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新，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新，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铭，泰安泰山徐家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重点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1号天宝国际商务中心2号楼2807室。 法定代表人：张勋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义，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青山西街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圣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慧，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立新、陈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重点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点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山东华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新，上诉人陈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铭，被上诉人重点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义，被上诉人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重点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发包人尚未付清工程款为由，驳回了上诉人对发包人重点建设公司的诉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了审计报告，该报告无论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均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上诉人重点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约147万元，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关于被上诉人华龙公司的上诉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陈强、华龙公司签定的合同，华龙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工程款应由华龙公司承担。2、根据重点建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施工单位为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强辩称，基本同张立新意见，张立新一审时应追加金绪国参加诉讼以查清案件事实。 重点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另，重点建设公司已根据法院认定欠付款项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虽然后期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数额低于法院认定的数额，但重点建设公司尊重司法判决予以了履行。一审中我们提交了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要件齐全，且已经住建部门备案，是一个合法有效的审计报告。关于该审计报告，张立新的代理人在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一起案件中已经进行过质证，对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和节省司法资源，法庭可以向张立新的代理人进行询问。重点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当再承担任何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华龙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本院认为中均认定涉案工程与华龙公司无任何关系，虽然合同有华龙公司，但合同未实际履行。重点建设公司与陈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陈强负责施工，本案工程款结算与华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张立新对华龙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追加金绪国为被告参加诉讼。事实与理由：一、（2019）鲁0902民初2213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对事实部分没有查清。根据（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所述，工程款的结算和领取均为金绪国及其妻子桑圣青，可证实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控制人为金绪国，上诉人与金绪国系委托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二、上诉人认为案件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根据（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所述，金绪国作为主合同签定、工程项目验收、工程款收取人应当参加诉讼。一审庭审时，重点建设公司要求追加金绪国参加诉讼，为查清事实同时也防止判决结果对金绪国造成损害，法院应当追加金绪国参加诉讼。三、涉案工程结算、款项收支，均是由金绪国与被上诉人重点建设公司进行，上诉人并未参与，对实际未付的工程款项数额，上诉人不掌握，一审所述错误。四、（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明确重点建设公司尚欠金绪国工程款的实际数额，仅仅是约计147万元，未对具体数额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在重点建设公司与金绪国决算完成前，判决重点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侵害了权利人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查明事实并追加金绪国为被告参加诉讼。 张立新辩称，认可陈强对重点建设公司没有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对是否追加金绪国为本案被告有异议。根据上诉人张立新的合同签订主体，合同相对方为陈强，并没有金绪国签字，金绪国与陈强之间是何种关系张立新不知情，本案没有必要追加金绪国为本案被告。 重点建设公司辩称，重点建设公司超付工程款事实明确，陈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华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看，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张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具体金额待审计后确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3日，被告重点建设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华龙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市天宝·御景苑小区工程；工程地点：泰山工业园区规划的泰山东苑商住区内，中央南路以南，碧霞湖路以南，明堂河以东；工程内容：泰安市天宝·御景苑小区1#—11#住宅楼、车库、社区管理中心工程施工，总建筑面积58835.85㎡；合同价款：7403.59万元……”。被告重点建设公司、华龙公司均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重点建设公司实际将天宝·御景苑小区2#—11#楼的工程实际发包给金绪国与被告陈强。2011年5月8日，重点建设公司（甲方）与金绪国及被告陈强（乙方）签订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市天宝·御景苑小区4、5、6、7、8号楼、两个车库及管理中心；合同价款：42382900元；工程地点：泰山东苑商住区；工程承包范围：该栋楼或车库施工图中的所有内容（不含甲方另行分包和不施工项目）；乙方向甲方交纳3%的管理、协调服务费，税后每次拨款时直接扣除。 2011年7月20日，被告陈强（甲方）与原告张立新（乙方）签订《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市天宝·御景苑小区6号楼；合同价款：6703600元；工程地点：泰山东苑商住区；工程承包范围：该栋楼施工图中的所有内容（不含甲方另行分包和不施工项目，详见附表.）；合同工期：合同总日历天数375天，签字之日起算起；在乙方按规定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的前提下，90日内审结乙方的结算资料；乙方向甲方缴纳14%的管理、协调服务费（含税金），税后每次拨款时直接扣除；安全、质量保证金每个合同段待竣工验收合格，全额返还；在乙方中标范围内但属于甲方另行分包或不干的项目，该部分项目按中标价标书中所含的费用扣除；在乙方中标范围内甲方供材部分（钢材、商品混凝土、水泥）该部分材料由甲方供应，结算时按中标价标书中的价格扣除；工程质量保修：质量保修金为总工程价的5%，主体结构终身质保、屋顶面、墙面、室内外防水等保修五年，安装工程保修3年（从综合验收合格证下发之日算起），如保修期内乙方不能及时维修，甲方可用乙方的保证金另行雇人维修，保修期满无问题时返还剩余的保证金；工程款支付：多层住宅楼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按工程进度付工程款，基础完成付至合同价款的10%（超深部分按实际价款的70%另付），标准层三层完成付至合同价款的25%；主体工程完成付至合同价款的40%，外墙保温项目完成付至合同价款的55%，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验收合格交钥匙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后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庭审时,原告还提交上述协议的复印件一份，在该复印件上加盖有山东华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公章。原告称，承接工程时，原告问陈强是干的哪个公司的活，陈强称是干的华龙公司的活，于是陈强拿着复印件到华龙公司盖章，为此原告要求华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龙公司称，协议书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其公司并未实际承接工程，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陈强称，其是受雇于金绪国，与原告签订上述合同是受金绪国的委托。被告陈强对此未举证证实。原告称，被告陈强与金绪国是合伙关系。 2015年6月1日，原告将承接的涉案工程交付给被告使用。原告主张被告陈强尚欠其工程款1084669.78元，被告陈强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 被告陈强称，被告重点建设公司尚未向其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未付数额不清楚。被告重点建设公司则称，陈强和金绪国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已结清。为此，被告重点建设公司提交（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9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书及付款凭证两份。原告张立新、被告陈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原审被告重点建设公司与上诉人陈强在一审法院二审中自认的审计定案值92865263.44元，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的付款金额亦未达到上述自认的审计定案数额，原审被告重点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约为147万元”。两份付款凭证显示，2018年2月11日被告重点建设公司代陈强向实际施工人李涛支付工程款635934元，2018年8月16日被告重点建设公司代陈强向实际施工人张西民支付工程款9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重点建设公司与金绪国及被告陈强于2011年5月8日签订《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将泰安市天宝·御景苑小区4、5、6、7、8号楼、两个车库及管理中心工程发包给金绪国与被告陈强，而金绪国与被告陈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故被告重点建设公司与金绪国及被告陈强签订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被告陈强自重点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又与原告张立新签订《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将泰安市天宝·御景苑小区6号楼工程分包给原告，而原告同样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该协议书亦属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原告张立新有权向分包人陈强主张工程款。被告陈强称其是受金绪国雇佣，但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陈强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原告主张尚欠工程款1084669.78元，被告陈强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对于被告陈强欠付原告工程款1084669.7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1日交付使用，故原告要求此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重点建设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根据法律规定，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重点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约为147万元，上述判决作出后，被告重点建设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分别向实际施工人李涛、张西民支付工程款635934元、950000元，因被告重点建设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超过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被告重点建设公司欠付被告陈强的工程款数额，且原告亦未举证证实发包人尚未付清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重点建设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华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新工程款1084669.78元；二、被告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新工程款利息（以本金1084669.7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7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307元，由被告陈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立新提交证据一（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查明重点建设尚欠工程款约147万，该判决生效后重点建设公司依照该判决向实际施工人李涛、张西民支付工程635934元、950000元，重点建设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故该证据不能证实重点建设公司欠付陈强工程款。上诉人张立新提交证据二工商登记信息两份，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重点建设公司和被上诉人华龙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重点建设公司为发包人，张立新为实际施工人。（2017）鲁09民终160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重点建设尚欠工程款约147万，该判决生效后重点建设公司依照该判决向实际施工人李涛、张西民支付工程635934元、950000元，重点建设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故上诉人张立新、陈强要求被上诉人重点建设公司付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龙公司不是发包人，不是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一审法院判决华龙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是否应当追加金绪国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中，张立新的合同相对方是陈强，金绪国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金绪国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立新、陈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4元，由张立新、陈强各负担8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