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小朋，男，汉族，生于1965年5月27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寿明，男，汉族，生于1963年2月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军，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小朋与被上诉人何寿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小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寿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月工资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务合同，被上诉人在项目中虽任命为总工，但实际作用是技术顾问，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两个月工资的收据是伪造的，按常理也不应在被上诉人手中，而应在付款人手中。2016年11月工程竣工验收后，对管理人员工资已进行结算，并形成工资结算汇总表，被上诉人工资4000元，工作21个月，尚有6.2万元未发放给被上诉人。二审审理中认为向何寿明发放工资的主体为合伙体而非祝小朋个人，何寿明的劳务工资应纳入合伙结算。 何寿明答辩称：1、上诉人称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但是上诉人并未否认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2、上诉人称我方是技术顾问，未参与管理不是事实，我方作为总工，还参与了项目的行政及财务管理，我方已提供了证据；3、我方领取2个月的收据是真实的，是祝小朋在汇总表上签字认可的；4、对于一直领取工资不是事实，我方在4年中只领取了2个月工资；5、劳务工资与合伙结算无关。 何寿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祝小朋支付何寿明劳务费945000元及劳务款利息12757.5元（上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26日之后直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相同方法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祝小朋承担。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2月20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与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签订《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协议》（以下简称《建设协议》），高坪区人民政府将永安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交与江西建工投资建设，一期工程投资建设内容包括：新场镇道路、街道、管网及配套设施建设，700亩土地场平，部份场镇用地及部份工业用地的报征安置补偿，一期房屋拆迁、还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永安镇新政府办公大楼建设，永安中小学、卫生院和农贸市场迁建，新场镇消防设施及绿化，永安新场镇迁建前期准备工作；二期投资建设内容包括：园区道路、管网、河道整治及配套设施建设，1200亩工业用地报征安置补偿，道路、仓储、公共用地报征安置补偿，2000亩土地场平，二期房屋拆迁、还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园区消防设施、绿化等。嗣后，江西建工作为甲方又与彭廷国（乙方）签订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彭廷国自筹《建设协议》全部投资建设项目的资金，甲方在《建设协议》中承担和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和享有，甲方在南充市高坪区充分公司，永安工业园全部投资建设在南充分公司框架内由乙方组织实施，赵美亮作为甲方江西建工代表在承包责任书上签字。2015年1月17日，彭廷国作为甲方以江西建工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本案祝小朋（乙方）签订了一份《高坪永安工业园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江西建工将永安工业园项目中的部份工程施工内容发包与祝小朋，发包范围包括：学校、医院、镇政府办公楼、农贸市场、堡坎护坡、道路等，工程施工内容按甲方提供审查合格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资料为准。2015年1月29日，江西建工向祝小朋施工队发出了开工通知书；同年3月29日，江西建工根据施工承包人推荐并由项目负责人申请任命本案何寿明为项目总工；同年4月3日，江西建工将成立工业园项目施工工程处一事函告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函件中注明祝小朋为处长、何寿明为总工；同年4月21日，江西建工函告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其工业园项目公司负责人为赵美亮、施工负责人为祝小朋、总工为何寿明；何寿明自此后一直在工业园项目上为祝小朋承包的工程施工项目开展管理。2016年11月16日，祝小朋在何寿明向其提交的现金汇总表上签署了“经何总验看后无意见和开支属实。祝小朋2016.11.16”；另，汇总表下部还有文字“何寿明支出共（2015年－2015年7月）包括2015年2月至2016年底所有现金往来，共计663183.00元属实”，该处还有何寿明以及祝小朋双方的签名。 一审另查明，（2017）川130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川13民终1989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江西建工将高坪区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项目中部份工程发包与了祝小朋。2016年8月1日，永安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子项目临江3＃路竣工；2018年8月3日，高坪区审计局对工业园项目中的场镇1＃路、2＃路、3＃路、4＃路、护坡工程、临江1＃路、临江2＃路、二次场平工程、场镇雨污水主管网子项目出具了审计报告；2019年5月5日，高坪区审计局对临江3＃路子项目出具了审计报告。工程竣工验收后，何寿明因配合项目审计，一直工作至项目审计结束。 一审同时查明，何寿明作为项目总工的月工资为18000元，何寿明自述曾领取了一个月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建工与彭廷国系发包方与承包方关系，彭廷国与祝小朋间系分包关系，祝小朋与彭廷国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实质上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祝小朋彭交付符合工程质量要求的施工成果，彭廷国则向祝小朋支付工程价款，祝小朋为完成自彭廷国处分包的部份施工内容而发生的人工费用、材料费用等当然应由承包人祝小朋承担；何寿明担任的永安工业园项目施工工程处的总工虽为江西建工任命，但其实系受祝小朋雇请而担任该职，江西建工的任命也是出于施工人祝小朋的推荐所致，何寿明提供的技术劳务的接受方是祝小朋，故应由劳务接受方祝小朋向何寿明支付劳务费。至于何寿明的工资标准问题，由于何寿明担任的职务为项目总工，结合该职务所需要的专业知识及经验等因素考虑，该职务的薪资高于普通岗位是正常且合理的，经咨询了解该技术职务的行业工资水平，结合证人证言考虑，原审法院认为何寿明主张的月工资为18000元合理，故予以确认。关于何寿明提供劳务的期间，何寿明虽提出其自2015年1月17日即开始提供劳务，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提出的劳务费计算起始日期不予采纳；何寿明提交的证据中，江西建工任命何寿明为项目总工的文件落款日期最早为2015年3月29日，故原审法院以该日期作为计算劳务费的起算时间；至于劳务费用计算截止日期，因何寿明一直在项目上工作至项目审计结束完成，而何寿明提交的祝小朋承包项目中的子项目临江3＃路的审计报告于2019年5月5日出具，故费用计算的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5月5日。祝小朋应支付的劳务费期间共计49个月7天，祝小朋应支付金额为886200元；因何寿明自认已领取了一个月工资，扣减何寿明已领取部份后，祝小朋还应支付何寿明劳务费868200元。何寿明于2019年8月6日即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祝小朋支付劳务费，但祝小朋至今未支付，故祝小朋应自何寿明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8月6日起向何寿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于资金利息计算标准，因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取消，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祝小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何寿明劳务费8682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868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指定期限给付，则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何寿明负担1378元、祝小朋负担12000元。 二审查明，2012年12月20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与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签订《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协议》（以下简称《建设协议》），高坪区人民政府将永安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交与江西建工投资建设，一期工程投资建设内容包括：新场镇道路、街道、管网及配套设施建设，700亩土地场平，部份场镇用地及部份工业用地的报征安置补偿，一期房屋拆迁、还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永安镇新政府办公大楼建设，永安中小学、卫生院和农贸市场迁建，新场镇消防设施及绿化，永安新场镇迁建前期准备工作；二期投资建设内容包括：园区道路、管网、河道整治及配套设施建设，1200亩工业用地报征安置补偿，道路、仓储、公共用地报征安置补偿，2000亩土地场平，二期房屋拆迁、还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园区消防设施、绿化等。嗣后，江西建工作为甲方又与彭廷国（乙方）签订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彭廷国自筹《建设协议》全部投资建设项目的资金，甲方在《建设协议》中承担和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和享有，甲方在南充市高坪区充分公司，永安工业园全部投资建设在南充分公司框架内由乙方组织实施，赵美亮作为甲方江西建工代表在承包责任书上签字。2015年1月17日，彭廷国作为甲方以江西建工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本案祝小朋（乙方）签订了一份《高坪永安工业园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江西建工将永安工业园项目中的部份工程施工内容发包与祝小朋，发包范围包括：学校、医院、镇政府办公楼、农贸市场、堡坎护坡、道路等，工程施工内容按甲方提供审查合格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资料为准。 2015年1月19日，何寿明（作为甲方）与祝小朋（作为乙方）就合伙承包高坪区永安工业园建设项目总承包工程事宜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约定：1、合伙项目以江西建工机械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永安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确认的项目内容及范围为准，双方合伙承包的项目，对外以江西建工己写施工有限公司名义出现；2、合伙期限至合伙施工的项目完工，各方结算完毕为止；3、甲方以现金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2400万元，该款为履约保证金，使用期限不超过一年（含一年），按年利率3分计息，占全部出资比例50%，乙方以现金出资及无形资产出资，出资现金600万元，该款为履约保证金，使用期限不超过一年（含一年），按年利息肆佰万元计息，占全部出资比例50%；4、盈余分配各占50%，合伙如产生债务，由合伙人共同承担；5、退伙需经对方同意，才可实行，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6、双方共同协商确定该项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乙方签订施工分包合同，甲方负责项目管理的工程管理、设备维护及当地社会关系的协调，并负责日常管理，乙方为合伙期间的财务负责人，合伙项目的一切收入必须进入专项账户，支出须经甲方签字，乙方支付，凭证入账，甲、乙双方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 2015年1月29日，江西建工向祝小朋施工队发出了开工通知书；同年3月29日，江西建工根据施工承包人推荐并由项目负责人申请任命本案何寿明为项目总工；同年4月3日，江西建工将成立工业园项目施工工程处一事函告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函件中注明祝小朋为处长、何寿明为总工；同年4月21日，江西建工函告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其工业园项目公司负责人为赵美亮、施工负责人为祝小朋、总工为何寿明；何寿明自此后一直在工业园项目上为祝小朋承包的工程施工项目开展管理。2016年11月16日，祝小朋在何寿明向其提交的现金汇总表上签署了“经何总验看后无意见和开支属实。祝小朋2016.11.16”；另，汇总表下部还有文字“何寿明支出共（2015年－2015年7月）包括2015年2月至2016年底所有现金往来，共计663183.00元属实”，该处还有何寿明以及祝小朋双方的签名。 二审中，何寿明陈述其与祝小朋最初系合伙，此后签订了退伙协议，但不持有退伙协议。祝小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拨打祝小朋电话，祝小朋称其与何寿明签订了合伙协议，未签订退伙协议，亦未进行合伙结算。何寿明陈述其应按每月18000元领取劳务工资，而祝小朋认可何寿明的劳务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祝小朋及何寿明均陈述，祝小朋亦应按每月4000元领取劳务工资。 本院认为，何寿明向祝小朋主张案涉工程施工及审计期间的劳务工资，而双方就案涉工程又形成了合伙关系。双方虽对何寿明应领取劳务工资的标准及期限存在分歧，但对于何寿明及祝小朋均应当领取劳务工资无异议。何寿明与祝小朋系双重身份，双方既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又作为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领取劳务工资报酬。何寿明并非祝小朋个人聘请的管理人员，其与祝小朋个人之间未建立劳务关系。因此，何寿明及祝小朋应领取的劳务工资均属于二人形成的合伙体的共同支出。祝小朋陈述双方未签订退伙协议亦未合伙结算，何寿明亦不能提交退伙协议及合伙结算的证据，双方未进行合伙结算，何寿明主张的劳务工资费用应当纳入合伙结算，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合伙盈余由祝小朋持有，故何寿明主张祝小朋个人支付劳务工资费用的请求，应予驳回。至于何寿明的劳务工资标准及期限应当如何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案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寿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均由何寿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刘春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