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家勇，男，生于1986年11月25日，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都匀市宾隆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文峰路38号金麒麟财富华庭AB栋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697515046A。 法定代表人：刘朝永，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长顺黔南山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威远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9584142634Y。 法定代表人：程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兰家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都匀市宾隆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隆购物公司）、贵州省长顺黔南山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南山食品公司）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家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被上诉人依法十倍赔偿上诉人1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已认定了卤料中添加了药材，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十倍赔偿金，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系牟利为目的的打假者，未对上诉人身体造成损害为由，酌情支持二倍的赔偿金2400元不当，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3号指导性案例要点也明确，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要求十倍赔偿的，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标准都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原告兰家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原告货款12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2万元；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30日，原告兰家勇到宾隆购物公司购买了“黔南山卤料”600包（该产品保质期为12个月），共支付货款1200元。该卤料标注的配料中包含：草果、沙仁、桂肉、桂枝等。同年8月，原告兰家勇以“桂枝”系药品，不应添加到涉案的食品即“黔南山卤料”中为由，将二被告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对其赔偿1.2万元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对该案作出（2018）黔2701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后，原告兰家勇不服，提起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7民终58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另查明，原告兰家勇在宾隆购物公司购买的涉案卤料系被告黔南山食品公司生产，该卤料中添加的“桂枝”属于中药材，不属于卫计委公布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中药名单之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卤料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二、原告请求的退回货款1200元及十倍惩罚性赔偿是否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规定，涉案卤料的标注的配料中包含“桂枝”。而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明确将其列为中药材，国家卫计委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材的明细中并无“桂枝”，故涉案卤料使用桂枝作为配料，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宾隆购物公司作为专业的大型购物超市，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销售，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退还原告购买的涉案产品的货款1200元，但应以退货为前提。对于原告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的问题，从本案来看，涉案产品的保质期为12个月，原告购买时该产品已出厂近3个月，剩余保质期仅200余天，但原告在购买时却一次性购买了600包，这一行为偏离了普通消费者的心态，故结合本案原告兰家勇购买该产品的数量、食用的情况、收集的类似案例等情况综合分析，可认定原告的购买系知假买假，这虽然对食品、药品市场在一定程度上会起到了一定净化作用，但职业打假者的初衷系以个人牟利为目的，处理不当，必然会一定程度上对社会诚信体系造成一定损伤，加之涉案食品未对原告身体造成任何损害，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对其赔偿1.2万元的诉请，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宾隆购物公司在原告支付价款2倍范围内赔偿原告2400元。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黔南山食品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本案为产品销售责任纠纷，被告黔南山食品公司并非销售者，故原告请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宾隆购物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为被告黔南山食品公司生产，被告宾隆公司在承担本案的责任后，可依法另行向被告黔南山食品公司主张权利。被告黔南山食品公司抗辩原告是职业打假，应驳回其诉请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被告黔南山食品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都匀市宾隆购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兰家勇购物款1200元；原告兰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其所购买的“黔南山”牌卤料600包给被告贵州省都匀市宾隆购物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则按“黔南山”牌卤料每包单价2元的价格折抵所应退还的购物款；二、被告贵州省都匀市宾隆购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兰家勇2400元；三、驳回原告兰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被告贵州省都匀市宾隆购物有限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归纳兰家勇的上诉主张，主要为：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适当。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兰家勇在宾隆购物公司购买了黔南山食品公司生产的“黔南山”牌卤料600包，保质期为12个月，该产品已出厂近3个月，剩余保质期仅200余天，且兰家勇并未从事餐馆、食品类的从业经营。对于未从事餐馆、食品经营活动的普通消费者而言，在保质期12个月内购买卤料600包并不符合常理，可以认定上诉人兰家勇系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得消费者做出了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兰家勇的行为在主观上并未受到欺诈，加之涉案食品对上诉人兰家勇的身体并未造成任何损害，因此上诉人兰家勇并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主张赔偿。考虑到上诉人兰家勇的行为对于增强消费者的权利意识，鼓励百姓运用惩罚性赔偿打假机制打假，打击经营者的违法侵权行为产生了一定的积极作用，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在上诉人兰家勇支付价款二倍范围内赔偿24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兰家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兰家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