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萍丽（DuPingLi），女，1966年1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仪君，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金诺金赢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滨河大道南京基滨河时代广场北区（二期）601。法定代表人：陈强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宇，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晓燕，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萍丽与被上诉人深圳金诺金赢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金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91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萍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金诺金赢公司违反诚实义务、违约并解除杜萍丽与金诺金赢公司签订的《融资贷款代理服务合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诺金赢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金诺金赢公司没有履行《融资贷款代理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杜萍丽既未与贷款银行签署贷款合同，也未实际得到一分钱贷款。杜萍丽没有签署《贷款同意函》，该函件系金诺金赢公司伪造。金诺金赢公司在为杜萍丽提供贷款审批资料的过程中涉嫌制作虚假材料，应该被追究刑事责任。金诺金赢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融资贷款代理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任何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保护。金诺金赢公司已付出大量人力，按照杜萍丽的意愿已取得中信国际的贷款批复，杜萍丽应当履约，向金诺金赢公司支付服务费。2.中信国际批复后，杜萍丽失去联系，不再配合办理手续，杜萍丽拒绝沟通，以逃避的方式拒绝贷款，其行为已经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杜萍丽的上诉请求。金诺金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萍丽向金诺金赢公司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243128.64元（本案币种为人民币）及违约金48625.6元；2.判令杜萍丽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480元、律师费2万元。一审开庭时，金诺金赢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融资贷款服务费变更为207128.64元、将违约金变更为41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诺金赢公司是一家融资咨询、助贷公司。杜萍丽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居民，于2005年2月前往瑞士定居，现持有X7278722的瑞士护照，后又于2007年8月前往香港定居，持有R569803（A）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杜萍丽瑞士护照登记的姓名为“DuPingLi”，杜萍丽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登记的姓名为“杜萍丽（DUPingLi）”。杜萍丽现居住于其名下广东省××福田区××花园××房。杜萍丽因资金周转需求，经朋友介绍，2018年3月15日，杜萍丽与金诺金赢公司签订了一份《融资贷款代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杜萍丽委托金诺金赢公司代为向银行申请办理融资贷款服务。杜萍丽意向贷款金额为700万到800万，实际融资贷款金额以银行批复为准。鉴于金诺金赢公司所提供的申请办理融资贷款服务，金诺金赢公司需支付实际融资贷款金额的3%作为金诺金赢公司的融资贷款服务费，此费在银行出批复函（或其他文件）的当日起2个日历天内支付。杜萍丽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定金36000元。若银行最终审批同意贷款（以银行出具的《贷款承诺函》《贷款批复函》或《贷款同意函》等审批文件所载的贷款金额为准），或杜萍丽实际从银行获得了贷款，均视为金诺金赢公司已完成全部服务，杜萍丽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杜萍丽申请贷款物业包括杜萍丽名下物业、杜萍丽直系亲属与旁系亲属名下物业、杜萍丽从其他途径获得的申请贷款物业。因申请贷款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杜萍丽自行承担，与金诺金赢公司无关，杜萍丽不得以与银行或第三方就费用承担产生纠纷为由而拒付或延迟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杜萍丽已清楚知悉有关银行贷款的法律法规及政策要求，若因银行贷款政策及相关因素发生变动，致使在贷款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纠纷和责任，均与金诺金赢公司无关，如金诺金赢公司因此遭受损失的，金诺金赢公司可向杜萍丽追偿；已达到本合同约定的金诺金赢公司收取融资贷款服务费条件的，杜萍丽仍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如杜萍丽已支付服务费，不得要求金诺金赢公司退还。杜萍丽承诺按时按金诺金赢公司及银行要求向银行提交申请贷款所需的文件资料并保证上述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有效性，如因杜萍丽隐瞒事实、提交虚假资料、不提交或延迟提交资料等原因引起的一切不利后果概由杜萍丽承担。当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融资贷款服务费支付条件时，杜萍丽不得以银行未放款、延期放款等任何理由拒绝支付金诺金赢公司全额融资贷款服务费，如杜萍丽已支付服务费，不得要求金诺金赢公司退还。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条款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否则违约方应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杜萍丽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按时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的，杜萍丽应以全部未付融资贷款服务费金额为基数，每日向金诺金赢公司支付该基数百分之一的金额作为迟延履行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如迟延履行超过三十个日历天，杜萍丽还必须向金诺金赢公司支付全部未付融资贷款服务费金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当日，杜萍丽还签署了《资料真实性承诺书》，保证其提交给银行的资产证明、收入证明、银行流水等贷款申请资料真实，并向金诺金赢公司支付了36000元定金。合同签订后，金诺金赢公司根据杜萍丽的贷款意向和杜萍丽自身的贷款条件，结合其所掌握的有关国家金融政策、各金融机构的贷款规定、年度贷款规模、放贷额度、利率水平等方面的信息优势，为杜萍丽设计贷款方案，甄选和匹配适合杜萍丽贷款的银行。经向多家银行洽谈和分析筛选后，金诺金赢公司最终为杜萍丽选择了中信银行国际（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际）。双方为此签订了中信国际的《银行面签确认书》，金诺金赢公司协助杜萍丽办理整理贷款申请资料。2018年6月7日，中信国际出具《贷款同意函》，中信国际同意杜萍丽以其名下的东海花园3栋7A房地产做抵押向杜萍丽发放贷款8104288元，杜萍丽在该《贷款同意函》上签字确认。杜萍丽名下的东海花园一期3栋7A房因当时已抵押给了案外人，需要赎楼、注销抵押登记后再抵押登记给中信国际。杜萍丽以赎楼、注销抵押登记的相关费用过高为由，未办理赎楼手续，杜萍丽之后也未与中信国际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也没有实际取得该笔贷款。之后，金诺金赢公司多次向杜萍丽催收融资服务费未果。2018年10月22日，金诺金赢公司与广东金堂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金诺金赢公司委托广东金堂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本案提供诉讼代理服务，金诺金赢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先支付基本代理费用2万元。广东金堂律师事务所已向金诺金赢公司开具了律师费发票。在送达过程中，本案穷尽了其他送达方式，最后以公告的方式向杜萍丽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金诺金赢公司为此支付了公告费480元。一审法院认为，杜萍丽是香港居民，本案服务合同纠纷具有涉港因素。双方未协议选择《融资贷款代理服务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合同履行地和金诺金赢公司住所地均位于广东省深圳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案涉《融资贷款代理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评判。一、关于杜萍丽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银行出批复函或其他审批文件，约定的付款期限是银行出批复函或其他审批文件之日起两个日历天内。合同签订后，金诺金赢公司按照杜萍丽要求设计贷款方案，经向多家银行洽谈并分析筛选后，金诺金赢公司最终为杜萍丽确定了中信国际。中信国际于2018年6月7日同意杜萍丽以其名下东海花园一期3栋7A房作抵押向杜萍丽发放贷款，杜萍丽也已经在该《贷款同意函》上签字确认知道其贷款申请得到了中信国际同意。因此，杜萍丽向金诺金赢公司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期限已经届满。杜萍丽签字确认其向银行提交的资产证明、收入证明、银行流水等贷款申请资料真实。杜萍丽主张，金诺金赢公司提交虚假贷款申请材料，没有提供充分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银行出具同意发放贷款的文件，不是金诺金赢公司促成杜萍丽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并杜萍丽实际取得贷款。杜萍丽主张，其没有与中信国际签订抵押贷款合同、其实际没有取得贷款，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符，不能成为其不付款的正当理由。杜萍丽以其名下的东海花园一期3栋7A做抵押向中信国际申请贷款，负有赎出该房、注销该房抵押登记、再登记抵押给中信国际的义务，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杜萍丽自行承担。杜萍丽以赎楼会产生费用、费用太高为由，没有赎楼、注销抵押登记、与中信国际签订抵押贷款合同，自身具有过错，其不能归责于金诺金赢公司。杜萍丽名下东海花园一期3栋7A房登记在其瑞士护照“DuPingLi”名下，杜萍丽又以该房做抵押向中信国际申请贷款，故中信国际要求杜萍丽以“DuPingLi”签订贷款合同，是合理要求。杜萍丽以金诺金赢公司没有申请到其以“杜萍丽”与中信国际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为由，认为金诺金赢公司履行融资贷款服务有重大瑕疵，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杜萍丽拒绝付款的理由均不成立。二、关于杜萍丽是否违约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融资服务费为银行同意发放的贷款金额的3%，即243128.64元（8104288元×3%），杜萍丽已付定金36000元，抵充之后，杜萍丽应在2018年6月9日前再支付207128.64元。杜萍丽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杜萍丽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金诺金赢公司诉请杜萍丽支付剩余融资服务费207128.6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同约定，迟延履行超过三十个日历天，除支付全部未付融资服务费之外，还应支付全部未付金额20%的违约金。金诺金赢公司诉请杜萍丽支付违约金41425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合同约定，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律师费损失，违约方应予以赔偿。金诺金赢公司诉请杜萍丽偿付律师费2万元，具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违约损害全面赔偿原则，且金额在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杜萍丽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金诺金赢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207128.64元及违约金41425元；二、杜萍丽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金诺金赢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偿付律师费2万元。如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6元，因深圳金诺金赢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减少部分诉讼请求金额，实际收取5358元，由杜萍丽负担，一审法院退回深圳金诺金赢信息服务有限公司648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公告费480元，由杜萍丽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杜萍丽于二审调查询问当天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向中信国际调取其本人的全部银行贷款申请资料。本院认为，因杜萍丽系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服务合同纠纷。因双方未协议选择涉案合同适用法律，一审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杜萍丽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金诺金赢公司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及违约金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杜萍丽与金诺金赢公司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融资贷款代理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融资贷款代理服务合同》约定：杜萍丽委托金诺金赢公司代为向银行申请办理融资贷款服务……若银行最终审批同意贷款（以银行出具的《贷款承诺函》《贷款批复函》或《贷款同意函》等审批文件所载的贷款金额为准），或杜萍丽实际从银行获得了贷款，均视为金诺金赢公司已完成全部服务，杜萍丽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中信国际于2018年6月7日同意杜萍丽以其名下东海花园一期3栋7A房作抵押向杜萍丽发放贷款，杜萍丽也已经在该《贷款同意函》上签字确认。因此，金诺金赢公司已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融资贷款服务，杜萍丽未能依约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杜萍丽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金诺金赢公司支付融资贷款服务费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杜萍丽提出其没有签署《贷款同意函》以及金诺金赢公司在为杜萍丽提供贷款审批资料的过程中涉嫌制作虚假材料的主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杜萍丽向本院请求向中信国际调取其本人的全部银行贷款申请资料，本院认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应当在举证期限满前向法院提交申请书，杜萍丽于二审询问当天向本院提出申请，已属逾期申请，且杜萍丽的相关银行贷款申请资料属杜萍丽自行举证范围,不属于法院应当调查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杜萍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35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杜萍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