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3民初73号 原告：李儒贵，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建瓯市人，住建瓯市。 被告：吴木兴，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建瓯市人，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福建木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屏南县古峰镇达顺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MA344BUD5R。 法定代表人：吴木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瑜，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儒贵与被告吴木兴、福建木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农业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原告李儒贵申请追加福建木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兴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儒贵，被告吴木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被告木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儒贵向本院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其锥栗技术指导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李儒贵在水源与屏南交界处水源上坑村承包锥栗园350亩，该锥栗园之前的承包商都是亏本经营，但在李儒贵过硬的技术下，产量明显增加，转亏为盈，当地的收购商也对该果园的果实品质称赞有加，种植户也认可李儒贵的管理与技术，纷纷请求李儒贵帮忙指导管理，在李儒贵的指导下，许多种植户的产量和果实品质都有明显的提升和改善。在种植户和收购商的口口相传下，屏南与水源交界处（岭下乡）有一承包了400亩锥栗的老吴也慕名而来，于2014年9月30日来李儒贵承包的山场参观，经过这一番的参观，老吴对李儒贵的管理与技术无比佩服，对锥栗能有如此的产量也震惊不已。在震惊之余，也同时在山场要求李儒贵帮忙指导自己承包的山场。第二年（2015年份）采收季节，原本打算放弃经营此山场的老吴迎来了有史以来的好收成，老吴非常感谢李儒贵毫无保留的技术指导。经此一事，李儒贵的技术管理，更是得到当地锥栗种植户的高度认可。之后，吴木兴于2018年1月份也慕名打电话请求李儒贵帮忙指导管理其承包的因技术不够，管理不当，收成一直不理想的约三百亩锥栗山场，还诚心邀请李儒贵到山场考察，从山场回来后吴木兴曾提出与李儒贵合股经营山场，李儒贵谢绝后，吴木兴最终还是请求李儒贵一定帮忙技术指导，李儒贵同意了吴木兴的请求，并要求支付一定的技术指导费。经双方协商，吴木兴同意支付一年80000元的技术指导费给李儒贵。但李儒贵担心吴木兴耍赖不支付技术指导费，双方便于2018年3月17日拟定一份协议，并签字。按照协议约定，吴木兴应于2018年5月1日支付20000元，7月1日支付20000元，采收结束后支付剩余40000元，而实际上吴木兴只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15000元，2018年6月12日支付5000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10000元，合计30000元，剩余50000元未支付。由此，诉请本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吴木兴辩称：一、本案吴木兴的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技术指导协议书中的甲方并非吴木兴，而是木兴公司，吴木兴只是木兴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在协议中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公司；且双方的资金往来是通过公司账户进行的，并且吴木兴的电话彩铃、微信名称等可表明吴木兴履行的是法人代表的职务行为，而非其私人行为。二、李儒贵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技术指导协议书中乙方写的是建瓯市龙村乡锥栗技术员李儒贵，这表明乙方的主体是建瓯市龙村乡政府，而李儒贵作为该乡政府的锥栗技术员，其签字行为也是职务行为，故其也不能成为诉讼主体。三、退一步来讲，就算双方诉讼主体都适格，也不应当支持李儒贵的诉讼请求。1.李儒贵既没有锥栗技术资质，也没有锥栗技术知识，根本无法指导吴木兴进行锥栗生产，可李儒贵却要冒充龙村乡技术员的身份来签订合同，这属于民事欺诈，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2.李儒贵也没有按协议的约定对吴木兴进行所谓的技术指导，不应该收取技术指导费，其收取的41100元应予以退还。3.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关于李儒贵收了木兴公司41100元所谓的指导费，以及没有给木兴公司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将以公司的名义另行起诉。 木兴公司的抗辩意见除了与吴木兴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并补充答辩：那年李儒贵脚中风根本无法走路，就算其有技术也无法上山进行实地观察和指导，因而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不能享受权利，不应该收取技术指导费，已收取的应予以退还。且因李儒贵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其将保留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李儒贵返还指导费，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应驳回李儒贵的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1.当事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双方签订的技术指导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李儒贵的诉讼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 围绕诉辩意见，李儒贵依法提交证据一技术指导协议书，以证明双方于2018年3月17日签订协议，就技术指导事项及指导费用数额、支付时间等进行约定。证据二农药提供人甘久宝与吴木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锥栗园现场照片，以证明其有给吴木兴及木兴公司进行技术指导。证据三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木兴公司有向其支付部分指导费及农药费用。证据四存储有就农药提供人甘久宝与吴木兴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拍摄制作的视频的U盘佐证证据二。并当庭陈述，协议书是吴木兴他们在自己的公司写的，当初其本无意要求写什么技术员之类的，是吴木兴说叫其帮忙指导，要这么写，现在又不认自己写的协议。他在协议签订后，每次配农药前有到山上看一下锥栗的长势后配好农药送过来，打完农药后十天，也会过来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每次过来时都是车辆开到山上去的，吴木兴也会车子开到山上。农药是应吴木兴的帮助带农药的要求，交代朋友甘久宝送过来的，吴木兴在打款给他时，说农药款含在内，让他转给送农药的甘久宝，所以才会在银行转账凭证中2张上注明农药款两笔计11100元。在整个过程中，有跟吴木兴的儿子说用什么农药，配多少水，树枝如何修剪等等。后来于八九月份的时候自己中风了，虽然不会来现场指导，但当年的锥栗帮助管好了，吴木兴和木兴公司就应当给他钱的。 吴木兴质证认为，一、关于技术指导协议书。㈠签订协议的双方是木兴公司与建瓯市龙村乡技术员李儒贵，诉讼主体应是建瓯市龙村乡政府与木兴公司。签订协议里甲方虽然是吴木兴签字，但吴木兴是木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如果协议是有效的前提下，原告也应该是龙村乡政府的李儒贵。㈡李儒贵并未履行协议的内容，无权要求取得报酬。庭审中李儒贵已确认其当时腿脚有中风，且据吴木兴陈述，李儒贵很少来指导，只有在六月份时来了一次，当时腿脚就不能行走，还是吴木兴扶着到其办公室的，连山上都不能去；而且技术指导里定的五项，李儒贵都没有一项能履行。㈢签订协议后，李儒贵因为身体的原因，以致于双方约定的所有事项均未履行。综上，技术指导协议的内容没有履行，李儒贵无权要求技术指导费。二、对于李儒贵提供的三份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内容有异议。这三份凭证上锥栗技术指导费10000元、农药款6000元等字眼都是李儒贵自己所写，而被告提供的转账都是写锥栗管理费，并没有写到农药这里面去，实际上这农药款是包含在这技术指导费之中，所以说不存在农药款这一项目，如果说有农药款那也是李儒贵跟他人之间的农药买卖关系，跟木兴公司及吴木兴是没有关系的。三、对于李儒贵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照片以及摄录该微信聊天记录的U盘，与本案没有关系，图片中所有的人员跟对话的人不是李儒贵，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内容，而且图片反映的不是锥栗成熟期的状况，也不能证明李儒贵所述的锥栗有丰收、有果实，这与李儒贵提供的锥栗图片是没有关系的。 吴木兴述称，协议是他们协商完之后在他的公司让人写的。汇款是他以管理费的名义打给李儒贵，让他与卖农药的自己分。他以为农药款应包含在技术管理费的八万元以内。当时协商时是让李儒贵包括人工等在内的全部锥栗园管理包去的，后来商量到八万元，是在能履行技术指导义务的前提下他才打款的，后来李儒贵身体不行自己不会来了，农药还是有叫人提供过来的。但没有提供技术配方，及配药施药的方法，而这些都应当是技术指导范围内的内容。 木兴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技术指导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协议本身无法证明李儒贵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有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的举证责任是在于履行方，现在李儒贵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图片也不能证明其进行了技术指导，其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无权要求获得报酬。基于李儒贵的身体状况，是无法到山上去指导、观察的。其余的质证意见跟吴木兴的质证意见一致。 吴木兴及木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吴木兴及木兴公司对李儒贵提交的技术指导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就合同的主体异议认为应是建瓯市龙村乡政府与木兴公司。而从合同关于合同当事人所列明的内容来看，乙方李儒贵之前的建瓯市龙村乡锥栗技术员是合同制作方木兴公司自行对李儒贵身份的界定，并不影响李儒贵作为自然人成为合同当事人的认定，甲方明确列明福建木兴农业科技公司，吴木兴作为木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文本上的签字为职务行为不存疑义，故甲方应以木兴公司为当事人。吴木兴以其个人为不适格的主体提出的抗辩成立，但其所提出的乙方应为建瓯市龙村乡政府的抗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吴木兴作为木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法庭上的陈述应视为木兴公司的陈述。木兴公司对于李儒贵提交的三份福建建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村支行的福万通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儒贵自行备注的其中两份业务凭证上含有农药款分别为5100元和6000元合计11100元。木兴公司辩称，其与李儒贵约定的技术指导协议包含李儒贵应当提供农药、肥料以及农药与肥料配方等，业务凭证体现的是其转给李儒贵的技术指导费，并不存在农药款，即便有农药款亦应由李儒贵收款后自行与农药提供人进行结算。从木兴公司述辩的内容来看，其转账给李儒贵的款项中应含有农药款在内，而李儒贵标注的农药款数额，木兴公司不持异议，且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李儒贵提供的技术服务并不包含锥栗管理的农用物资，因而可以确认木兴公司转给李儒贵的款项中含有农药款11100元。李儒贵提供农药提供人甘久宝与吴木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锥栗园现场照片以及存储有就农药提供人甘久宝与吴木兴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拍摄制作视频的U盘，籍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给吴木兴及木兴公司进行了技术指导，达到预期的效果，应当取得合同约定的余下的技术指导费50000元。但从该组证据反映的事实来，仅是他人与木兴公司交涉农药款过程中留下的记录以及聊天当时关于锥栗长势的交流信息，其中照片拍摄于何处亦无法判断，因而与李儒贵以其证明的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的证明目的并不关联，不予采纳。木兴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成立。双方的陈述没有对抗的部分可以认定，有对抗的部分已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不予认定。据此，可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17日，木兴公司与李儒贵协商，就其公司所管理的三片山场上的锥栗管理，邀请李儒贵负责技术指导，并拟定一份技术指导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二〇一八年木兴农业所管理的三片山场上的锥栗管理技术，由李儒贵负责技术指导，①季节性施肥及施肥配方。②季节性喷农药及农药配方。③季节性病虫害防治及防治配方。④季节性保果增产及配方技术。⑤季节性树枝生产控制及修剪技术等。二〇一八年全年木兴农业应付给李儒贵技术指导工资捌万元正。付款方法如下：一、2018年五月一日付给乙方贰万元正。二、2018年七月一日付给乙方贰万元正。三、2018年锥栗采收结束付给乙方肆万元正。技术指导在屏南县范围内不得传授他人。”协议签订后，李儒贵就农药的配制及喷洒提供了一定的帮助，木兴公司先后于2018年5月25日、6月12日、7月20日通过转账向李儒贵支付了部分技术指导费合计30000元（已扣除木兴公司通过转账由李儒贵捎带支付给农药提供人的农药款11100元），后李儒贵患病，木兴公司未再支付合同约定的余下的技术指导费。 本院认为，木兴公司与李儒贵订立的技术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虽然该协议书仅就技术服务受托人应提供的服务项目，支付报酬的时间做了约定，对于技术合同应当具备的其它内容不明确，但是李儒贵对于合同约定的相关服务项目应当是知悉的，而李儒贵作为该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在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其据以提出的要求木兴公司继续支付余下的技术指导费所应当完成协议约定的所有服务项目的事实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由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儒贵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儒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发敏 人民陪审员  吴细玉 人民陪审员  陈珠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 亮 书 记 员  陈道珠 附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三百六十一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 第三百六十二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 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