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桥塘组。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生，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林，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良会，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祥信，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绮华，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超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星宝明珠花园31卡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TLUF6H。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张某1、高生、邹良会因与被上诉人项祥信、原审被告中山市超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高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项祥信对张某1、高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高生及邹良会共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项祥信负责施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自相矛盾，且不合常理。（一）根据张某1、高生一审提交的《装修合同单》《超霏装修明细单》《收据》《星宝答案茶店装修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张某1、高生已将案涉装修工程发包给邹良会负责施工，且邹良会对此并无异议，而一审判决则以张某1、邹良会系母女关系而怀疑二者陈述的客观事实及真实性，对双方之间的工程发包、承包关系不予认可。但纵观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无关于父母子女等具备亲属关系之间不得建立合同关系的规定，故一审判决对双方的合同关系不予认可明显于法无据。即使张某1与邹良会系母女关系，但高生与邹良会并无任何亲属关系，也无任何利害关系，故一审判决不能一概而论，以偏概全，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虽然张某1与项祥信就装修过程中有进行过沟通，但这是张某1作为业主、发包人，在装修过程中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装修事宜进行沟通并无不妥，张某1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邹良会之间已就案涉工程建立合法有效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项祥信未能提供其与张某1、高生签订合同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张某1虽然向项祥信支付了部分装修款，但均是根据承包人邹良会的指示支付，邹良会均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明确记载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了项祥信，且双方在最终结算时确认由张某1支付给项祥信的款项也已经从张某1、高生应支付给邹良会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足以证明张某1、高生将工程发包给邹良会，并在施工过程中根据邹良会的指示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项祥信。张某1受指示支付的行为不能证明张某1、高生与项祥信之间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四）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8日完工，至项祥信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长达五个月，但项祥信在此期间并未找张某1、高生就装修款项进行过结算、对账等，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可见张某1、高生与项祥信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项祥信称其向张某1、高生催款无果后才向法院起诉，但并未提供通话记录、通话录音、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任何证据佐证，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五）项祥信称邹良会只是介绍人，但整个工程的装修内容、价款、工程等装修相关事宜，均是邹良会与项祥信进行协商，张某1仅仅是就装修的一些事宜与项祥信进行沟通或提出意见或建议。案涉工程完工后也是邹良会与项祥信进行结算，并向项祥信出具欠条。张某1、高生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邹良会，邹良会在承接了案涉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项祥信，因此邹良会才享有相应的权利。若装修合同的当事人是张某1、高生与项祥信，那么对装修内容、价款、支付方式、支付期限、工程等合同基本内容应当由张某1、高生直接与项祥信协商，结算也应当是张某1、高生与项祥信进行结算，款项未付清也应当由张某1、高生向项祥信出具相应的欠条。（六）一审判决在采信项祥信的陈述，认定邹良会是介绍人，案涉工程系张某1、高生发包给项祥信的前提下，又认定邹良会也是发包人并判决其与张某1、高生对项祥信承担付款义务，明显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张某1、高生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邹良会负责，与项祥信并无合同关系，邹良会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其转包给项祥信负责施工。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项祥信只能向邹良会主张权利。且根据张某1、高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某1、高生已将案涉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邹良会，并未欠付，因此无论邹良会是否欠付项祥信装修款，欠付多少，均与张某1、高生无关，张某1、高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邹良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项祥信对邹良会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邹良会尚欠项祥信工程款共计62532.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案涉工程应支付给项祥信的款项为132532.6元并无异议，双方分歧在于是否达成打折后优惠价为116000元以及优惠的前提是否为邹良会按时及时付款。根据邹良会提交的电话录音可知，经双方协商，确实达成了对工程款打折后优惠价为116000元的事实，但从录音内容来看，双方并未表示优惠价为116000元的前提为邹良会按时及时付款，更没有明确确定付款的具体时间，由此可知双方并未就打折优惠附加任何条件或期限，而只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最终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16000元达成了一致意见。根据电话录音可知，项祥信明确认可经双方结算后，邹良会仅欠项祥信46000元，并针对该款项邹良会向项祥信出具过欠条一份，邹良会表示将款项支付给项祥信后，项祥信将该欠条退还给邹良会，项祥信对此表示同意。该录音内容足以证明两个事实，一是工程款是邹良会与项祥信双方结算的，二是邹良会欠项祥信的款项为46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62532.6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邹良会已经提供了前述录音，一审判决则以未附有书面文字为由对录音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释明，亦无法律依据。其余上诉意见与张某1、高生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一致。项祥信针对张某1、高生、邹良会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关于张某1、高生、邹良会是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某1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项祥信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某1表示二楼想让项祥信设计装修，该聊天记录反映了本案的发包人就是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均是项祥信主动要求张某1支付工程款，未经过任何第三方，所以不存在指示支付款项的说法。且根据张某1直接转账给项祥信的事实，证明张某1就是发包人，所以张某1应承担清偿本案债务的责任。二、至于高生，因为其自认是与张某1合伙经营奶茶店，因此合伙发生的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三、关于邹良会，项祥信直接认识邹良会，经邹良会介绍认识其女儿张某1，并为张某1的奶茶店装修，邹良会对这过程是知情的，且在双方结算时邹良会也有实际参与。项祥信起诉时，邹良会表示愿意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项祥信在一审时认为邹良会事实上也属于发包人之一，邹良会对此也予以确认，所以邹良会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四、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对总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关于邹良会提交的录音，项祥信已经质证，项祥信给予打折的前提是张某1、高生、邹良会按时付款，但是张某1、高生、邹良会多次承诺后却没有按时付款，违反承诺，所以项祥信无需为张某1、高生、邹良会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项祥信有权要求全额付款。张某1、高生、邹良会的上诉均无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良会答辩称同意张某1、高生的上诉意见。张某1、高生答辩称同意邹良会的上诉意见。项祥信于2018年12月21日向一审院起诉请求：超霏公司、张某1向项祥信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2532.6元以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项祥信明确不主张超霏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并要求高生、邹良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系超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者。张某1与高生为合伙关系，两人合伙在超霏公司的住所地开设“星宝答案茶店”，两人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邹良会系张某1的母亲。2018年6月21日、6月23日，“超霏公司系答案茶店”作为甲方与邹良会作为乙方就茶店的装修工程签订3份《超霏装修明细单》（以下简称明细单）。高生作为甲方代表在3份明细单落款处签名及捺指印。超霏公司仅在2018年6月23日的明细单上有修改的部分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三份明细单主要是对茶店内的桌椅、沙发、广告牌、宣传单、菜单、灯具等项目进行约定，对固定装修部分未作任何约定。其后，邹良会将上述茶店装修工程中的固定装修部分发包给项祥信施工。但项祥信认为邹良会只是介绍其给张某1认识，与其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张某1，并非邹良会。项祥信承接该工程后，于2018年6月9日开始施工，于2018年7月8日竣工，并已交付使用。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张某1通过微信就该装修工程的设计、施工等事宜与项祥信进行多次沟通，并分别于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16日及2018年9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项祥信支付工程款2万元、3万元及2万元，合计7万元。项祥信为结算工程价款，自行制作了一份《答案奶茶店工程施工明细》（以下简称施工明细）。该施工明细显示：原工程造价合计为127582.6元，更改工程造价合计为4950元，总计工程造价为132532.6元，已付工程款7万元，尚欠62532.6元。项祥信经催讨该工程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张某1称其与邹良会于2018年7月9日就茶店装修工程进行了的工程价款对账，并为此制作了《星宝答案茶店装修对帐单》（以下简称对帐单）。该对帐单载明：于今日2018年7月9日对星宝店答案茶（超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整体装修全部完工，对帐明细如下：1.灯饰选购及安装全部费用：4917元；2.基础装修包括材料人工费用：122556元；3.整体配饰与搭配全部费用：77308元；4.广告及招牌、发光字装饰费用：37280元。全部整体装修费用合计：242061元整。已收款项如下：6月7日收20000元、6月8日收30000元、6月15日收30000元、6月21日收80000元、6月23日收30000元，合计190000元。微信转账给项祥信部门施工人员：6月20日收980元、6月12日收510元、6月8日收3500元、7月4日收2000元、7月1日收1000元，合计7990元。装修整体合计242061元-全部已收款项合计197990元，还欠余款44071元-今天收20000元现金＝24071元。双方达成协议剩余尾款24071元押金押到9月份，经营期间如没有任何问题出现，9月份完工前结清所有余款。邹良会、张某1在该对帐单上签名及捺指印，落款处并加盖超霏公司公章。张某1为证明已足额支付上述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邹良会书写的7份收据。其中，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7日、6月15日及9月9日的收据均备注“邹良会要求钱直接转入项祥信账户”，收据记载的收款金额与项祥信银行账户收款金额一致，合计7万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的收据备注“对星宝答案茶店的装修款于今日全部结清”，收款金额为4071元；其余3份收据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8日、6月21日、6月23日，支付金额分别为3万元、8万元、3万元。经质证，项祥信对张某1提交的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明细单是张某1与邹良会签订的，明细单是购置物品清单，涉案工程为固定装修，由明细单看涉案装修为其施工，且已装修完毕；涉案工程是邹良会介绍其为张某1的奶茶店进行装修，对于张某1与高生的合作不知情，如果合作协议真实，根据合作协议，涉案债务应由张某1、高生共同承担，至于合作协议如何约定责任分担与其无关；对帐单是张某1与邹良会签订，装修款为242061元，而涉案装修款为132532.6元，张某1没有结清工程款给其；7份收据都是邹良会签名，故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邹良会述称：涉案的装修工程现已全部拆掉，商铺已转租给他人；2018年8月29日左右，其与项祥信及项祥信的工人三人在涉案商铺二楼进行工程款结算，项祥信开始说工程款为13万多元，后来其说一口价11.5万元，项祥信称多给1000元给工人喝茶，其同意，然后其在结算单上签名，并写明总额为11.6万元，尚欠4.6万元，后来项祥信将该欠条拿走了；其对项祥信制作的施工明细表予以确认，对施工量及单价没有意见，但认为双方最终将总价款协商到11.6万元。项祥信则称：双方没有签订装修合同，当时只是其将一份预算单给邹良会看，大概装修款为9万多元；涉案装修为固定装修，包括泥水、油漆、木工、玻璃大门、护栏、大理石、修改卫生间的砌墙；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包工包料，完工实际工程价款为132532.6元；其将施工明细给邹良会看，邹良会要求打折，当时双方曾协商工程款为11.6万元，邹良会承诺过两天支付，但直到超霏公司关门停业也没有支付，其才起诉，故应按实际施工量计算工程款，其不同意打折。一审又查，邹良会为证明尚欠项祥信的工程款金额为46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项祥信与邹良会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但未按要求制作该电话录音的文字文本提交一审法院。经质证，项祥信确认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其通话的意思为按时支付就46000元，因没有按时给，所以其不同意打折。一审再查，由于本案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不确认，故一审法院询问本案当事人是否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评估。项祥信、邹良会均表示不同意评估，认为双方对工程款总价款无异议，只是对是否存在工程价款打折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某1、高生及邹良会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二、尚欠工程价款是多少。关于焦点一。要解决本争议焦点，首先要确定与项祥信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谁，即谁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认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是法律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项祥信主张张某1、高生及邹良会均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均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某1、高生则抗辩与其形成涉案工程装修合同关系的是邹良会，并非项祥信，并提交3份明细单、对帐单及7份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意见如下：（一）3份明细单约定的装修项目与涉案工程并非一致，涉案工程主要为“星宝答案茶店”的固定装修工程，而3份明细单主要为茶店的家具、灯具采购明细；（二）对帐单虽然包括了基础装修的材料人工费用122556元，也记载了向项祥信施工人员付款的内容，但由于该对帐单仅由张某1与邹良会两人制作并签订，而两人又是母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对帐单的真实性存疑；（三）虽然7份收据显示张某1与邹良会结算的工程价款已全额支付，但由于7份收据均是邹良会单方出具，除支付给项祥信的三笔款项有提交相应的付款凭据外，其他四笔款项均未提交相关的付款凭据，故一审法院对该7份收据中金额分别为3万元、8万元、3万元及4071元的4份收据真实性存疑；（四）现暂无证据证实邹良会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反而根据项祥信提交的其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虽然双方并未达成书面或口头合同，但是张某1确与项祥信就涉案工程的施工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且已付工程款均由张某1直接支付给项祥信，并非由邹良会收款后再支付给项祥信。因此，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采信项祥信的主张，认定与项祥信形成涉案工程装修合同关系的是张某1。另，鉴于张某1与高生为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星宝答案茶店”，故张某1、高生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邹良会，由于邹良会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尚欠项祥信涉案工程款，只是对欠款金额不确认，且邹良会系张某1的母亲，邹良会亦曾与项祥信就涉案工程的总价款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采信项祥信的主张，认定邹良会亦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邹良会对本案债务亦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项祥信主张尚欠工程款金额为62532.6元，邹良会抗辩尚欠工程款金额为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工程所在的商铺已被转租，涉案装修已被拆除，故不能通过司法评估的方式予以确定。现项祥信对其主张提交了施工明细予以证实，虽然该施工明细没有邹良会或张某1的签名确认，但该施工明细显示的涉案工程总价款132532.6元基本与邹良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3万多元基本吻合，只是双方争议是否存在工程价款打折优惠的问题。邹良会抗辩项祥信同意总工程款减免为116000元，尚欠工程款金额为46000元（116000元-70000元）。邹良会对其该辩解仅提交其与项祥信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但邹良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录音的文字文本，且项祥信亦明确表示打折优惠的前提是张某1、邹良会按时及时付款，由于张某1、邹良会没有按时付款，故不同意减免工程款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邹良会未按双方口头约定按时支付涉案工程款欠款，已构成违约，又无充分证据证实项祥信同意减免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项祥信的主张，认定尚欠工程款金额为62532.6元（132532.6元-70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项祥信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21日）起计付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亦系项祥信自由行使权利的行为，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项祥信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1、高生、邹良会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超霏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张某1、高生、邹良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项祥信连带支付工程款62532.6元及利息（以6253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元（项祥信已预交），由张某1、高生、邹良会负担（张某1、高生、邹良会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项祥信）。二审期间，邹良会向本院提交《邹良会与项祥信通话录音书面文字材料》一份，拟证明邹良会与项祥信结算时已经协商一致，剩余未支付的款项是46000元，而非项祥信本案所主张的数额。项祥信对此质证称，确认该录音书面文字资料与录音内容一致，其他质证意见与一审对录音资料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当时邹良会多次说要付款但一直没有付款，其实际行为与承诺不一致，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张某1、高生对此质证称，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项祥信在本案诉讼期间也认可只欠款46000元，但后来又称附有前提条件是邹良会及时付款。但从录音材料看，双方没有达成该前提条件，项祥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附有前提条件，且不能看出双方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张某1、高生、项祥信二审期间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邹良会二审提交其与项祥信2019年1月的电话录音文字材料，该电话录音中邹良会称这星期能给项祥信30000元，下一星期再给项祥信17000元，项祥信表示同意，并同意在邹良会支付完毕后将欠条还给邹良会。项祥信确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但因为邹良会未按承诺时间支付款项，故项祥信不同意打折，要求全额支付款项。二审再查明：二审期间，邹良会述称其当时找到项祥信，告知项祥信其女儿的奶茶店要装修，问项祥信能否帮忙。项祥信在承接案涉工程时，明确知道要装修的工程就是奶茶店，且知道奶茶店是邹良会的女儿张某1经营。但邹良会没有告知项祥信或向项祥信出示邹良会与张某1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的相关凭据，因为邹良会想要从中赚取差价，所以不想让项祥信知道该合同内容。但其有告知项祥信工程由其负责，其他不用管。项祥信对此则称其知道装修的是奶茶店，且知道奶茶店是邹良会的女儿张某1经营。但邹良会没有告知其张某1不是项祥信案涉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只是让其添加张某1的微信，有事情直接跟张某1联系，整个装修过程基本上其都是与张某1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某1、高生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二、尚欠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即张某1、高生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某1、高生主张其将案涉奶茶店装修工程发包给张某1的母亲邹良会，邹良会承接工程后再转包给项祥信，张某1、高生已经全额向邹良会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张某1、高生与项祥信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也不应对邹良会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经查，邹良会找项祥信装修时有明确告知项祥信是为其女儿张某1经营的奶茶店装修，且邹良会当时并没有向项祥信出示其与张某1、高生之间签订的装修合同。本案亦并无证据显示邹良会当时有明确告知项祥信，案涉工程是由张某1发包给邹良会，再由邹良会转包给项祥信，邹良会才是项祥信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期间，项祥信提交的其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项祥信主要是通过微信与张某1商讨装修具体细节。张某1也曾多次依据项祥信的付款请求向其支付装修进度款。另外，虽然邹良会、张某1、高生一审期间提交了3份明细单、对账单及7份收据等证据证明与张某1、高生建立装修合同关系的是邹良会，而非项祥信。但明细单、对账单均为其三人之间签署，项祥信并未参与，也无证据证明邹良会曾经向项祥信出示过上述明细单、对账单。而邹良会出具的7份收据确认其已经全额收取了张某1支付的装修款项，其中包含张某1向项祥信支付的3笔款项注明为邹良会指示张某1向项祥信转账，但该7份收据均为邹良会向张某1出具，且仅有张某1向项祥信直接支付的3笔款项有对应的付款凭据，其余4笔张某1直接支付给邹良会的款项均无对应的付款凭据，加之张某1与邹良会之间系母女关系，致使本院对邹良会与张某1、高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装修合同关系存疑。退一步而言，即使邹良会与张某1、高生之间存在真实的装修合同关系，但邹良会与张某1、高生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项祥信系在得知邹良会与张某1、高生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邹良会承包了案涉工程的情况下才承接案涉工程，对此，邹良会、张某1、高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前述分析，项祥信有理由相信邹良会代表其女儿张某1与项祥信口头约定成立案涉装修合同关系，邹良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某1才是项祥信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因高生与张某1系合伙关系，故其应当对合伙体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邹良会，因其自愿承担案涉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高生、邹良会三人对案涉装修工程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即尚欠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二审期间，邹良会提交其与项祥信2019年1月期间的电话录音文字材料，拟证明双方确认尚欠工程款数额为46000元，而非项祥信起诉主张的62532.6元。项祥信对邹良会的主张不予确认，认为因邹良会承诺尽快付款，其才给予打折优惠，但因邹良会、张某1、高生至今也没有向其支付工程余款，故其要求按照实际结算价款支付。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从录音资料的内容来看，邹良会在录音内多次表示约两周内付清拖欠款项46000元，项祥信对此表示同意，可见双方明确约定付款期限。邹良会在录音中承诺短时间内付款，并明确付款数额及付款时间，但至今邹良会、张某1、高生仍未向项祥信支付剩余工程款，其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本院认为项祥信关于其同意免除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系邹良会一方能按时付款的主张，更符合人们日常交易习惯，故本院对项祥信该主张予以采纳，认定邹良会、张某1、高生尚欠工程余款数额为32532.6元。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8日竣工并交付使用，故项祥信请求张某1、高生、邹良会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某1、高生、邹良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邹良会已预交1364元，张某1、高生已预交1364元），由邹良会负担1364元，由张某1、高生负担1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赖晓筠审 判 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刘粤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