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斌，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清，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妃，女，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肖国斌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国斌上诉请求：1.确认陈爱妃主张现金支付的1.4万元系收取肖国斌的砍头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陈爱妃收取砍头息是错误的。本案中《借条》记载，转账支付38.6万元，现金支付1.4万元。明显是被上诉人为了收取砍头息才记载如此内容，并且被上诉人仅能提供上诉人肖国斌收到38.6万元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了40万元系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爱妃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内容确认，答辩人通过转账支付38.6万元、现金支付1.4万元。上诉人认为1.4万元是砍头息，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观点。上诉人在其本人书写的借条及后续与答辩人的微信沟通中均已对收到4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不存在所谓“砍头息”。二、上诉人为拖延时间，滥用上诉权，浪费司法成本。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与答辩人沟通，同意按答辩人一审诉请支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但要求分期支付，答辩人不同意，上诉人为此提出上诉。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陈爱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国斌偿还借款40万元及从2020年1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和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肖国斌以做生意缺乏资金为由，向陈爱妃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5%。同年12月29日，经双方结算后，肖国斌重新向陈爱妃出具了一份借条，确认肖国斌于2019年9月29日向陈爱妃借款40万元（其中转账支出38.6万元，现金1.4万元），截至2019年12月29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已全部结清，双方均无异议，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未还；从2020年1月29日始月利率按2%计算，按月付息；如借款人违约，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本息，并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之后，肖国斌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经陈爱妃多次催讨，肖国斌仍没有偿还。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一审诉讼，陈爱妃支付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借贷事实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虽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陈爱妃诉请主张要求肖国斌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金额问题，案涉借条系借款后经双方结算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从该借条内容可以看出，出借款40万元，双方共同确认支付的方式为转账支付38.6万元，现金支付1.4万元，并且确认截至2019年12月29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已全部结算，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肖国斌抗辩称，借款现金支付的1.4万元，没有收到，而且是陈爱妃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借款本金只有38.6万元，该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2%，没有超过法律规定，陈爱妃诉请主张借款利息从2020年1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从2019年9月29日至12月29日止已结清的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无效。肖国斌抗辩称，其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6000元（40万元×3.5%×3个月-40万元×3%×3个月=6000元）抵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前述计算，扣除后，肖国斌尚欠陈爱妃借款本金为39.4万元。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款双方约定，如借款人违约，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本息，并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肖国斌答辩称陈爱妃支出的律师费过高，但在庭审中又表示没有异议，且根据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该律师费也在收费标准范围内，故陈爱妃诉请主张要求肖国斌承担其因追索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2万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国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爱妃借款本金39.4万元及从2020年1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肖国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爱妃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案件受理费7960元，减半收取计3980元，由陈爱妃负担55元，肖国斌负担3925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爱妃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明资料，拟证明肖国斌在微信中确认收到40万元。上诉人肖国斌经质证认为，该证明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其实际仅收到38.6万元。经审查，因上诉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予否认，而被上诉人亦就此提交原始载体即手机并打开微信软件进行核对，故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陈爱妃与肖国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9月29日，陈爱妃发送“40万都转给你了、收到请回复。借期为1到2个月、你本人肖国斌愿意拿肖航的贵安产权证寿山石作为抵押!”，肖国斌回复“好的”；陈爱妃发送“收到了吗”，肖国斌回复“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40万元是否全额支付问题。案涉借款系于2019年9月29日实际发生，肖国斌已向陈爱妃实际支付的3个月借款利息系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并由双方于2019年12月29日结算后出具了案涉借条，其中亦已明确了所涉借款40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足额支付的事实，且肖国斌在收到借款当日与陈爱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实际支付40万元的事实未作否认，可见肖国斌以其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约行为确认了借款本金足额支付的事实。肖国斌主张案涉借款中约定的现金支付1.4万元系砍头息而未实际支付，且案涉借款中的现金支付1.4万元虽与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为计息标准计算的一个月利息数额相符，但其缺乏其他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亦与其上述履约及出具借条等行为相矛盾，故仅凭其口头抗辩意见尚不足以反驳借条确认的借款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肖国斌关于现金支付的1.4万元系砍头息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案涉借款本金已支付及实际付息事实，结合合法利息的保护限度，认定肖国斌应向陈爱妃偿还借款本金39.4万元及其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肖国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肖国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官永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