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滨河北路西段268号。法定代表人：吴江，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昱鑫，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矿冶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南路966号。法定代表人：谢建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叶，女，公司员工，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竹晖，男，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火炬东街19号。法定代表人：李晓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秉祥，男，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以下简称第九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矿冶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矿冶研究院）、被上诉人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赛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第九研究所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63200元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长沙矿院与绵阳赛茂在2004年6月签订了购销合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了保证协议书这个事实成立，但是2004年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早在2005年已全部支付完毕，就该合同的货款被上诉人绵阳赛茂已在2005年已全部支付完毕，不欠被上诉人长沙矿院人任何货款，因此作为担保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担保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长沙矿院与被上诉人绵阳赛茂在时隔13年后重新签订了5份购销合同且在合同中明确载明无担保，合同原文如下：“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无。”且在上述5份合同中对该条款表述全完一致，更为重要一点上述合同均无任何附件表述。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长沙矿院与绵阳赛茂在时隔十三年后重新签订购销合同，且在购销合同主文中明确表述无担保，已放弃担保，因此上诉人西磁所对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重新签订的购销合同不存在担保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能查明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长沙矿冶研究院辩称，一、《保证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两份合同属于被答辩人担保范围，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004年6月24日，五矿资本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原称金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原称绵阳赛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与被答辩人（保证方）签署书面《保证协议书》，协议约定保证方愿意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为自2004年6月1日起乙方所欠甲方的货款，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两份合同属于被答辩人保证担保的范围，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涉案的五份合同，合同担保栏中虽载明“无”，但根据文本内容的表述，仅能认定供需要双方没有新立的合同担保书，而不能否定已经签订的担保协议书的效力。答辩人为担保权人，根据法律规定权利的放弃需要明示，答辩人从未明示免除被答辩人保证责任，被答辩人作为保证人仍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绵阳赛茂公司辩称，我公司对货款债务是没有异议的，这是真实的。我公司与长沙矿冶研究院在2017年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签署合同的时候，上诉人确实没有提供担保，也不愿意参与我们的交易关系。在合同第八项也约定了无担保。我们三方签订的保证协议书也是真实的，但是该保证协议书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关系，当时签署协议保证范围是自2004年6月1日起乙方所欠甲方的货款，指的是赛茂科技欠金瑞的货款，所以落款日期是6月24日，在保证日期之后，这一批的债务也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签署协议的时候不存在担保的问题。在我公司履行完金瑞公司的货款之后，产生的所有的合同关系均是我公司与相关方面沟通，上诉人不知情也并没有参与。长沙矿冶研究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绵阳赛茂公司立即向长沙矿冶研究院支付货款共计595600元;2、判令绵阳赛茂公司向长沙矿冶研究院支付逾期利息共计50480.25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3、判令第九研究所对绵阳赛茂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绵阳赛茂公司、第九研究所承担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13日金瑞科技与绵阳赛茂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一份合同），约定绵阳赛茂公司向金瑞科技购买四氧化三锰产品，合同金额为145000元；2017年3月13日金瑞科技与绵阳赛茂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二份合同），约定绵阳赛茂公司向金瑞科技购买四氧化三锰产品，合同金额为148500元。2017年4月1日，金瑞科技经核准，名称变更为五矿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资本公司）。2017年6月16日五矿资本公司与绵阳赛茂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三份合同），约定绵阳赛茂公司向五矿资本公司购买四氧化三锰产品，合同总金额为13万元，2017年9月28日，五矿资本公司与绵阳赛茂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四份合同），约定绵阳赛茂公司向五矿资本公司购买四氧化三锰产品，合同的金额为133200元。2017年10月31日，五矿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与绵阳赛茂公司之间所有未完成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移至长沙矿冶研究院，并书面告知绵阳赛茂公司，绵阳赛茂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12月1日、长沙矿冶研究院与绵阳赛茂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五份合同），约定绵阳赛茂公司向长沙矿冶研究院购买四氧化三锰产品，合同总金额999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供货方履行了供货义务。根据长沙矿冶研究院及绵阳赛茂公司共同确认，第一份合同应付款时间是2017年5月31日，第二份合同应付款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第三份合同应付款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第四份合同应付款时间是2018年1月31日，第五份合同应付款时间是2018年3月30日。由于绵阳赛茂公司未支付货款，2019年7月4日，长沙矿冶研究院与绵阳赛茂公司就四氧化三锰的购销合同进行对账，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6月30日已开票欠款595600元（含受让的债权）。由于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未付款，长沙矿冶研究院催收未果，遂成本案。另查明，2004年6月24日，五矿资本公司（甲方,原称金瑞科技）、绵阳赛茂公司（乙方，原名称为绵阳赛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及第九研究所（保证方）签订《保证协议书》，约定保证方愿意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担保，担保范围：自2004年6月1日起，乙方欠付甲方的货款。保证方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期间：自2004年6月1日起至所欠货款全部偿还为止。保证方履约的时间和方式：在合同到期时，若乙方无法履行与甲方所签订的合同规定中的付款义务，则由保证方在合同到期日的一个月内，以现金或银行汇票对甲方予以履约。原审法院认为，五矿资本公司将其对绵阳赛茂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长沙矿冶研究院，并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成立，长沙矿冶研究院依法取得五矿资本公司对绵阳赛茂公司的债权。此外，长沙矿冶研究院与绵阳赛茂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长沙矿冶研究院与绵阳赛茂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经对账，就四氧化锰买卖，包含长沙矿冶研究院所受让的债权，绵阳赛茂公司共计欠付长沙矿冶研究院595600元，绵阳赛茂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长沙矿冶研究院主张绵阳赛茂公司支付货款595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绵阳赛茂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长沙矿冶研究院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长沙矿冶研究院、绵阳赛茂公司认可的应付款时间，长沙矿冶研究院主张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损失50480.25元，其计算标准并未过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的规定，予以支持。绵阳赛茂以合同未约定利息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九研究所对货款的担保责任。第九研究所（保证方）与绵阳赛茂公司（乙方）、五矿资本公司（甲方，原金瑞科技）签订的书面《保证协议书》，约定保证方愿意为乙方自2004年6月1日起所欠甲方货款向甲方提供担保，该连带责任担保依法成立且有效。由于五矿资本公司将其对绵阳赛茂公司债权已经合法转让给长沙矿冶研究院，故相应担保权利，亦一并转让给长沙矿冶研究院。涉案五份合同中，前四份合同均为五矿资本公司与绵阳赛茂公司签署，故第九研究所应当对前四份合同项下货款承担担保责任。由于《担保协议书》中约定的担保期限为货款全部偿还之日止，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担保期限依法应认定为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根据涉案五份合同金额为656600元，扣除欠付595600元，就已经支付的61000元，在付款无具体指向的情况下，应优先支付先到期货款，据此可知，第一份合同欠付84000元（145000元-61000元），第二份合同欠付148500元，第三份合同欠付13万元，第四份合同欠付133200元，第五份合同欠付99900元。根据长沙矿冶研究院当庭陈述的合同货款应付时间可知，各合同项下的担保期限应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9月30日、2020年1月31日到期。本案于2019年8月1日立案，由于长沙矿冶研究院未能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向第九研究所主张过担保权利，故就第一份、第二份合同，已超过两年担保期限，第九研究所依法免除担保责任，而仅需对第三、四份合同对应的货款金额263200元（13万元+1332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九研究所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绵阳赛茂公司追偿。合同担保栏虽载明“无”，但根据文本内容的表述，仅能认定为没有新立的合同担保书，而不能否定已经签订的担保协议书的效力。第九研究所的相关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沙矿冶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95600元及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损失50480.25元；二、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就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本金在2632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所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长沙矿冶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30元，由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的五份《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无”。本院认为，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和《保证协议书》二者之间是否具有从属性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保证协议书》签订于2004年6月24日，在没有主合同的情况下，该合同对保证人没有约束力。案涉的五份合同签订于2017年，《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没有担保，且如需担保，需另立合同担保书。二者之间不管是在时间上、逻辑上还是意思表示上，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由第九研究所对案涉五份合同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长沙矿冶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30元，由绵阳赛茂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由长沙矿冶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