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洁，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杰，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书、孙玉英、刘玉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本案当事人于2020年5月28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质证、辩论与调解。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负责人娄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被上诉人孙玉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刘玉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3月19日，孙玉书、孙玉英及刘龙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8年11月26日17时55分，孙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车载蒋某1、蒋某2、蒋某3、李某）沿泰兴市古宣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0KM处左转弯向北时，与驾驶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苏Ａ×××××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某、蒋某1、蒋某2、蒋某3、李某五人受伤，后孙某、蒋某1二人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孙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玉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蒋某1、蒋某2、蒋某3、李某无责任。刘玉红驾驶的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请求判令刘玉红、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损失404893元。刘玉红答辩称：对孙玉书、孙玉英及刘龙美诉称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事实无异议，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事发后，刘玉红与蒋某1及孙某的家属已达成协议，约定除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外，刘玉红另补偿蒋某1及孙某的家属150000元，保额不足部分由刘玉红承担，刘玉红不承担诉讼费。人保南京分公司答辩称：对孙玉书、孙玉英及刘龙美诉称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事实无异议。事故发生时，孙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速度、质量均超过非机动车标准，应视为机动车。刘玉红驾驶的车辆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标准，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若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及车主应提供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营运证原件进行核实，四证均真实且在有效期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我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事发时超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享有10%的免赔率。对孙玉书、孙玉英及刘龙美主张的丧葬费由法院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费用不予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5000元。原审对本案当事人陈述的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及刘玉红驾驶车辆的投保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蒋某1与孙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一子孙玉书、一女孙玉英。蒋某1之父已先于蒋某1死亡。蒋某1之母刘龙美在诉讼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蒋章铁、蒋某3、蒋章兰、蒋某2自愿放弃刘龙美在本案中所享有的权利，留由孙玉书、孙玉英享有，不参加本次诉讼。孙某的损失已经原审处理，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蒋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孙玉书、孙玉英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玉红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刘玉红驾驶的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某驾驶的非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孙某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因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纳，孙玉书、孙玉英的损失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中的40%，其余损失由孙玉书、孙玉英自行负担。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因刘玉红驾驶的车辆超载，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10%，虽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了投保人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然该投保单未附有相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关书面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超载免赔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且其提供的投保单并未载明车牌号码，无法确认是否为案涉车辆，故保险合同约定的超载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孙玉书、孙玉英主张的损失逐一认定如下：1.丧葬费39870.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蒋某1事发时年满六十三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十七年，为802400元（47200元/年×17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定4000元。以上合计886270.5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54508.2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玉书、孙玉英354508.2元；二、驳回孙玉书、孙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孙玉书、孙玉英负担（已付）。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致两人死亡，交强险赔偿限额在(2019)苏1283民初3097号案件中已全部用完，故本案只能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赔付。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不予赔偿的。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上诉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含但不限于……免赔率与免赔额……）”，“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均加粗提示，由此可见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己经给付相关适用条款，并己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约定的免赔条款应当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孙玉书答辩称：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公司在订立该保险合同时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案外人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投保时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不知晓，商业险投保单系上诉人制作的格式文本，不能证明上诉人交付了相关的书面商业险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另因原审判决尚未生效，请求按照2020年最新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被上诉人刘玉红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孙玉书的答辩意见。交通事故发生后，我与死者家属已达成赔偿协议，除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外，我再额外赔偿150000元，故我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死者的赔偿数额并没有超过限额，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也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庭归纳，当事人确认，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应当赔偿给被上诉人孙玉书、孙玉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免除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了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保险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原审中主张案涉肇事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超载，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免赔10%，在二审中主张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依据的是肇事车辆投保人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制作的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已盖章确认其“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含但不限于……免赔率与免赔额）……作了明确说明”，然该保险投保单中载明的投保险种有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未载明具体的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诉讼中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所适用的相关书面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超载或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对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免责主张不应采纳。被上诉人孙玉书未依法提起上诉，对其答辩中的请求可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