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1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钊强，男，汉族，1978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才兴，男，汉族，1955年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勇，男，白族，1978年4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怒江傈傈族自治州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李钊强、赵才兴因与被申请人张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钊强、赵才兴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七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为：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提交新证据，拟证明张勇自2005年4月8日已经实际控制兰坪小格拉公司，因小格拉铜矿系国家出资勘探形成的矿产地，根据2005年7月20日实施的《云南省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和价款使用管理暂行办法》，兰坪小格拉公司应当在30日内委托评估并向相关部门缴纳采矿权价款。因此，该采矿权价款系股权转让前形成的财政债务，应当由张勇承担，因其未履行法定义务所造成的采矿权出让收益，也应当由张勇承担，现申请人已垫付，张勇应当向申请人支付该1641.31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张勇按照协议约定将转让的采矿证、选厂所有设备、厂房及所有采矿设备于2008年3月11日进行了移交”，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相矛盾。2.原审判决虽然确认了李钊强、赵才兴向张勇六次发函，但对函件内容中申请人要求张勇补缴采矿权价款的请求未予认定。3.原审判决将“采矿权出让收益1641.31万元”与“采矿权价款保证金184万”的性质混为一谈，错误地将与本案无关的（2012）云民高二终字第108号判决中对采矿权价款保证金作为本案采矿权出让收益性质认定的依据。此外，原审中张勇提交的《兰坪小格拉铜矿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系伪造。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为“采矿权价款保证金”与“采矿权价款”的认定及处理法律依据相同，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规则。2.案涉矿山的委托评估及缴纳采矿权价款，是张勇于2005年已经产生并应依法承担的法定义务。原审法院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作出错误裁判。四、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本案二审审判长即是（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08号案件的审判长，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二审审判长应回避但未回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李钊强、赵才兴的一审诉讼请求。 张勇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李钊强、赵才兴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为：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兰坪小格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矿业权申请和登记有关资料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上述材料均可以在一审、二审过程中取得，且部分证据申请人已经持有。此外，上述证据材料反映的内容，在一审、二审的庭审笔录和调查笔录中都有体现，没有出现新的事实。2.《股权转让协议》仅涉及股权转让，而非资产或采矿权转让，且该协议中未约定由被申请人承担采矿权价款，被申请人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3.申请人提出的采矿权出让收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1年9月3日，兰坪小格拉公司经过自主投资进行地质勘查，申请取得采矿权，而非由国家投资勘探形成的采矿权，无需缴纳采矿权出让收益，相关管理部门也从未通知被申请人缴纳；申请人主张的采矿权出让收益系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后，兰坪小格拉公司通过地质勘查形成新的储量，根据新的法律政策而产生的；2018年至2020年间，政策又发生新变化，国土部门已退还申请人主张的相关价款、费用和押金等。4.原审证据真实合法。案涉《兰坪小格拉铜矿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是真实证据，且有多处可对比原件，分别保存在石登乡镇政府、云南物资公司和公证处等；该证据也不是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材料，不影响审判结果。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由被申请人承担采矿权价款；政策法规明确规定只有国家出资勘探的采矿权才缴纳采矿权出让收益，且国土部门从未通知被申请人相关价款；如果未缴纳采矿权价款，按规定不予年检、不准生产，而被申请人管理期间采矿许可证一直正常年检；申请人是新办理采矿证，适用新的法规政策，属于股权转让后小格拉公司的法定义务；股权转让后，申请人为获得更多的水电移民补偿款而增加矿山储量，为达到获得更多赔偿的非法目的而人为增加储量，从而产生的价款；协议并未约定该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采矿许可证面积减少不属实，且股权转让是以当时有效证照为基础，涉及行政许可问题，而非双方民事股权协议问题。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钊强、赵才兴提交了8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为：小格拉铜矿系国家出资勘探，依法应当由张勇缴纳采矿权价款。该8组证据分别为：1.兰坪小格拉铜矿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材料；2.兰坪小格拉铜矿有限责任公司小格拉铜矿《采矿权申请登记书》；3.《云南省兰坪县小格拉铜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怒国土资储备字[2005]3号）《关于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怒国土资储评字[2005]3号）《评审意见》；4.（怒国土资储备字[2009]20号）《关于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怒国土资储评字[2009]20号）《评审意见》、（云国土资储备字[2011]291号）《关于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云国土资储评字[2011]291号）《评审意见》、（云国土资储备字[2015]19号）《关于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云国土资储评字[2015]19号）《评审意见》；5.2012年5月31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储量处、矿业开发管理处的《调查笔录》；6.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08号庭审笔录；7.《兰坪县小格拉铜矿开采设计方案》《怒江州兰坪县小格拉铜矿可行性研究报告》；8.云自然资财矿价字(2019）第015号《矿业权出让收益缴纳通知书》《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李钊强、赵才兴称上述证据均为新证据。经质证，张勇认为该8组证据均不构成新证据，且对其证明目的和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申请人李钊强、赵才兴提交的该8组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均已经形成，但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故申请人提交的该8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勇是否应向李钊强、赵才兴支付采矿权出让收益1641.31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二、张勇是否应当返还李钊强、赵才兴小格拉铜矿采矿权证矿区面积减少的转让款89万元？三、张勇是否应向李钊强、赵才兴支付采矿权证延续相关费用12.5万元？四、张勇是否应向李钊强、赵才兴移交兰坪小格拉公司小格拉铜矿矿山环境保护许可证、小格拉铜厂尾矿库土地使用证、选厂安全生产许可证、小格拉铜矿水土保持方案及相关资产证明材料？ 一、关于张勇是否应向李钊强、赵才兴支付采矿权出让收益1641.31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问题。 李钊强、赵才兴称案涉采矿权出让收益1641.31万元为张勇应缴却欠缴的财政债务，属于案涉股权转让之前产生的债务，其已代前股东张勇垫付。据原审查明，案涉1641.31万元系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10月30日致函陆缘衡评估公司公开采矿权评估报告的附件2《矿业权出让收益处置须知》所载明的数据信息，李钊强、赵才兴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案涉兰坪小格拉公司股权转让前公司欠缴的财政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相关部门实际缴纳了上述款项，李钊强、赵才兴请求张勇支付该款项没有事实根据。 另，李钊强、赵才兴称，其已实际缴纳采矿权出让收益557.16万元，该款项属于股权转让前兰坪小格拉公司欠缴的1641.31万元财政债务中的一部分，应由前股东张勇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云南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月30日向兰坪小格拉公司发出《矿业权出让收益缴纳通知书》，确定补缴采矿权出让收益的金额为557.16万元。该款项系案涉股权转让后相关行政部门通知兰坪小格拉公司缴纳，李钊强、赵才兴所提供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案涉股权转让前兰坪小格拉公司欠缴的财政债务，李钊强、赵才兴主张应由前股东张勇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驳回李钊强、赵才兴请求张勇支付1641.31万元采矿权出让收益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关于张勇是否应当返还李钊强、赵才兴小格拉铜矿采矿权证矿区面积减少的转让款89万元的问题。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采矿权涉及的矿区范围坐标，据原审查明，采矿许可证的矿区范围坐标并未发生变化，李钊强、赵才兴主张矿区面积发生变化系张勇的违规操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采矿许可证面积变化系行政许可问题，并非民事股权协议问题。故李钊强、赵才兴请求张勇支付小格拉铜矿采矿权证矿区面积应减少相应的转让款89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张勇是否应向李钊强、赵才兴支付采矿权证延续相关费用12.5万元的问题。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张勇）承诺在股权变更结束后，根据乙方（李钊强、赵才兴）需要协助乙方办理采矿证区域的扩充、探矿证的延续等，相关手续和费用由乙方负责”。该条款虽未明确约定采矿许可证延续的费用，但可以表明股权变更后，为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也不应当由张勇承担。李钊强、赵才兴关于请求张勇支付采矿权证延续相关费用12.5万元的主张，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四、关于张勇是否应向李钊强、赵才兴移交兰坪小格拉公司小格拉铜矿矿山环境保护许可证、小格拉铜厂尾矿库土地使用证、选厂安全生产许可证、小格拉铜矿水土保持方案及相关资产证明材料的问题。 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李钊勇、赵才兴支付90%转让款的前提是其认可张勇已经将资产、设备等所有相关手续、资料清单及事务、物品交接完毕。根据双方履约情况，李钊强、赵才兴已向张勇支付了90%的股权转让款，表明其已认可张勇实际移交了上述相关证书及资料，其要求张勇交付相关资料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对该材料的移交作出明确约定，李钊强、赵才兴关于请求张勇交付相关资料的主张，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此外，李钊强、赵才兴申请原审审判人员回避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其主张原审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的理由亦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钊强、赵才兴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晓光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马露 书记员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