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国诚，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亿西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田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林，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庆新，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宝平，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景义，男，193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原审被告：孔令涛，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上诉人桑国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亿西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西欧公司）、原审被告孙景义、孔令涛、曾庆新、王宝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桑国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被上诉人亿西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林，一审被告曾庆新、王宝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孙景义、孔令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西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孙景义、孔令涛、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对吉林省衡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绪集团）拖欠亿西欧公司的债务本金5700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6日原告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原告依法取得了对衡绪集团的债权。原告受让该债权时，该债权已于2004年经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初字第1238号、1239号、124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已于2005年在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永春支行的申请下进入执行程序。因逾期未年检，衡绪集团于2010年11月16日被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发生了法定解散事由，但该公司当时及当前的股东孙景义、孔令涛、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未在公司法规定的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原告作为债权人申请贵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贵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7）吉01清申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告已依法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原告的债权金额65155153.45元，其中本金57000000.00元、利息8155153.45元已由清算组审查确认。对衡绪集团的清算工作开展后，贵院依法作出（2018）吉01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公司无任何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衡绪集团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其股东经贵院采取释明措施后未提供任何财产线索，致使无法清算而终结衡绪集团的强制清算程序，原告的债权未在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故衡绪集团的股东孙景义、孔令涛、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保证原告债权的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桑国诚原审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桑国诚是衡绪集团持股6.62%的小股东，从未保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重要资料，在此前的强制清算程序中桑国诚接到法院通知后，数次到法院按法院要求做笔录并汇报相关情况，没有故意拖延或拒绝履行相关义务，而是作为小股东没有能力独立完成公司的清算工作。2.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在本案中也与债权人的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原告的该笔债权已经过了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但没有实现债权。在本案中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与公司是否清算没有因果关系。3.本案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衡绪集团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时间是2010年11月16日，在此时间点向后推15天即应当进行清算，而公司吊销的信息是经工商登记的具有公示效力的信息，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4.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其本质为侵权责任，债权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应当以受到的损失为限，本案的原告是受让原债权人的债权，其支付的对价以及受到的实际损失应当是其主张权利的限制范围内。 孙景义、孔令涛、曾庆新、王宝平原审未到庭，孔令涛、曾庆新、王宝平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和证据材料。 在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经向亿西欧公司询问，该公司明确除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费外，其他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不再主张。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衡绪集团拖欠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永春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永春支行）贷款57000000.00元未付，农行永春支行将其诉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经该院作出（2004）南民初字第1238号、1239号、124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已于2005年在农行永春支行的申请下进入执行程序，但未能获得清偿。2015年6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农银吉长批转分（2015）016号《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2015年12月26日，亿西欧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资产分户转让协议》。至此，亿西欧公司依法取得了农行永春支行对衡绪集团的上述债权。 因逾期未年检，衡绪集团于2010年11月16日被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发生了法定解散事由，但衡绪集团当时及当前的股东孙景义、孔令涛、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未在公司法规定的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亿西欧公司取得案涉债权后，作为债权人申请原审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审法院根据亿西欧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吉01清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亿西欧公司对衡绪集团的清算申请，并指定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相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亿西欧公司已依法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原告的债权金额65155153.45元，其中本金57000000.00元、利息8155153.45元已由清算组审查确认。 对衡绪集团的清算工作开展后，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吉01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衡绪集团无任何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其股东经原审法院采取释明措施后未提供任何财产线索，致使无法清算而终结衡绪集团的强制清算程序，亿西欧公司的债权未在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 衡绪集团是1996年2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吉林省衡绪实业有限公司。衡绪集团法定代表人孙景义，注册资本4000万元，公司住所地为吉林省长春市南昌路11号。当前衡绪集团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股东包括孙景义、孔令涛、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 以上事实，有亿西欧公司提交的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初字第1238、1239、1240号民事判决书和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05）执字第13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资产分户转让协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债权转让公告，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4月11日衡绪集团“企业信息”、工商档案中最后一版衡绪集团章程，（2017）吉01清申4号民事裁定书、（2018）吉01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亿西欧公司的诉请和桑国诚的答辩，本案目前的焦点：1.亿西欧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诉讼是否以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与公司是否清算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3.包括桑国诚在内的股东是否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而承担对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4.亿西欧公司主张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亿西欧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之前经原债权人农行永春支行申请执行，衡绪集团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亿西欧公司经受让方式取得了对衡绪集团的债权后，以衡绪集团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未在法定时间内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受理；而后在衡绪集团的股东经原审法院采取释明措施后也未提供该公司任何财产线索，致使清算组无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原审法院根据亿西欧公司的申请裁定终结衡绪集团的强制清算程序。裁定书另载明，衡绪集团的债权人可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衡绪集团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亿西欧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本案诉讼是否以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与公司是否清算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的问题。 本案是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引起的清算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以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与公司是否清算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即只要股东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和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行为，就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包括桑国诚在内的股东是否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而承担对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衡绪集团无任何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其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股东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未提供被清算人任何财产线索，致使清算组无法对衡绪集团进行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衡绪集团股东已经怠于履行其作为股东的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令涛、曾庆新、王宝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在孙景义向原审法院递交的材料中，虽然陈述是别人拿其身份证复印件办理的相关工商登记，其是被股东、被法人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与亿西欧公司提供的工商档案登记材料不符。桑国诚虽然抗辩其不存在拒绝或拖延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而是作为小股东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亦没有能力独立完成公司的清算工作，现在没有能力核实相应的账册等材料由谁保管，但对此未能提供其向公司或其他股东主张过相应权益及主张进行清算的证据。故包括桑国诚在内的衡绪集团的股东依法应承担对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 四、关于亿西欧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将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对象明确为对公司债务，而非桑国诚抗辩的债权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应当以受到的损失为限。故亿西欧公司主张拖欠的债务本金符合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孙景义、孔令涛、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对吉林省衡绪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吉林省亿西欧投资有限公司债务本金5700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景义、孔令涛、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共同负担。 桑国诚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西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亿西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亿西欧公司诉请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错误。2019年8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第十七条规定：“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起第15日后开始计算”。本案中，衡绪集团工商登记记载该公司于2010年11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了法定的清算事由，其信息具有公示性，故应自衡绪集团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2010年11月16日其15日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亿西欧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亿西欧公司主张的债权无法实现与衡绪集团无法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更与股东桑国诚无因果关系。上述工作纪要第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能够证明其未能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应当认定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无法清算并造成债权人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股东据此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债权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多年无法获得清偿，未履行清算义务与债权不能清偿没有因果关系。桑国诚为衡绪集团小股东，未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材料等，假设存有怠于行使清算义务，也与灭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三、桑国诚作为小股东无能力对公司清算，从未拒绝拖延履行清算义务，衡绪集团无法清算与小股东桑国诚无关，桑国诚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会议纪要第十五条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是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请款下，因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公司清算无法及时顺利进行的行为。股东能够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作出了积极努力，未能履行清算义务是由于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股东故意拖延、拒绝清算行为等客观原因导致的，不能以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让其承担清算责任”。本案桑国诚是持股6.62%的小股东，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不保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或其他重要材料。在此前法院主持的清算中，桑国诚数次去法院做笔录、汇报情况，是唯一配合法院工作的股东。桑国诚没有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属无能力组织公司清算。亿西欧公司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规定要求股东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1）股东怠于履行义务；（2）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3）无法清算。只有同时满足上述条件才可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衡绪集团无法清算的原因在于保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的股东是否履行清算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是否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灭失，进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四、亿西欧公司主张的本金数额明显高于实际损失。亿西欧公司以清算赔偿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而不是以衡绪集团为债务人提起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亿西欧公司通过金融机构不良资产转让的方式，以极低的对价整体受让了若干个资产包，其中包括案涉债权，其损失在本案中即便存在也是针对案涉债权实际支付的转让款。故5700万元损害明显高于实际转让款。五、上述会议纪要关于清算义务人责任的核心观点是调整司法实践中不适当地扩大股东清算责任的情形。该会议纪要明确提出：“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算责任的认定，审判实践中部分法院对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责任，理解还不够准确，一些案件的处理结果不适当地扩大了股东的清算责任。需要明确的是，司法解释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算责任所做的规定，是因其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如果要求无能力清算且无任何过错的小股东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无疑属于上述会议纪要纠正的不适当地扩大股东清算责任的情形。另，原审变更合议庭成员未通知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 二审庭审时，补充上诉请求的理由：1.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五条规定，本案属于新债权人从其他债权人手中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僵尸企业陈年旧账，对债务人强制清算后进行的诉讼。导致小股东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即便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无法清算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使得小股东承担远远超出出资数额的责任。2.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十四条规定，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均是衡绪集团持股6.62%的小股东，从未保管公司财产或账册，无能力清算。不存在能清算而不清算的情形。3.九民会议纪要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股东对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原审法院变更合议庭成员没有依法告知当事人，属程序违法。 亿西欧公司答辩意见，1.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15日法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时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2.桑国诚即是衡绪集团的股东，也是衡绪集团的董事、副董事长，且是衡绪集团的原始发起股东，多年一直参与衡绪集团经营管理、银行信贷和对外投资，一直是衡绪集团的重要骨干成员，是仅次于董事长的二号高管人员，对财产、账册负有保管、控制责任和义务。在账册灭失情况下无法查清公司资产状况，故其与无法实现债权有因果关系。3.桑国诚既是股东也是副董事长高管，2010年11月16日出现法定清算事由后没有履行清算义务，是消极不作为行为。4.亿西欧公司未得到债权的金额就是亿西欧公司的损失，与亿西欧公司受让债权时所付对价无关。5.桑国诚既是董事，又是董事长，应当对公司的财产及账册承担保管职责。另外，本案只有桑国诚上诉，其他两位原审被告并未提出上诉，故对曾庆新、王宝平上诉的事项不应审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桑国诚是否应当对衡绪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和补充。 对上述焦点问题1.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述焦点问题2.桑国诚提供一份衡绪集团的工商登记表，用以证明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均是公司的小股东，王宝平没有任何职务。亿西欧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查证来源，且与亿西欧公司要举证的该工商信息相矛盾。 亿西欧公司提供四组15份证据，用以证明桑国诚在初始设立公司时投资15万元，占公司15%的股权，既是公司股东，也是公司董事及副董事长。1997年9月衡绪集团增资，桑国诚出资265万元，占公司13.25%的股权。在2001年11月到2002年5月工商最后文档显示孙景义出资2005万元占注册资本50.125%，孔令涛出资12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各出资265万元占注册资本6.625%。董事会由孙景义、孔令涛、桑国诚、曾庆新、王宝平组成，孙景义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王宝平任监事。2008年6月，五名股东作出经营期限延长至2018年的决定，其职责不变。故包括桑国诚在内的各被告应当承担责任。另外，证明衡绪集团在向银行借款及对外投资方面，桑国诚均是经办人及负责人及对外投资单位的监事。 桑国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认为，一是原审庭审时亿西欧公司没有全部出示证据，也未经质证。二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桑国诚是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及参加经营管理，其股东会、董事会上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需向当事人核实。在银行贷款上的签字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对外投资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亿西欧公司是以受让方式取得了对衡绪集团的债权，在衡绪集团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因清算组无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原审法院根据亿西欧公司的申请裁定终结了对衡绪集团的强制清算程序。该裁定书同时载明，衡绪集团的债权人可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衡绪集团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而，亿西欧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2.关于桑国诚是否应当对衡绪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虽上诉人桑国诚补充上诉提出，桑国诚为占衡绪集团公司6.625%的小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董事会或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应承担连清偿带责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桑国诚即是董事会成员，又从事为单位办理贷款工作，同时，还选派兼任对外投资单位的监事，因而，依照上诉纪要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00元由上诉人桑国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丹秋 审 判 员 国伟杰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绍峰 书 记 员 王品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