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师艳花，女，198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绍波，男，1975年9月29日生，回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明，男，1969年4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原审被告：祁家敏，男，1978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存，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师艳花与被申请人马绍波及二审上诉人黎明、原审被告祁家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04民终487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云民申23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师艳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被申请人马绍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原审被告祁家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存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黎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艳花申请再审称，师艳花与马绍波、黎明已经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马绍波、黎明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购买者应当及时支付货款。马绍波在本案买卖关系中不是经手人，而是买受人，二审判决认定马绍波是祁家敏的雇员与事实不符。祁家敏、马绍波、黎明三人恶意串通，目的是让有履行能力的马绍波、黎明逃避债务，而让没有履行能力的祁家敏来承担。请求改判由马绍波支付师艳花货款30270元。马绍波辩称，师艳花知道马绍波是受雇于祁家敏，马绍波从未支付过蔬菜款，不是买卖蔬菜的相对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祁家敏述称，祁家敏与马绍波是雇佣关系，合同相对人是祁家敏，不是马绍波，应由祁家敏承担责任，祁家敏只是暂时无力支付。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黎明未作答辩。经再审审理查明，师艳花从事蔬菜的收购销售，祁家敏从事蔬菜的冷藏销售。2017年4月18日，祁家敏与马绍波签订《聘用协议》约定，祁家敏聘用马绍波按照其要求进行蔬菜的收购和验收工作，聘用期限为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2017年5月8日，甲方通海高原农产品有限公司与乙方黎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河西镇文明路的1门冷库2号库出租给乙方保鲜蔬菜营销。2017年7月6日至8月8日期间，师艳花和黎明、马绍波联系出售四季豆，先后20次送四季豆到2号库，其中，黎明签单6次，价款合计9960元，马绍波签单14次，价款合计30270元。货物过磅单载明：收货单位2号，提货人马绍波或黎明，并载明了四季豆的重量、金额等。师艳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绍波、黎明及时支付师艳花尚欠货款4023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依黎明的申请追加祁家敏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了诉讼。黎明、马绍波主张是受祁家敏雇佣收菜，祁家敏表示认可。祁家敏称，因为其与黎明是朋友，所以没有签雇佣协议。关于冷库租赁，祁家敏、黎明称，因为当时祁家敏在广东，就委托黎明去租。在和师艳花交易蔬菜的过程中，黎明、马绍波未向师艳花说明身份或与祁家敏的关系，双方均以老板互称。一审法院认为，师艳花与黎明、马绍波分别订立的数个蔬菜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黎明、马绍波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相应价款。祁家敏长期雇请黎明、马绍波为其收购蔬菜，其二人与祁家敏之间已形成相对稳定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虽然黎明、马绍波向师艳花收购蔬菜的行为系受祁家敏的委托指示，但其二人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并未向师艳花或其他交易相对方披露过与委托人祁家敏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师艳花向黎明、马绍波主张民事权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师艳花未提交证据证实黎明、马绍波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其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师艳花已明确其仅向黎明、马绍波主张货款支付责任，故祁家敏在本案中无须承担付款责任。黎明、马绍波、祁家敏之间对于本案货款最终如何负担的问题，属其内部约定问题，本案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师艳花货款人民币9960元；二、被告马绍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师艳花货款人民币30270元；三、驳回原告师艳花的其余诉讼请求。马绍波、黎明不服一审判决，分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师艳花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师艳花与黎明、马绍波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师艳花已将蔬菜分别交付给黎明、马绍波，黎明、马绍波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但黎明、马绍波否认是买卖蔬菜的相对人，称其与祁家敏是雇佣关系，应由实际买受人祁家敏支付相应的价款。因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主要审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至于相对人与其他人是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联，除非有证据证明或当事人愿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否则本案不作处理。因无证据证明黎明与祁家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黎明应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其应支付师艳花应承担的货款。而马绍波与祁家敏签订过《聘用协议》，二者存在雇佣关系，马绍波系在雇佣期间与师艳花发生买卖关系，其行为后果应由祁家敏承担，故马绍波与师艳花之间买卖关系形成的买卖合同相对人系祁家敏。本案中祁家敏同意支付马绍波、黎明尚欠货款，但经一、二审法院反复询问师艳花，其均表示对祁家敏无诉讼请求，不要求其承担责任，故本案对应由祁家敏承担责任的马绍波所欠货款不作处理。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3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3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师艳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再审中，黎明于2020年3月28日向师艳花支付了蔬菜货款9960元。本院再审认为，师艳花和黎明、马绍波联系出售四季豆，先后20次送四季豆到2号库，由黎明签单6次，价款合计9960元，马绍波签单14次，价款合计30270元的事实清楚。原一、二审判决黎明支付师艳花蔬菜款9960元，再审中黎明未提出异议，且已按原判决履行，应予维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马绍波应否对案涉蔬菜货款承担付款责任。马绍波主张其与祁家敏是雇佣关系，应由实际买受人祁家敏支付相应价款。经审查，马绍波与祁家敏均认可双方系雇佣关系，且签订过《聘用协议》，虽然师艳花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二审判决认定马绍波、祁家敏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马绍波受祁家敏的雇佣向师艳花购买蔬菜，系履行雇佣职务行为，在该蔬菜买卖关系中，马绍波的身份属于祁家敏的代理人，但在买卖蔬菜的过程中，马绍波没有向师艳花披露过其是受祁家敏的雇佣购买蔬菜，而是互称老板，直到一审庭审中才披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师艳花可以选择祁家敏或者马绍波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故师艳花要求马绍波支付蔬菜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师艳花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4民终48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3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07元，由马绍波负担557元，由黎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