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313刑初173号 公诉机关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西兴桂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湘东镇河洲村，法定代表人田聪。 诉讼代表人黄超，男，1991年3月17日出生，系被告单位兴桂公司员工。 辩护人杨军，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魁宁，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社会办工作人员，兴桂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居住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新建村高层二期2号楼2单元705室。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经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萍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宇明，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明江，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兴桂公司管理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居住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28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6月11日由萍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文，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琼穗，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锦灵，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广西润洋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乐昌市，居住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9月14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经萍乡市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萍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月11日被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6月14日由萍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瑞前，江西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国昌，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润凯吉兴矿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和广西新东方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5月28日由本院决定逮捕，于2019年6月12日由萍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20日由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谢宁，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以湘检公诉刑诉[2019]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西兴桂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桂公司）、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陈锦灵、潘国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黄超及辩护人杨军、被告人邓魁宁及辩护人杨宇明、被告人田明江及辩护人张志文、叶琼穗、被告人陈锦灵及辩护人李瑞前、被告人潘国昌及辩护人谢宁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建议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二次。经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在与广西新东方矿业有限公司、广西润凯吉兴矿业有限公司、贵阳汇兴汽贸有限公司、广西润洋贸易有限公司、沁阳市鑫坤物资有限公司、河北春信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丰利鑫润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让上述公司为田明江和邓魁宁实际控制的被告单位兴桂公司虚开4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841.893416万元，其后全部用于国税部门申报抵扣税款，骗取国家抵扣税款841.893416万元。其中，被告人陈锦灵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广西润洋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兴桂公司虚开了1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215.757201万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215.757201万元。被告人潘国昌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广西新东方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兴桂公司虚开了4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74.49369万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74.49369万元，以广西润凯吉兴矿业有限公司名义为兴桂公司虚开了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31.428437万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31.428437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兴桂公司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作为兴桂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锦灵、潘国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犯罪证据不充分，2、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即使田明江、邓魁宁的行为构成犯罪，但该行为不是被告单位的行为，而且取得的利益没有归单位所有。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涉案税款金额为841.893416万元证据不足、不构成单位犯罪的数额巨大，应以个人的五倍计算即1250万元。4、如果构成单位犯罪，单位具有自首情节，因本案中田明江和邓魁宁是自首，在罚金方面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5、被告单位造成的税款损失应减去兴桂公司已补交的70万元，以及税务稽查局回函中的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不入税款损失。 被告人邓魁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邓魁宁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虚开增值税发票确实属于事出有因，江西兴桂工贸公司有限公司是一般纳税人，其购买煤时因有些是向个体户、私人购买所以没有增值税的进项发票，公司再销售给另一公司时，购买方需要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才能结算，被告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目的是为了用于结算，不是为了骗取国家的税款。其中有一部分是供应商找其他单位代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由会计到税务部门抵扣，有一部分是被告人自己找公司代开的。2、国家重点打击的是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的虚开，对于以其他目的的虚开行为，不是重点打击对象，认定其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数额，应当以销项受票人已经实际向税务机关抵扣的数额扣除行为人已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和退赔的款项。3、被告人邓魁宁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从轻处罚。请求对被告人邓魁宁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邓魁宁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兴桂公司煤炭交易流水清单及证人彭某的证言，拟证明被告单位兴桂公司组煤的数量大约18万吨，按平均每吨300元至400元计算，总价大约5400万元—7200万元左右，兴桂公司与其他公司有实际交易且交易数额较大，真实交易额大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开金额。 被告人田明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田明江的辩护人张志文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单位兴桂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票面记载数量与实际交易相同，并支付了相应货款，请他人如实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告人田明江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2、被告单位兴桂工贸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国家税款损失544900.02元。 被告人田明江的辩护人叶琼穗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案件的定性部分与另一辩护人意见一致。2、公诉机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认定涉案数额为8418934.16元（虚开税额），证据不充分。因为于某、李广利、冀某、车守红、毋某等人在个人销售煤炭给兴桂公司时，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挂靠开票，而非兴桂公司主动向以上五家公司索要增值税发票。挂靠经营行为并不违法，因此其中有税额5202140.88元系挂靠代开行为不能计入涉案总额。3、广西新东方矿业有限公司、广西润凯吉兴矿业有限公司、广西润洋贸易有限公司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兴桂公司使用时，明确知道兴桂公司与其他公司有真实的煤炭买卖交易，因为兴桂公司相对销售方为个人而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销售方个人明确表示无法找到公司开具发票时，兴桂公司才找到以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锦灵、潘国昌要求开票以便与自己的买方进行结算，双方开具和使用票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进行抵扣和逃税，在未查清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下，3216793.28元（税额）是否能全部认定为犯罪总额同样也值得考量。4、案发后已上交的增值税税款和其他款项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核减，其中应该核减支付给陈锦灵公司的费用和潘国昌公司的费用合计1671893.26元，再核减兴桂公司（邓魁宁和田明江）在税务稽查期间向萍乡市国税局补缴了70万元增值税税款，在公安侦查阶段向公安机关上交了30万元，被告人田明江的犯罪数额为544900.02元（即3216793.28—1671893.26—700000—300000＝544900.02元）。5、本案为单位犯罪，故对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的基准刑在三年以下，被告人田明江还有从犯、自首的法定情节，请求对被告人田明江减轻处罚或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锦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陈锦灵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锦灵的行为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2、陈锦灵的公司为兴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属于如实为他人代开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3、陈锦灵应作为其公司构成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应按单位犯罪处理。4、被告人陈锦灵具有自首和从犯的量刑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国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潘国昌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潘国昌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赃，请求对被告人潘国昌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单位兴桂公司在与广西新东方矿业有限公司、广西润凯吉兴矿业有限公司、贵阳汇兴汽贸有限公司、广西润洋贸易有限公司、沁阳市鑫坤物资有限公司、河北春信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容基物流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丰利鑫润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上述八家公司为被告单位兴桂公司虚开4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841.893416万元，其后全部用于国税部门申报抵扣税款，扣除兴桂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已补缴税款700000元，累计取得国家抵扣税款771.893416万元。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为兴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直接责任人员。具体情况如下： 一、兴桂公司与被告人陈锦灵实际控制的广西润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洋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虚假资金流，润洋公司为兴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9份，税款金额共计215.757201万元，兴桂公司全部予以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兴桂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兴桂公司银行明细，购销合同，萍乡市税务局证明，兴桂公司资金回流情况表，润洋公司税务申请表，证实兴桂公司与润洋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润洋公司的1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已全部抵扣税款，兴桂公司支付润洋公司开票费11980470.56元。 2、证人田聪、赵某、邬某、陈某、彭某、张某1、李某1的证言，证实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润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兴桂公司的过程。 3、润洋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和被告人陈锦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润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陈锦灵。 4、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陈锦灵的供述与辩解，因兴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不够，润洋公司因生意亏损而其所购煤均是带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润洋公司就有富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田明江让陈锦灵帮忙给兴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陈锦灵碍于情面，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润洋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29份给兴桂公司，兴桂公司进行了抵扣，兴桂公司支付了开票费11980470.56元给润洋公司。 二、兴桂公司与被告人潘国昌实际控制的广西新东方矿业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广西润凯吉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凯吉兴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虚假资金流，以新东方公司的名义，为兴桂公司虚开4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74.49369万元，以润凯吉兴公司的名义为兴桂公司虚开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31.428437万元，兴桂公司对上述专用发票全部予以抵扣税款，兴桂公司支付了两公司开票费473845.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煤炭购销合同，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兴桂公司、潘国昌、韦某1的银行账户流水、银行凭证、财务凭证，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的纳税申报表、资金回流情况表、萍乡市税务局证明，证明兴桂公司与新东方、润凯吉兴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两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上述发票已抵扣税款105.922127万元。 2、证人韦某1、赵某、邬某、韦某2的证言，证明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兴桂公司的过程。 3、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和证人韦某1的证言、被告人潘国昌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潘国昌。 4、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潘国昌的供述与辩解，因兴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不够，而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有富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兴桂公司的田明江找潘国昌帮忙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双方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兴桂公司进行了抵扣，兴桂公司共计支付了开票费473845.7元给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 三、兴桂公司与贵州汇兴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兴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虚假资金流，汇兴公司给兴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税款金额共计28.616804万元，兴桂公司全部予以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汇兴公司的公司信息、营业执照，汇兴公司开票给兴桂公司的信息、开票清单、记账凭证、银行业务凭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7份，汇兴公司纳税申报表及附表、资金回流情况表，银行资金流水，贵阳市南明区税务局证明，萍乡市税务局证明，证明兴桂公司与汇兴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汇兴公司的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28.616804万元，兴桂公司将上述发票已全部抵扣税款。 2、汇兴公司税收完税证明、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办案说明，证明汇兴公司对2016年1-2月份获取的35090.38元增值税进项发票系失控发票，汇兴公司补缴了35090.38税款，故未追究汇兴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刑事责任。 3、证人钟某、李某2、车守红、易某、邬某、邓某的证言，证明经易某（易某与兴桂公司没有真实煤炭交易）介绍，田明江认识了钟某，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汇兴公司虚开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兴桂公司的过程。 4、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的供述与辩解，因兴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不够，找汇兴公司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兴桂公司全部进行了抵扣。 四、兴桂公司与河北容基物流公司（以下简称容基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虚假资金流，容基公司为兴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税款金额共计138.035807万元，兴桂公司全部予以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容基公司的公司信息、营业执照，石家庄市国税局第三稽查局冀石国税三稽处【2018】85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容基公司完税证明、付款回单、石家庄市国税局关于容基公司开具给兴桂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的证明，容基公司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容基公司财务资料、兴桂公司财务凭证、煤炭购销合同、北京盛融华商贸有限公司与容基公司购销合同、发货确认单、兴桂公司与容基公司煤炭购销合同、货物销售结算单、容基公司业务凭证、银行收款凭证、客户回单、容基公司开给兴桂公司的九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萍乡市税务局证明、兴桂公司、容基公司明细账、记账凭证及附件、转账凭证、资金回流汇总表，证明容基公司与兴桂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容基公司开具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138.035807万元）给兴桂公司，上述发票兴桂公司已全部抵扣税款。 2、证人曹某、高某、杨某、袁某、冀某、陈某、邬某的证言及冀某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2日兴桂公司与冀博洋（系冀某的儿子）签订购买煤炭协议，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共结算货款1425万元，实际供货人为冀某，兴桂公司购买了冀某的煤，兴桂公司没有要求冀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也没有以挂靠其他公司的名义为兴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兴桂公司与容基公司没有真实交易，兴桂公司接收了容基公司开具的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抵扣。 3、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的供述与辩解，在与冀某交易过程中，因兴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不够，兴桂公司接收了容基公司开具的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抵扣。 五、兴桂公司与沁阳市鑫坤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坤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虚假资金流，鑫坤公司为兴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税款金额共计82.818149万元，兴桂公司全部予以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鑫坤公司工商登记、企业基本信息、变更信息、章程及开户资料、账户交易明细、鑫坤公司开具给兴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鑫坤公司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和销项明细、沁阳市税务局《关于沁阳市鑫坤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给江西兴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的说明》、鑫坤公司与兴桂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开票资料、银行转账、记账凭证、兴桂公司与鑫坤公司银行转账往来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萍乡市税务局《关于江西兴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接受沁阳市鑫坤物资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情况的证明》及开票明细、资金回流汇总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鑫坤公司开具了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82.818149万元）给兴桂公司，上述发票已全部抵扣税款，兴桂公司支付鑫坤公司开票费484480元。 2、证人毋某、郝某、季某、邬某、陈某的证言及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毋某是鑫坤公司的一个客户，毋某与鑫坤公司不是挂靠关系，毋某销售了不含税的煤炭给兴桂公司，鑫坤公司与兴桂公司没有真实交易往来，签订了虚假的合同、采取虚假的资金流动，开具了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兴桂公司，上述发票已全部抵扣税款。 3、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的供述与辩解，供述毋某向兴桂公司销售了约80万元煤炭，因毋某是个体户没有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兴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不够，兴桂公司接收了毋某介绍的鑫坤公司开具的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抵扣。 六、兴桂公司与河北春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信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虚假资金流，春信公司为兴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税款金额共计52.618935万元，兴桂公司全部予以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国家税务局元氏县税务局的情况说明（认定春信公司为非正常户）、石家庄税务局的证明、春信公司的企业登记表、法人代表、萍乡市税务局的证明、开票明细，兴桂公司、春信公司银行明细账、记账凭证及附件、春信公司的增值税申报表，证明春信公司开具了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共计52.618935万元）给兴桂公司，兴桂公司将上述发票已全部抵扣税款。 2、证人邬某的证言，证实因兴桂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不够，兴桂公司与春信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接爱了春信公司开具的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全部予以抵扣。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李广利是武安天罡物资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李广利向兴桂公司出售煤炭（价格是不含税的价格），其公司没有向兴桂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货款是支付到李广利的个人账户上共计3698500元，该笔交易没有以挂靠第三方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兴桂公司。 4、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兴桂公司购买了李广利约300余万元煤，因李广利是个体户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兴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不够，兴桂公司收到了李广利提供的春信公司开具的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兴桂全部予以抵扣。 七、兴桂公司与贵州丰利鑫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鑫润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虚假资金流，丰利鑫润公司为兴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9份，税款金额共计218.124393万元，兴桂公司全部予以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贵阳市南明区税务局的证明认定，丰利鑫润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已转为非正常户，存在走逃情况。 2、丰利鑫润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税务登记表、丰利鑫润公司增值税开票清单、萍乡市税务局《关于江西兴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接受丰利鑫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的证明》及开票明细、兴桂公司财务凭证、丰利鑫润公司的企业信息、营业执照、银行明细账及附件、煤炭购销合同、资金回流汇总材料，证明2016年5月24日、27日兴桂公司接受丰利鑫润公司开具的1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金额12830847.27元，税款金额共计218.124393万元，价税合计15012091.2元），兴桂公司将以上1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 3、萍乡市国家税务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及入库查询，证实兴桂公司取得丰利鑫润公司不符合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9份，被萍乡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处以税务处罚，扣除兴桂于2016年5月1日已缴纳税款700000元，还应依法追缴1481243.93元。 4、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以鹿泉区盛源建材经销处的名义与兴桂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销售了约3000吨煤炭给兴桂公司，当时煤炭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收到货款约167万元，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兴桂公司。 5、证人邬某的证言，证实兴桂公司与丰利鑫润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合同，是2016年4月11日之后补签的假合同，合同上只有两家公司的公章，没有任何经办人员签字，且兴桂公司与丰利鑫润没有真实交易，将于某、张雷、程和林等六人的货款调账到丰利鑫润公司名下，并接收了丰利鑫润公司开具的1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共计2181243.93元。 6、被告人田明江、邓魁宁的供述与辩解，兴桂公司购买了于某、张雷、程和林等六人约600万元煤炭，他们六人均没有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兴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进项发票不够，兴桂公司要于某提供专用发票，于某就提供了以丰利鑫润公司名义开具的1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予以抵扣。 认定上述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综合证据证实： 1、兴桂公司的企业信息、企业投资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营业执照，证人赵某（邓魁宁的妻子）、田聪（田明江的儿子）的证言、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兴桂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分别为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 2、辨认笔录五份，证明被告人田明江对被告人陈锦灵、被告人田明江对被告人潘国昌、被告人田明江对于某、冀某、毋某进行了辨认。 3、国家税务总局萍乡市税务局稽查局《关于江西兴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务稽查回函》，证明兴桂公司取得上述八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造成的国家税款损失共计9260827.68元，其中增值税损失8418934.26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损失420946.71元，教育费附加252568.02元，地方教育附加168378.69元，具体如下：（1）有关润洋公司的税款损失合计2373329.21元（即增值税损失2157572.01+城市维护建设税107878.6元+教育费附加64727.16元+地方教育附加43151.44元），（2）有关新东方公司和润凯吉兴公司的税款损失合计1165143.51元（即增值税损失1059221.3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52961.07元+教育费附加31776.64元+地方教育附加21184.43元），（3）有关汇兴公司的税款损失314784.84元，其中增值税损失286168.04元。（4）有关容基公司的税款损失1518393.87元，其中增值税损失1380358.07元。（5）有关鑫坤公司的税款损失910999.63元，其中增值税损失828181.49元。（6）有关春信公司的税款损失578808.29元，其中增值税损失526189.35元。（7）有关丰利鑫润公司的税款损失2399368.33元，其中增值税损失2181243.93元。 4、证人彭某的证言及书证《煤炭交易流水清单》，证明兴桂公司组煤的数量，兴桂公司与其他个人或公司（非本案中的八家公司）有真实的货物交易。 5、萍乡市税务局稽查局入库查询单、扣押决定书三份，证明兴桂公司在立案前已补交税款70万元，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田明江为挽回兴桂公司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交纳的10万元、扣押了被告人邓魁宁为挽回兴桂公司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交纳的20万元、扣押了被告人潘国昌为挽回新东方公司、润凯吉兴公司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交纳40万元，被告人陈锦灵的家属代其退赃20万元。被告人陈锦灵的家属、被告人潘国昌在审判阶段各代公司退赃25万元、73845元，有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程锦灵、潘国昌均是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和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具有自首情节及被告单位在公安立案前已补交税款70万元不计入单位造成的国家税款损失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邓魁宁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魁宁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田明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明江具有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锦灵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锦灵应按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处理及被告人陈锦灵具有自首、从犯，请求依法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与法律，予以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潘国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潘国昌具有自首情节及积极退赃，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与法律，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西兴桂工贸有限公司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签订虚假合同，制造虚假的资金流，虚构货物交易过程，逃避税务监管，让他人为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427份，税款金额合计841.893416万元，其后全部用于国税部门申报抵扣税款，扣除兴桂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已补缴税款700000元，累计取得国家抵扣税款771.893416万元，被告单位兴桂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作为被告单位兴桂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应对单位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罚。广西润洋贸易有限公司与兴桂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兴桂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29份，税款金额合计215.75720万元，被告人陈锦灵作为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公司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罚，且属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广西新东方矿业公司、广西润凯吉兴矿业有限公司与兴桂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兴桂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63份，税款金额合计105.922127万元，被告人潘国昌作为两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两公司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罚，且属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单位、四被告人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陈锦灵、潘国昌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的直接责任人邓魁宁、田明江具有自首情节，故认定被告单位兴桂公司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兴桂公司从轻处罚。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故不划分主、从犯。广西润洋贸易有限公司、广西新东方矿业公司、广西润凯吉兴矿业有限公司按兴桂公司的要求为其虚开增值专用发票，兴桂公司取得上述发票后予以抵扣，故认定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陈锦灵共同犯罪中及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潘国昌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锦灵、潘国昌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案发后替兴桂公司弥补部分国家税款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锦灵案发后替公司部分退赃，被告人潘国昌案发后替公司全部退赃，可酌定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邓魁宁、田明江、陈锦灵、潘国昌减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西兴桂工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罚金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由本院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邓魁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2年6月25日止。） 三、被告人田明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22年6月10日止。） 四、被告人陈锦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潘国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对侦查机关已扣押的被告人邓魁宁二十万元、被告人田明江十万元，被告人潘国昌四十万元，被告人陈锦灵二十万元及对被告人陈锦灵、潘国昌在审判阶段各退赃二十五万元、七万三千八百四十五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欧阳桂萍 审 判 员 邬 思 朋 人民陪审员 张 建 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黄  倩 代书 记员 陈 智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