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流沙揭神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马兴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琦琦，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富丰路4号工商联科技大厦16层16A04。法定代表人：严轶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康公司）因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琦琦，润德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美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润德康公司向康美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共计1458101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润德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润德康公司对讼争合同存在违约事实，应对不能履行承担违约责任。康美公司向润德康公司支付100万元西地曲美项目款后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完成付款义务，但润德康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取得合同约定的国家药监局受理通知书，甚至在合同有效期内都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润德康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其没有在约定时间完成项目临床试验申报材料并获得生产批件，没有取得国家药监局受理通知书。（二）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方系润德康公司。（三）润德康公司关于其违约行为的辩解不构成其免责的约定或法定事由。合同法采用严格责任，只要康美公司证明润德康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不符合约定，润德康公司就应承担违约责任，且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法定免责事由。润德康公司辩解能否取得国家药监局受理通知书取决于原研药能否获得审批，首先康美公司不认可该辩解，其次即便其辩解为真，那么在合同签订前润德康公司已经知道该原研药需要国家药监局批准，即已经预见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具有一定的风险性，但润德康公司仍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并将康美公司的付款条件按照其开发阶段予以约定。（四）双方从未就不追究润德康公司违约责任达成一致，润德康公司不应从其不当行为中获利。无论康美公司是否将西地曲美项目款100万元转化为尼伐地平项目款，康美公司均未表明放弃追究润德康公司的违约责任。润德康公司一方面主张讼争的100万元系用于西地曲美项目并获得法院认定，另一方面又拒不履行西地曲美项目合同义务，占用康美公司100万元资金长达数年，如果不判令润德康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相当于支持润德康公司从违约行为中获利，即便不考虑合同约定，润德康公司的获利至少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五）一审法院认定康美公司在润德康公司发生违约行为后未积极主张权利，明显不当。康美公司在润德康公司西地曲美项目违约后未立即起诉，是因为双方还有尼伐地平项目在合作，起诉势必造成不良影响。而在尼伐地平案件生效前，康美公司并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康美公司在2016年底即在尼伐地平案件中提出返还本案的100万元，无论该笔100万元在性质上应认定为尼伐地平项目款还是西地曲美项目款，均不影响康美公司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诉讼时效在起诉时发生中断。合同于2015年12月5日到期，康美公司于2016年底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六）润德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金额。根据讼争合同第一条约定，润德康公司应当在2011年7月底前取得国家药监局受理通知书，在2012年12月底前取得临床批件，润德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根据本案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计算，即违约金为合同总额330万元÷合同期限5年（60个月共1825天）×迟延期间（自2011年7月31日计算至2015年12月5日共1587天），计算应得2869643元。康美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主张其中的1458101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当予以支持。（七）一审判决未对保全费用作出处理，应判令由润德康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润德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康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润德康公司未违约，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项目合同是在原研药在国内提出进口注册申请后签订的，因该项目为原研药的仿制药，因此在润德康公司准备好申报相关工作后，按康美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指示，等候原研药国内注册批复的信息。2012年8月13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审评中心对原研药国内注册做出不予批准的批复，康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立即通知润德康公司终止该项目，称因非康美公司自身原因违约，请润德康公司不要追究违约责任，并承诺润德康公司已发生的研发费用损失可在后续项目中补偿，并非是抵作广东高院（2017）粤民终2283号案（以下简称2283号案）项目款。在2283号案一、二审庭审中，康美公司均不承认有本案项目款，称该款为另案项目款。但在本案中却推翻之前的主张，称是本案项目款，康美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二）本案款项100万元于2011年1月6日支付，在2012年终止本案项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起算，即便以涉案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截止2015年12月5日起算，康美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康美公司答辩称：（一）润德康公司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于2012年终止了合同，且不追究润德康公司的违约责任并给予补偿，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和事实依据，康美公司不予认可。事实上，润德康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准备了申报材料，润德康公司从来没有履行过合同，从合同的第一个阶段已经开始违约了。（二）康美公司在2016年底即在尼伐地平案件中提出返还本案的100万元，无论该笔100万元在性质上应认定为尼伐地平项目款还是西地曲美项目款，均不影响康美公司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诉讼时效在起诉时发生中断。合同于2015年12月5日到期，康美公司于2016年底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润德康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康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康美公司、润德康公司就西地曲美项目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润德康公司返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共计100万元；3.润德康公司支付康美公司利息、违约金共计1458101元；4.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润德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2月6日，康美公司（作为甲方）与润德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五年，合同约定：康美公司委托润德康公司研究开发西地曲美原料（暂定名）及片剂临床批件项目，润德康公司应于2011年7月底前完成项目临床试验申报材料并取得国家药监局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润德康公司应在2012年12月底前协助康美公司获得西地曲美原料及片剂的临床批件。润德康公司的权利义务为：按照约定时间提供申报新药临床试验批件的全套资料（书面文本和电子文本），以及新药注册申报全套资料。按照约定的时间提供全部资料（书面文本和电子文本），并通过药品生产现场核查和国家药审中心审评。按约定时间完成申报资料的准备、上会答辩和提交补充资料工作。保证项目研究资料、过程及结果的真实性、完整性、科学性；所进行的相关研究工作与资料应符合药典、药品注册法律法规及审评要求。未经康美公司书面同意，不得自行将研究成果及资料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或者向任何第三方披露该研究开发成果及资料，此义务不因合同履行完毕而终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协助康美公司获得西地曲美原料及片剂的临床批件；协助康美公司制定完备的生产制备工艺，并对康美公司人员给予必要技术指导，保证项目可顺利投产且生产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产品质量稳定。康美公司的权利义务为：按合同约定向润德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等。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人民币330万元，分四期支付，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应支付100万元，取得国家药监局受理通知书并补齐所有材料之日起10日内支付100万元，获得临床批件之日起10日内支付80万元，获得新药证书或生产批件并向康美公司移交所有资料完毕之日起支付50万元。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按以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润德康公司因单方面原因解除合同的，康美公司有权要求润德康公司支付给康美公司违约金100万元，润德康公司应立即退还已收取康美公司的费用全额及其同期银行利息；2、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康美公司因单方面原因解除的，润德康公司已收取康美公司的费用不予退还；3、润德康公司违反第二条第五款规定，自行将研究资料及成果转让给第三方或者向任何第三方披露该研究成果及资料的，润德康公司应退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向康美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康美公司损失的，润德康公司还应赔偿康美公司因此而受到的全部损失；4、如因润德康公司技术研究资料原因致本项目不能获得临床批件，经双方协商，润德康公司可以更换同等类型的项目或退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费用。5、如润德康公司未能按约定保证康美公司如期获得生产批文的，应向康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违约金＝合同总额／合同期限*延迟时间。合同还就知识产权、生产批件等归属、技术服务、保密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康美公司于2011年1月6日支付给润德康公司研发经费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本案项目的经费。润德康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在2011年7月底前取得国家药监局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22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12月6日，康美公司与润德康公司签订了一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尼伐地平合同），双方约定，康美公司委托润德康公司研究开发尼伐地平原料及片剂临床批件项目，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人民币330万元,分四期支付，第一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康美公司应支付润德康公司100万元等。康美公司在该案中主张其于2011年1月6日支付给润德康公司研发经费200万元均为尼伐地平合同的项目款，但该判决认定该200万元中，有100万元为尼伐地平合同项目的第一期研发经费，另外100万元为本案西地曲美项目的第一期研发经费。康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及庭后陈述：康美公司支付100万元项目款后，润德康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合同不能履行，涉案合同项目停止研发，润德康公司从2011年7月底合同约定应取得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时起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为有效合同。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康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二、润德康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三、润德康公司是否应返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项目款100万元；四、本案相关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康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合同约定了有效期，属于附终止期限的合同，2015年12月5日合同有效期到期后，合同失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至此终止，无需再予以解除，现康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润德康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康美公司向润德康公司支付项目款100万元后，润德康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取得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润德康公司主张其原因是西地曲美项目的原研药未获批准，西地曲美项目能否取得国家药监局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取决于原研药能否获得审批，这在双方签订合同时都是清楚的。康美公司虽然不认可润德康公司关于原研药的辩解，但未有反驳理由，对于合同不能履行的具体原因也未能予以说明。且从康美公司的行为看，在本案首期研发费用支付后，润德康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合同，康美公司并没有催促润德康公司或与润德康公司协商合同继续履行、要求润德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已支付的项目款等，而是将款项当成尼伐地平合同项目的经费，结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具有一定的风险性，研发药物能否获取国家药监部门的批准除了研发成果外，还存在其他影响因素的情况，可以认为合同不再履行是双方一致认可的，不能认定是润德康公司违约。康美公司主张润德康公司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润德康公司是否应返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的问题。康美公司支付首期项目款100万元后，润德康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现合同已经终止，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性原则，润德康公司应将收到的100万元返还。康美公司主张润德康公司返还100万元项目款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润德康公司辩称其已投入了前期研发，且康美公司属于单方解除合同，已收取的100万元项目款按照合同约定无需退还。但润德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辩解，该辩解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相关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合同约定的有效期至2015年12月5日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润德康公司未取得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合同不能履行，涉案合同项目停止研发。在此期间，双方还有其它的合作项目，即尼伐地平合同项目，该项目仍有未付合同款项，康美公司陈述其将已支付的100万元项目款当做尼伐地平合同中的项目款符合常理，也符合润德康公司关于双方还有其他合作项目，应互相理解，互不追究的陈述，故康美公司在（2017）粤民终2283号案件生效判决书确认涉案的100万元为本案项目款之前，未向润德康公司主张返还100万元项目款，不能认定为康美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可视为康美公司未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故康美公司请求润德康公司返还100万元项目款的诉讼时效可从（2017）粤民终2283号判决书送达康美公司之日起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润德康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润德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项目款100万元;二、驳回康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4.8元，由康美公司负担13800元,润德康公司负担12664.8元。二审期间，润德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日本独立行政法人、医药品医疗设备综合机构一般用医药品及医师指导用药品信息检索（附译文），拟证明涉案原研药于2007年已在日本注册上市；2.日本独立行政法人、医药品医疗设备综合机构一般用医药品及医师指导用药品详细显示（附译文），拟证明原研药与涉案药品组方一致，涉案研发的药品系原研药的仿制药；3.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评审中心收审情况查询，拟证明涉案原研药在我国提出注册申请的药品名称为复方氨甲环酸片，申请时间为2010年9月26日，早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4.米内MENET网数据查询，拟证明2012年8月13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评审中心对涉案原研药在中国的注册申请作出不批准的公示，作为研发仿制药的涉案合同没有再继续履行的可能。经质证，康美公司对润德康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原研药、仿制药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影响润德康公司自始违约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合同第一阶段的义务是取得受理通知书，这并不依赖于原研药是否获批，且恰好证明了润德康公司应当预见到合同履行的风险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至少在2012年8月之前润德康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院经认证认为，康美公司对润德康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情在下文予以评述。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院在2283号判决中查明“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和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之间关于尼伐地平片的研发工作共发送往来电子邮件46封”。再查明：2283号案判决作出后，润德康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9）最高法民申3065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裁定驳回润德康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润德康公司是否违约以及应承担何种责任。2.康美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润德康公司是否违约问题。润德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本案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是本案合同约定的西地曲美项目为原研药的仿制药，该项目能否取得国家药监局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取决于原研药能否获得审批，在润德康公司准备好申报相关工作后，由于原研药于2012年8月13日未获批准，按康美公司项目负责人的通知终止该项目，康美公司承诺润德康公司已发生的研发费用损失可在后续项目中补偿。康美公司认可原研药于2012年8月13日未获批准的事实，但对润德康公司的其他主张不予认可，并认为润德康公司未能在2011年7月底前完成项目临床试验申报材料并取得国家药监局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虽然润德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1年7月底前完成项目临床试验申报材料并取得国家药监局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但康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表现以及案件的相关情况表明，不能认定润德康公司构成违约，理由为：第一，康美公司于2011年1月6日向润德康公司支付本案首期研发费用100万元后，润德康公司既没有完成项目临床试验申报材料，亦未取得国家药监局临床申请受理通知书，直至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结束仍未依约履行合同，但康美公司对此并没有催促润德康公司，或与润德康公司协商合同继续履行，或要求润德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已支付的项目款等，康美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于合同不能履行的具体原因也未能予以说明。第二，从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283号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可见，本合同与2283号案合同（尼伐地平合同项目）在同一天签订，两个合同项目的第一阶段款项各100万元亦为同一天支付，但康美公司、润德康公司双方对于2283号案合同项目的各阶段工作完成情况、进展、效果以及分歧情况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密切详细的沟通，这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形成鲜明的对比，印证了润德康公司关于双方已终止履行本案合同项目的这一主张。第三，康美公司在本案及2283号案发生之前，从未向润德康公司主张返还本案已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相反，康美公司在2283号案中将本案款项当成该案尼伐地平合同项目的经费进行主张。结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八条第4项“如因润德康公司技术研究资料原因致本项目不能获得临床批件，经双方协商，润德康公司可以更换同等类型的项目或退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费用”的约定，且康美公司亦主张将本案款项转换到2283号案尼伐地平合同项目款项，这虽然未得到润德康公司的认可而最终未获得法院支持，但从中可印证本案项目已终止是不争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不再履行是双方一致认可的，不能认定是润德康公司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康美公司主张润德康公司构成违约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润德康公司是否应返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及利息问题。首先，关于润德康公司是否应返还康美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问题。康美公司支付首期项目款100万元后，由于润德康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故在合同终止后，润德康公司应将康美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予以返还。润德康公司辩称其已投入了前期研发，且康美公司属于单方解除合同，康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称已付的100万元项目款无需退还，但润德康公司对其上述抗辩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润德康公司向康美公司返还100万元项目款，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本案合同的终止时间。本案合同属于附终止期限的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为五年，即在双方不存在合同延期的情况下，本案合同至2015年12月5日终止。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看，由于本案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而康美公司、润德康公司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合同的实际终止日期，故本案合同的终止时间应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之日即2015年12月5日。第三，关于润德康公司就应否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应如何计付问题。根据上述分析，由于润德康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故在双方合同终止后，润德康公司应向康美公司及时返还已收取的项目款100万元，但润德康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故康美公司要求润德康公司支付其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利息应以该项目款100万元为基数,从润德康公司负有返还该款义务之日即2015年12月6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上述计付的利息总额以康美公司请求的1458101元为限。（三）关于康美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在2283号案生效判决书确认涉案的100万元为本案项目款之前，康美公司并未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283号判决送达康美公司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康美公司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退一步而言，本案合同于2015年12月5日终止，康美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即在2283号案件中起诉请求润德康公司返还包括本案项目款100万元在内的300万元及利息，虽然康美公司将本案项目款当作2283号案的尼伐地平项目款来进行主张，但仍不影响其对本案款项已主张过权利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在康美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起诉2283号案件时发生中断，康美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起诉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润德康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康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润德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项目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计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总额不得超过1458101元）；三、驳回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464.8元，由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6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4.8元，由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66元，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698.8元。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已分别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2.9元、13800元，对于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多预交的7156.9元，由北京润德康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向其迳付1898.8元，由本院退回其525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明审判员  欧丽华审判员  肖少杨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广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