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百色市城东路。 负责人：周桂春,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妮，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峰，广西欣源（百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存宝，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小花，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宝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城东路交警支队那毕七塘村那马屯23号。 法定代表人：杨金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玲利，女，1980年9月27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金林，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 上诉人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右江农合行）因与被上诉人陆存宝、张小花、百色市宝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供公司）、杨玲利、杨金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组织询问和调解并听取各方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右江农合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陆存宝、张小花共同向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归还借款本金137000元及截至2018年9月12日的利息、罚息54002.39元（此后的利息、罚息，以本金137000元为基数，按编号为600602122520104的《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191002.39元；3.判令被上诉人宝供公司、杨玲利、杨金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为实现上述债权，上诉人右江农合行有权以登记在被上诉人宝供公司名下桂Ｌ×××××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如下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陆存宝提供的录音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证明录音通话对象为被上诉人陆存宝与宝供公司。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陆存宝的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宝供公司已经收回案涉抵押车辆，证据不充分。2.认定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宝供公司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证据不充分。（二）本案各被告均系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陆存宝是借款人、被上诉人宝供公司是保证人，也是抵押人。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陆存宝、宝供公司基于借款、保证、抵押关系签订《车辆处置协议》，该《车辆处置协议》并非独立存在,不形成独立法律关系。即先有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陆存宝的借贷关系，然后基于借贷关系这一主法律关系而产生保证、抵押的从法律关系，而《车辆处置协议》是三方对抵押物处置的约定，是抵押合同的补充约定，是借贷法律关系的从法律关系，作为本案主法律关系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不因签订《车辆处置协议》而导致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合同主体及内容发生变化。即便如一审认定案涉抵押车辆已经被处置，但被上诉人陆存宝的还款义务仍不能免除。首先，《车辆处置协议》约定对抵押车辆的处置程序是三方不经过诉讼程序由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委托被上诉人宝供公司处置，宝供公司以评估价作为参考进行拍卖后将所得款项偿还被上诉人陆存宝所欠本息，不足部分才由被上诉人宝供公司代偿。本案被上诉人陆存宝与宝供公司违反约定，在未告知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且未取得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委托的情况下，双方私下处置抵押车辆，且未将处置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借款本息，两被上诉人违反《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其次，被上诉人陆存宝与被上诉人宝供公司未按《车辆处置协议》约定的车辆处置程序处置车辆，则《车辆处置协议》约定的代偿条件未成就，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作出了规定。 陆存宝辩称，2015年3月，被上诉人陆存宝欠银行贷款137000元，由于身体原因不能继续使用案涉车辆经营，故被上诉人陆存宝将车辆开回宝供公司委托宝供公司进行变卖。当时右江农合行也曾向被上诉人陆存宝追债，被上诉人陆存宝亦已与其说明被上诉人陆存宝无法继续经营，车辆已经开回宝供公司，由右江农合行与宝供公司处置车辆，车辆处置得款用于偿还欠款。 宝供公司辩称，上诉人右江农合行的上诉请求属实，对上诉人诉请的借款本金、利息等数额，作为担保方，没有异议。案涉车辆是陆存宝自行放回公司，但没有与宝供公司办理任何手续，车辆现还停在公司停车场，车况不好。车辆由被上诉人陆存宝经营使用，其不愿意继续使用，应与宝供公司、右江农合行进行协商，将车辆进行评估拍卖，但借款应由被上诉人陆宝存继续偿还。 右江农合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陆存宝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37000元及截至2018年9月12日的利息、罚息54002.39元（此后的利息、罚息，以本金137000元为基数，按编号600602122520104的《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杨玲利、杨金林、宝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为实现上述债权，原告有权以登记在被告宝供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桂Ｌ×××××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宝供公司从事车辆买卖业务，其公司将车卖给他人，后将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并向原告贷款，该公司提供担保及抵押担保等。被告杨玲利、杨金林系被告宝供公司的股东，自愿为本案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被告宝供公司与原告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且双方之间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本案涉诉的车辆即桂Ｌ×××××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于2010年间购买的，于2010年4月9日办理入户手续，该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宝供公司，后被告陆存宝购买该车后，其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以被告宝供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担保、抵押合同。被告宝供公司与被告陆存宝为挂靠关系，并签订挂靠合同。此后，被告陆存宝以其购车为由向原告申请贷款，被告宝供公司及被告杨玲利、杨金林自愿为被告陆存宝向原告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被告宝供公司并同意用本案涉诉的车辆担保抵押担保等。原告与几被告经协商后，双方达成合意。原告与被告陆存宝于2012年12月3日《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于2012年12月3日向被告陆存宝发放200000元贷款，贷款用途为营运，贷款期限为两年，从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日，还款方式为等额偿还本息，合同内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执行年利率为6.15%，逾期罚息为合同约定的利息再上浮50%，被告杨玲利、杨金林、宝供公司在该合同的担保人一栏中签字盖章，自愿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被告张小花在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指纹，表示愿意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被告陆存宝以其购买并挂靠登记在被告宝供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桂Ｌ×××××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百色市机动车管理所于2012年12月3日对该车辆进行抵押查封登记等。此外，原告与被告陆存宝、杨玲利、杨金林、宝供公司签订一份《车辆处置协议》，约定如果被告陆存宝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被告宝供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进行折价、拍卖及变卖等，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贷款，并由被告宝供公司代偿余下款项，后再由被告宝供公司向被告陆存宝追偿等。上述各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陆存宝发放贷款200000元，该款直接汇入被告陆存宝个人账户中。被告陆存宝只按合同约定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3月中旬，被告宝供公司收回该车辆至今。现原告认为被告陆存宝尚有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全部支付，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被告陆存宝、宝供公司、杨玲利、杨金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右江农合行与被告陆存宝、张小花、宝供公司、杨玲利、杨金林分别签订的《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共同还款保证书》、《保证担保合同》、《汽车消费借款车辆抵押合同》、《车辆处置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右江农合行依约发放了全部贷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陆存宝取得原告发放的借款200000元后，只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各方签订的《车辆处置协议》明确约定如果被告陆存宝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被告宝供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进行折价、拍卖及变卖等，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贷款，并由被告宝供公司偿还余下款项，后再由被告宝供公司向被告陆存宝追偿等。现该车辆已被被告宝供公司于2015年3月间收回该车辆。根据该《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被告宝供公司应为本案借款的偿还主体，被告陆存宝不再承担向原告偿还该借款的法律责任。因本案各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合同关系的变化，合同的主体及内容均发生变化，原告应按该《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向被告宝供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等，但原告现按其与被告陆存宝签订的《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陆存宝等人主张还款责任及承担共同还款、担保等责任，已没有合同依据，被告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对当事人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二审中被上诉人陆存宝述称其将车辆开回被上诉人宝供公司，被上诉人宝供公司认可，并称案涉车辆现仍停在被上诉人宝供公司停车场内。结合被上诉人陆存宝未按期偿还银行欠款、宝供公司作为案涉车辆被挂靠单位对车辆具有管理与掌控能力的事实，一审认定宝供公司收回车辆有一定事实依据，而上诉人右江农合行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二审予以确认该事实。经审查，一审认定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宝供公司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的事实，无充分在卷证据证实，二审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车辆处置协议》系右江农合行、宝供公司、陆存宝三方于2012年12月3日共同签订，即与案涉《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同一日签订，系各方关于借款购车事宜所达成协议的部分内容。该协议约定：陆存宝未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三方商定不经过诉讼程序，陆存宝直接将借款所购车辆退回宝供公司。右江农合行委托宝供公司处置抵押车辆。处置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如处置所得款项不能清偿贷款本息时，差额部分由宝供公司代为偿还，宝供公司有权向陆存宝追索代为清偿的贷款本息和垫支处置费用。该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被上诉人陆存宝在不能偿还贷款以后退回案涉车辆，该行为符合上述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宝供公司主张清偿贷款义务，其向被上诉人陆存宝主张清偿债务不符合上述约定，不予支持。 上诉人右江农合行诉请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人为被上诉人陆存宝、共同还款人为张小花、保证人与抵押人为被上诉人宝供公司，由其承担各自相应的清偿、担保责任，该诉请与本案查明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不一致，经本庭征询右江农合行意见，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坚持其诉求不变更，故认为一审认定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上诉人右江农合行的诉讼请求，该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右江农合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上诉人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覃 皓 书 记 员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