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联洛（ＭａｒｉａｎｏＹｕｐｉｔｕｎ），男，1950年6月26日出生，菲律宾国籍，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陈海兰，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朝光，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联洛因与被申请人陈朝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2017）闽02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闽民申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联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陈海兰，被申请人陈朝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联洛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判令撤销(2016)闽0203民初114号和(2017)闽02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杨联洛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陈朝光的全部反诉请求；2.判令陈朝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陈朝光的美术馆于2013年12月停止经营存在严重错误,案涉房屋水电明细、陈朝光开办艺术展的新闻报道等证据足以证明陈朝光一直按商业用途在使用案涉房屋。2.原审法院认定杨联洛对陈朝光改建装修案涉房屋存在过错存在严重错误,其长期居住菲律宾,无法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情况进行时刻监控,在案涉合同也明确约定由陈朝光负责装修改建申报手续，在得知陈朝光违法改建搭建后,于2012年12月19日向城管执法局发函赞同拆除违建;相反,陈朝光未申报合法手续即自行违建和在政府、杨联洛发函催促拆除违建后仍不予及时拆除,其对自身的违建行为负有全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3.一、二审法院认定陈朝光无须支付2013年5月之前和2013年12月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存在严重错误,违法建设的认定不影响案涉房屋的正常使用;即使案涉房屋无法正常使用亦系陈朝光引起，故陈朝光应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4.原审法院认定杨联洛应承担装修整修损失50%的赔偿责任存在严重错误,陈朝光未依照双方约定履行而是擅自改建装修,其对装修损失负有全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该损失应由陈朝光全部承担;其次,即使案涉合同无效和陈朝光的改建装修行为系取得杨联洛同意,该装修整修应分为两部分来予以认定,即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由陈朝光拆除,且实际上陈朝光亦在腾房前将该部分拆除,该部分并不存在损失问题;而已形成附合的,则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现值损失。再次,双方明确约定若案涉房屋被依法拆迁,则被装修房产的增值部分赔偿归陈朝光所有,由此可知,陈朝光对房屋拆迁具有预见性且双方合意若房屋拆迁则由拆除赔偿来弥补装修损失。而事实上,2016年11月4日,陈朝光与厦门市思明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思明区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书》，征收办在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按照征收的90%补偿违建房屋和承诺愿意按法院判决对其装修补偿,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的陈朝光对房屋拆迁不具有预见性和损失无法挽回的问题,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联洛应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不具有依据;最后,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街道办事处委托对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认定装修价值为447610元,与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金额相差巨大，明显存在问题。5.原审法院判决杨联洛需返还42万元款项存在严重错误,在陈朝光一直正常使用案涉房且原审法院亦认定陈朝光将私人物品存放于房屋内并派人看管直至2016年2月24日的情况下,即使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陈朝光应支付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陈朝光还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68万元。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多处严重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情形,本案依法应启动再审程序,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改判! 陈朝光辩称，1.杨联洛申请再审很可能已经超过了申请再审的期限，恳请法庭对此予以审查。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对占有使用费判决系自由裁量权的体现并无不当，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指令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陈朝光于2012年5月12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明确无误。合同约定2012年5月12日至2012年9月13日为免租金期；2012年5月起，陈朝光开始修缮装修房屋，因杨联洛无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危房翻新审批手续，2013年5月，被强制拆除违建。修缮装修活动持续时间将近一年。案涉房屋出租时系危房，无法安全使用，陈朝光作为承租人势必要对房屋进行修缮装修才可以满足其租赁房屋开设美术馆的合同目的，原审据此认定杨联洛作为出租人存在过错继而认定2013年5月之前涉案房屋无法安全使用，陈朝光不必支付2013年5月前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而对于2013年12月之后案涉房产被围挡遮挡的事实，杨联洛也无异议。且2013年12月案涉房产已由政府征收。此时，陈朝光已经无法按照合同目的使用涉案房屋。3.对扩建部分的赔偿问题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该扩建部分于2016年1月前已经拆除，对涉案房产的整修、装修费用的评估意见，不包括扩建部分。4.杨联洛作为出租人在本案中存在显著过错，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而涉案房产在整修装修前根本无法安全使用；陈朝光基于约定的10年长租期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但实际使用时间不足1年；杨联洛依托陈朝光对房屋的整修、装修取得了巨大的拆迁利益。5.原审认定2013年12月停止经营并无不当，水电费用并不必然体现杨联洛可以按合同目的使用房屋；原审中，已经陈述登报的目的是为促成与拆迁办协商，且活动因拆迁围挡建设未能实际举办。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认为，原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陈朝光于2012年5月12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占有案涉房屋，另一方面仅判决陈朝光支付2013年6月至同年11月共六个月的占有使用费36万元，该判决结果不当。案涉房屋属于C级危房，陈朝光未经审批对该房屋进行整修装修，甚至违章搭建，后又因城市地铁建设需要而被围挡、被征拆，陈朝光只有部分期间实现商业使用案涉房屋的目的，此前处于整修装修以及被行政处罚阶段，此后仅在案涉房屋存放物品及居住一段时间，本案应根据不同阶段实际用途，参照相应标准以及当事人造成该损失的过错程度判定占有使用费。在2013年12月19日征拆公告发布后，陈朝光拖延至2016年2月仍不配合征拆单位及房东搬迁，其应对自己的错误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承担相应标准的占有使用费。原审未查明非经营性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应按何种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问题，未查明案涉房屋周边围挡的具体时间、围挡之后是否还存在经营活动、案涉房屋水电费账单与经营活动的关联性等事实。此外，原一审判决对双方分担案涉房屋整修装修损失前未先扣除案涉房屋的装修包干补偿款149055.20元不当；在判决书中准予杨联洛撤回关于腾房的诉讼请求不当，并导致此前先予执行裁定丧失判决依据。 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原二审判决未纠正原一审判决错误，亦属不当。为了保障双方公平行使诉讼权利，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平衡双方利益，本案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2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及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发贵 审判员  黄林华 审判员  黄宏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绮萍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