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宗辉，男，1977年3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杰，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关亚，男，1966年5月26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原审第三人：毛坤武，男，1965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威宁县。上诉人程宗辉与被上诉人马关亚、原审第三人毛坤武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6民初340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程宗辉的诉讼请求；后程宗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黔05民终2027号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26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程宗辉的诉讼请求；程宗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宗辉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2、改判第三人毛坤武持有的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25%的股权归上诉人所有并解除对上述股权的冻结及停止对上述股权的执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威宁县聚源公司股东唐龙虎、黄毅、余志伟、第三人毛坤武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时明知毛坤武对外负有债务未清偿，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将全部转让款打入股东唐龙虎个人账户而未进入公司账户，也未将毛坤武持有的25%股权的转让款打入其个人账户，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存在不合理价格交易，具有帮助毛坤武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系法官武断的主观判断。1、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首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按协议约定并经股东会议决议认可；其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为了由唐龙虎集中处理公司债务并非处理股东个人债务；再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股权转让中是否需要评估的问题。现实中的股权转让进行评估问题，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转让之时，法院也未对股权进行冻结。另，股权转让时，公司资产仅有流转土地及一些二手设备，不存在低价转让行为。再，一审并未委托相应机构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让价款明显不合理。3、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并不知道毛坤武对外负有债务，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1、本案中，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全部价款。2、股权转让完成了资产移交，上诉人全面接管了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实际占有了受让股权，且完成行为是在法院冻结毛坤武股权之前。3、股权转让过程中，上诉人善意且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4、关于未及时完成股权变更的情况。因协议签订及接管时间临近春节，春节过后，股东黄毅在重庆，后在带领工商局工作人员到重庆进行面签回来后，股权已经被冻结。综上所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确认第三人毛坤武持有的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25%的股权归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股权的执行。二审中，被上诉人马关亚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并且，我与毛坤武并不是一审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对毛坤武财产进行分配的案件是20余件。原审第三人毛坤武未作答辩。程宗辉起诉请求：2018年1月31日，原告程宗辉受威宁县青年商会的委托与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原股东唐龙虎、黄毅、余志伟、第三人毛坤武签订了《股权转让》，该合同中第五条约定，转让价150万，并且在该合同中约定转让的价款支付到唐龙虎的账户。2018年2月4日，唐龙虎、黄毅、余志伟、第三人毛坤武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向唐龙虎的账户转款150万元，随后双方完成了资产移交，原告全面接管了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该协议中第十条约定，原告与原股东唐龙虎、黄毅、余志伟、第三人毛坤武在交接完成后，应在一个月内完成权证变更事项。第十一条约定，在原告继续股份制经营的前提下，原告同意原股东投资入股，宽限期为一个月，但原告接管公司至今，原股东均未进行过投资。威宁县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被告马关亚申请执行第三人毛坤武的借款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3月27日冻结了第三人毛坤武持有的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25%的股权，导致原告与第三人无法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原告于2018年5月30日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已向原告股东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并且接管了公司，威宁县人民法院冻结股权前已经对公司进行了相应的投入，完成了实际占有，故请求判令确认第三人毛坤武持有的威宁县聚源公司25%的股权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股权的执行。原判审理查明：2018年1月31日，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同意股东黄毅、余志伟、唐龙虎、毛坤武将各自持有的25%股份以150万元转让给程宗辉，股权转让款由唐龙虎进行收取，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并明确公司职员唐昌彦负责相关文件和材料，于公司整合后，将所有材料一并向工商部门申办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同日，原告程宗辉与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黄毅、余志伟、唐龙虎、毛坤武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黄毅、余志伟、唐龙虎、毛坤武将自己持有的各2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程宗辉。转让价款150万元在2018年2月10日支付到唐龙虎的个人账户内，双方尽快办理股东变更的审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交接完成后，应在一个月内办妥权证变更事项。”2018年2月4日，唐龙虎、毛坤武、余志伟、黄毅向原告出具了收到150万元的收条，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018年2月7日，原告向唐龙虎账户转入150万元。后一审法院在执行马关亚申请执行毛坤武合伙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黔0526执1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毛坤武在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占有的2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625万元）。原告认为所冻结的毛坤武在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的25%股权属原告所有，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日作出（2018）黔05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原告不服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第三人毛坤武持有的威宁县聚源公司25%的股权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股权的执行。另查明，2018年6月6日，威宁县聚源公司在工商登记信息股东变更为程宗辉（持股比例26%）、唐龙虎（持股比例14%）、赵庆吉（持股比例20%）、苏永龙（持股比例15%）及第三人毛坤武（持股比例25%）。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举证证明。原告主张在2018年1月31日与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原股东唐龙虎、黄毅、余志伟、第三人毛坤武签订了《股权转让》，并将150万元转让款打入了唐龙虎的账户内，其已取得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但经审理查明，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唐龙虎、黄毅、余志伟、第三人毛坤武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时已明知毛坤武对外负有债务未清偿，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将全部转让款打入股东唐龙虎个人账户而未进入公司账户，也未将毛坤武持有的25%股权的转让款打入其个人账户，且双方在转让时并未对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其以全部股权作价150万元予以转让，存在以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具有帮助毛坤武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交接完成后，应在一个月内办妥权证变更事项，原告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即2018年2月28日内办理变更登记。同时，本案所涉及的毛坤武在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的25%（认缴出资额625万元）股权，在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和发出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时，该争议股权所登记的权利人仍为毛坤武，该权利人并未发生变动。2018年6月6日，威宁县聚源公司在工商登记信息股东变更为程宗辉（持股比例26%）、唐龙虎（持股比例14%）、赵庆吉（持股比例20%）、苏永龙（持股比例15%）及第三人毛坤武（持股比例25%），原告在庭审中，未提交变更股东登记时的股东会决议来证实其与唐龙虎所占持股比例的资金来源，股东变更登记时间是6月6日，原告于6月26日起诉，唐龙虎所占持股比例14%与原告诉状陈述相互矛盾，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投资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因此，本案中所争议的毛坤武在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的25%股权应属于毛坤武的可供执行财产，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予以冻结，并无不当。原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毛坤武在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的25%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宗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程宗辉是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经过股东会议决议并经股东签字认可，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上诉人程宗辉与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四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实际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根据协议约定，各方当事人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事项，但上诉人能够合理解释未能完成股权变更的原因，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对登记于毛坤武名下的涉案25%的股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被上诉人称毛坤武明知自己存有多起债务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恶意转移财产,该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协议的抗辩理由，其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涉案股权转让价格系不合理对价及上诉人存在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针对上诉人程宗辉请求确认涉案股权系其所有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因涉案股权尚登记于毛坤武名下，基于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对该诉请，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二、在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执1115号案件中，不得执行毛坤武在威宁县聚源工程有限公司占有的25%股权；三、驳回上诉人程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马关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马关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