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69年5月28日生，汉族，住通海县，现住通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普云，男，1990年10月26日生，彝族，住通海县，现住通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某，女，2003年4月15日生，彝族，住通海县，现住通海县。法定代理人：林某（系普某母亲），1969年5月28日生，汉族，住通海县，现住通海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灵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水晶俊园A幢1805号。法定代表人：韩补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华，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灵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海分公司。住所地：通海县秀山街道西大街111号。负责人：付国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溥双媛，云南杨雄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林某、普云、普某与上诉人昆明灵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彤物业公司）及被上诉人昆明灵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普云、普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就承担责任主体问题予以释明，如经审查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符合承担责任主体条件，应与灵彤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未予释明程序不当。根据公司法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但不一定为责任承担主体，故在一审中其一方将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作为被告，要求灵彤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明确表示其独立核算，但盈亏由灵彤物业公司承担，一审对该分公司是否能独立承担责任未予查明，如查明该分公司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应向林某一方释明。二、一审对本案的责任划分错误。1.灵彤物业公司及其通海分公司违反法定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消防法第十八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建筑消防设施的维护管理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及消防给水及消火栓系统技术规范等法律和国家行业标准的规定，灵彤物业公司应对消防水泵房实行日常检查制度，每天进行检查和记录，但本案的发生证明灵彤物业公司及其通海分公司未依法依规对消防设施进行管理、检查、维护等，导致普自福受困消防水泵控制室长达20天，故灵彤物业公司及其通海分公司应对本案的发生承担责任。其次，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35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未按照其与秀山医院职工住宅楼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对房屋建筑的本体共同设施设备（含消防设施设备）进行维修、管理，对消防水泵控制室进行日常维修、管理，违反了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2.灵彤物业公司及其分公司应对本案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未履行法定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2019年7月13日普自福失踪后，林某一方已告知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员工并要求帮忙寻找，报警后公安机关也通知该分公司协助寻找，其工作人员查看地下层发现消防水泵控制室呈闭锁状态却置之不理，未开门进行查看，对林某一方要求进行检查也未予理会。三、普自福身患疾病并非自身的过错，且在此之前未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行为能力人，普自福生活自理、意识清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林某一方已对普自福进行了合理和充分的照管，一审认定林某一方对普自福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错误。四、一审未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普自福失踪后，经林某一方反映，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在明知消防水泵控制室闭锁的情况下未开门查看，最终导致普自福受困死亡，给林某一方带来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故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灵彤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某、普云、普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普自福的死亡原因。林某一方提交的残疾证、病情证明书、出院记录等证实普自福患有多项高危致命疾病，存在因疾病死亡的高度盖然性。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依照常理，非正常死亡的需公安机关开具死亡证明才能够办理火化和销户，林某一方已对普自福进行了火化和销户，可以推定死亡证明由其持有，其隐瞒该重要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可推定普自福的死亡为因疾病死亡，与公司的管理无因果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应满足一般侵权责任中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普自福死亡与公司的管理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另，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有误，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玉溪市2018年全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9804元，六个月总额为39902元，按10%计算为3990元。针对对方上诉，林某、普云、普某与灵彤物业公司均答辩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答辩同意灵彤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提出林某一方起诉并未要求分公司承担责任，且分公司是独立核算但没有独立的财产，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承担主体。林某、普云、普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灵彤物业公司赔偿其三人因普自福死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69760元（20年×33488元／年）、丧葬费520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26元（21626元／年×2年÷2人）、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16元（224元×3人×3天）、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7754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与普自福（1962年8月10日生）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二个子女普云、普某。普自福生前与林某、普云、普某共同居住于通海秀山医院生活区内，系该小区业主。2018年1月1日，秀山医院职工住宅楼业主委员会与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对秀山医院职工住宅楼进行物业管理。普自福曾是该小区的保安。近年普自福因患病闲居在家，普自福被诊断患有：癫痫性××、癫痫、高血压病3组（极高危）、2型糖尿病、颈动脉硬化、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肾结石、小脑占位××变。残疾证记载普自福系精神二级残疾。2019年7月13日，普自福的家人找不到普自福便报警，且告知小区保安普自福走失，请其帮忙留意。此后，公安机关也通知物业公司在小区里进行寻找。小区保安到地下负一层检查时，发现消防水泵控制室被锁住就未进入查看。2019年7月14日晚上及次日早上林某曾两次到负一层寻找，并敲消防水泵控制室的门，但没有回应。2019年8月1日，小区保安发现消防水泵控制室内发出异味便报警，并通知普自福家人到场，因钥匙无法打开门，强行将门打开后，发现普自福的尸体。另查明，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系灵彤物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且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财务独立核算，盈亏由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享有、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林某、普云、普某作为普自福的家属，在明知普自福身患多种生理及精神疾病的情况下，更应充分、全面地尽到家属的照管义务，但其照管不善导致普自福走失后死亡，对普自福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有义务为小区业主提供安全的居住环境，最大限度地保障小区业主的人身、财产安全。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接到普自福失踪的消息，公安机关也通知让其在小区内寻找普自福下落，且其知晓普自福的身体状况，在此情况下，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应当及时帮助寻找普自福，但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的保安在发现消防水泵室门被锁死的情况下未开门查看，未能尽到其作为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对于本案的发生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酌情确定由公司承担10%的责任。关于林某一方主张的损失，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林某一方主张按每天224元计算，仅提供了一份营业执照，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普云及家人实际从事该行业，不予采信。因普自福及其家人长期居住、生活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确认本案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25.75元（91.75元／天×3天×3人）、被抚养人普某的生活费18922.7元（21626元／年×1年零9个月÷2人＝18922.7元）。对于精神抚慰金，因林某一方存在主要过错，故不予支持。关于责任主体，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系灵彤物业公司的分支机构，且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现林某一方仅要求灵彤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允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灵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某、普云、普某有关普自福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8868元（其中包括被抚养人普某的生活费1892元）、丧葬费5203.9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2.6元，合计74154.5元。二、驳回原告林某、普云、普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7月13日普自福走失后，林某于同月15日到秀山派出所报案；本案发现普自福的房间门上所挂门牌虽载为“消防水泵控制室”，但实际系消防水泵房，并非消防水泵控制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系灵彤物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根据林某一方的诉讼请求认定灵彤物业公司系本案责任主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二审中林某一方要求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与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灵彤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普自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及赔偿费用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协助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发生安全事故时，物业服务企业在采取应急措施的同时，应当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协助做好救助工作。”《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居民住宅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应当在管理范围内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四）保障公共消防设施、器材以及消防安全标志完好有效。其他物业管理单位应当对受委托管理范围内的公共消防安全管理工作负责。”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为消防水泵房，属于公共消防设施，根据上述规定，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单位对消防水泵房负有管理、维护职责。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普自福系精神二级残疾，患有多种疾病，林某一方照管不善导致其走失，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在林某一方及公安机关告知普自福走失要求在小区内协助查找并发现案涉消防水泵房被锁死无法打开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检查，在发现消防水泵房存在异常情况后也不能提供钥匙开门，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对消防水泵房疏于管理，致使消防水泵房一定期间内脱离管控，存在管理过错。此外，双方均知晓消防水泵房的防火门仅有两种上锁方式，一种是从房间里面上锁，另一种从房间外面进行上锁则需要使用钥匙，在不能找到该防火门钥匙的情况下，双方对防火门异于平常的闭锁状态均未引起相应的重视，对普自福未能被及时发现均存在过错。现普自福如何进入案涉消防水泵房、进入后为何上锁、死亡原因、死亡时间均已无法查明，一审认定灵彤物业通海分公司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判由其承担10%的责任与查明的事实及各方过错相符。林某一方上诉要求灵彤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灵彤物业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案涉消防水泵房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一审适用该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费用，双方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丧葬费，一审确定的金额及标准与法律规定及云南省公布的费用计算标准相符，亦予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林某一方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某、普云、普某和灵彤物业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林某、普云负担5780元，由昆明灵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