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领，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冬雪，河北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东杰，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香河县香武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显民，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广。 上诉人白东杰因与王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东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给付经济损失307,440.4元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领答辩称：答辩人就与被答辩人合同纠纷一案，答辩如下：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原被告签署的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被告将其与环保产业园签署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让渡给原告，原告支付被告相应的价款取得了每年支付产业园区大概5万元获得数十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利益。被告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土地转让协议的签署，其内容表明原告已经确认被告完成所有合同义务，并对承租土地上地上物予以确认接收。3、被告现在既不是涉案地块的出租方也不是承租方，涉案地块的出租方是河北省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合作分局（以下简称环保产业园），承租方是原告，基于合同相对性，因为地上物纠纷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告应该向环保产业园主张权利。4、原告与环保产业园区的合同仍处于履行状态，假如判决原被告解除涉案合同，被告返还全部的290余万元的合同价款。涉案的土地将如何返还？暂且不论被告是否同意接受退还土地。且看原告虽占有着涉案土地，但其基于承租人的地位，不享有土地的处分权，无法返还被告土地。则被告直接获取了每年支付产业园区大概5万元获得数十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利益。吞噬了被告的290余万元。造成严重的利益失衡，因被告与产业园已经解除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被告无权向产业园主张土地使用权。被告认为，原告在与环保产业园区的合同仍处于履行状态根本无权要求与被告解除涉案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要求原告立即解除对被告的查封保全，否则被告将追诉原告错误查封的法律责任并赔偿冻结资金的利息损失。 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没有过错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领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涉案土地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一审法院解除涉案合同的两点依据无事实基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以证人证言的形式证明涉案土地部分为证人所有，上诉人询问该证人是否具有其所主张的涉案土地部分地块的合法权属证书，证人明确回答并不具有。显然该证人证言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其他证据为证人证言，已经违反了法院的中立原则，且未经过开庭质证。更为重要的是，2016年1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1份及凭证1份以文字的形式确认被上诉人对地上物确认无误，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3行认定涉案土地部分地上物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实难自圆其说。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委会招商合作分局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土地是我方（产业园）打包有偿使用地块，实际使用土地亩数以双方和土地技术部门测量为准，有纠纷由租户自己解决，有偿使用费按照35.92亩收费数额不变，2016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流转使用该土地，我方（产业园）与被上诉人也明确明示被上诉人使用条件后签订的协议。白东杰当庭提供涉案地块的平面图，并表示该平面图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与其签订时提供，该图详细记载了未流转土地的面积及位置，充分证明上诉人交付的土地复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有部分土地未流转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段，以涉案土地有部分未流转作为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之一，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土地系产业园流转的，既然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三项已经判决产业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则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产业园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时的告知行为合法有效，产业园无过错则上诉人必然无过错，产业园有过错则上诉人才有可能有过错。这个道理在本案这个合同概括转让的三方协议中是显而易见的。2016年1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凭据1份，该凭据签订于被上诉人与产业园签订之后，系双方对2016年1月21日签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结合凭据证明双方确认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对地上物确认无误。上诉人在于产业园签署时通过产业园出示的涉案土地平面图，已经知晓未流转土地的请款，明确对未流转地块及之上的种植物无处分权。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在《协议》第七款约定上诉人确保该地块处于可建设状态，建设一词的释义是：设置、创建新事业或增加新设施。在王领遵守合同约定进行种植业的前提下，该地块不存在无法进行项目建设的障碍。2016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与环保产业园签署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未改变土地性质用于种植业，可知被上诉人使用土地的用途是种植业。合同第五条及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不得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等建筑行为。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在涉案地块上建筑。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段，以被上诉人“可建设”目的不能实现作为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之一，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混淆涉案地块的土地性质，曲解“可建设状态”的意思。众所周知，建设用地与基本农田的流转价格天壤之别。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土地在三方签约之时，被上诉人明知部分土地未流转，且合同约定涉案地块用于种植业的前提下，居然以“涉案土地有部分未流转”、“被上诉人‘可建设’目的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居然主张其欲在涉案地块建筑办公楼，显然被上诉人此建设目的并未合同依据，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在判决中对欲维护被上诉人的何种“可建设”目的应以阐明，若被上诉人建设目的超出土地性质及合同约定，则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以上两点事实，以彰显司法公正。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系合同法规定的概括转让，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转租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合同内容是上诉人将其与环保产业园签署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让渡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概括转让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存在转租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属于概括转让的理由如下：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约定：上诉人将与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合作分局签署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让渡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承租涉案的地块，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完成该协议书的过户手续，将合同的承租方乙方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同时地上物转让给上诉人。2016年1月25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之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协助被上诉人与环保产业园签署《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同时上诉人完成了配合被上诉人更名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向产业园支付涉案土地租金至2019年8月31日。被上诉人至今仍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甲方（产业园）与王领就该地块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同时作废，双方各不承担责任。证明在被上诉人与环保产业园区签约之时，上诉人已经退出诉争地块的租赁合同，既不是出租方也不是转租方。2016年1月28日原上诉人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1份、凭据1份该协议签订与被上诉人与产业园签约之后，系双方对2016年1月21日签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结合凭据证明双方确认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对地上物确认无误，证明现有的地上物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以上3份合同的签署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概括转让中关于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规定。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权利和义务的全面处分，其转让的内容实际上包括权利的转让和义务的转移量部分内容。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的后果，导致上诉人与产业园的原合同关系的消灭，被上诉人取代了上诉人在原合同的地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出一种新的合同关系。概括转让的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与环保产业园区的合同仍处于履行状态，一审法院却判决原上诉人解除涉案合同，上诉人返还全部的290余万元的合同价款。涉案的土地将如何返还？暂且不论上诉人是否同意接受退还土地。且看被上诉人虽占有着涉案土地，但其基于承租人的地位，不享有土地的处分权，无法返还上诉人土地。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一项中判决被上诉人白东杰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返还给上诉人毫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直接导致上诉人直接获取了每年支付产业园区大概5万元获得数十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利益。吞噬了上诉人的290余万元。造成严重的利益失衡，因上诉人与产业园已经解除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上诉人无权向产业园主张土地使用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与环保产业园区的合同仍处于履行状态根本无权要求与上诉人解除涉案合同。3．一审法院违反不诉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一项判决白东杰将案涉土地及地上物返还给王领，该条判决明显超出了白东杰的诉讼请求，并且产业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与白东杰之间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一审法院该条判决属于超裁。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中的相对方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存在权属纠纷，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且被上诉人使用的地块本不包含争议地块。审查地块的权属纠纷是否存在，被上诉人使用的地块是否包含争议地块，在本案中合同相对方环保产业园缺位，无法查明案件事实。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合同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将其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受让人，对方与受让人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对方就合同权利义务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出让方列为第三人。即法律明确规定了被上诉人应当向产业园主张权利。 白东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没有过错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月签署的《协议》、《土地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295万元及利息；3、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7,440.4元；4、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原告白东杰与被告王领签订《协议》，协议约定：1、王领同意将已承租中国北方家具产业基地管委会招商合作分局的35.92亩土地转租给白东杰，同时将地上物转让给白东杰；2、王领负责将原承租中国北方家具产业基地管委会招商合作分局的35.92亩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变更到白东杰名下；3、王领将承租中国北方家具产业基地管委会招商合作分局的35.9亩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其相关手续全部交给白东杰；4、将来该地块如有经营，升值与否与王领无关；5、王领确保其承租中国北方家具产业基地偿委会招商合作分局的35.92亩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过户程序真实有效且无负债行为；6、协议签字生效后，白东杰首付王领转让款200000元，待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变更到白东杰名下后将尾款2750000付清；7、王领确保该地块处于可建设状态；等等。2016年1月25日，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合作分局与原告白东杰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委会招商合作分局同意将位于石辛庄村××约35.92亩（涉案土地）交给白东杰使用；白东杰未改变土地性质用于种植业每年每亩使用有偿费1200元，每年每亩递增30元；使用年限为50年，每年的9月1日前支付下一年的补偿费；签订本协议后，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合作分局与王领就该地块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同时作废，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016年1月28日，原告白东杰（乙方）与被告王领（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甲方将2010年12月26日与中国北方家具产业基地签订的位于石辛庄南35.92亩土地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原始合同交回环保园区，其原始合同复印件无效。乙方与园区管委会重新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乙方继续履行协议义务”。同日，被告王领为原告白东杰出具凭据一份，证明其已收到原告白东杰支付的土地及地上物款2950000元。再查，涉案土地35.92亩中尚存在部分土地未流转，且其土地上栽有树木，其树木属土地承包人所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土地转让协议》、凭据一份、录音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白东杰与被告王领签订的《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签署的《协议》、《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经审查，首先，原告提供的凭据、录音、证人孙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白东杰给付被告王领土地及地上物款2950000元，涉案土地确有部分未流转，且地上物不属王领所有；其次，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第7条明确约定“王领确保该地块处于可建设状态”；综上两点应认定原告白东杰与被告王领签订的《协议》的“可建设”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原告白东杰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解除后白东杰将涉案土地交回被告王领，被告王领返还原告土地及地上物款29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涉案款项的利息，本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白东杰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7440.4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原被告均未向第三人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主张权利，故原、被告双方《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解除后，原、被告与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委会招商合作分局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当事人应另行处理。同时，第三人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原被告协议转让中并没有过错，故第三人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白东杰与被告王领于2016年1月21日签署的《协议》、2016年1月28日《土地转让协议》（涉案地块：中国北方家具产业基地管委会招商合作分局的35.92亩土地），原告白东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返还被告王领。二、被告王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白东杰土地及地上物款2950000元。三、第三人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白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859元，由被告王领负担35400元，由原告白东杰负担24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凭据、录音、证人孙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地上物不属于王领所有，涉案土地确有部分未流转，因此，《协议》约定的“可建设”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原告白东杰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解除后白东杰将涉案土地交回被告王领，被告王领返还原告土地及地上物款2950000元。白东杰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7440.4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原被告均未向第三人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主张权利，故原、被告双方《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解除后，原、被告与河北香河环保产业园区管委会招商合作分局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以及王领与其前手之间的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2.0元，由王领负担2,956元，由白东杰负担2,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崔玉水 审判员  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梁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