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宇铝质玻璃工程（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港口镇美景东路5号78卡。法定代表人：黄永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光伟，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嘉雯，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亮，男，196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原审第三人：镇威五金玻璃制品（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港口镇迎富二路86号第二层第二卡。法定代表人：冯启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镇宇铝质玻璃工程（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宇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亮、原审第三人镇威五金玻璃制品（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威五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镇宇玻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镇宇玻璃公司无需支付黄国亮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10月应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173元、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2568.56元、2018年1月1日加班工资1130.84元，共计21872.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黄国亮入职镇宇玻璃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计算黄国亮的年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期间错误。双方均确认黄国亮实际入职镇宇玻璃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3月。镇宇玻璃公司与镇威五金公司是各自独立登记的企业法人，各自独立经营与独立核算，黄国亮入职镇威五金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不能认定为入职镇宇玻璃公司的时间。2.一审判决认为黄国亮要求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是适用和理解法律法规错误。《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依照本条例规定给予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或劳动保障部门依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因此，黄国亮的该请求，不属于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应予以驳回。即使最后认定镇宇玻璃公司需要支付上述年休假工资，也应从2018年3月开始计算。并且，黄国亮从2019年6月6日岗位调整为财务部办事员之后，未实际到岗工作或长期旷工，已被视为自动离职。3.一审判决认为镇宇玻璃公司应支付黄国亮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3月的法定节假日工资以及2018年1月1日的加班工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黄国亮实际入职镇宇玻璃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3月，镇宇玻璃公司已支付黄国亮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为13天，工资差额为4802.56元。黄国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镇威五金公司未作陈述。黄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镇宇玻璃公司向黄国亮支付年休假工资18000元；二、判令镇宇玻璃公司向黄国亮支付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法定节假日工资11000元；三、判令镇宇玻璃公司向黄国亮支付2018年1月1日加班工资1292元。四、判令镇宇玻璃公司向黄国亮支付赔偿金54000元。五、判令镇宇玻璃公司支付黄国亮2019年5月工资差额3035元（其中病假5天工资1557元、法定假日工资差一天440元、停工体检2天工资1038元）。一审诉讼中，黄国亮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一、请求镇宇玻璃公司支付黄国亮年休假工资18173元（计算方式：黄国亮月工资13500元，每月工作26日。黄国亮工龄有20多年，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年休假天数为15天，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年休假天数为15天，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年休假天数为5天，年休假工资为13500元/月÷26日×35日=18173元）；二、镇宇玻璃公司向黄国亮支付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法定节假日工资11000元（计算方式：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31日所有法定节假日的天数20天，13500元/月÷26日×20日-已发的工资）；三、镇宇玻璃公司向黄国亮支付2018年1月1日加班工资1292元（计算方式：2018年1月1日加班一天，计算方式按仲裁所述）。四、镇宇玻璃公司向黄国亮支付赔偿金67500元（计算方式：13500元/月×2.5个月的两倍）；五、镇宇玻璃公司支付黄国亮2019年5月工资差额3035元（其中5天的病假工资1557元、2019年6月份的法定假日工资440元、停工体检2天工资1038元）；黄国亮明确只要求镇宇玻璃公司承担本案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黄国亮于2017年6月26日入职镇威五金公司，任职财务总监，双方签订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3月，黄国亮被调入镇宇玻璃公司工作，双方签订2017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黄国亮岗位为财务，职务为经理，工资按基本工资与佣金制形式执行，基本工资为1510元/月，黄国亮在镇宇玻璃公司每月完成一定的销售额后按公司管理制度中的《销售部薪酬制度》发放提成工资。镇宇玻璃公司于2019年6月6日、2019年7月20日分别对黄国亮发出两份《调岗通知书》，将其从财务总监调为财务部办事员，再调为行政部后勤组清洁员。黄国亮认为镇宇玻璃公司的调岗行为存在恶意，属于变相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以镇宇玻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镇宇玻璃公司支付1、国家规定年休假30天补差18000元；2、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法定节假日20天待遇工资补差11000元；3、2018年1月1日加班工资1292元（已发208元）；4、公司恶意调岗逼迫离职赔偿54000元；5、2019年5月工资差额3035元（其中病假5天工资1557元、法定假日工资差一天440元、停工体检2天工资1038元）。仲裁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劳动合同关系仍存续。该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并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9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一）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假期工资差额4802.56元；（二）2019年5月23日至28日病假工资253.06元；（三）2019年5月30日、31日的工资892.56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仲裁请求。黄国亮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6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共11天法定节假日，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共10天法定节假日。黄国亮自1995年1月起有用人单位持续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仲裁中，黄国亮、镇宇玻璃公司确认镇宇玻璃公司、镇威五金公司为同一老板、同一集团的子公司，不同公司之间的工作人员时有调动，两家法定代表人有时会交叉对对方公司进行管理；双方确认黄国亮2018年1月1日有上班，黄国亮称该日只收取208元，要求镇宇玻璃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差额1292元（13000元÷26天×3倍-208元），镇宇玻璃公司主张已支付加班费；黄国亮明确主张的2019年5月工资差额3035元，包括5天的病假工资1557元、法定假日工资440元、2019年5月30日至31日停工体检2天工资1038元。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确认：黄国亮在镇威五金公司工作年限应延续计算入在镇宇玻璃公司工作年限；黄国亮2018年7月起每月上班25天或26天的工资为13500元/月；镇宇玻璃公司工资条反映支付黄国亮法定假工资标准为中山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镇宇玻璃公司已向黄国亮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4802.56元；2019年5月23日至28日病假工资253.06元；2019年5月30日、31日的工资892.56元，合计5948.18元。一审法院再查明，黄国亮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已另案申请仲裁{中劳人仲案字[2019]5467号仲裁裁决}并提起另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表示同意本案在简易程序审限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关于黄国亮入职镇宇玻璃公司的时间。根据黄国亮与镇威五金公司、镇宇玻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各方当事人仲裁及诉讼中的自认，可以确认镇宇玻璃公司与镇威五金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相互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镇宇玻璃公司与镇威五金公司系关联企业，黄国亮在镇威五金公司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至镇宇玻璃公司处，黄国亮入职镇宇玻璃公司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关于黄国亮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双方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未约定。仲裁认定黄国亮2018年7月起每月上班25天或26天的工资为13500元/月，黄国亮、镇宇玻璃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镇宇玻璃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黄国亮工资标准及工资构成，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折算的黄国亮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446.28元/天{13500元/月÷[21.75天/月＋（26天/月－21.75天/月）×20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黄国亮在仲裁中就此申请事项为带薪年休假补差18000元，一审庭审中亦明确是要求镇宇玻璃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镇宇玻璃公司主张已支付黄国亮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并应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支付黄国亮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结合黄国亮1995年入职工龄核算，黄国亮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12月底享有带薪年休假7天（177天÷365天×15天，向下取整），2018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2019年1月至6月20日可享受带薪年休假6天（170天÷365天×15天，向下取整），共计28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镇宇玻璃公司应向黄国亮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4991.68元[446.28元/天×28天×200%]，该款以黄国亮主张的18173元为限。黄国亮在一审诉讼中增加主张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应休未休年休假5天的工资，因其主张总额以18173元为限，故无需再另行计付。关于法定节假日工资的问题。镇宇玻璃公司系按中山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黄国亮法定假工资标准，应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向黄国亮补足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除2018年1月1日外）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7371.12元（446.28元/天×20天－1510元/月÷21.75天/月×11天－1720元/月÷21.75天/月×10天）。扣减已付的4802.56元，镇宇玻璃公司还应支付2568.56元。关于2018年1月1日加班工资。双方确认黄国亮该日上班，镇宇玻璃公司主张已支付加班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支付当日加班工资1130.84元（446.28元/天×3倍-208元）。关于黄国亮2019年5月工资差额3035元。黄国亮仲裁中明确该3035元组成包括2019年5月5天的病假工资1557元、当月的法定假日工资440元、当月停工体检2天工资1038元，后在诉状中也写明主张2019年5月工资差额3035元系由1557元+440元+1038元构成，后于庭审中主张该2019年5月工资3035元，包括2019年5月5天的病假工资1557元、2019年5月停工体检2天工资1038元、2019年6月份的法定假日工资440元，该陈述显然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其关于法定节假日工资的请求属于重复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当月5天病假工资请求，黄国亮2019年5月23日至28日休取病假，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镇宇玻璃公司应按劳动合同、集休合同的约定支付黄国亮病假期间工资，支付的病假期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的80%，故应支付黄国亮2019年5月23日至28日病假工资253.06元（1720元/月×80%÷21.75天/月×4天）。关于黄国亮2019年5月30日、31日停工体检2天的工资请求，镇宇玻璃公司应支付黄国亮892.56元（446.28元/天×2天）。上述款项合计1145.62元，镇宇玻璃公司已支付，无须另行支付。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黄国亮已另行申请仲裁并提出诉讼，相关主张在另案中得到解决，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镇宇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国亮支付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10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8173元、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2568.56元、2018年1月1日加班工资1130.84元，共计21872.4元；二、驳回黄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国亮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仲裁期间，镇宇玻璃公司陈述，镇宇玻璃公司与镇威五金公司虽是独立法人，但均是香港专业集团属下公司，镇宇玻璃公司行政总裁在镇威五金公司有股份，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时会交叉对另一个公司进行管理。本院认为，虽然黄国亮2018年3月才进入镇宇玻璃公司工作，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镇宇玻璃公司与镇威五金公司存在关联性，有混同用工、相互管理的事实。更为重要的是，黄国亮在入职镇宇玻璃公司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即黄国亮入职镇威五金公司的时间，由此可见镇宇玻璃公司对黄国亮在镇威五金公司工作年限是认可的，愿意承受黄国亮在镇威五金公司工作期间的权利义务。鉴于镇宇玻璃公司与镇威五金公司存在关联性，一审判令由镇宇玻璃公司承担黄国亮在镇威五金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差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黄国亮入职镇宇玻璃公司后相关工资差额，镇宇玻璃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支付差额。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职工与用人单位因年休假发生劳动争议的，依照劳动争议处理的规定，因此黄国亮可就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申请仲裁。综上所述，镇宇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镇宇铝质玻璃工程（中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