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7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安庆路79号天徽大厦Ａ座。 法定代表人：吴学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琦琦，该公司员工。 一审原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66号4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常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红，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蒋庆德，男，1948年12月5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称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银行）、一审原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投公司）、一审被告蒋庆德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被上诉人徽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琦琦，一审原告中信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锐、黄新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蒋庆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有关利息计算标准，改判为:“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徽商银行支付公司债券本金人民币1.8亿元,利息1044万元（按照票面年利率5.8%计算至2019年7月13日，此后以1.8亿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徽商银行已经申请回购的情况下，又判决华安公司在回购期之后继续按照票面利率计算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徽商银行在案涉债券规定的回购期内已经申请回购，此时，徽商银行选择不再继续持有华安公司发行的案涉“16皖经02”公司债券，不应按照票面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另外，一审已判决华安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一利率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止），此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足以弥补徽商银行的损失。 徽商银行辩称，华安公司不能按期偿付案涉债券回购款的违约行为，给徽商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一审法院以票面利率即年利率5.8%的标准判令徽商银行支付案涉债券申请回购后的利息合理合法。华安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债券在徽商银行申请回购后不应按照票面利率计算利息，而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中信建投公司述称，同徽商银行辩称意见。 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公司回购徽商银行持有的面值1.8亿元“16皖经02”公司债券，向徽商银行支付债券回购本金1.8亿元及利息1044万元（利息按照票面年利率5.8%暂计算至2019年7月13日，以后利息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并承担徽商银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判令华安公司按照未付回购款本息合计总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一向徽商银行支付违约金；3.判令蒋庆德对华安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徽商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华安公司、蒋庆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13日，发行人华安公司分别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上市公告书》《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发行公告》。上述文件明确：债券简称“16皖经02”。本期债券基础发行规模为人民币30亿元整，票面利率为5.8%，票据面值人民币壹佰元；起息日为2016年7月13日；付息日为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7月13日。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7月13日为本期债券回售部分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兑付日为2021年7月13日，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本期债券回售部分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3日。本债券期限为5年，第三年末附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及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期债券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符合《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合格投资者均可以申购。发行人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本期债券的登记机构。 2016年7月15日，徽商银行通过中信建投公司管理的中信建投徽商银行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并按发行公告要求支付人民币5亿元购买“16皖经02”公司债券，至2019年12月26日本案开庭时，中信建投徽商银行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还持有本期债券面额1.8亿元。 2019年6月24日，徽商银行向华安公司提出回售所持全部债券的要求，华安公司未支付回售款。 另查明，2018年6月1日，徽商银行作为委托人和托管人，中信建投公司作为管理人，共同签署《中信建投徽商银行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其中在管理人的权利部分约定：经委托人授权，代理委托人行使部分因委托资产投资与证券所产生的权利。 2018年7月18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发布联合信评（2019）155号《信用评级公告》。公告称，因华安公司未来按时兑付回售资金，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并将华安公司发行的“16皖经02”公司债券信用等级由BBB下调至C。2019年9月25日，华安公司作为债券发行人公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部分贷款欠息及债务逾期的公告》，公示其未能支付“16皖经02”公司债券利息及回售本金29.20527亿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安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上市公告书》《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发行公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安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有关对债券持有人的承诺，履行相应的义务。因徽商银行与中信建投公司签署的《中信建投徽商银行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约定：经徽商银行授权，中信建投公司可以代理其行使部分因委托资产投资与证券所产生的权利。徽商银行作为案涉债券的实际持有人对中信建投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不持异议，因此，华安公司关于中信建投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徽商银行作为“16皖经02”公司债券的实际持有人。鉴于因华安公司发行的“16皖经02”公司债券已出现到期不能兑付本息，被多个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企业部分资产被相关法院依法查封冻结，且有部分案件作出判决等情况，且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已将华安公司发行的“16皖经02”公司债券信用等级由BBB下调至C等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徽商银行和中信建投公司关于华安公司因未能支付“16皖经02”公司债券利息及回售本金，已经构成实质违约的诉请意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徽商银行作为“16皖经02”1.8亿元公司债券的实际持有人，主张华安公司支付其持有的“16皖经02”公司债券本金人民币1.8亿元及利息1044万元（利息按照票面利率5.8%暂计算至2019年7月13日，以后利息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徽商银行主张华安公司按应付未付本金及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利率向其支付违约金。经查，《募集说明书》违约责任约定：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上述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并没有包括利息，因此徽商银行诉请中有关自2019年7月14日起，按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利率标准向徽商银行支付违约金的部分，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律师费因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华安公司、蒋庆德关于蒋庆德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徽商银行和中信建投公司所举证据华安公司《关于召开“16皖经02”公司债券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的通知》《“16皖经02”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增信措施的议案中有关“鉴于发行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已同意为‘16皖经02’公司债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表述内容并没有提供蒋庆德书面的同意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担保行为是蒋庆德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华安公司、蒋庆德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徽商银行支付“16皖经02”公司债券本金人民币1.8亿元，利息1044万元（按照票面年利率5.8%计算至2019年7月13日。此后以1.8亿元为基数，按照票面年利率5.8%的标准实际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二、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徽商银行支付违约金（以1.8亿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利率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徽商银行、中信建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9000元，由华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自2019年7月14日之后的利率标准是否适当。对此，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华安公司因未能按照案涉《募集说明书》约定支付徽商银行所持全部债券回售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徽商银行为此要求华安公司继续按照票面年利率5.8%计算债券本金利息，华安公司则上诉主张自2019年7月14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募集说明书》亦就发行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载明，包括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据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以票面年利率5.8%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14日之后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