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静静，女，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居饰佳建材店，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281号。经营者：刘玉柱，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静静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居饰佳建材店（以下简称居饰佳建材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静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居饰佳建材店向高静静支付2015年度分红奖金55716元及逾期利息4916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居饰佳建材店负担。事实与理由：高静静的各项证据真实有效。高静静提交的31份销售清单系居饰佳建材店与客户订立的销售合同，记录了商品规格、销售价款、客户姓名和联系方式等信息，是反映高静静销售情况的第一手证据。高静静提交的商品进价，由供货商直接发送至工作邮箱，是居饰佳建材店办理进货业务的唯一凭据。高静静提交的费用资料，业经高静静与居饰佳建材店经营者刘玉柱相互确认后才得以支付。高静静在工作时间依据经理职能进行数据处理，计算出居饰佳建材店2015年度净利润185720.79元，据此制作业绩考核表真实有效。居饰佳建材店不认可高静静的主张，必须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或者申请对高静静的证据司法鉴定，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各种费用支出业经双方确认。根据《干股分红协议》“各种费用支出应经双方确认”的约定，居饰佳建材店在2015年列支的各种费用，业经“高静静提报-经营者审查”和“经营者拨款-高静静支付”两个相互确认环节，完成了费用支出的确认程序。所谓“原被告的部分费用支出争执较大，但均不能提供双方完全认可一致的账目进行审计，造成无法审计”不符合事实，居饰佳建材店并未向法庭申请司法审计，且其财务账目完全由经营者刘玉柱统一掌管，“无法审计”之说缺乏法律依据。居饰佳建材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高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居饰佳建材店向高静静支付2015年度分红奖金5571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55158.84元，并计息至居饰佳建材店将分红全部给付高静静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居饰佳建材店的经营者刘玉柱（甲方）与高静静（乙方）签订《干股分红协议书》，内容如下：为激励乙方更好地工作，甲方同意以干股分红的形式对乙方进行奖励，特订立以下协议：一、名词定义干股是指在烟台芝罘区居饰佳建材店（以下简称标的店）甲方对乙方的分红比例，分红是指甲方年终可分配给乙方的净利润；二、分配方式在协议期内，甲方每年分配给乙方30%的干股，即甲方将其在烟台投资经营的必美、金桥等品牌地板以及其他建材商品所产生的年度净利润的30%分给乙方，且不受标的店变更营业执照、经营地址、商品类别等项目的影响；甲方分红的前提为甲方年终可分配的净利润，如果当年亏损则没有分红；乙方取得的30%的干股分红比例，仅是甲方的单方面奖励，不作为在甲方拥有资产的凭据；本协议签订后不影响甲、乙双方正常的劳动关系，乙方在获得甲方给予的干股分红的同时，仍然可以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领取各种劳动报酬；三、双方权利义务1、乙方获得干股无需对标的店进行实物或货币投入。5、甲、乙双方共同对盈亏状况进行监督，每月一小结，年终进行统算，各种费用支出应经双方确认；6、甲方应在次年元月15日前将30%干股的分红一次性给付乙方，逾期按法定最高上限支付利息；四、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为5年，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该协议书另对协议解除情形、保密义务、争议的解决等事项进行约定。协议书落款处有刘玉柱、高静静签字并加盖居饰佳建材店印章。双方签订协议后，高静静于2015年1月1日到居饰佳建材店担任店长工作，工作至2016年1月14日。2016年5月，高静静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由居饰佳建材店支付2015年奖金55716元、逾期利息8357元。2016年6月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6）第318号决定书，决定对高静静的申诉不予受理。高静静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高静静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度业绩考核表（结算汇总及每月结算的利润表）、2015年“金桥”及“必美”销售明细，其中结算汇总显示每月利润额减去店面费用、员工工资、店面房租后结算出净利润，高静静以此证明居饰佳建材店2015年度实现净利润185720.79元。居饰佳建材店对销售明细和业绩考核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其公章掌握在高静静手中，均系高静静单方面制作，因居饰佳建材店亏损，双方并未进行结算。高静静称其负责店面所有事务，上述证据均由其制作并加盖居饰佳建材店印章，但称其每个月做完表后都给居饰佳建材店看，居饰佳建材店也没有提出过异议，认为已经过居饰佳建材店确认。2.必美国际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关于2015年315促销活动经销商支持的通知》、必美国际2015年产品价格表及金桥实木复合地板价格表，均加盖居饰佳建材店印章，高静静称通知是总部发的，价格表是居饰佳建材店给的，以证明商品的进货价。居饰佳建材店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居饰佳建材店的公章在高静静手中，上述证据均系高静静单方制作，并且从证据的形式上来看，必美国际给高静静的通知不可能加盖居饰佳建材店的印章，产品的进货价应该有产品的进货单及必美地板的结算单为依据。3.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月14日高静静发给刘玉柱的短信截屏，内容分别为：因你们注册的芝罘区居饰佳建材店长期拖欠本人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和《干股分红协议》的约定，本人决定于2016年1月15日离职，请及早安排接任者，并将应发工资（包括奖金、加班费等）和干股分红一并清算按时交付本人，逾期将承担违约责任；因你们注册的芝罘区居饰佳建材店长期拖欠本人加班工资，不为本人交纳劳动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本人于2016年1月15日正式离职，相互交接事宜（包括工资、干股分红、货款等项内容）此前曾专门约定，但未得到你们回应。高静静以此证明其多次向居饰佳建材店催要干股分红，但居饰佳建材店一直未回复。居饰佳建材店称其从来没有收到过该短信。4.2016年4月21日高静静和居饰佳建材店经营者刘玉柱的妻子李洪琴的电话录音光盘，李洪琴称：干股协议也好，什么协议也好，咱们怎么去谈，不是说我不给你机会去谈明白吧？高静静以此证明李洪琴已认可干股分红协议的内容。居饰佳建材店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高静静根据《干股分红协议》主张分红，该争议并非劳动仲裁、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证据质证。即使在商事纠纷审查过程中，高静静提供的该份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该电话录音并未显示居饰佳建材店认可、同意给付高静静任何费用；居饰佳建材店系有独立字号的商户，且负责人并非李洪琴，高静静与李洪琴间的电话录音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居饰佳建材店提交下列证据：1.2015年必美烟台店结算表，显示:2015年度收款减去店面费用、工资、运费、成本、待摊费用后，利润为－2528元;其中待摊费用有房租111600元、样板物料折旧14400元、装修费用38328元；备注：装修费用115000元，按3年计提。居饰佳建材店称，结算表其中所列明的工资包含的安装工的工资是按日结算，安装工并非居饰佳建材店的员工，有地板安装的活儿时才会临时让他们安装，安装的费用是按照每平米五元或者八元来计算，现场结算，没有任何收据；运费中天津到威海以及长春到威海的地板运费是按照每吨的价格计算的，威海到烟台的运费产生是因为烟台店的所有的地板都存储在威海，在烟台店的客户在安装地板时需要将威海的地板运至烟台，表中所列明的费用仅包含威海到烟台的往返邮费、过路过桥费，并未包含其他费用；待摊费用中的房租系居饰佳建材店向红星美凯龙商场缴纳，收据均有烟台店店长即本案高静静保管；待摊费用中的样板物料折旧费系烟台店对外展示的地板的折旧费。仅有结算表，对凭证缺失的情况居饰佳建材店如下说明，居饰佳建材店是个体工商户，威海同样有一家地板经营店，居饰佳建材店的负责人日常在威海经营，烟台店基本交由高静静打理，对于烟台店日常经营所花费费用以及搞活动所支出的费用高静静均知晓，且经高静静向居饰佳建材店的负责人请示后，由居饰佳建材店直接支付，烟台店在经营期间，所收到的相关的收款收据等财务凭证均由高静静予以保管，高静静只需要将烟台店的花费明细项目报备居饰佳建材店，由居饰佳建材店记账即可，居饰佳建材店并没有固定的财务人员，每月由外聘的财务人员固定做账，单位没有进行审计的账目；结算表中所体现的安装工的工资以及运费等项目均与高静静提供的2015年烟台销售地板的面积对应一致，足可证明居饰佳建材店所统计的烟台店的经营成本真实性以及计算的合理性。高静静以该证据未加盖公章，其中的装修费用115000元合同中没有规定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限期居饰佳建材店对其2015年度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进行汇总和审计。居饰佳建材店称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审计依据的凭证，其公司的账目未审计；关于高静静所提的装修费用异议，该装修费用属于居饰佳建材店经营的烟台店合理支出的费用，属于正常的会计凭证中应当核算的项目之一，居饰佳建材店将该笔装修费用按照会计法则3年分摊费用，分摊进2015年度的经营成本中，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正常经营法则。2.装修施工合同一份，收条2份，证明装修施工费用为115000元，按照三年折算，摊派到烟台店的经营费用中。高静静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居饰佳建材店列之装修费用与干股分红协议不符。高静静称：1.其与刘玉柱签订干股分红协议时，居饰佳建材店已经由刘玉柱投资完毕并开始营业，双方约定刘玉柱以店面资产作为股份，占70%，本人负责店面的经营，占干股30%。2.根据干股分红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其获得的干股无需对标的店进行实物和投入，所以其不应为刘玉柱分担前期已经产生的装修的投资。3.虽然装修和样品的费用可以当年摊销，也可以分多年摊销，但根据双方协议，费用的支出必须经过其确认，其不同意在2015年摊销装修和样品费，所以该笔费用不予确认。高静静认为，根据干股分红协议第三条第五款，各种费用支出都需要经双方确认，居饰佳建材店提出的费用支出，有的没有发生，有的其不知情，所以未经双方确认的费用不应列支，其不认可。居饰佳建材店列支的18253元活动费用及其他费用，其不认可，有的数据不实无法确认，有的是虚构的不是事实。另外，居饰佳建材店每月给刘玉柱列支的2000元工资其不认可，根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38号民事判决书，对2015年度居饰佳建材店的工资支出情况和出勤情况进行了确认，没有刘玉柱出勤和发放工资的记录，所以居饰佳建材店列支刘玉柱的工资其不认可。3.（2018）鲁06民终338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终1512号民事判决书。居饰佳建材店以此证明公章一直由高静静控制。高静静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高静静、居饰佳建材店在干股分红协议书中约定居饰佳建材店每年分配给高静静30%的干股，分红的前提为居饰佳建材店年终可分配的净利润，如果当年亏损则没有分红，并约定双方共同对盈亏状况进行监督，每月一小结，年终进行统算，各种费用支出应经双方确认，约定明确。高静静虽主张其每月均将利润表交由居饰佳建材店，居饰佳建材店也未提出异议，并提供结算表、销售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居饰佳建材店对此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系高静静单方制作并加盖居饰佳建材店印章，并未体现出经过居饰佳建材店确认，高静静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故高静静主张居饰佳建材店2015年度实现净利润185720.79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重审中，高静静对居饰佳建材店提交2015年必美烟台店结算表、装修施工合同证明2015年度利润为－2528元不予认可，高静静主张根据干股分红协议约定，该结算表中各种费用支出都需要经双方确认，而居饰佳建材店所列费用支出，有的没有发生，有的其不知情，故未经双方确认的费用其不认可。居饰佳建材店在结算表中所列房租、样板物料折旧、装修费用等系经营合理支出，对高静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高静静控制居饰佳建材店公章，高静静提交的2015年度业绩考核表不能认定系高静静、居饰佳建材店双方共同确认的净利润表，如根据该考核表确认居饰佳建材店2015年度的净利润，对居饰佳建材店显失公平。高静静、居饰佳建材店对部分费用支出争执较大，但均不能提供双方完全认可一致的账目进行审计，造成无法审计。高静静依据干股分红协议要求居饰佳建材店支付2015年度分红奖金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静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静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奖金是对劳动者完成既定工作目标的奖励，不是提供正常劳动就必然支付，应根据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的约定确定发放方式、标准。根据高静静与居饰佳建材店经营者刘玉柱签订的干股分红协议书，居饰佳建材店向高静静支付分红奖金的前提是居饰佳建材店存在年终可分配净利润。现高静静要求居饰佳建材店支付其2015年度分红奖金及逾期利息，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居饰佳建材店在2015存在年终可分配净利润及利润数额。高静静以其制作的2015年度业绩考核表证明居饰佳建材店2015年净利润为185720.79元，居饰佳建材店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考核表虽盖有居饰佳建材店的公章，但无居饰佳建材店经营者刘玉柱签字，一审未采信高静静提供的2015年度业绩考核表，并无不当。因此，高静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居饰佳建材店在2015年存在年终可分配净利润及利润数额，其请求居饰佳建材店向其支付2015年度分红奖金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高静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静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