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003、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张小敏，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平，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绍兴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天元大厦205室。 法定代表人：陶钧，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小敏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医疗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727、9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小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27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陶钧签字的《工作移交表》抬头明确写明了“2019年6月30日张小敏工作移交一览表”，虽然交接时间是6月26日，但是工作交接时间在离职之前是正常的，工作交接时间并不等于离职时间，准确的离职时间应当根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合意来确定。而工作交接表的抬头明确表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意于2019年6月30日离职。且2019年6月28日早上上诉人亦前往公司上班，发生交通事故后向陶钧发送微信信息，其亦予以回复，证明陶钧对上诉人去上班是认可的。上诉人在2019年6月26日向陶志江进行道别，仅仅是向其告知离职相关事宜，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终止于当日。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至少应该延续到2019年6月30日。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管理津贴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公司业绩表、提成表虽然均系复印件，但其中数据与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数额基本一致，还有上诉人与陶钧2019年6月21日的聊天记录，均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管理津贴事宜存在约定。三、一审法院认为陶志江并非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其所作承诺并非当然代表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上诉人与陶志江之间的聊天记录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却又认为陶志江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在认定事实上存在冲突。其次，上诉人与陶钧、陶志江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公司股东会群的聊天记录均能体现陶志江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承认陶志江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陶钧系父子关系。最后，在百度网页搜索陶志江和被上诉人公司名称，陶志江多次代表被上诉人出席活动，报导内容均为“绍兴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陶志江”。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陶志江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承诺足以代表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第一医疗公司辩称，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何时解除的问题，2019年6月26日上诉人交接完后把钥匙、办公用品等资料给陶钧，关于上诉人陈述的6月30日其来公司出车祸与陶钧进行过联系的事实，陶钧只是让其去医院，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公司于2018年6月正式开始运营，有相应的奖励政策，这个奖金是陶钧与张小敏都享有的，但当时业绩不好，2019年后股东召开会议决定在过年后取消该奖金，这个奖金在陶钧的工资中也能体现已经没有了。一审上诉人提交的3月份工资是不享有该奖金的。三、关于上诉人上诉状的第三点，在工作场合陶钧的亲戚都是协助其办理工作事务的，所以会存在业务交流。这个六万的费用陶钧不知情。公司不是独资企业，前期比如招标采购等大金额的工作项目需要股东会决议的。 第一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一医疗公司与张小敏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第一医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第一医疗公司与张小敏之间在2019年5月3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2.第一医疗公司不需向张小敏支付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及管理津贴，不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张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小敏与第一医疗公司之间自2019年5月3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第一医疗公司支付张小敏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及管理津贴，共计92694.14元；3.第一医疗公司支付张小敏2018年2月至5月的双倍工资共计61281.33元；4.第一医疗公司支付张小敏经济补贴60000元；5.第一医疗公司支付张小敏为仲裁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敏于2018年1月15日进入第一医疗公司处从事董事长助理工作，经核实月工资为16666.66元，张小敏工作期间的社保分别由杭州益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及杭州鑫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代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1份，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合同试用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合同中约定张小敏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16666.66元，试用期满后的工资标准按第一医疗公司依法制定的薪酬管理办法执行。2019年3月起第一医疗公司停发张小敏工资。2019年6月26日，双方办理工作移交，张小敏于当天起离职。2019年6月28日，张小敏发生交通事故。 此后，张小敏向绍兴市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双方在2019年5月3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第一医疗公司支付张小敏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及管理津贴92694.14元；3.第一医疗公司支付张小敏2018年2月至5月的双倍工资共计61281.33元；4.第一医疗公司支付张小敏经济补贴60000元；5.第一医疗公司支付张小敏为仲裁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该委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浙绍越城劳人仲案（2019）622号仲裁裁决书1份，裁决如下：一、确认第一医疗公司与张小敏在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一医疗公司支付给张小敏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补差57738.07元。三、第一医疗公司支付给张小敏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工资64444.41元。上述第二、三项合计人民币122182.48元，此款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驳回张小敏的其他申请请求。第一医疗公司、张小敏均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该院请求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医疗公司与张小敏之间自2019年5月31日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则劳动关系何时终止。根据张小敏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聊天记录，可明确看到张小敏系受第一医疗公司管理，作为董事长助理参与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且第一医疗公司亦按月支付工资，故该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张小敏认为其于2018年1月3日即已入职第一医疗公司，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所提交的工资表第一医疗公司最早发放工资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而根据第一医疗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所载明的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结合其合同约定的月工资及在2018年2月份实际发放的工资可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1月15日。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根据张小敏提交的工作交接表及其与陶钧、陶志江之间的聊天记录，其在2019年6月26日办理交接，且向陶志江表明要向其道别，故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为2019年6月26日，对于第一医疗公司认为张小敏2019年6月份仅系移交工作不符合本院查明事实，该院不予采纳。结合上文评析，对于第一医疗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张小敏要求确认双方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2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张小敏要求确认2019年6月2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评析如下：一、关于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及管理津贴。根据上文所述，第一医疗公司应支付给张小敏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的工资，根据合同约定工资，经计算应为64444.42元。因双方之间并未就管理津贴发放进行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该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张小敏自2018年1月15日入职第一医疗公司，而双方于2018年6月1日才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张小敏可要求支付双倍工资补差的时间段为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5月31日，因第一医疗公司提出抗辩认为该双倍工资补差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经该院核实，第一医疗公司在仲裁时并未就时效提出抗辩，故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张小敏要求支付双倍工资补差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经计算为58333.31元。三、关于经济补贴60000元。经核实工商信息，陶志江并非第一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高管，其所作出的承诺并非当然代表第一医疗公司，故该院对张小敏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律师费。聘请专业律师系张小敏个人选择，双方并未就律师费的支出进行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小敏与第一医疗公司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一医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张小敏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工资64444.42元、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补差58333.31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22777.73元；三、驳回第一医疗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各收取10元，分别由第一医疗公司、张小敏各负担1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张小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上诉人与陶钧聊天记录一份、上诉人工资支付情况表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管理津贴有约定，且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管理津贴的事实。 证据2：上诉人与陶志江、陶钧以及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网页截图一组，证明陶志江系被上诉人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 被上诉人第一医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中的管理津贴在2018年6月确实是有的，但是因为公司业绩不理想，在2019年已经取消了。在一审也提交过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证据1中的上诉人工资支付情况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管理津贴曾经有过约定，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只能确认在2019年之前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发放管理津贴。从证据2来看可以确认陶志江有参与被上诉人公司工作的事实，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两个证据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第一医疗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2019年3月至6月的管理津贴以及经济补贴6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工作交接表，交接时间签署的日期是2019年6月26日并且有陶钧的签字，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具有事实基础。关于争议焦点2中的管理津贴，双方并未就其在劳动合同中进行过约定，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2019年3月至6月管理津贴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的经济补贴60000元。一方面，上诉人与陶志江之间是否有相应的约定尚未能完全确定；另一方面，陶志江并非第一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高管，其所作出的承诺并非当然代表第一医疗公司，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小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收取10元，均由上诉人张小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 ?*MERGEFORMAT?10? ?*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