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27民初704号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中色建设工程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高某，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史某，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韩某，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某，内蒙古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中色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中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某，被告时代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索工程款1501088.93元及其延期付款利息570714.41元（自2012年8月21日暂计算到2020年4月20日），利息应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本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0日，本诉原告中色公司与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本诉原告中色公司承包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位于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的丽都水岸（小区)强夯地基处理工程。强夯工程总面积暂定为188889m2，施工单价(含检测费)为27元/m2，最终以双方确定实际强夯面积计算为准，计划工期50天；工程款支付：时代中天公司在政府拨款后付清强夯机械费、人工费等费用全部的97%，预留3%的质量保证金等各区强夯检测合格并出齐报告书后全部付清。本诉原告中色公司依约完成施工，并于2011年11月20日通过检测验收。2012年8月13日，经本诉原、被双方核实确认工程总量为154705m2,即完成工程总产值为4177035元(154705m×27元/m2)。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2675946.07元(包括以房抵账)，后本诉原告中色公司虽多次催要，但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分文未付，至今仍有1501088.93元未予支付，故诉至法院。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辩称，1、对未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利息不予认可，也不应支付，政府因我方接受委托开发的工程至今还在第一次审计中，没有明确工程款数额，也未全部支付我方工程款；2、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诉被告在政府拨款后付清强夯机械费、人工费的全部费用的97%，我方未全部收到政府基于该工程的款项，所以未到付款期。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现本诉被告已经将政府拨款全部支付给本诉原告，未支付的部分为政府未拨款，现未到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不存在支付；3、双方明确约定了“乙方每次向甲方领取工程进度款是必须提供等额工程发票”，该约定可视为工程款的附条件，而本诉原告已领取了2675946.07元工程款，一直未向本诉被告出具发票，属于本诉原告违约，现本诉原告要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也未向本诉被告出具相应数额的建安发票，本诉被告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4、本诉被告基于本案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出具已领取的工程款2675946.07元的发票，请求法庭能够准许。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为：1.请求反诉被告中色公司向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出具已支付工程款2675946.07元的建安工程发票；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反诉被告中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0日，反诉被告中色公司与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每次向甲方领取工程进度款时必须提供等额建安工程发票”。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已向反诉被告中色公司支付工程款2675946.07元，但反诉被告中色公司收到上述工程款后一直未向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出具相应的建安工程发票。而本次诉讼的本诉原告提起请求支付工程款，因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甲方在政府拨款后付清强夯机械费，人工费等费用全部的97%”，因政府对案涉工程还在审计中，并未付清该工程款，所以反诉被告中色公司请求的工程款还未至给付期。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合同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但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675946.07元，反诉被告中色公司未按约定向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提供建安工程发票，故提起反诉。反诉被告中色公司辩称，我们不认可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认为其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合同虽有约定领取工程款提供等额建安发票，但是双方在履行过程当中已经变更了这个约定，约定变更为时代中天支付全部工程款后中色公司提供建安发票，并且中色公司在国家营改增的税务规定变更前要求时代中天支付剩余工程款以便按原来的税务规定提供税务发票，但是时代中天拒绝，也就是说时代中天因没有提供相应的工程款导致中色公司无法提供税务发票，责任在时代中天一方；反诉原告的第二个理由也不能成立，案涉工程早在2012年就已经交付使用，并且房屋已经建成，而且已经入住，时代中天已经收到了政府的拨付款项，只给了中色公司部分款项，因此，反诉原告的第二个理由不能成立。中色公司要求支付款，该债权早已到给付期限，不存在未到支付期限的问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中色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供以下证据：1.《建工合同》一份，予以证明2011年10月10日中色公司与时代中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色公司承包时代中天公司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的丽都水岸小区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单价为27元/m2，结算以双方确定实际强夯面积计算；2.《伊旗丽都水岸住宅小区基础强夯处理检测报告》、《工程量确认单》，予以证明2011年11月20日，伊旗丽都水岸住宅小区地基强夯处理工程通过检测验收，2012年8月13日，经发包方时代中天公司和承包方中色公司核实确认工程总量为154705m2，也就是说完成工程总产值为4177035元（154705m2乘以27元/m2）；3.《关于工程款税率调整的说明》，予以证明2017年11月6日，中色公司向时代中天公司致《关于工程款税率调整的说明》的函，要求其于2017年12月15日前至少将所有工程款的税金支付至我公司账户，否则由此发生的工程款正式发票及税率调整增加费用等问题中色公司将不承担责任。同时，时代中天公司认可以前支付的工程款，无需开具正式发票；4.《银行汇款收款通知》，予以证明自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6月8日，中色公司收到时代中天公司工程款五笔，共计180万元，后以房抵债875946.07元；5.《律师函》，予以证明2019年11月4日，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接受中色公司委托，并指派史某律师，就时代中天的工程欠款问题发出律师函，进行催促并告知法律后果。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本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建工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认可，同时该合同第六章工程款支付中，明确约定本诉被告在政府拨款后向本诉原告支付工程款，现本诉被告时代中天没有全部收到政府对该项目的款项，所以没办法向本诉原告支付。合同中还明确约定了本诉原告中色公司每次向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领取工程款必须提供等额的建安工程发票，由此可以说明提供发票是收到工程款的前置程序，双方对履行有先后的顺序，现本诉原告中色公司未向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出具等额的建安工程发票，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对证据2中的《伊旗丽都水岸住宅小区基础强夯处理检测报告》、《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对证据3中的《关于工程款税率调整的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税率调整的说明是单方面出具的，不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只是收到过该说明，但未做任何的承诺，不能证明双方改变了支付的方式。在本诉原告中色公司出具该说明时，时代中天已支付了2675946.07元，均在营改增之前，不存在变更或调整；对证据4中《银行汇款收款通知》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同时说明了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在营改增之前已经支付了2675946.07元，付款额度为64.06%，本诉原告中色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出具相应的建安发票，但其未出具，已经构成违约，故不能因本诉原告中色公司的违约，视为对先开具发票的变更；对证据5《律师函》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因其是单方出具的，我方没收到。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时代中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供以下证据：1.《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委托开发协议书》1份（出示并提供复印件），予以证明案涉工程丽都水岸项目是伊旗政府委托时代中天进行开发的，由政府向时代中天拨付工程款，该工程现在处于第一次审计过程中，该工程款政府未全部付清，致使我方无法向相应的建设单位支付款项；2.《建工合同》1份，予以证明双方对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该合同约定我方在收到政府拨款后，支付中色公司的强夯机械费及人工费的97%，现我公司的案涉工程还在第一次审计中，未全部收到政府的工程款，所以无法向中色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中色公司领取工程款时必须提供等额建安工程发票，中色公司至今未向时代中天公司出具发票，故时代中天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委托开发协议书》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除了是复印件以外更主要的是时代中天公司就是该项目的开发单位，其为业主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可能再有他人委托；对证据2《建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目的不认可，理由为：该证据恰好能证明时代中天公司就是案涉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该证据与证据1相矛盾，从而进一步证明证据1是虚假。同时，也能证明本诉原告中色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早已到支付期限，因为时代中天公司承认政府已给其拨付工程款，而合同约定是政府拨款后就付清工程款。因此，支付条件早已成就。但事实上，时代中天公司只是将政府拨付的部分工程款给付了中色公司，未将政府拨付款足额支付中色公司，导致长期拖欠工程款，责任完全在时代中天公司一方。关于合同的另一项约定，即在付款的同时提供等额建安发票，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这个约定，即支付全部工程款后，中色公司提供正式发票。这一点在中色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当中也证实了这一情况，所以，时代中天公司不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并且时代中天公司对其收到的《关于工程款税率调整的说明》未提出异议，表明他对中色公司提出的意见认可。本院审理认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1、2、4，因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要证明的问题均认可，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要证明的问题予以认定；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3，因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5，因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因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2，因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1年10月10日，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本诉原告中色公司承包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的丽都水岸小区强夯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单价为27元/m2，结算以双方确定实际强夯面积计算。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甲方在政府拨款后付清强夯机械费，人工费等费用全部的97%。预留3%的质量保证金等各区强夯检测合格并出齐报告书后，全部付清。”双方还约定“乙方每次向甲方领取工程进度款时必须提供等额建安工程发票。”2011年11月20日，伊旗丽都水岸住宅小区地基强夯处理工程通过检测验收。2012年8月13日，经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和本诉与原告中色公司核实确认工程总量为154705m2，即完成工程总产值为4177035元（154705m2乘以27元/m2）。另查明，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给付本诉原告中色公司工程款总数为2675946.09元（包括以房抵账），下欠1501088.93元至今未付。还查明，本诉被告时代中天公司向本诉原告中色公司已付的2675946.09元工程款，本诉原告中色公司至今未提供发票。本院认为，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庭审过程中，本诉原、被告均认可欠付1501088.93元工程款，故本院对时代中天公司欠付中色公司1501088.93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时代中天公司虽辩称合同约定“甲方在政府拨款后付清强夯机械费，人工费等费用全部的97%。预留3%的质量保证金等各区强夯检测合格并出齐报告书后，全部付清”。现该项工程还在第一次审计中，政府未向时代中天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剩余工程款还未到给付期限。但合同未明确约定政府全额拨款才具备上述付款条件。在庭审过程中，时代中天公司认可政府已向其拨付部分款工程款，且案涉工程已通过检测验收、并交付使用，所以，支付工程款条件已成就。但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每次向甲方领取工程进度款时必须提供等额建安工程发票”，所以提供发票为领取工程款的前置条件，中色公司只有提供等额的建安发票后，时代中天公司才能一次性给付剩余工程款1501088.93元。关于发票的问题，本案中，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合同文本中所约定“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承包方向发包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故中色公司辩称时代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在本案的受理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中色公司领取工程进度款时必须提供等额建安工程发票，考虑纳税提供发票对发包人利益影响很大，且开具发票既是中色公司按约应当承担的附随义务，也是中色公司根据相关税务法规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中色公司虽辩称双方已更改该项约定，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先按约开具发票。关于时代中天公司主张中色公司向其开具2675946.09元建安工程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色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经查，中色公司未按约履行开票义务，致使时代中天公司剩余应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故本院对中色公司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中色建设工程总公司向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交付1501088.93元建安工程发票，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收到前述发票后十天内向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中色建设工程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01088.93元；二、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中色建设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具2675946.09元建安工程发票；三、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中色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375元，由本诉原告内蒙古中色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11687.5元，由本诉被告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168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反诉被告内蒙古中色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如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刘玉金人民陪审员  闫 瑞人民陪审员  杨彩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马馨蔓书 记 员  希润花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条件成就时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