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连新路43号。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美娇、夏婷婷，均为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CHENYONGPING(陈永平)，加拿大国籍，女，1959年2月出生。委托代理人萧艳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广州市人社局）因诉被上诉人陈永平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5日，原告陈永平向广州市人社局提出申请，要求该局按照国家规定计算其连续工龄，并审核决定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该局受理后，于2017年11月7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人社工龄补〔2017〕1400号补充资料通知书，以陈永平申请审核视同缴费年限的资料不足的理由，要求该局协助提供相关资料，其中包括“可证实其离开爱丽音响电器厂时间和性质的有效原始资料”。其后，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广州市人社局提供了万宝集团广州爱丽电器厂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内容为“我单位原职工陈永平是于1992年9月离开单位”的《证明》一份、广州市海珠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内容为“陈永平终止缴费日期为1992年9月”的《缴费历史明细表》一份。2017年12月12日，广州市人社局向陈永平作出1380号审核决定，以“经查你的人事档案原始资料和补充材料，缺少足以证实你离开爱丽电器厂的时间和性质的合法有效的原始资料”为由，对其申报作出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的审核决定。依据的法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粤府〔1993〕83号《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一条、《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2018年1月5日，其局委托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1380号审核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该审核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380号审核决定，判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决定，确认其工龄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广州市失业人员档案移交表（社保编号：401160XX）一份，显示陈永平于1991年11月离开爱丽电器厂往加拿大，对该证据被告表示无异议。被告对于爱丽电器厂的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陈永平于1976年12月至1991年11月期间在爱丽电器厂连续工作的事实，表示无异议。对于“原告离开爱丽电器厂性质的合法有效的原始资料”应由原告向被告提供、且属于原告必要审核内容的法律依据，被告表示依据的是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1989〕54号《广州市关于国营企业富余人员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该规定1989年6月1日生效，2002年4月25日失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陈永平离开爱丽电器厂的时间和性质”的证据是否是被告作出案涉审核决定的必要审查内容，原告是否负有向行政机关提交该证据的责任且应承担提交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作为依据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粤府〔1993〕83号《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一条、《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中，仅涉及职工连续工龄的计算、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及视同缴费年限的计算等内容，均未对前述焦点问题有所规定。被告在庭审调查中明确述称，“职工离职性质”属于其必要的审核内容的法律依据为已经失效的穗府〔1989〕54号《广州市关于国营企业富余人员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但该暂行规定被告并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法庭，且该暂行规定在被告作出案涉审核决定时已失效，故该暂行规定明显不能作为被告作出案涉审核决定的依据。在案证据显示，被告实际受理并对原告的申请进行了审核，审核期间曾经向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要求该局调取“可证明陈永平离开单位性质和时间”的相关证据，在取得现有相关证据后，于开庭时亦认可原告于1976年12月至1991年11月期间在爱丽电器厂连续工作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论，证明“陈永平离开爱丽电器厂的时间和性质”的相关证据可由行政机关依职权调取，作为申请人的原告已经完成了其在申请审核过程中向行政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资料的责任。被告将因时间久远相关资料缺失的不利后果归于原告，以原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作出案涉审核决定，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作出案涉审核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人社工龄决〔2017〕1380号《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二、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广州市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作出的《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认定错误。陈永平提交的失业人员档案移交表不能证明其离开工作单位的时间和性质，且与档案记载不一致。上诉人并非依照《广州市关于国营企业富余人员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要求陈永平提交离开单位的原始资料。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由陈永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陈永平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未查明应审核视同缴费的年限，陈永平一直在爱丽电器厂工作，未曾离职，陈永平的工龄依法属于连续工龄。陈永平在社会保险实际缴费期间离开爱丽电器厂，陈永平的离职情况不是广州市人社局认定视同缴费年限应审核的内容。广州市人社局所依据的法规规定，恰恰证明陈永平符合视同缴费年限的情形，但广州市人社局增设审核条件，违反上位法规定。即使需对陈永平离职时间及性质进行审核，爱丽电器厂移交的档案中也有陈永平离职的材料，该材料由广州市人社局保管，广州市人社局完全有能力进行核查，不应由陈永平承担档案证明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确认纠纷，二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的《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行政主体作出的行政行为只有同时具备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超越职权、滥用职权及不履行法定职责等条件时，才属于合法的行政行为。陈永平向广州市人社局提交《广州市养老保险被保险人视同缴费年限审核申请表》，要求按照国家规定计算其连续工龄，并审核决定视同缴费年限。《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养老保险缴费年限指单位和被保险人都按规定标准缴费的年限。缴费年限按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月份累计计算。1998年7月1日前（不含本日），被保险人己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年限计算为缴费年限。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在当地实施《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前，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本规定从1993年8月1日起施行。”根据上述规定，养老保险缴费年限按单位和被保险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积累计算，对于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只有在当地实施《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1993年8月1日施行）前，具有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且在《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施行时，申请人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才可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因此陈永平的工龄情况、身份、离开爱丽电器厂的时间和性质均属于广州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审核决定的必要审查内容。虽然广州市人社局受理陈永平的申请后曾向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补充资料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提供可证实陈永平离开爱丽电器厂时间和性质的原始资料，但广州市人社局未对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爱丽电器厂出具的《证明》及广州市海珠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等证据的效力进行认定，未对陈永平的档案情况进行说明，亦未对陈永平的工龄情况及身份作出认定，径行以缺少足以证实离开爱丽电器厂时间和性质合法有效的原始资料为由，对陈永平的申报作出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年限的审核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必要的说理，不符合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要求。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撤销涉案《不视同为缴费年限审核决定书》，责令广州市人社局重作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广州市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黄伟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严崇哲书记员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