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21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郭景洲，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秋，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系郭景洲的岳父。 被申请人（案外人）：新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新乐市长寿路67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政，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华，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路8号香谢苑1-1-1102。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伏羲大街34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王立军，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复议申请人郭景洲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正定县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正定县法院在执行郭景洲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德银房地产公司）、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德银物流公司）、王立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新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新乐市政府）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正定县法院查明，正定县法院在执行郭景洲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德银物流公司、王立军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冀0123执恢157号执行裁定书，预查封被执行人德银物流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乐金地市场北侧、杨家庄南侧、东环路东侧、京珠高速西侧“新乐，北边11层、5层各一栋，3层小楼4栋及新乐市人民政府批准建造的35000平方米的住宅所占用的土地。新乐市政府2015年第32期专题会议纪要中关于德银物流项目、金座广场处置工作的内容大致为：包括城乡规划局、国土局、住建局、人防办综合执法局分别对德银物流、金座广场的各方面规划进行测算。新乐市人民政府2017年第8期常务会议纪要中关于“研究德银物流项目违规情况处理的意见建议”的大致内容为：鉴于2015年12月28日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与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由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资对该项目进行整体操作，并承担向购房户交房、清偿债务及政府相关罚款，负责后续项目的开发建设；为解决购房户新房问题，将没收的建筑物返还给开发企业。以上事实，有相应裁定书及政府文件为证。异议人新乐市政府提供现场示意图，显示预查封建筑物均在西侧，所占用的土地约33亩（即东侧第一栋建筑物东墙以西部分），以东土地无地上附着物，约23亩。 正定县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预查封土地使用权需具备“被执行人全部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条件，而对作为被执行人的房地产企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房屋采取预查封措施亦满足“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尚未出售”的条件。而本案中，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尚未就预查封土地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更没有办理商品房开发所必须的一系列手续，均不符合前述规定的预查封条件，应予以纠正。同时，新乐市政府2017年第8期常务会议纪要中有关于“将没收的建筑物返还给开发企业”的内容，预查封土地上建造的房产尚在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名下，对以上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本院仍可采取查封措施。综上，异议申请人新乐市政府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就（2018）冀0123执恢157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措施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一、继续查封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乐金地市场北侧、杨家庄南侧、东环路东侧、京珠高速西侧“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园”项目中的地上附着物及该附着物占用范围的33亩土地使用权；二、解除本院（2018）冀0123执恢157号执行裁定书中对除第一项范围以外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 郭景洲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7号裁定书；二、请求驳回案外人异议申请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异议申请人新乐市人民政府并不是复议申请人预查封案件的异议申请适格主体。因为新乐市政府征地卷中的2号地块与返还被执行人的地块面积并不相同，并且2号地块的原所有人东杨家庄村出具的证明与后来给被执行人开具的征地款收据矛盾所以并不能证明新乐市人民政府收储的2号地块与复议申请人预查封的地块是同一地块。对新乐市政府2017年度第十批次建设用地卷宗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二、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7号裁定书中解封的那部分土地与未解封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是一整体。都是新乐市政府依据其在2017年总第3期第8期常务会议纪要决定事项内容中，将没收后又返还给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解除预查封的部分地块的使用权是错误的。三、我认为查封债务人的财产，其目的是促使债务人积极偿还债务，保全并实现我们的债权。如果债务人主动与我们债权人和解，合法、合情、合理的偿还我们的债务，我们广大债权人愿意早日解除查封，使其尽快复工。四、我们认为，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7号裁定书，不公正。135号裁定书中，对“继续查封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乐金地市场北侧、杨家庄南侧、东环路东侧、京珠高速西侧“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园”项目中的地上附着物及该附着物占用范围的33亩土地使用权”。因为在此之前被执行人已经对被查封物进行了大量处置，目前剩余的财产，不足以覆盖我们的债务。 补充：1、新乐市人民政府并不是当事人无权提出异议。按照2017年4月26日新乐市人民政府的常务会议纪要总第三期2017年第八期会议纪要内容可知，新乐市政府已经将没收的德银项目资产无偿返还给了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尚公司），返给慧尚公司的原因是鉴于被执行人德银物流公司和德银房地产公司与慧尚公司有合作协议，所以实际上上述资产还属于德银房地产公司的，并不是新乐市政府的。新乐市政府并不是复议申请的适格主体。2、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裁定书对异议不加区分，一并作为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予撤销。本案中异议申请人新乐市政府属于当事人以外的人。异议申请人以实体权利提出案外人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异议目的分别是阻止对特定标的物执行和纠正违法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诉法227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以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诉法第227条和225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新乐市政府实际上是同一个异议，主体分别作为案外人和利害关系人提出了两类不同的性质的异议，应当分别适用不同的审查程序，分别作出裁定。但是正定县法院的一审裁定书对异议不加区分。一并做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予撤销。3、本案中所争议的预查封房产及空地都属于德银物流园项目资产。一审裁定解封空地部分是错误的，并且一审认定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事实是错误的。具体事实证据如下：首先依据新乐市2017年第十批次建设用地卷宗以及德银物流公司违法卷宗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争议的查封财产所占的33亩以及一审裁定解封的剩余23亩。新乐市2017年度第十批建设用地卷宗的2号地块，而此2号地块也就是卷宗中所说的德银物流园项目的违法所占地块。其次，结合2017年4月26日新乐市政府会议纪要总第三期2017第八期第五项，针对德银物流园项目违规情况处理的意见建议，第二条，有原项目承建方负责，对该项目资产进行及所拖欠债务等历史遗留问题进行全面清算，特别是妥善处理拖欠债务问题，彻底解决债务纠纷。第三条，鉴于2015年12月28日德银物流公司与慧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由慧尚公司注资对项目进行整体操作，并承担向购房户交房清偿债务及政府相关罚款，负责后续项目的开发建设。第六条，综合执法局负责开发企业约谈，并在满足上述2、4、5条三项条件的前提下，签订承诺保证书，并交纳保证金1000万元后，由国土局综合执法局人防办负责。对保留的建筑1栋18层、4栋3层、1栋5层和11层楼已建至二层所占土地继续按照（2013）18号文件精神进行处置。其余土地征收为国有后，由国土局、规划局依据法定程序办理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出让及规划审批手续。第七条，根据市整治办发（2016）1号文件第二条第三款，对地上建筑物及集体土地的处理原则，违法占地查处到位，开发企业交清国土执法、人防等规费及罚款后，由财政部门负责为项目区内建筑物出具接受罚没建筑物的证明材料，开发企业积极配合国土部门尽快跑办项目建设用地指标及集体土地转账手续。第八条，鉴于德银物流项目承建商投资户、购房户等多次到市委市政府上访，要求解决农民工工资购房等有关问题。为解决购房户信访问题，将没收的建筑物返还给开发企业，待集体土地征为国有后，直接为购房户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第九条明确说明了同意开发企业（慧尚公司）在剩余的地块新建住宅面积3.5万平米。规划局负责按程序将该地块商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结合城市规划及该地段的详细规划，出具该项目规划意见，国土局负责为该项目区域内的剩余土地，依据法定程序办理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出让手续。开发企业要严格按照规划许可进行建设，以及会议纪要第六项研究市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完善供地手续处理的意见。第三条，待国土部门罚款到位后，属于国有建设用地的土地征收存在违法行为的，国土局出具地上附着物没收清单交由财政局没收，待国土局按程序办理征地手续后，由财政局负责无偿返还给企业，不存在违法行为的按法定程序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地上新建建筑物由土地使用权人与新建建筑物投资方协商处置。属于集体用地的，有财政局国土局等相关部门按照河北省土地转用征收报批办法有关规定，切实履行好土地和建筑物的没收返还程序。财政局负责出具地面附着物没收证明材料，待国土局负责按程序，办理登记手续后由财政局负责无偿返还给企业。最后，综合以上证据事实再结合慧尚公司2017年5月27日向新乐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缴纳了1000万保证金，和2017年6月9日慧尚公司向新乐城市综合执法局补交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897987.6元，墙改基金790212元，罚款4396813.25元，三项合计7850012.85元的票据，以及被执行人德银公司按新乐市政府要求向东杨庄村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和2017年11月13日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两张票据的证据。证明了本案事实就是德银物流项目的整个资产都是属于被执行人德银物流公司和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以及王立军的，后因项目用地存在违法，新乐市政府研究决定由财政局国土局等相关部门按照河北省土地转用征收报批办法有关规定，切实履行好土地和建筑物没收返还程序。财政局负责出具地上地面附着物没收证明材料，待国土局负责按程序办理征地手续后，有财政局负责无偿返还给企业，因此本应该将没收的财产无偿返还给德银物流公司。但是鉴于被执行人德银物流公司与慧尚公司有合作协议，所以最终无偿返还给了慧尚公司，也就是会议纪要中所说的开发企业。新乐市政府现在迟迟不给办理土地手续，因为法院对这个项目进行了预查封。 新乐市政府答辩称，1、关于他们申请复议的第一个理由是涉及到政府主体的问题，我们认为政府具备主体资格理由是我们是在2018年2月5日通过河北省政府批准征收的东杨庄村委会集体土地为国有，作为国有土地的所有权人，我们有权对实体权利提出异议。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的是关于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这个是预查封的法律依据。本案中被执行人德银物流公司、德银房地产开发公司、王立军均没有向新乐市政府缴纳过土地出让金，因此对土地的预查封不成立，所以一审的裁定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关于对房产的查封，一审裁定的适用条款也是正确的。我们对一审的裁定也不满意，我们认为应当全部解封。而法院仅支持了我们部分的请求，我们对此持保留意见。3、对代理人补充的适用法律不正确问题，我们政府认为我们提出的就是实体，法院应当按照实体权利的程序作出裁定。4、关于政府的会议纪要问题，政府会议纪要的确已经作出，但是政府的会议纪要并没有实际履行。复议申请人所提交的一些证据均证明是向政府机关缴纳了部分罚款，还向村委会支付了某些款，但是并没有向法院提出政府与慧尚公司或者德银之间的罚没和返还这方面的证据。而且实际过程当中虽然有会议纪要，但是一直未实际履行。综合执法局和国土局均没有采取对以后资产的处置的安排。并且本届政府已经调整该会议纪要能否继续履行还是一个问号。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正定县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新乐市政府在异议申请书中提出“正定县人民法院预查封地块位于新××事××北侧××南侧东环路东侧××西侧××约××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主体封顶××国道××栋，北边11层、5层各一栋，3层小楼4栋及新乐市人民政府批准建设的35000平方米的住宅及所占用的土地并非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德银物流公司、王立军）名下的财产，而是新乐市政府经上级机关批准的政府储备用地和已没收归国有的资产。德银物流公司2012年4月9日，原新乐市国土资源局曾以新国土资长罚字（2012）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德银物流公司退还非法占用东杨家庄村委会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同时并处罚款并就王立军非法占地移送司法机关作出有罪判决，现该案已执行到位。东杨家庄村委会证明该公司已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而后新乐市政府经由上级批准通过征收程序转为政府储备用地。”的事实申请理由，但正定法院执行异议卷宗中没有新乐市政府关于其在2012年对德银物流项目进行处罚和没收建筑物及设施的相关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新乐市政府对正定县法院（2018）冀0123执恢157号执行裁定书中“预查封被执行人德银物流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乐金地市场北侧、杨家庄南侧、东环路东侧、京珠高速西侧‘新乐，北边11层、5层各一栋，3层小楼4栋及新乐市人民政府批准建造的35000平方米的住宅所占用的土地”主张已收归国有系政府储备用地，请求撤销正定县法院预查封的执行行为。此异议申请理由系新乐市政府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正定县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同时，新乐市政府主张正定县法院预查封的地上附着物已被新乐市政府没收，财产属于国有，此申请理由属于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新乐市政府的法律地位应为案外人。正定县法院针对新乐市政府提出的执行异议，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处理。正定县法院异议裁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7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刘敏欣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