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培雨，女，199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霖，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泰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219号宝龙城市广场2-3幢1-103。法定代表人：曹雅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彪，河南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静，河南乐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程培雨因与上诉人洛阳泰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程培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上诉人泰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彪、张丽静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培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解除其与泰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本案上诉费由泰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培雨与泰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性质为演员经纪合同，但泰萌公司至今未取得相应演出及经纪资格，实际无法履行合同相应义务，合同应当解除。国务院颁布的《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演出经纪机构，应当有3名以上专职演出经纪人员和与其业务相适应的资金。”该条例第七条规定：“设立演出经纪机构，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文化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文化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作出决定。批准的，颁发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依据以上规定，泰萌公司作为经纪合同的一方主体，应当有3名以上具有经纪人执业资格的专职演出经纪人员，同时有文化主管部门颁发的《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但本案中，泰萌公司既没有相关工作人员，也没有《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其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实际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因此，程培雨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泰萌公司并无违反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1、泰萌公司严重违反《合作协议书》约定，并未有计划地对程培雨进行训练、宣传、推广。泰萌公司自《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并未有计划地对程培雨进行专业训练、宣传、推广，至今也没有任何双方确定的相关发展计划，而是在简单培训后，即要求程培雨以个人名义在抖音平台进行直播。直至本案一审中，泰萌公司提交2019年3月份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泰萌公司有计划地进行训练，但该计划并未经过程培雨同意，而是在持续协商中，且具有多处不合理性，不能证明泰萌公司自《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对程培雨有计划地进行了训练、宣传及推广。此外，泰萌公司为证明已依照合同履行义务，仅仅提交数张微信朋友圈截图，既无原件用以查实，也没有提交双方认可的相关训练计划、商业活动安排资料，一审法院认定泰萌公司已对程培雨进行了有计划地专业训练、有计划地安排商业活动不当。2、泰萌公司严重违反《合作协议书》约定，至今未按照约定对商业活动收入进行分成，发放生活费，导致程培雨生活及工作无以为继，系违反合同主要义务。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泰萌公司应当向程培雨支付每月5000元生活费，对于程培雨参加商业活动所得，应于活动方结算后15日内发放，但泰萌公司不仅长期拖欠程培雨2019年1月至5月生活费，而且对于程培雨参加商业活动所得至今未进行分成及发放。泰萌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泰萌公司未支付商业活动收入及拖欠生活费并非合同主要义务错误。三、程培雨已经向泰萌公司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合同已经于泰萌公司收到该通知之日起解除，一审判决未对该解除通知进行认定错误。本案中，因泰萌公司不具备演出及经纪资格，履约过程中具有多项违约行为，程培雨于2019年5月22日向泰萌公司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且泰萌公司也没有在接到该通知后三个月内提出异议，合同自通知到达泰萌公司时已经解除。四、程培雨与泰萌公司之间自2019年5月至今实际已未再履行涉案协议内容，一审判决中对于泰萌公司的违约行为仅仅认为是双方沟通不畅，认为双方可以继续履行合同，认定错误。程培雨在泰萌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仍然按照泰萌公司安排，持续地在抖音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及上传录制视频，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直至2019年5月21日，程培雨多次与泰萌公司协商无果后，无奈之下根据协议第35条之规定解除合同，离开了公司，双方实际已解除合作关系，不存在恢复的基础。泰萌公司辩称，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显示的内容，双方的合作关系实质上是泰萌公司对程培雨进行投资培训，让程培雨能够提高形象知名度和个人商业价值，从而创造利益并且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获利的商业合作关系。在这种关系下公司给程培雨的生活费肯定是有对等义务的，泰萌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泰萌公司在与程培雨合作期间，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已经在程培雨身上投资了230余万元，这些投资花费不仅包含程培雨的一些专辑制作、舞蹈音乐培训、抖音平台、抖音音乐赛、甚至还包含了程培雨在双方合作关系期间衣食住行的一些花费，从双方的合作关系上看并不像程培雨上诉状中所描述的仅仅是简单的演员经纪合同。该案中双方合作关系的实质也是以资本与人的合作表现的，在双方的合作关系期间公司正常甚至超额完成了资本投入，是由于程培雨拒绝履行培训以及工作安排，单方面想要解除合同。根据泰萌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程培雨是在2月19日之后就停止双方实际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要求泰萌公司支付1-5月份生活费明显不当。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事由，程培雨单方面通知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规定。泰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解除泰萌公司与程培雨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本案上诉费由程培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5月，泰萌公司与程培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泰萌公司一直按该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履行其义务，并无违约行为，而程培雨从2019年2月起因其自身认识问题没再到泰萌公司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泰萌公司已提交证据在案资证，故泰萌公司停发其生活费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判令泰萌公司为其支付生活费2500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培雨辩称，泰萌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合同关系，现双方自2019年5月至今未继续合作，程培雨也明确表示解除合作关系，二审法院应当认定双方合作关系解除。至于泰萌公司主张的合作期间投入资金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另诉。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表明程培雨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至2019年5月，应当由泰萌公司承担支付生活费的相应义务。程培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其与泰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依法判令泰萌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至5月的生活费共计25000元；3.依法判令泰萌公司向其支付合作期间抖音平台直播收入273960.3元；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泰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泰萌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程培雨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5月31日至2023年6月1日。期限届满五年，甲乙双方应就是否续签合作协议重新进行协商；如续签的，应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如不续签的，本协议到期后，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自动终止。甲方应对乙方进行专业歌唱以及与之有关的训练，或委托第三方对乙方进行专业训练；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的安排，刻苦、勤奋的投入训练，保证完成所有训练任务。甲方委托第三方对乙方进行训练时，由甲方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乙方不得干涉，并保证严格按照该协议执行。待具备条件时，甲方应为乙方录制唱片、录音、视频、动画以及其他能够反映乙方专业水准，并有利于提高乙方影响力和知名度的视听资料。甲方为乙方录制的上述视听资料，甲方具有独家的所有权、使用权，甲方将有计划地投送给相关机构、单位，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使用，也不得擅自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在网络、电视、电台上传播、许可他人使用等）。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5000元人民币，用于乙方的日常开支。在合作期限内，甲方为乙方承接的一切商业活动的收入，按照下列比例分配：甲方70％、乙方30％；由此支出的税费，甲乙双方仍按上述比例承担。为防止纠纷和矛盾，甲乙双方应每季度对相关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培训费、差旅费、食宿费、生活费、宣传推广费等），以及因乙方参与相关商业活动（知识产权）而取得的收入和收益进行对账，并制作对账单。对账单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共同签字确认。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主要义务的，守约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甲方初步预计对乙方投资100万以上，如甲方违约未对乙方投资100万，则将投资剩余款项支付给乙方；乙方违约时，除赔偿甲方为其所有投入款项的十倍外，还应向甲方赔偿损失（乙方从他处获得的收益）。后程培雨、泰萌公司因合同的履行、收入分配等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程培雨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程培雨与泰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其效力该院予以确认。程培雨、泰萌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泰萌公司投入大量资金依约对程培雨进行了相应的包装、培训、宣传及推广，并支持程培雨参加了一些演出，取得了一定的知名度。泰萌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反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故该院对程培雨主张解除其与泰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培雨与泰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合作产生一些不同的认识应属正常，双方应互谅互让，加强沟通，共同推进合作事业的发展。泰萌公司不应因程培雨对公司的一些安排不满而停发程培雨用于日常的开支，故该院对程培雨要求泰萌公司依照合同之约定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5月生活费共计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程培雨主张的泰萌公司应向其支付合作期间抖音平台直播收入273960.3元的诉讼请求，因程培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抖音平台所创造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系由泰萌公司为了捧红程培雨而投入的自有资金，程培雨、泰萌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对账，又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泰萌公司投入多少自有资金、程培雨通过抖音直播实际创造多少收入。双方应加强沟通，明晰账目，协商解决收入分配问题。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程培雨可在补充证据后就收入分配问题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泰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培雨生活费25000元；二、驳回程培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4元，减半收取计2892元，程培雨负担892元，泰萌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5月31日，泰萌公司与程培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泰萌公司投入大量资金依约对程培雨进行了相应的包装、培训、宣传及推广，并支持程培雨参加了一些演出，取得了一定的知名度。泰萌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反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原审法院对程培雨主张解除其与泰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泰萌公司因程培雨对公司的一些安排不满而停发程培雨用于日常的开支不当，原审法院对程培雨要求泰萌公司依照合同之约定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5月生活费共计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程培雨主张泰萌公司应向其支付合作期间抖音平台直播收入273960.3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在抖音平台所创造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系由泰萌公司为了捧红程培雨而投入的自有资金，程培雨、泰萌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对账，又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泰萌公司投入多少自有资金、程培雨通过抖音直播实际创造多少收入。双方可协商解决收入分配问题。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程培雨可在补充证据后就收入分配问题另行主张。程培雨、泰萌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程培雨、泰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程培雨负担100元，由洛阳泰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广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