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亚伟，男，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丙付，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莲，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元，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聂亚伟因与被上诉人郭丙付、孙德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亚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聂亚伟和郭丙付均受雇于孙德元，接受孙德元的管理和指示干活，聂亚伟的工资也是230元每天。故聂亚伟只是召集人，而不是承包人及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郭丙付、孙德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丙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亚伟、孙德元共同赔偿医药费1238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误工费9000元（3000元/月×3个月）、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护理费3600元（120元/人/天×30天×1人）、交通费200元、鉴定费900元，上述费用合计27937.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聂亚伟、孙德元承担。审理中，郭丙付明确请求聂亚伟承担赔偿责任，孙德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孙德元承接苏州市姑苏区虎丘婚纱城一店铺的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需将原有装修拆除，其即将该部分工程交由聂亚伟施工。2019年7月31日，聂亚伟召集数人至现场施工，主要工作为砸墙和拆除室内的人造树，其老乡郭丙付为其中之一。施工过程中，聂亚伟为施工人员提供工具及安全帽装备。2.2019年8月1日8时许，郭丙付在拆除室内人造树的过程中，因上肢用力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从其站立的高约1米的架子上摔下，跌地受伤。约半小时后郭丙付被送往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就诊，经医院体格检查，神清，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右侧额顶部可见长约12cm纵斜行挫裂伤口，口腔出血，下唇部可见撕裂伤口，牙齿无松动无脱落等。经头颅CT平扫颅内未见明显血肿，额顶头皮挫伤等。郭丙付支付门诊医疗费、检查费等合计941.3元。同日郭丙付入住该院，并接受右额顶部头皮撕脱伤清创缝合术、上下唇及下前庭沟清创缝合术，后于2019年8月8日出院。郭丙付支付住院医疗费11446.16元。治疗过程中，聂亚伟垫付医疗费用2000余元。治疗终结后，郭丙付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0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丙付因外伤致右额顶头皮撕脱伤等尚未构成残疾；被鉴定人郭丙付的误工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一个人护理一个月、营养期为一个月。为此，郭丙付支付鉴定费900元。3.2019年8月9日，孙德元通过微信向聂亚伟转账2500元，并发送文字“这是婚纱城二楼西面那家费用！钱要来了！我现在转给你！你急等用钱！前两天钱没到账！真不好意思！”聂亚伟当天领取该笔微信转账。2019年8月11日下午4时许，郭丙付、聂亚伟、孙德元就郭丙付装修时摔伤赔偿问题协商，协商未果产生纠纷，聂亚伟报警。经民警作民事纠纷调解处理未果。2019年8月17日，聂亚伟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孙德元发送工人清单1份，并称“孙老板，你叫我给你找的人干活的人要工资，这几个人的人工，发给你看看”，孙德元未作答复。该清单显示了2019年7月3日至8月3日期间，每日有2-6名工人在现场施工。4.庭审中，郭丙付陈述，是聂亚伟让我去干活的，工资谈好是每天230元，具体工作由聂亚伟安排，钱也应由聂亚伟结给我，目前工资未结；现场有两颗树，具体施工范围我不清楚，因为树枝比较高，我站在离地大约1米高的架子上，用力的时候身体失控导致我从架子上摔下；事发时我佩带了安全帽，是由聂亚伟提供的，施工工具也是聂亚伟提供的；事发时孙德元在现场，聂亚伟不在现场；我摔下时头部着地，聂亚伟打了120，并先行垫付了2400元左右的医疗费，但是这笔钱是因为之前聂亚伟欠我其他钱，所以没有在起诉的金额中扣除，也不应在本案中抵扣；我方认为我与聂亚伟是雇佣关系，孙德元把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聂亚伟，也没有提供任何安全设施，所以应当对郭丙付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聂亚伟和孙德元之间约定多少钱，我不清楚；出了这个事故后，我脾气性情受影响，干不了重活，原来每天收入230元，现在收入减少，我主张的误工费按照3000元/月计算是远低于装饰装修行业标准的。孙德元陈述，郭丙付受伤当天我不在场，是他被送去医院后我才得知此事；他摔下的地点跟我无关，我说过那棵树不用拆；聂亚伟是专门找人干活的，我承包装修工程后就把这一块的拆除工程包给聂亚伟做，至于聂亚伟叫了多少人，怎么做，我都不管；我和东家谈好2500元的价格，东家给我多少我就给聂亚伟多少，聂亚伟发给我的工人清单的时间是发生在我和他算钱之后。聂亚伟陈述，我和郭丙付都是孙德元叫去干活的，工资由孙德元支付，我和郭丙付一样做工，拿的工资一样；我找的都是经常干活的人，谁有活就叫人一起去，现场去了多少人，由我记录人工后报给孙德元，具体能结多少钱我不清楚；7月31日我叫上郭丙付等工人开始干活时孙德元也在现场，从我拍摄的视频可以看出现场整个店面围挡全部做好，屋里全部拆光，孙德元没有说过西面的一颗树不用拆；安全帽、施工工具是我提供给郭丙付的；8月1日事发时我不在现场，工友打电话给我，我回到现场打了120，我给郭丙付门诊垫付了医疗费2900多元，具体金额我记不清楚了；我之前确实结欠郭丙付3000元左右劳务费，但和本案无关；郭丙付出事后十几天就在浒关给人家装货，误工三个月时间太长。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承担责任的主体产生争议，郭丙付认为雇主聂亚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德元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也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聂亚伟认为自己不是郭丙付的雇主，应由承包工程的孙德元承担赔偿责任，且郭丙付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孙德元认为事发时郭丙付的劳务及事发地点不在其承包工程范围内，故事故与己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郭丙付受聂亚伟召集至施工现场从事拆除装修等劳务工作，根据聂亚伟的指示完成工作，与聂亚伟确定并通过聂亚伟结算劳务报酬，施工工具及安全帽等设施由聂亚伟提供，聂亚伟与郭丙付之间的劳务关系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聂亚伟系雇主，郭丙付系雇员。郭丙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聂亚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丙付作为施工工人，在高处作业时未尽到完全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但系一般疏忽，不足以认定为重大过失，聂亚伟认为应由郭丙付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孙德元将拆除工程交由聂亚伟找人施工，双方按项目结算工程款项，应构成工程分包关系，孙德元是分包人，聂亚伟是承包人。聂亚伟所承包的拆除工程为孙德元实施室内装修工程的一部分，从视频资料来看，现场为一个整体空间，2019年7月31日开工之时孙德元在现场，应当指明了施工范围，现其称郭丙付受伤位置不在其分包工程范围，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现场的规模来看，从事此类装修工作并无强制性的资质要求，但承包人仍应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孙德元未对聂亚伟提供的安全条件进行审查，在现场了解施工方法后也未就存在的安全隐患提出意见，存在选任的过失，应当与聂亚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郭丙付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别确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郭丙付提供的票据显示其在因伤治疗产生门诊、住院医疗费合计12387.4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鉴定结论显示郭丙付误工期限为3个月，郭丙付在此期间劳动能力受限，虽曾从事过零星工作，但与正常进行工作仍存在收入差距。其伤前日工资230元，现其主张误工费损失按每月3000元计算，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误工费损失为9000元。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鉴定结论显示郭丙付的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一个月，其主张护理费为每日120元，与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相符，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护理费损失为3600元。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郭丙付主张交通费200元，虽未提供对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但其因伤就医产生交通费用实属必然，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郭丙付实际住院7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共计350元，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鉴定结论郭丙付的营养期为一个月，其按每日50元的标准主张营养费1500元，与本地生活消费水平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郭丙付支付鉴定费900元，由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聂亚伟应向郭丙付赔偿医疗费12387.46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900元、合计27937.46元，孙德元与聂亚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聂亚伟提出的已经先行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应予以抵扣或者返还的观点，因聂亚伟与郭丙付对具体金额的陈述均不一致，且双方之前确实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且金额相近，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理涉，双方可以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聂亚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郭丙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27937.46元；孙德元与聂亚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聂亚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聂亚伟召集郭丙付至施工现场，根据聂亚伟的安排及指示完成相应拆除装修等劳务工作，施工工具及安全帽等均由聂亚伟提供，并由聂亚伟按点工向郭丙付支付劳务报酬，故聂亚伟与郭丙付之间关系符合劳务关系法律特征。郭丙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郭丙付自身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而聂亚伟接受郭丙付提供的劳务用于牟利，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聂亚伟关于其与郭丙付均受雇于孙德元，孙德元是郭丙付雇主的上诉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聂亚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雪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冰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