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2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工业园区勤业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698390089R。 法定代表人：冯祥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2235802344862。 法定代表人：于国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薇，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被上诉人海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魏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查明“2015年10月由张某1签字认可欠原告的396，892.5元”，事实上张某1不是上诉人项目负责人，上述欠款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无关。该证据海鑫公司在起诉立案时未提供，其立案时的诉讼请求与该证据无关。但经华源公司核实，张某1是代表公司签字，双方已于2016年11月3日结算时将该笔款项计算在总欠款2，950，860元中。二、原审查明“2016年11月由张某2等签字认可欠原告商混款2，950，860元”。事实上，华源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已向海鑫公司支付4，500，000元货款，上述所欠货款已结清。原审作出上述认定，与事实相违背。三、原审查明“按逾期金额30%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鑫公司辩称：上诉人设在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工程的两个项目部共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2，497，75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准确。由于上诉人未按案涉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依照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即按日3‰计算，一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年利率达到109.5%，按约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近270多万元的违约金，显然偏高，故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按欠款本金的3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49，325元是合理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海鑫公司与华源公司签订《混凝土供销合同》，约定海鑫公司为华源公司承建的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建设项目提供混凝土，双方对质量、单价按伊吾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对伊吾县商品砼出厂价实行最高限价的通知》（伊发改价〔2012〕6号）中每个标号的价格下浮30元/立方等作了具体约定。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1.若需方逾期给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3‰支付逾期利息；2.债权人通过诉讼行使债权时，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等均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海鑫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华源公司承建的上述项目工地供货。被告华源公司在承建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建设项目期间，在原告海鑫公司向其提供的两份混凝土账单上签字认可，第一份于2015年10由华源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1签字认可尚欠原告396,892.5元，第二份于2016年11月由被告华源公司张某2、吴某、狄某签字认可欠原告商混款2,950,860元。2016年至今，被告华源公司向原告海鑫公司支付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建设项目混凝土货款85万元。因华源公司拖欠货款共计2,497,752元未至今未付，致原告起诉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鑫公司与被告华源公司自愿签订混凝土供货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原告海鑫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向被告华源公司提供混凝土，被告华源公司应当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被告华源公司应当按照与原告海鑫公司对账确定的内容向原告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剩余货款30%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依据该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按剩余货款30%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海鑫公司与被告华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债权人在通过诉讼行使债权时，由债务人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故原告海鑫公司要求被告华源公司承担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78,000元、保全费5,000元的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华源公司以双方没有对账结算，且对有张某2，张某1、吴某、狄某等人签名认可的混凝土对账单不认可为由，否认尚欠原告海鑫公司混凝土款2,497,752元。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张某2系原被告双方签订混凝土供货合同的需方代表，在合同需方处加盖公章并签名，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名确认双方对账单是其履行职务行为，在法律和事实上都应当是有效的。张某1在原告海鑫公司提供的2017年与被告华源公司对账单上代表需方被告华源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名并盖章，原告海鑫公司提供的2015年由张某1代表需方签名的对账单也应当是有效的。被告华源公司认为张某1、张某2在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名是无效的，但在庭审中未提供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故其不认可尚欠原告海鑫公司混凝土款2,497,75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97,752元；二、被告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剩余货款2，497，752的30%计算，向原告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49,325元；三、被告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聘请律师损失费78,000元、保全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源公司提交金额为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日期为2016年2月6日的付款申请单和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华源公司于2016年间一直给海鑫公司付款，不存在华源公司未付清张某1项目部欠海鑫公司2015年度货款396，892.5元的情况。经质证，海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不能证明张某1项目部欠款已付清。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6日，华源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海鑫公司付款1，000，000元。华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后陆续向海鑫公司支付货款8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混凝土款的数额问题；2.按未付剩余货款的30%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关于焦点一，海鑫公司提供的张某1于2015年10月30日签名的对账函可以证明，张某1所在华源公司项目部当时欠海鑫公司混凝土款396，892.5元未付。但华源公司二审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华源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向海鑫公司付款1，000，000元，而且双方形成于2016年11月3日对账函也未涉及该笔欠款。由此可见，华源公司在张某1签字对账函之后支付的混凝土款已超过该笔欠款，海鑫公司仅提供该对账函并不足以证实华源公司欠付其2015年混凝土款396，892.5元的事实。故海鑫公司主张华源公司未付2015年混凝土欠款396，892.5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根据2016年11月3日对账函证明华源公司欠付海鑫公司混凝土款2，950，860元，减去双方认可的已付款850，000元，华源公司应付海鑫公司混凝土款为2，100，860元。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华源公司关于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间向海鑫公司支付货款4，500，000元，货款已结清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案涉混凝土合同约定需方（华源公司）逾期给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3‰支付逾期利息。如按该约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9年11月14日，违约金将达到6，964，351元，超过欠款本金的3倍，明显过高。根据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特点，考虑到华源公司长达3年多拖欠海鑫公司混凝土款给其造成的资金损失，由华源公司向海鑫公司按欠付货款数额的30%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合理，应予支持。本案中，华源公司欠付海鑫公司混凝土款2，100，86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该欠款数额30%计算，华源公司应向海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0，258元。一审因确认欠付货款数额错误，致使计算违约金数额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华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聘请律师损失费78,000元、保全费5,000元；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0，860元； 三、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剩余货款2，100，860元的30%计算，向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30，258元； 四、驳回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0.62元，由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425.62元，伊吾县海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8元，减半收取计16，924元，由江苏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新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胡旭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张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