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正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大桥道和进里9号楼旁18号。法定代表人：王磊，无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紫璇，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增友，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东，江苏江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正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增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5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正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增友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均由苏增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本案诉争工程由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至今未能完成工程验收,工程发包方未与天津正泰公司结算工程尾款及质保金等相关费用。依照双方的分包协议之约定,天津正泰公司在竣工验收后应当向苏增友支付承包款。依照目前之情形,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判决天津正泰公司在未收到工程款前提下向苏增友支付款项系适用法律错误。苏增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增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天津正泰公司支付工程款48000元；2.判令天津正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3.本案诉讼费由天津正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苏增友、天津正泰公司双方签订《电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天津正泰公司将其承包的热卖超市开发区店及远洋店（经查，实际为津湖湾店）装饰装修工程中的电工劳务部分分包给苏增友，承包范围为：图纸设计的强弱电、上下水的布管、强电穿线、开关面板灯具安装。施工现场的临电所用电，所有配电箱（柜）的安装及维修。承包形式为劳务总价包干，120000元整。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的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如下：进场施工一周内付苏增友30%工程款36000元；施工30天付苏增友30%的工程款36000元；工程竣工验收付30%36000元整；开业付10%工程款12000元整。合同签订后，天津正泰公司已依约支付苏增友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工程款，合计72000元，剩余未支付。庭审中，天津正泰公司主张苏增友未能提供合同原件，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经查，依照合同向苏增友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款的付款人为王磊，王磊系天津正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与时任天津正泰公司涉案装修项目的指定驻工地代表和委托监理工程师张紫轩进行联系，张紫轩确认苏增友为涉案装修项目电工劳务部分的承包人，对以上合同和苏增友实际施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苏增友的主张除有天津正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汇款佐证之外，另有天津正泰公司员工的确认，对苏增友提供的电工劳务承包合同及待证事实予以采信，天津正泰公司的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另查，2018年11月1日，天津正泰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滨海新区隆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热卖超市）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约定装饰装修建筑面积2250平方米，开工日期2018年11月4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为90万元。合同约定分五次付款:（1）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合同工程总价30%，计270000元；（2）开工进场后30天支付合同工程总价30%，计270000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工程总价20%，计180000元；（4）开业后付总款的5%，计45000元；（5）留合同工程总价15%，计1350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保修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余额一次性付清。天津正泰公司主张上述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与案外人天津市滨海新区隆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目前正因维修问题产生争议，案外人尚未支付第三期及之后的工程款，天津正泰公司已向案外人发出催收函及回复函进行催收。再查，案外人天津市滨海新区隆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旗下的热卖超市津湖湾店、开发区店截至目前均已正式开业。上述事实，有电工劳务承包合同、银行流水明细、电话追记、装饰装修合同、回复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苏增友、天津正泰公司之间的签署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合同，苏增友信赖该合同与天津正泰公司发生的交易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天津正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关于欠款数额，苏增友已依约履行了电工劳务施工义务，天津正泰公司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津正泰公司尚欠苏增友电工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剩余工程款48000元。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付30%36000元整；开业付10%工程款12000元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天津正泰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因此不具备付款条件，但经查，涉案热卖超市均已正式开业经营，天津正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双方合同义务履行的条件已明确约定，但款项何时支付双方在该条款中则并未明确约定，故双方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苏增友的电工劳务施工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工程的超市门店现已开业并正式投入使用，天津正泰公司应当在苏增友主张付款后，及时向苏增友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苏增友要求天津正泰公司以未支付工程款4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双方付款期限不明确，故以立案时间2019年10月23日为起算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正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苏增友欠款48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正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苏增友逾期付款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苏增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2.5元，由天津正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3.5元，由苏增友负担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津正泰公司二审提交的与苏增友的微信聊天记录、甲方维修函复、三张赔偿收据、证人王某的证言，均为证明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尚不成就。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具体理由详见判决论理部分。苏增友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工程联络群众没有显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仅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无法证明工程质量问题，但基于天津正泰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苏增友上述证据作为反驳证据已无意义。对苏增友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苏增友向天津正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关于诉争双方合同效力问题。苏增友作为个人不具备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资质，其与天津正泰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有效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苏增友已经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水电施工项目，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可以参照双方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由于案涉工程所在的超市均已经正式开业投入使用，天津正泰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工程实际接受后产生的质量问题，属于工程保修范畴，天津正泰公司可据证另行主张。关于利息计算方式问题，由于2019年8月20日开始利息计算已经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对本案迟延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明确为：以4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天津正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天津正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