来10万元，加上自己家里的4万元，合计十四万元现金在车上交付给了刘志军，当时他前妻资丽娜在场。5.刘志军向刘南生出具的承诺书和证明系虚假的，在一审开庭时刘诗亮当庭确定是刘南生要挟的。6.案涉房屋建成于2005年8月，并非刘南生所称的2009年4月都没有建成。《土地房屋让售合同》明确了张高圣、张高恒各自的楼层和房屋，刘南生上诉称没有明确与事实不符。刘志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刘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郴州市北湖区下湄桥街道铜坑湖村五组的宅基地[产权证号：郴集用（2014）003号]及该处宅基地上自建房一栋给予执行；诉讼费由张高圣、张高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南生系刘志军的叔叔，张高圣、张高恒系刘志军的舅舅。张高圣、张高恒自90年代开始在刘志军的工地上帮工。2009年4月9日，张高圣、张高恒与刘志军签订《土地房屋让售合同》，主要约定“刘志军将位于下湄桥龙女温泉处的土地及整栋房屋所有产权出售给张高恒、张高圣；房屋位于下湄桥街道铜坑湖村五组，地号为1-2-313，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3.7m2；购地购房款项一共35万元，已经全部付清”。当日，刘志军向张高恒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高恒购铜坑湖村五组刘志军自建宅基地房屋款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注：张高恒购刘志军的房款总价13万元。1998年至2008年张高恒在刘志军工地上做工，刘志军共欠张高恒的工资款伍万元，抵扣购房款后，需补交8万元）此字是实。”，刘志军还向张高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高圣购铜坑湖村五组刘志军自建宅基地房屋款壹拾肆万元整（小写140,000元）（注：张高圣购房款总价贰拾贰万元。（220,000元）1998年至2008年张高圣在刘志军工地上做工，刘志军尚欠张高圣的工资款捌万元，抵扣购房款后，需补交壹拾肆万元。（140,000元）此字是实。”。此后，刘志军将上述房屋交付张高圣、张高恒居住使用至今。张高圣本人当庭陈述，现金来源于同村组其他人处的借款，能清晰表述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交付地点在刘志军车上，在场的还有刘志军的前妻，为安全起见将现金绑在腰间，此后至村组、村委询问办证事项，才知道无法办证。刘南生与刘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湘100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志军偿还刘南生借款本金1,500,000元。因刘志军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刘南生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湘1002执15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刘志军的存款1,526,641元，或扣留、提取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7月12日，该院现场查封了刘志军位于郴州市北湖区下湄桥街道铜坑湖村五组宅基地上自建房一栋1至4层。2019年8月27日，该院向郴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刘志军名下位于郴州市北湖区下湄桥街道铜坑湖村五组农村宅基地[产权证号：郴北集用（2014）第003号]，查封期限叁年，自2019年8月27日起自2022年8月26日止。2019年9月3日，张高圣、张高恒就上述执行向该院提出异议，2019年10月14日，该院作出（2019）湘1002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郴州市北湖区下湄桥街道铜坑湖村五组的宅基地[产权证号：郴州集用（2014）003号]及该处宅基地上自建房一栋的执行。刘南生不服，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高圣、张高恒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不动产排除执行须符合以上四个条件。本案中，刘南生对张高圣、张高恒已居住在诉争房产及因诉争房产的性质导致不能变动产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房屋买卖是否真实及张高圣、张高恒是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刘志军向刘南生及张高圣、张高恒出具的书面证明明显矛盾，在庭审中也未能作出明确解释，只是不断对刘南生及张高圣、张高恒表达歉意，故刘南生出具的书面证明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张高圣、张高恒为刘志军提供劳务，提交的账本可以佐证刘志军确存在未能足额支付张高圣、张高恒工资报酬的事实，提交的《土地房屋让售合同》、收条，与账本相互佐证，结合张高圣、张高恒关于现金来源、支付地点、支付过程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张高圣、张高恒向刘志军购买了诉争房产并支付了相应对价。综上所述，张高圣、张高恒对争议房产享有足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刘南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南生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刘南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南生提供了如下证据：1.证明；2.不动产中心的登记资料；证据1、2拟共同证明张高圣、张高恒与刘志军签订的《土地房屋让售合同》是虚假的，其目的是逃避债务的执行。张高圣、张高恒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有异议，从形式上看该证明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规定，其证明内容不真实，与一审庭审时刘志军所陈述的意见前后不一致，因此不予认可。证据2未加盖不动产中心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张高圣、张高恒提供了如下证据：3.证明两份，拟证明张高恒、张高圣于2009年购房时曾向村民及亲朋好友借款的事实；4.证人刘湘梅、张友爱、资丽娜的证词及身份信息，拟证明刘志军2009年4月已将案涉房屋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高圣、张高恒，抵扣了所欠工资款并将剩余款项付清给刘志军。刘南生质证认为，证据3从形式、内容上看是张高恒、张高圣自己所写，然后证人签字，签字人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也没有出庭作证当时是否借钱以及借钱的真实情况是什么，程序不合法，因此对证据3不予认可；证据4刘湘梅是刘志军的胞妹，张友爱是刘志军的妈妈，资丽娜是刘志军的前妻，三人都与刘志军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中资丽娜与刘志军离婚以后两人的小孩还被刘志军的父母抚养，因此三人的证言不应当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刘志军的证明，刘志军为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作为当事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充分佐证时，尚不足以采信；证据2不动产登记中心资料只能证实该不动产的登记情况，不能证实张高圣、张高恒与刘志军采取假转让房屋的形式逃避债务的执行，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刘志军向张高恒、张高圣出具的收条相吻合，可以共同证实张高圣、张高恒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购房款，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各证人均系刘志军的亲戚，其证明力较弱，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其证词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张高圣的儿媳曹娜及孙子张文涛、张文远是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市郊乡铜坑湖村的成员并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高圣、张高恒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当结合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案外人、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对案涉房屋各自享有的权利性质以及案涉房屋的功能、属性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1.案涉房屋不属于被执行人刘志军的责任财产，不应当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本案中，张高圣、张高恒一审提供了其与刘志军于2009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让售合同》，刘志军向其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的收条；对于收条中载明的现金，张高圣、张高恒一审中陈述了现金的来源、交付地点、支付过程，并在二审中提供了证明佐证；对于收条中欠付的工资抵付购房款的事实，张高圣、张高恒提供了账本予以佐证。可见，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张高圣、张高恒向刘志军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刘南生依据刘志军的书面证明，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张高圣、张高恒并未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因刘志军系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事后出具的书面证明与其自身签订的合同及出具的欠条均不符，其书面证明不能证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故刘南生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案涉房屋不应当属于刘志军的责任财产范围。2.案外人张高圣、张高恒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与申请执行人刘南生的普通金钱债权相比，应予优先保护。因张高圣、张高恒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且已经实际占有居住该房屋十余年，其基于合同享有的一般债权转化为其对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虽然属于债权，但已不同于一般债权。刘志军因张高圣、张高恒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而让渡了其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部分处分的物权权能，且张高圣、张高恒也因实际占有居住案涉房屋多年获得了一定的公示效力，申请执行人刘南生亦明知张高圣、张高恒实际占有居住案涉房屋多年。故张高圣、张高恒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当优先于刘南生的普通金钱债权。3.张高圣、张高恒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定的居住权益。案涉房屋虽系在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市郊乡铜坑湖村集体土地上建造，张高圣、张高恒亦并非是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市郊乡铜坑湖村的成员，但其购买该房屋的目的是用于居住，且两家人已经居住十余年，村组和其他村民并未提出异议，张高圣的儿媳曹娜及孙子张文涛、张文远亦是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市郊乡铜坑湖村的成员并居住在此，故与申请执行人刘南生的普通金钱债权相比，案外人张高圣、张高恒的居住、生存权益更应当予以优先保护。综上所述，案外人张高圣、张高恒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南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刘南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许素萍审 判 员  欧旭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龙旭力书 记 员  唐泰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