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936号原告：郁建新，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笠飒，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红根，男，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春，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郁建新与被告严红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郁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笠飒，被告严红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建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红根停止侵权;2.判令严红根向郁建新书面赔礼道歉并将道歉信张贴于汇贤雅居小区1、8、9、10号楼门厅公告栏处10天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严红根赔偿郁建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4.判令严红根赔偿郁建新律师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郁建新、严红根均居住于上海市徐汇区南丹路XXX弄汇贤雅居小区。郁建新系该小区业委会成员，严红根曾是该小区物业员工。2019年11月,严红根向小区多名业主的信箱内投递名称为《致汇贤雅居所有业主居民的公开信》(以下简称《公开信》)的打印信件,信件系由严红根撰写并打印。严红根在信件内捏造了大量郁建新损害小区利益的事实,诋毁郁建新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并在小区内大肆宣传,给郁建新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严重负面影响,严重损害了郁建新的名誉。故请求判如所请。严红根辩称，不同意郁建新的诉讼请求。郁建新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严红根从未书写并投递《公开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郁建新、严红根系汇贤雅居小区业主。郁建新为小区业委会成员，严红根为上海虹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物业管理人员。郁建新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15日凌晨小区1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门厅的监控录像。上述监控录像显示，当天02：38至02：45,严红根在1号楼门厅内向该楼业主信箱逐一投递信件；00：58至01：28,严红根在8号楼门厅内向该楼业主信箱逐一投递信件；01：36至02：00，严红根在9号楼门厅内向该楼业主信箱逐一投递信件；02：01至02：21，严红根在10号楼门厅内向该楼业主信箱逐一投递信件。严红根投递的上述信件大小均为A4纸大小。郁建新主张，严红根投递的上述信件为《公开信》，该《公开信》内容为：本人严红根是居住在汇贤雅居7号XXX室的一位老人，近来小区业委会的种种怪相让我不得不站出来说明一些事实，以正视听。一、业委会成员存在各种贪污受贿的经济问题。业委会成员通过工程等各类事项收受好处费，我所知的情况有：1.修建凉亭时，业委会成员郁建新(2号XXX室)等人拿了施工方1,000元好处费；2.改造小桥工程，业委会成员郁建新等人又收了施工队1,000元好处费；3.安装监控工程，业委会成员郁建新等人收了施工方2万元好处费；4．连保洁员也不放过，通过指责他人工作，敲诈勒索收受扫小区外场保洁员中华香烟1条；5.业委会成员郁建新利用业委会成员专职负责停车卡制作的职务便利，私自制作小区停车贵宾卡数张。郁建新等业委会成员，就上述事项，已累计收受各类货币数万元及香烟若干，贪图私利，中饱私囊，严重违法。这些都是我本人在场知道的事情，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就天知道有多少了。二、业委会成员存在各种以公权谋私利的问题。开发商在小区出售地下车位时，业委会成员郁建新除收取好处费2万元及中华香烟6条外，并还利用职权迫使开发商优惠数万元给他购买了两个地下车位(XX号车位、XX号车位)。其他业主只能购买一个地下车位，他为何能购买两个地下车位?三、汇贤雅居地面停车费问题。汇贤雅居地面停车属于非固定车位，凡符合地面停车资格的业主都需通过业委会审核后开通才能停车，物业工作人员只是按照业委会审核通过的名单执行开通车卡。业委会成员郁建新全权负责管理地面车位的审核工作，他具有开通和取消车卡的最终电脑操作权限。如小区有不符合地面停车资格的，他可以直接操作取消车卡的通行，我并不知业委会如何审核通过所谓的违规车辆的放行的。四、业委会改选之不实许诺。为了谋取私利，不择手段谋划成为业委会成员职务。这一轮业委会改选，郁建新等人为了骗取选票私自许诺：会让选他的人免去物业费，不少人因此深信不疑而投票选他。为了选票弄虚作假，行为恶劣。业委会是为广大业主服务的机构，这样的人选进业委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为小区业主服务?五、随意选聘物业公司。目前的业委会成立后为何私自聘请物业的真实原因就是为了个人利益。小区前任因贪污停车费而被开除的保安队长亲口当着我及现任的业委会成员的面许诺他们的物业公司进驻汇贤雅居后给操作此事成功的人30万元的好处费。所以现在的业委会上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的物业公司进驻汇贤雅居小区，才会发生无正当理由解聘现在的物业公司、不走公开招标流程选聘物业公司、业主大会投票过程中出现作假情况的现象，但这30万元好处费物业公司能白出吗？接下来怎么收回这30万元呢？今天我实名公开这些信息，是希望汇贤雅居业委会的人能全心为业主服务，而不是借着这个平台谋私利饱私囊并祸害小区全体业主的利益。小区安装监控工程中我也曾收到1,000元好处费，当时我正任职小区的物业管理工作，当时就将此款上交公司用于小区的绿化补种的费用中了。我现要求小区居委会、街道司法所、辖区派出所和徐汇区纪委能彻底查实上述事项，不要让郁建新等这种有个人私利的人继续任职业委会，更希望全体业主一起来维护小区的安定团结。严红根认可上述监控录像中确实系其本人，但并非投递《公开信》，而系投递催款单。严红根亦认可催款单仅投递给那些没有按期缴纳物业费的业主。2020年6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问：被告在收到法院的材料后，因《公开信》中载明‘本人严红根……’，被告有无去调查了解这份公开信是谁写的？被：因为这件事我不知道，所以我没有调查过。问：假定法院认定该份《公开信》是被告书写，关于信中的相关内容，被告可否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不能提供。”严红根向本院提交一份A4纸大小的催款单模板(以下简称大催款单)。郁建新向本院提交了三份业主收到的催款单(以下简称小催款单)，大小为严红根提供的催款单模板的三分之一。庭后，郁建新申请证人孙某某、朱某、张某某、杨某某、戴某1出庭作证。孙某某系南丹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业主，小区业委会主任。朱某系南丹路XXX弄XXX号XXX、XXX室业主。张某某系南丹路XXX弄XXX号XXX室业主。杨某某系南丹路XXX弄XXX号XXX室业主。戴某1系南丹路XXX弄XXX号XXX室业主。上述证人均陈述其曾收到过《公开信》，且在日常与小区其他居民的交流中了解到小区其他居民亦收到过该《公开信》。孙某某陈述：事发后其与郁建新曾一起看过监控录像，并向居委书记陈某某汇报过该情况，但陈某某要求其不要管这个事情，因为严红根已经将《公开信》递交给街道组织部，街道组织部会调查该事件。11月底陈某某再次告知严红根已就此事向经侦投诉。朱某陈述：严红根一直在小区里说郁建新贪污，要去各种地方举报。张某某陈述：2019年曾看见小区门厅、电梯处贴了很多《公开信》。其曾在门厅的废纸篓内看到了很多丢弃的《公开信》。戴某1陈述：其曾听说严红根要去街道等上访。事发后，郁建新及业委会主任曾要写材料反驳这个《公开信》内容，但居委书记不让他们写，居委书记说，他曾与另一名居委会同事找严红根谈过话，并对谈话进行了录音。戴某1并未听过录音内容。孙某某、朱某、张某某、杨某某均表示其曾收到过小催款单，并未见过严红根提交的大催款单，且只有未按期缴纳费用的业主才会收到催款单。戴某1陈述其因基本按期缴纳费用，故未收到过催款单。严红根申请证人戴某2出庭作证。戴某2系物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其陈述严红根系小区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处管理员。严红根的主要工作包括绿化、保安、保洁、催款等工作。因考虑到严红根岁数较大，故具体工作时间由严红根自行安排。其知晓郁建新、严红根之间有矛盾，但具体内容不清楚。有很多业主曾找过戴某2向其反应在他们的报刊箱内塞入了《公开信》。《公开信》的具体内容，戴某2不知晓。物业肯定发过大催款单，2019年11月是否发过大催款单不知晓，其并不负责物业费的收缴。催款单仅向没交款的业主发放，一般半年一发，通常半年会有60%左右的业主没有交物业费。严红根为证明小区居民未收到《公开信》，向本院提交小区7号楼部分居民的《证明》。并提交一份小区8号楼XXXX室业主包某某的《证明》，以此证明郁建新提交的包某某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郁建新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6,000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郁建新提供的公开信、照片、律师费发票、监控录像光盘、证人证言，严红根提供的退休返聘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名誉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公开信》是否为严红根书写并投递。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公开信》中首句即明确写明“本人严红根是居住在汇贤雅居7号XXX室的一位老人……”，随后在《公开信》中亦再次强调：“今天我实名公开这些信息……小区安装监控工程中我也曾收到1,000元好处费……”。该《公开信》以严红根第一人称书写，且涉及严红根自身收受好处费等个人事项的公开。根据常识，应可认定该《公开信》为严红根本人所写。且根据严红根的当庭陈述，其在收到本案的相关诉讼材料后，亦未进一步调查、了解该《公开信》的实际书写人。若严红根认为该《公开信》非其本人所写，在其被起诉后，其应进一步了解《公开信》的实际书写人，从而更好的否定侵权事实。严红根的上述行为不符合正常的行为模式。综上，本院认定《公开信》系由严红根所写。其次，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并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2019年11月15日凌晨，严红根系向1、8、9、10号楼业主信箱投递《公开信》。严红根抗辩其于当天晚上投放的是催款单而非《公开信》，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证人证言及严红根的当庭陈述，物业催款单仅向未交款的业主进行投放，本案中，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严红根系不做区分的向所有业主的信箱投放信件，不符合催款单的发放规则。另一方面，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严红根投放的信件大小约为A4纸大小，但根据证人证言及郁建新提供的业主催款单，业主收到的催款单大小为A4纸的三分之一。严红根及证人戴某2主张催款单有多种样式，并向法院提交了大催款单。该份大催款单因内容空缺，无具体发放对象，本院对于该大催款单的制作时间及是否实际发放均无法确认。对于严红根关于催款单样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于严红根关于其系在投放催款单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严红根向本院提交的证明，因主要为小区7号楼业主签署，而郁建新结合其所提交的证据其亦仅主张严红根在1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投递《公开信》，并未主张严红根在7号楼投递《公开信》。故严红根提交的证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关于严红根主张的小区8号楼XXXX业主包某某未收到《公开信》这一节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存在8号楼个别业主未实际收到《公开信》的情况，亦无法推翻监控录像及证人证言的证明事实，无法仅据此认定严红根无投递《公开信》的行为。最后，该《公开信》指称郁建新存在贪污受贿、以公权谋私、改选猫腻、随意选聘物业公司等问题，该《公开信》所涉及的内容足以造成郁建新在该小区内的社会评价的降低，而严红根亦当庭陈述上述《公开信》中所指称的问题其均无证据可予以证明，故严红根在无充足依据的情况下，书写并向小区部分业主信箱投递《公开信》的行为，侵犯了郁建新的名誉权，严红根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针对郁建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认定：关于停止侵权，严红根不得再实施侵害郁建新名誉权的行为。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结合严红根的侵权行为及其影响范围，本院对郁建新要求严红根在小区1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门厅公告栏处张贴书面赔礼道歉声明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严红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基本案件事实进行全盘否认，并找寻多种不符合通常行为模式的理由予以辩驳，对其自身侵权行为无反思、无歉意，主观过错明显，故综合考虑严红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后果，郁建新主张金额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该笔费用系因郁建新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严红根不得再实施侵害郁建新名誉权的行为；二、严红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郁建新书面赔礼道歉并将道歉信张贴于汇贤雅居小区1、8、9、10号楼门厅公告栏处十天(道歉声明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核)；三、严红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郁建新律师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郁建新已预缴125元)，由严红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朝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维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斜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