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缨，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早林，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以上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仁，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臧士兰，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海浪，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再审申请人刘缨、姚早林因与被申请人臧士兰、沈海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赣04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赣04民申9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缨、姚早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仁、被申请人臧士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沈海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缨、姚早林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再审，纠正原判不当；2、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4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为臧士兰与沈海浪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房屋应否全部执行。臧士兰应承担涉案债务为沈海浪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对一审已经固定的证据不予采信，直接以臧士兰没有与沈海浪共同举债的合意及共享债务利益为由，认定该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免除了臧士兰的还款义务；现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濂溪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臧士兰与沈海浪共同对外举债然后放贷，后双方为了规避债务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书上对债务的约定系其夫妻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2、沈海浪向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借条两张及沈海浪、臧士兰离婚协议书，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涉案借款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在2015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在2018年1月18日出台，臧士兰、沈海浪离婚时间是2018年5月15日。依据2015年的司法解释，只要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则上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方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再审申请人2015年未将臧士兰列为共同被告起诉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且涉案房屋在2014年就被查封，臧士兰明知查封并未提出异议，其从行为上默认了该笔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臧士兰在新的司法解释出台之后，才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属于利用新法来规避其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新的司法解释不能推翻已生效的判决，二审法院应驳回臧士兰执行异议。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认定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应适用当时的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臧士兰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或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加之臧士兰在离婚前半年还代表沈海浪起诉案外人江训良，该诉讼行为表明臧士兰明知沈海浪在外借款放贷并一起参与的事实。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臧士兰的全部诉讼请求。臧士兰辩称，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所有新证据在原审时都已经提交了，因此不属于新证据，所以不知道本案为何以有新证据启动再审。所有判决的债务都属于沈海浪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让我承担，且这些债务都是进行投资，与我无关，我打的是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如果之前关于沈海浪的判决都是错误的，就重新判决重新起诉，我也重新进行举证。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臧士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九江市，并解除对该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查封、冻结；2、请求确认臧士兰系九江市房屋的共同所有产权人,依法享有一半的财产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缨、姚早林承担。庭审中，臧士兰变更第一项诉请为：不得执行九江市五里街道荷塘新村房屋中臧士兰享有所有权的部分，解除该房屋拆迁补偿款臧士兰应享有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缨、姚早林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庐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查封了沈海浪名下涉案房产，臧士兰遂于2018年10月30日以与沈海浪于2018年5月15日离异，并将位于九江市濂溪区房屋协商归藏士兰及其子沈冠所有，沈海浪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因执行异议被驳回，臧士兰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沈海浪婚姻存续期间所借涉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庐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海浪支付刘缨、姚早林借款人民币49.1万元及利息，庭审中臧士兰提供了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2017）赣04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沈海浪诉案外人江训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案外人江训良返还沈海浪借款1505万元，且该案审理过程中臧士兰是以沈海浪之妻的身份作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向法庭提交了向朋友借款的明细及法院相关判决书等证据材料证明借款1505万元的构成，而本案庭审中，臧士兰亦当庭认可刘缨、姚早林的债权49.1万元包含在九江中院确认的沈海浪的1505万债权之内。从两份判决书的时间节点分析，臧士兰应当明知沈海浪向刘缨、姚早林借款的事实，且臧士兰并未举证证明在婚姻存续期间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反而从臧士兰代理诉讼的行为可知，沈海浪借款是经夫妻合意并合法维权。虽然臧士兰于2018年5月15日与沈海浪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涉案债权系沈海浪个人债务，但该约定系其夫妻内部约定，且约定时间在（2015）庐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并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因此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刘缨、姚早林向沈海浪出借资金49.1万元应认定为臧士兰与沈海浪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臧士兰以涉案债务系沈海浪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为由，要求不得执行九江市五里街道荷塘新村房屋中臧士兰享有所有权的部分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沈海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臧士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臧士兰负担。臧士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不得执行位于九江市，解除对该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查封、冻结；3、请求确认臧士兰系九江市房屋的共同产权人，依法享有一半的财产所有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缨、姚早林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刘缨、姚早林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本院（2017）赣04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臧士兰作为沈海浪的妻子，代理沈海浪追讨其他债务人的欠款，一审庭审时，臧士兰也承认其对沈海浪对外放贷的事实是明知的。臧士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沈海浪确实是拿了家里的钱借给江训良，沈海浪拿钱的时候只是说做生意，案发后才告诉臧世兰钱借给了江训良。另查，涉案房屋坐落于九江市濂溪区，房产证号为九房权证庐字第××号，该房屋已被拆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执行的依据是（2015）庐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主文是：“限被告沈海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刘缨、姚早林借款人民币49.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判决书认定债务由沈海浪个人归还，故涉案债务应为沈海浪的个人债务。虽然该笔债务发生于臧士兰、沈海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能简单地认定为夫妻共同之债，还应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有无共享债务的利益为判断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只要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论其对财产收益贡献的大小，夫妻双方均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为臧士兰、沈海浪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臧士兰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的所有权。臧士兰请求一审法院不得执行涉案房屋中其享有的一半所有权部分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故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查清后予以纠正。上诉人臧士兰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臧士兰对九房权证庐字第××号房屋享有一半的财产所有权，不得对该部分财产强制执行；三、驳回上诉人臧士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14850元，由被上诉人刘缨、姚早林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11月23日，原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庐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判决：限被告沈海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刘缨、姚早林借款人民币49.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402执异13号执行异议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臧士兰的异议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按照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应为，臧士兰对作为执行财产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涉案房屋为臧士兰、沈海浪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臧士兰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屋享有一半财产所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该财产所有权足以排除案涉执行，故执行法院不得执行涉案房屋中臧士兰所享有的一半所有权部分，本院原二审据此判决臧世兰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财产所有权，不得对该部分财产强制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缨、姚早林提出“执行依据（2015）庐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钱债权应为臧士兰、沈海浪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应驳回臧世兰执行异议之诉”的再审请求，因执行异议之诉的实体权利判断仅限于对执行标的权利主张，关于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沈海浪所负债务属于臧士兰、沈海浪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属于沈海浪个人债务，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该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一、二审法院将沈海浪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加以审理，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案涉沈海浪所负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应另行主张权利。沈海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本案原二审判决认定涉案的沈海浪债务为其个人债务虽存在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且本院再审中已经予以纠正。刘缨、姚早林关于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臧世兰全部诉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赣04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