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孟，北京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春彪，北京市世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化区圣百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南大街46号。 法定代表人：刘顺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勃，河北纵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顺根，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勃，河北纵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宣化区圣百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百公司）、第三人刘顺根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孟、霍春彪、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705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圣百公司解散。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王军提起被上诉人圣百公司解散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法定解散情形，其主张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本案中，2003年圣百公司经国有企业改制而成立，在国有企业改制之初，公司主要以安置职工、盘活资产为主要工作任务是符合公司发展客观现实需要的。公司持股份额占50%的两位股东王军、刘顺根于2010年10月14日达成协议，重新建设圣百公司，建成后的新企业对所有职工负起无限责任。”上述认为所依据的证据是“宣化区体制改革办公室文件、圣百公司重新建设协议书、2013年10月8日扩大会议记录、2015年5月5日扩大会议记录”。而上述证据是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并未得到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原审将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违犯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真实性、合法性未确定的前提下，更谈不上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所适用的法定事由是《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而圣百公司及刘顺根提供上述证据（复印件）的内容与上述法定事由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更谈不上证明力。王军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圣百公司是由王军和刘顺根两人成立的公司，不涉及其他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刘顺根是其他股东的代持人，即使存在圣百公司承担原糖业烟酒总公司第一食品超市原职工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及相关费用，也仅仅是圣百公司与上述原职工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公司解散不产生任何影响，更何况涉及原职工的债权债务问题早己解决。因此，原审用所谓公司改制、原职工相关费用等问题作为不予解散的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也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根据上述内容认为“因此，就本公司实际情况，对于原告王军和第三人刘顺根之间在公司经营管理中存在的矛盾，应通过公司内部自治和股东间沟通协商、股权转让等其他途径予以解决。”这种认为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无法通过公司内部自治解决“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问题才提起公司解散诉讼，原审要求通过公司内部自治解决不具有可行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极不负责任。本案公司解散纠纷属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即王军与圣百公司之间的纠纷，理由是圣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包括长期不召开股东会）。并非“原告王军和第三人刘顺根之间在公司经营管理中存在的矛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己逾七年之久，王军通过诉讼、协商等途径仍未解决问题，己经穷尽了一切途径，当然也包括“通过公司内部自治和股东间沟通协商，股权转让等其他途径予以解决”。因此，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王军提起公司解散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的法定解散情形，其主张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圣百公司解散。二、原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极大地损害了王军的合法权益。圣百公司长达七年未召开过股东会（这也是原审庭审中所查明的事实），公司处于营业状态，且每年有几百万元的利润，王军自公司成立以来未茯得分文利润，己遭受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已无法解决。王军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迫不得已提出本案诉讼，而原审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致使王军的损失继续扩大，其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提起诉讼本身是通过法院来解决问题的最后一个途径，原审法院未能认真履行法定职责，不解决问题，使王军失去解决问题的最后机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原审未做任何调解工作，在没有任何迹象，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军、圣百公司、刘顺根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王军公司解散的请求，显然违反了上述“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未能尽职尽责，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综合上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特上诉到贵院，请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圣百公司解散。 圣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证据不足，且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分别阐明如下：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出现了困难。因此，上诉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并无法定事由。其次，圣百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公司的经营收入，扣除正常的管理费用、员工工资外，绝大部分收入用于承担企业改制后历史遗留职工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公司管理层以公司收入优先弥补和支付职工最低生活费和社会保险费，既符合政府当初制定改制方案，也符合刘顺根与王军在2010年10月14日签订的《宣化区圣百超市有限公司重新建设投资配股协议书》中关于对职工生活费、养老金等承担无限责任的约定。由此可见，王军既是圣百公司改制过程中的见证者，也是公司改制过程的参与者。一审法院在综合审查本案相关证据的基础上，认定本案事实清楚。第三，王军一再强调“公司每年有几百万元的利润，自公司成立以来未取得分文利润，已遭受重大损失”，并以此作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和上诉的理由。答辩人认为，王军的这一上诉理由纯属不负责任的信口开河。如前所述，公司的收入大部分用于弥补和缴纳职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何来每年几百万元的利润？如果公司有利润，王军想要分得利润，那么，王军依法应当提起的是公司盈余分配之诉，而不是公司解散之诉。换句话说，公司是否盈余是否分红，与公司解散之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由此可见，公司是否盈余是否分红，不是王军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法定事由。因此，上诉人以“自公司成立以来未取得分文利润”，股东权益遭受损失为由要求解散公司，其主张并不符合《公司法》182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第四，在王军提起公司解散之前，并没有向一审法庭出具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其他救济措施。例如正式通知公司要求减资退出，或进行股权转让、股份收购等，因此其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在征求双方调解意愿后，以审慎的态度依法做出判决，并无不当。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 刘顺根答辩意见同圣百公司意见。 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宣化区圣百超市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百公司系张家口市宣化区糖业烟酒总公司第一食品超市国有改制企业。2002年9月1日，宣化区糖业烟酒总公司将《宣化区糖业烟酒总公司关于第一食品超市企业整体改制方案的请示》提交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政府，2002年12月18日，张家口市宣化区体制改革办公室下发《张家口市宣化区体制改革办公室关于核准糖业烟酒总公司第一食品超市改制方案的通知》，同意改制方案，企业通过整体改制，使国有资本全部退出，职工置换身份，重组圣百公司。2003年4月28日，王军与刘顺根共同出资成立圣百公司，注册资金30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法定代表人为刘顺根，公司经营期限为2003年4月18日至2007年4月18日。2007年5月18日，圣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变更营业期限至2027年4月28日。2010年10月14日，王军、刘顺根于达成宣化区圣百超市有限公司重新建设投资配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在公司的股份各占50%，现金投入建设也占50%，重新建设圣百公司，建成后的新企业对所有职工负起无限责任。重新建设后的圣百公司，位于宣化区南大街46号，现处于营业状态。之后，公司再未召开过股东会。2014年12月25日，王军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圣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顺根邮寄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材料申请书，圣百公司未在十五日内予以答复。2015年3月31日，王军因股东知情权纠纷将圣百公司诉至本院，请求查阅圣百公司自2003年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原始凭证）。该案判决后，在执行过程中，王军委托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圣百公司提供的账务资料进行查阅并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解散公司之诉是一种以消灭公司人格为目的的诉讼，涉及到公司、股东、债权人、职工等多方利益关系的平衡，是公司纠纷解决办法中成本最高、最迫不得已的途径之一，就公司纠纷而言，如果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就不宜选择解散的办法，以保持公司主体的持续性、稳定性。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故解散公司必须达到的两个条件：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二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2003年宣化区圣百超市有限公司经国有企业改制而成立，在国有企业改制之初，公司主要以安置职工、盘活资产为主要工作任务是符合公司发展客观现实需要的。公司持股份额占50%的两位股东王军、刘顺根于2010年10月14日达成协议，重新建设圣百公司，建成后的新企业对所有职工负起无限责任。因此，就本公司实际情况，对于王军和第三人刘顺根之间在公司经营管理中存在的矛盾，应当通过公司内部自治和股东间沟通协商、股权转让等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王军提交如下三组证据，证1.2019年12月1日王军向刘顺根发出要求召开股东会的快递，对方拒收，证明对方拒绝王军的任何努力，长期侵占公司财产，使公司治理机制完全瘫痪，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王军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证2.2019年12月5日，王军和律师向刘顺根发出要求召开股东会的快递，刘顺根拒收，证明目的同证1。证3.2020年3月26日王军委托律师向刘顺根发出要求召开股东会的快递，对方拒收，证明目的同证1。刘顺根、圣百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邮寄单不能证明文件已经寄给刘顺根或者公司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日期是在2019年11月18日以后，只能证明上诉人在此之前从未以书面形式要求召开股东会，现在在法院审理阶段，以突袭的方式发出是不恰当的，证2、证3有霍律师的签字，但王军没有委托霍律师发函的授权。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因上述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发生，非原始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诉讼前，王军申请召开过股东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圣百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解散需要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2.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3.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本案中，刘顺根作为公司另一股东不同意解散公司。圣百公司目前处于正常营业状态，经营良好，虽然连续2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系因无人召集，王军作为公司监事亦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虽王军提交了圣百公司财务不规范，不能开展审计工作的相关证据，但王军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圣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如王军认为刘顺根作为圣百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或者股东造成损失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等规定，主张权利。综合考虑以上几点，圣百公司的股东王军、刘顺根之间虽存在矛盾，但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尚未达到需要解散公司的程度，故对王军要求解散公司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