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汽车园中路8号空港二手车交易市场一期二层南侧208号。法定代表人：胥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绍锋，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纪高，男，1992年5月3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文，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56号天洋运河壹号F1栋203室。法定代表人：曾凡姬，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广州智唯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33号2楼A-E房。法定代表人：唐劲，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男，广州智唯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智唯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起湾道金来街1号来胜大厦副楼6层（618）房。法定代表人：冯淑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欣，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融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纪高、原审第三人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易才公司）、广州智唯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智唯易才公司）、广州智唯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智唯易才中山分公司）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昌融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曾纪高需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66082.94元；2.请求判决驳回曾纪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华昌融资公司与曾纪高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离职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也明确约定曾纪高离职后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虽然《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条款是华昌融资公司单方修改，但在曾纪高拒不提供其持有的那一份协议对照，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反驳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曾纪高需要华昌融资公司通知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曾纪高作为华昌融资公司中山地区的高级管理人员并且掌握着华昌融资公司商业秘密，在入职时已签订《竞业限制协议》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且需要保守华昌融资公司商业秘密的情况下，曾纪高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在离职前一个月前已经与宝德公司达成入职意向并在离职次日入职宝德公司，严重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时华昌融资公司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曾纪高在2018年10月17日之后仍在宝德公司工作，第三人也提供相关证据以及确认代宝德公司向曾纪高发放工资至2019年1月，结合第三人陈述足以证明曾纪高离职后直到2018年底仍然为宝德公司工作，因此一审认定曾纪高只在宝德公司工作到2018年10月16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曾纪高辩称，不同意华昌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透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昌融资公司的请求。北京易才公司、广州智唯易才公司、智唯易才中山分公司称对本案纠纷没有意见需要陈述。曾纪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昌融资公司与曾纪高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19年8月8日止；2.判令曾纪高无需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66082.94元；3.判令本案一审诉讼、仲裁案件受理费用由华昌融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曾纪高入职华昌融资公司，双方签署合同期限届满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曾纪高基本工资7000元/月（税前），工作岗位为销售主管，工作地点为中山。同日，华昌融资公司与曾纪高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协议载明：1.有竞争关系是指与华昌融资公司属于同一行业、经营范围相同或近似的个人、企业、公司、分公司、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2.不论曾纪高因何种原因从华昌融资公司离职，离职后1年内不得到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3.曾纪高在华昌融资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工作期间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华昌融资公司无需给曾纪高任何补偿，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如华昌融资公司以书面邮件通知曾纪高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华昌融资公司应向曾纪高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为曾纪高在华昌融资公司任职期间最后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的50%；4.如曾纪高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当归还华昌融资公司，曾纪高还应按照其在华昌融资公司任职年薪总额的两倍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018年8月8日，曾纪高向华昌融资公司申请离职并获批准，同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载明：曾纪高系华昌融资公司员工，于2018年8月8日提出离职，双方协商本协议；曾纪高于2018年8月8日正式离职，离职后，需要[无需]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该协议文本上“[无需]”部分被手工划线划除。就此，曾纪高主张该离职协议时只签写一份并由华昌融资公司保存，其手中未持有，签名时对方未告知内容且未删除“无需”二字，系其签名后华昌融资公司自行划除；华昌融资公司陈述曾纪高也持有一份该协议，因公司经办人员离职，无法确认当时签名与划除“[无需]”内容的先后顺序。2018年9月，曾纪高入职宝德公司。宝德公司委托北京易才公司向曾纪高发放工资，并为曾纪高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华昌融资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2月10日分别向曾纪高转账支付10810.16元、11203.62元、11203.62元，备注为同年9月至11月竞业限制补偿金。2018年10月16日及19日，华昌融资公司分别向曾纪高发出《履行通知书》、《警示函》，通知其在竞业制期限内务必严格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全部内容，提醒曾纪高目前所任宝德公司与其方存在直接及业务竞合关系，通知曾纪高立即停止以上违约行为并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终止与宝德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后不得再到与其方有竞争业务或竞争关系单位任职。2018年11月，华昌融资公司以曾纪高为被申请人、智唯易才中山分公司为第三人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曾纪高：1.支付违约金559659.86元；2.退还已领取的2018年9月竞业限制补偿金11659.58元；3.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该仲裁委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第5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曾纪高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66082.94元；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曾纪高不服该裁决结论，于法定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曾纪高自华昌融资公司离职前一年的年薪总额为266082.94元。关于曾纪高在宝德公司离职事实一审各方证据如下。曾纪高一审提交宝德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曾纪高担任宝德公司广东区域初级城市经理，工作地点在广东省阳江市，并于2018年10月17日离职；曾纪高一审提交参保证明显示北京易才公司为其缴纳参保至2018年10月；曾纪高一审提交其收取工资账号（621**********423）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28日流水明细显示：分别于2018年11月9日、2018年11月20日收取宝德公司“零售汇入汇款”2400元、5017元，分别于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1日收取广州智唯易才公司支付“批量支付款项”13729.81元、2283.66元、682.88元、74.58元，曾纪高一审主张自2018年12月及之后收取的款项均系离职后收取此前零星报销及提成款项。北京易才公司提交支付材料显示分别于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1日支付“批量支付款项”13729.81元、2283.66元、682.88元、74.58元，“注释”栏分别备注为“宝德融资10月薪酬”“宝德融资11月薪酬”“宝德融资12月薪酬”“宝德融资1月薪酬”。一审法院再查明：宝德公司与华昌公司均系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竞业限制纠纷，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曾纪高应否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二、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关于一审焦点一。竞业禁止义务是规定劳动者从原用人单位离职后，在一定期间内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原用人单位有直接竞争关系的业务。用人单位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可以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因相关内容系对负有特定义务劳动者的权利限制，约定应当清晰明确，让劳动者清楚知晓其义务及对违约责任有明确预期。关于双方约定竞业限制义务的事实。本案中，曾纪高离职前任职城市销售主管，基于其业务职责可掌握公司对应客户信息及相应经营信息，属于竞业限制人员范畴。华昌融资公司与曾纪高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对签订双方有约束力。协议中，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无需补偿”的内容之后，约定“劳动关系终止后，如华昌融资公司以书面邮件通知曾纪高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华昌融资公司应向曾纪高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内容”，从其语义，反映了劳动者在与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是否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具有不确定性，需待华昌融资公司通知履行而确定。华昌融资公司主张应按协议前款约定“离职后1年内不得到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确定为曾纪高自离职当日开始一年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就此分歧，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格式文本由华昌融资公司提供，如果对协议内容存在理解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华昌融资公司一方的解释。同时，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文本中，记载“劳动者离职后‘需要’或‘无需’履行双方签订竞业限制义务”的内容，也与前述《竞业限制协议》具有不确定性的内容相互对应，反映该竞业限制义务需要再行确定是否履行。本案中，华昌融资公司提供协议文本中划去“[无需]”内容，但该手动涂改内容并无得到曾纪高的签名确认，华昌融资公司提供证据存有瑕疵的不利后果应由其作为举证义务方承担。综上，根据《竞业限制协议》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记载内容，曾纪高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需由华昌融资公司通知而确定。关于曾纪高是否于收到华昌融资公司通知函后仍为宝德公司工作的事实。曾纪高一审提交宝德公司证明及社保证明可证实其参加工作至2018年10月，华昌融资公司不予确认，但一审未提交相反证据。同时，根据各方一审提交宝德公司、北京易才公司（受宝德公司委托）向曾纪高发放报酬的凭证，曾纪高在2018年11月收取同年10月工资，之后还有收取来自宝德公司或北京易才公司的部分款项，但相应款项与其2018年11月领取前月工资13200元额差异较大，远未达此前正常工资水平。曾纪高陈述收取款项为自宝德公司离职前工作所应收报销及提成款项，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采信曾纪高收到华昌融资公司通知函后于2018年10月17日自宝德公司离职的陈述。曾纪高上述从宝德公司入职及离职过程，未违反与华昌融资公司合同及协议约定，华昌融资公司要求曾纪高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焦点二。曾纪高、华昌融资公司均要求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曾纪高实际于收到华昌融资公司通知后于2018年10月17日开始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其要求确认该协议履行至2019年8月8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期限应按协议约定一年期限计至2019年10月16日。华昌融资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曾纪高支付第一笔竞业限制补偿金，并单方备注为付2018年9月补偿金，实际履行中，可视为系自2018年10月起付，付至一年期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曾纪高与华昌融资公司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19年10月16日；二、曾纪高无需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66082.94元；三、驳回曾纪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昌融资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昌融资公司与曾纪高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曾纪高是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有关竞业禁止义务的约定。首先，从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内容看，双方既约定曾纪高离职后一年内不得到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又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无需补偿”的内容之后，约定“劳动关系终止后，如华昌融资公司以书面邮件通知曾纪高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华昌融资公司应向曾纪高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内容”，从该条款约定看，反映了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是否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具有不确定性，需待华昌融资公司通知履行而确定。其次，曾纪高2018年8月8日从华昌融资公司离职，2018年10月16日华昌融资公司向曾纪高发送邮件通知以及警示函，于2018年10月15日才向曾纪高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华昌融资公司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时间与发出竞业限制的履行通知书时间是一致的，且与上述协议约定需华昌融资公司书面邮件通知的约定相吻合。另外，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文本中，记载“劳动者离职后‘需要’或‘无需’履行双方签订竞业限制义务”的内容，也与前述《竞业限制协议》具有不确定性的内容相互印证，反映该竞业限制义务需要再行确定是否履行。华昌融资公司提供《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文本中划去“[无需]”内容，但该手动涂改内容曾纪高不予确认，华昌融资公司作为该协议文本的管理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涂改经过曾纪高的确认。因此，一审根据《竞业限制协议》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记载内容，认定曾纪高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需由华昌融资公司通知而确定并无不当。又，华昌融资公司主张曾纪高收到华昌融资公司的通知函后仍在为宝德公司工作，华昌融资公司提交的宝德公司、北京易才公司（受宝德公司委托）向曾纪高发放报酬的凭证，证明曾纪高在2018年11月之后还有收取来自宝德公司或北京易才公司的部分款项，但相应款项数额为2283.66元、682.88元、74.58元，与曾纪高2018年11月领取前月工资13200元额差异较大，远未达此前正常工资水平。结合曾纪高称上述收取款项为其从宝德公司离职前所应收报销及提成款项的陈述，因此，一审根据曾纪高的提供宝德公司证明、社保证明等证据材料，采信曾纪高的主张认定曾纪高收到华昌融资公司通知函后于2018年10月17日从宝德公司离职并无不当，本院对华昌融资公司主张曾纪高收到通知继续在宝德公司就职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曾纪高从宝德公司入职及离职过程，未违反与华昌融资公司合同及协议约定，华昌融资公司主张曾纪高违反双方竞业限制约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昌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