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纪中，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212。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炜烁，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毓琳，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山，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广彪，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913。上诉人陈纪中因与被上诉人李作山、林广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纪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炜烁、姚毓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广彪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作山在广东省河源监狱服刑。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纪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纪中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作山、林广彪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纪中在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后，无证据证明其有向李作山主张权利，故其对李作山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属认定事实有误。陈纪中在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一直积极向李作山及保证人林广彪主张权利，要求他们履行偿还义务。陈纪中在2018年曾到李作山工厂主张债权并搬走李作山部分产品，该事实有物流经营者戴卓鑫为证。陈纪中也曾为李作山手机（号码：139*****434)充值，为方便催收债权。（二）一审未判决林广彪承担保证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未就陈纪中要求林广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明显遗漏诉讼请求，是严重的程序错误。其次，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在保证人未明确主张时效抗辩权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直接推定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时，林广彪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可见其明确放弃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在林广彪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情况，依然适用诉讼时效进行裁判，是对私法自治原则的根本性违背。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保证人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提供保证的，又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即使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届满，但林广彪在2018年7月19日明确表示同意将保证责任期间延长至2019年7月19日。陈纪中在2019年4月23日诉至法院是在涉案债务的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林广彪依法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回避陈纪中要求林广彪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有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纪中诉讼请求。林广彪没有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因本案审理期间李作山在广东省河源监狱服刑，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在广东省河源监狱对李作山进行线上询问。李作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纪中上诉所称不实，提供的证据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陈纪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作山付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林广彪为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作山、林广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作山先后于2015年3月29日、2015年5月5日向陈纪中借款2笔，并分别出具《借款单》1份交陈纪中存执，林广彪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单》上签名，该2份借款单的内容分别是：“现有李作山因生意需要，向陈纪中借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期限60天。立此据为证。借款人签名：李作山，借款日期：2015年3月29日，担保人：林广彪。同意保证期间延长至2019年7月19日，林广彪，2018年7月19日”和“现有李作山因生意需要，向陈纪中借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期限30天。立此据为证，借款人签名：李作山，借款日期2015年5月5日，担保人：林广彪。同意保证期间延长至2019年7月19日，林广彪，2018年7月19日。”李作山借款后，没有还款，陈纪中遂于2019年4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陈纪中就本案借款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9月15日向林广彪送达应诉诉讼文书、于2018年9月17日向李作山送达应诉诉讼文书，后因陈纪中在一审法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因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粤5102民初11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陈纪中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李作山于2015年3月29日和2015年5月5日分别向陈纪中借款，有李作山出具的2份《借款单》为据，事实清楚，可予认定。李作山主张其没有向陈纪中借款，而是向林广彪借款，同时主张其已经将借款还清给林广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作山对其上述主张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认定。对于2015年3月29日的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60天，即是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28日止。对于2015年5月5日的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0天，即是借款期限至2015年6月4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时，本案借款2笔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3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陈纪中就本案借款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均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陈纪中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陈纪中于2019年4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李作山付还借款及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纪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纪中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金额有误外，其他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纪中于2015年5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作山转账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陈纪中与李作山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二）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林广彪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陈纪中持有日期为2015年3月29日、2015年5月5日李作山签名的《借款单》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为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作山付还涉案借款20万元。结合本案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涉案证据形成过程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借款的事实。陈纪中持两份《借款单》作为债权凭证主张权利。日期为2015年3月29日的《借款单》载明:“现有李作山因生意需要，向陈纪中借现金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拾零万零仟佰零元整。期限60天。立此据为证。借款人签名：李作山电话：139*****434借款日期2015年3月29日担保人：林广彪同意保证期间延长至2019年7月19日林广彪2018年7月19日”；日期为2015年5月5日的《借款单》载明：“现有李作山因生意需要，向陈纪中借现金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拾零万零仟佰零元整。期限30天。立此据为证。借款人签名：李作山电话：139*****434借款日期2015年5月5日担保人：林广彪同意保证期间延长至2019年7月19日林广彪2018年7月19日”。李作山承认其出具涉案两张《借款单》的事实，但辩称涉案两张《借款单》是其向林广彪借款的凭证，上述借款均已经付清，其没有向陈纪中借款。涉案《借款单》上“陈纪中”三个字及《借款单》下方备注的担保事项均是在其出具《借款单》后被另行添加的，其并不知情。李作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两张《借款单》上书写时具备辨认能力，应知悉在两张《借款单》上书写的法律后果。李作山主张其实际上向林广彪借款并已经付清，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对其付清借款后两份《借款单》却在陈纪中处作出合理的解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确认李作山有向陈纪中借款的事实。其次，关于借款金额。陈纪中称两份《借款单》是林广彪和李作山一起到陈纪中公司签订的，由李作山书写后，再由陈纪中、林广彪分别补上签名及担保事项。李作山则称两份《借款单》均是其与林广彪在李作山车里填写的，与陈纪中无关。陈纪中陈述两次借款均是当场交付借款，借款的交付方式包括现金交付以及银行转账。李作山则称涉案两次借款系李作山与林广彪在李作山车上，由李作山出具《借款单》给林广彪，后林广彪当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作山借款。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借款单》的形成过程、参与人物、借款的交付细节等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陈纪中作为债权主张者，其在一审时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拟证明其向李作山交付借款的事实。经比对，电子回单上转账日期与第二张《借款单》签订的日期一致，均为2015年5月5日。但电子回单上转账数额为9万元，与涉案两份《借款单》数额并不相符。对此，陈纪中辩称该笔转账是对应2015年5月5日《借款单》项下的借款。当时陈纪中手头只有1万元现金，故另外转账9万元给李作山。2015年3月29日《借款单》项下的借款则是全部现金交付给李作山。对于陈纪中转账9万元给李作山的事实，有电子回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现金交付的部分，陈纪中未能对现金交付的过程作出详尽、合理的解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李作山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无法认定陈纪中现金支付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陈纪中出借李作山的数额为9万元。关于焦点（二）。李作山称涉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查，对于2015年3月29日的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60天，即是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28日止。对于2015年5月5日的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0天，即是借款期限至2015年6月4日止。诉讼时效分别从2015年5月5日和2015年6月4日起开始计算二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时，涉案二笔借款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3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陈纪中就涉案借款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均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陈纪中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于2019年4月23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正确。关于焦点（三）。陈纪中上诉主张林广彪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林广彪在2018年7月19日于涉案两份《借款单》上均添加备注称:“同意保证期间延长至2019年7月19日，林广彪，2018年7月19日。此时，两张《借款单》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保证人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提供保证的，又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林广彪在主债务诉讼时效届满后仍然添加备注延长保证期间是其意思自治的体现，故本案保证责任期间应延长至2019年7月19日。陈纪中在2019年4月23日起诉李作山及林广彪，属于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本案中，林广彪与陈纪中没有明确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林广彪应对李作山尚欠陈纪中的涉案借款9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纪中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纪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二、林广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付还陈纪中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万元为基数，自陈纪中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纪中负担2365元，林广彪负担1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纪中负担2365元，林广彪负担1935元。陈纪中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其不同意垫付，本院予以退还陈纪中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林广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