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雨佳，女，1995年3月31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现住玉溪市红塔区。法定代理人：胡子义（系胡雨佳之父），住玉溪市红塔区。法定代理人：陈韶芳（系胡雨佳之母），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元，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梓辰，男，1993年9月22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尧，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摩尔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南北大街41号。法定代表人：李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本领，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玉溪百货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南北大街41号。法定代表人：孙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伟，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南，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胡雨佳因与被上诉人杨梓辰、玉溪摩尔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尔百货公司）、云南省玉溪百货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大厦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案件情况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雨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第一，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56条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因后果严重，案发时公安机关已介入，案发情况是由法院到公安机关依法调取证据才得以还原，在诉讼中还追加了百货大厦公司作为被告，可谓案情复杂、民刑交叉。且双方对责任主体、责任大小、案件是非一直持截然相反的态度，一审法院在庭前、庭后均作了多次调解工作。因此，本案并不属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时，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57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本案案发地点是居民生活区，该生活区现有居民64户，涉及人数多达几百人，案件的判决结果与这几百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另外，百货大厦公司股东多达50人，该判决结果也与股东有密切联系。基于以上因素，本案也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第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1条的规定，在法庭辩论阶段，应有双方互相辩论的程序，但一审开庭过程中，在双方答辩完毕后，主审法官并没有主持双方互相辩论，这一做法既导致了案件事实调查不清，也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属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杨梓辰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有过错不当。从公安机关的材料可以看出，杨梓辰在本案中有以下几点明显的过错：第一，从证人证言来看，胡雨佳平时性格开朗、乐观向上，对朋友关爱有加、重情重义，对杨梓辰也是万般珍惜、体贴入微，二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其对杨梓辰的爱慕与依赖已远超情侣之间的情感。然而事发当天，胡雨佳从昆明回玉溪，电话里已明确告知杨梓辰要在凌晨前回家，然而杨梓辰却对多日未见的女友视而不见、满不在乎，仍旧和朋友喝酒到凌晨1点，在见面之后还前后二次与胡雨佳发生激烈争吵，不体谅胡雨佳的情绪，也不理解胡雨佳的心情，不断刺激胡雨佳。从杨梓辰的笔录中有“我在电话里敷衍她……”“我就比较强硬地跟她说……”等描述，可以看出杨梓辰对胡雨佳故意失约、故意挑衅的主观态度明显。而胡雨佳爬上楼梯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杨梓辰在争吵过程中转身离开，这一行为更是直接加速了胡雨佳情绪的失控。第二，在胡雨佳坠楼后，杨梓辰隐瞒了胡雨佳摔坠的真实情况，谎称是胡雨佳自己跳下，继而让胡雨佳的母亲对胡雨佳的伤情进行了误判，主要针对胡雨佳的四肢进行了检查，在事发近两小时后才被送往医院，延误了医治的最佳时间。第三，基于杨梓辰和胡雨佳的关系，杨梓辰有义务对胡雨佳进行救助，但从公安的笔录看，杨梓辰只是用手去拉胡雨佳，而没有采取其他任何措施。从常理都可推断出，杨梓辰要用单手把身高约1.65米、体重50公斤的胡雨佳拉上来，根本无法实现，而杨梓辰把自己当作了“大力士”。另，事发现场处于居民住宅区，如大声呼救必有其他人能相助，案发现场平台上也有栏杆，也可抓住借力。因此，杨梓辰对胡雨佳并没有尽到应有的、合理的救助。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杨梓辰在本案中的过错与胡雨佳的受伤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第四，公安机关的所有笔录均是杨梓辰一人的陈述，不能排除杨梓辰有意隐瞒事发真相的可能性。本案虽未列为刑事案件，但对于人的生命健康而言，民事案件的判断标准应不同于刑事案件，杨梓辰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不代表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表明摩尔百货公司、百货大厦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有过错亦不当。根据杨梓辰陈述的案发经过，摩尔百货公司的外设楼梯是胡雨佳自己爬上去的，但该外设楼梯是作何用途，一审并未查实。事发现场的房屋为摩尔百货公司仓库，仓库的用途就是堆放货物，该仓库正面有相对封闭狭窄的与主体建筑共同浇灌建盖的水泥楼梯，而事发的楼梯与仓库正面的楼梯相比，离地较高、空间较宽，便于搬运大宗货物，且系单独搭建的钢结构简易楼梯，结合该房屋的建造用途，可以推断该楼梯是用来专供货物运送的。同时，按常理在同一幢房屋前后都设楼梯的情况并不常见，除非有特殊需要，而该幢房屋建造时就是以仓库来设计建造，在屋后设这一宽度、高度都较大的楼梯便是合理需要了。在庭审中，百货大厦公司辩称该楼梯系消防设施的组成部分，用于紧急情况时疏散仓库内人员，消防部门定期或不定期都进行检查，但并未提供消防部门的检验报告，该陈述真实性存疑，而从事发现场来看，如真发生人员的紧急疏散，理应从正面的楼梯进行撤离而非该简易楼梯。因为从该楼梯的坡度、围栏的高度和宽度看，更容易发生安全事故。同时，百货大厦公司提供该仓库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产权证和土地证，仅能证明百货大厦公司合法拥有该仓库的产权，并非该楼梯的产权，楼梯是否系后期违法搭建还需另行验证。而案发现场的情况，有公安机关的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事发楼梯的陡峭与危险，楼梯四周护栏的简单、稀松足以让每个站在楼下的人不寒而栗、望而却步。另外，依据侵权责任法37条关于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并未依据此法条审查两家百货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反而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的规定来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1987年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规定，可以明显看出两家百货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第一，根据该通则4.2.4条的规定“栏杆高度不应小于1.05米……”，事发楼梯上的平台离地5.38米，平台上的栏杆高度0.93米，栏杆高度与国家强制标准相差0.12米。5.38米的离地高度，人一旦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而0.93米的栏杆高度，只同一个3岁小孩的身高相当，不符合当时的国家建筑标准，更无法防止发生人员摔坠的可能。第二，该通则4.2.4条还规定“栏杆离地面或屋面高0.1米高度内不应留空”，而该平台上的第一根栏杆，离地高度为0.49米，足足比国家标准高了5个倍，这样的宽度一个3岁孩子的整个身体完全可以轻易穿出穿进，危险性极高；第三，同样是通则4.2.4条的规定“有儿童活动的场所，栏杆应采用不易攀登的构造。”该楼梯紧靠居民住宅楼，必然有儿童居住，人员活动较频繁，但两家百货公司并未在楼梯处设立警示标志或添置防护围栏，包括儿童在内的任何人均可轻松拾级而上。就算如百货大厦公司所称，该楼梯是用于紧急疏散的，不便堵塞，但设置警示标志应是最低要求。但对该区域的居民来说，因无有任何标识或防护的提醒，该楼梯就是随时可以上下的。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在违反《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同时，两家百货公司也并未尽到对该公共场所提示、修护、监管等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虽然本案中是胡雨佳自己爬上了外设楼梯，但前提是两家百货公司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没有为楼梯上锁或封闭楼梯，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胡雨佳上楼的目的就是去自杀，却恰恰证明胡雨佳是不慎从平台栏杆处摔落而导致受伤，胡雨佳的摔落与平台上的护栏不达标，空隙较大有着直接的联系。虽然两家百货公司之间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该内部协议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二者均是对该楼梯负有管理义务的主体。综上所述，杨梓辰、摩尔百货公司、百货大厦公司在本案中均有过错，且均与损害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显失公正，背离了民事法律的立法宗旨。自2017年胡雨佳受伤以来，胡雨佳本人和其家庭一直承受着巨大的身体与精神上的折磨，原可退休的父亲再次冲锋上线，母亲也不得不放弃在职的高薪提前退休。短短两年多的时间，整个家庭有票据的实际支出已高达90余万元，还有多笔款项因发票保管不善等原因现无法主张，但即使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精力和财力，胡雨佳的恢复情况仍然并不乐观。目前仍然无法言语，四肢瘫痪，存在认知功能障碍，症状性癫痫等多种并发症。此次诉讼，正是考虑到三被上诉人的实际支付能力和胡雨佳康复的可能性，且对后期医疗费、护理费等必要开支仅提出了10年的诉讼要求，所有实际开支均有正规医疗单位开具的发票，所有后期必要开支也是严格遵照法律规定计算得出，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之初就先入为主，多次明示或暗示胡雨佳的过错之大，明显偏袒三被上诉人，并未对案件的实际情况作全面考量，最终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完全背离了民事法律公平公正的立法宗旨。杨梓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开庭过程中双方已经发表了辩论意见。首先，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胡雨佳就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本案均由律师代理参与出庭，案件证据已经调取完毕，不存在证据需要法庭另行调取的情况；再次，胡雨佳的起诉对象明确，事实经过已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最后，本案是民事侵权纠纷，仅涉及胡雨佳个人问题，并不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另外，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法庭已经组织双方各自发表辩论意见，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要求双方需要展开相互辩论。二、杨梓辰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未实施侵权行为，且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双方发生争吵的起因是胡雨佳所引起的。胡雨佳与朋友蔡泱菲去逛街就让杨梓辰去找朋友玩，这才有了杨梓辰与朋友聚会。在胡雨佳与朋友小聚完后已经回家休息，后是胡雨佳自行从家中出来来到杨梓辰与朋友聚会的地方，而且来到后没有与杨梓辰的朋友进行任何的交流径直要求杨梓辰回家。此时二人并未发生争执，杨梓辰顺从胡雨佳的意思共同乘车回到了摩尔百货公司停车场。本来朋友聚会吃夜宵是一种正常的社会交往活动，胡雨佳来到后未与人打招呼直接要求杨梓辰跟其回家的行为虽不受法律评价，但却是不符合社交礼仪的，也是胡雨佳的该行为直接引发了双方的争吵。因此，双方争吵的起因正是由胡雨佳不理智的行为所引起的。在胡雨佳驾驶车辆回到摩尔百货公司停车场后，双方发生了言语上的争吵，但是杨梓辰已从理性、克制的角度主动提出回家并停止争吵，并打算叫看门的大爷开门让其回家，此时是胡雨佳主动阻止，并再次与杨梓辰发生争吵。2.杨梓辰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在事情发生后，杨梓辰第一时间通知了胡雨佳的母亲陈韶芳，陈韶芳到达现场后，杨梓辰并未隐瞒胡雨佳从楼梯平台处摔落到地面的事实，也未编造胡雨佳受伤是摔倒或磕碰所致。同时，在现场检查时，陈韶芳已经发现胡雨佳头部有肿包，杨梓辰也提出拨打120的意思表示。3.杨梓辰已经履行了客观、现时的救助义务。在杨梓辰爬到摩尔百货公司二楼的楼梯处看到胡雨佳的身体悬空在楼梯外面时，杨梓辰就赶紧用双手隔着衣服抓住胡雨佳的左手前臂位置，并一心想把她拉上来，在拉的过程中从未有任何的松懈，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阻止胡雨佳从楼梯上掉下的可能性。4.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三联单显示排除其他人为因素。本案在事发当天玉兴路派出所通过对事发现场进行勘验、提取现场物证及询问当事人、证人的方式，对案件进行了侦查，各证人证言已经能够相互印证当天事情发生的经过，与案件查明的事实相符，并不存在任何的隐、欺骗的情况。玉兴路派出所的报警三联单回执已经明确载明“排除其他人为因素”，证实胡雨佳现在的状况与杨梓辰无任何的因果关系。三、为了挽救胡雨佳的生命尽快脱离危险期，杨梓辰在事发后积极主动参与救援，日夜进行陪护，配合医院及胡雨佳的家人做了大量的陪护工作，且一直在探望胡雨佳，期间错过了很多就业就会，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杨梓辰及其家庭出于人道主义已支付了14万元，不应再承担任何的赔偿补偿责任。摩尔百货公司、百货大厦公司辩称，涉案楼梯属于消防疏散楼梯，并不是公共楼梯通道，且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相关标准，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雨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梓辰赔偿各项费用合计2202947.96元；二、判令摩尔百货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合计1171473.98元。诉讼中，经摩尔百货公司申请，一审追加百货大厦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雨佳与杨梓辰系男女朋友关系。胡雨佳随父母居住于百货大厦公司生活区二幢二单元201室。百货大厦公司生活区东侧为仓库楼，仓库楼西墙外墙安装一架外设楼梯。2011年3月14日，百货大厦公司将仓库及附属设施出租给摩尔百货公司使用。2017年11月4日凌晨1时左右，胡雨佳与杨梓辰因杨梓辰晚回胡雨佳住处而发生争吵，争吵中杨梓辰表示要离开，胡雨佳遂爬上百货大厦公司仓库楼西墙外的外设楼梯威胁杨梓辰敢走其就从楼梯转角处跳下来，杨梓辰立即跟随胡雨佳到外挂楼梯转角处，但胡雨佳已悬空在转角处的栏杆外，在杨梓辰拉胡雨佳的过程中，因体力不支胡雨佳坠落。之后，胡雨佳被送入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先后辗转在玉溪市附属医院、昆明长和天城医院住院治疗。杨梓辰在胡雨佳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140000元。2017年11月15日，经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鉴定胡雨佳的伤情为重伤二级。2019年5月15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雨佳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并需每年30000元的后期治疗费。另，胡雨佳在本次事件发生前，曾因与杨梓辰争执而出现站立于路中间、割腕等危险性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以上法律规定，构成侵权责任必需满足以下条件：（一）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二）行为人行为时有过错；（三）受害人的民事权权益受到损害。本案中，胡雨佳在与杨梓辰的争吵中爬上百货大厦公司仓库楼西墙外的外设楼梯，并在杨梓辰拉胡雨佳的过程中坠落，给其本人和家庭造成了重大损害，一审法院也深感痛心和惋惜，但没有证据表明杨梓辰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具有过错；百货大厦公司、摩尔百货公司作为该设施的产权人和使用人，在本案发生的过程中也未实施侵权行为和具有过错，故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雨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并预见到可能给其父母、家庭造成严重伤害，仍实施攀爬围栏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但基于本案中胡雨佳的现状及给其父母造成难于估计的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和司法利民、便民的原则，对其应当缴纳的诉讼费用予以免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胡雨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98元，予以免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两组，第一组：1.事发现场照片；2.民用建筑设计通则（87版本节选）；3.民用建筑统一标准（2019年版本节选），证明事发现场的栏杆高度不符合国家民用建筑设计标准。第二组：玉溪市红诚家政陪护收费标准，证明玉溪市家政陪护费用的收费标准。经质证，杨梓辰对第一组证据中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他两项份证据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但综合认为第一组证据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摩尔百货公司对第一组证据中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引用的节选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楼梯是专门的仓库消防疏散楼梯，所适用的标准应该是消防方面的建筑标准，而对方提供的标准是民用建筑标准，不适用于本案。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杨梓辰的质证意见一致。百货大厦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引用的节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事发地是商场的仓库楼梯，该楼梯是消防专用通道，应适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而不是适用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杨梓辰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因三被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第一组证据中引用的节选虽真实合法，但因涉案楼梯系仓库建盖规划设计时的外用消防专用通道，不适用民用建筑设计标准，故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照片打印件，三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仅凭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玉溪市家政陪护费用的收费标准，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争吵中杨梓辰表示要离开，胡雨佳遂爬上百货大厦公司仓库楼西墙外的外设楼梯威胁杨梓辰敢走其就从楼梯转角处跳下来，杨梓辰立即跟随胡雨佳到外挂楼梯转角处，但胡雨佳已悬空在转角处的栏杆外，在杨梓辰拉胡雨佳的过程中，因体力不支胡雨佳坠落”及“胡雨佳在本次事件发生前，曾因与杨梓辰争执而出现站立于路中间、割腕等危险性行为”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上述事实依据不足。经审查，上诉人有异议的第一部分事实，仅有杨梓辰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争吵中胡雨佳爬上百货大厦公司仓库楼西墙的外设楼梯，之后从该楼梯二楼平台坠落”的事实；上诉人有异议的第二部分事实，由于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原判认定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杨梓辰表示自愿补偿胡雨佳5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经审查，针对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首先，人民法院在决定案件是否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时，只要当事人对争议事实的陈述基本相同，就不应过多地审查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其次，虽然有“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的表述，但这仅指人民法院在立案阶段确定审理程序时的判断，该判断是依据当时对案件情况的了解而作出，并不意味着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查后人民法院就不能调查收集证据。调查收集证据是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的手段之一，仍可适用于简易程序审查的案件，以帮助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最后，责任承担争议不大强调的是当事人对谁是责任承担者不存在根本性、原则性分歧。本案中，双方对事实虽有争议但陈述基本相同，一审根据情况向红塔区公安局调取了相关证据以查明事实，上诉人要求承担责任的主体明确具体，并未涉及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且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另，根据胡雨佳委托代理人二审的陈述，一审已进行过法庭辩论，只是认为一审法院在第一轮辩论中多次打断了其的陈述，又未给予第二轮辩论，致其没有充足的时间充分地发表辩论意见，故并不存在上诉人提出剥夺其辩论权利的情况。综上，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恋爱过程中，恋爱双方发生争吵实属常见，不论争吵是因何而起，并不必然导致伤亡结果发生。本案中，因杨梓辰晚回导致胡雨佳情绪不悦，并与杨梓辰发生争吵，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杨梓辰在该过程中对胡雨佳有侵权行为或有语言上的刺激等过错存在，且杨梓辰在胡雨佳坠楼后第一时间通知了胡雨佳的母亲陈韶芳，陈韶芳到达现场后，杨梓辰已说明了胡雨佳从何处坠落，在二人均发现胡雨佳左侧额头有肿包的情况下，杨梓辰主动提出可能伤到了头要拨打120送医院检查治疗，但因胡雨佳在杨梓辰和陈韶芳搀扶下能自己行走，所以陈韶芳提出先回家观察，让杨梓辰暂时不要拨打120，故一审认定杨梓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涉案楼梯的产权人百货大厦公司及实际使用人摩尔百货公司，因涉案楼梯系最初建盖时规划设计的仓库外用楼梯通道，且非公共场所，胡雨佳系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自行爬到该楼梯上而发生坠落事故，一审认定两家百货公司无侵权行为及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胡雨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处理正确，但因二审中杨梓辰表示自愿补偿胡雨佳50000元，系杨梓辰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梓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胡雨佳50000元；三、驳回胡雨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1元，由胡雨佳负担（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