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朝军，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涛，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国强，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然，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娟。 上诉人赵朝军因与被上诉人崔国强、王辉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涛，被上诉人崔国强、王辉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娟及被上诉人王辉然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朝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国强、王辉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伙经营药材生意期间，因崔国强、王辉然出资较多，核算账目后，将多出部分算作对赵朝军的借款。2010年10月26日双方签署借条一份，并非崔国强、王辉然诉称的其已经退伙并单独出借给赵朝军，崔国强、赵朝军书写的《证明》可以证明双方直至2011年2月时仍在合伙经营。二、崔国强提交的取款凭证仅能证明资金来源，并不能证明其将两万元出借给赵朝军。崔国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赵朝军本案两万元款项。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崔国强、王辉然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已经对该案作出实体处理，并判决驳回崔国强、王辉然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裁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再次实体处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崔国强、王辉然辩称，赵朝军向崔国强、王辉然借款2万元时崔国强与赵朝军已不是合伙关系。赵朝军于2010年10月26日在崔国强、王辉然家中表示由于自己单独经营药材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希望向崔国强、王辉然借用2万元现金。崔国强当日到本村信贷社支取3万元，返回家中借给赵朝军2万元现金，赵朝军收到现金后给崔国强夫妇出具借条，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有3万元取款记录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载明“由于证据不足，驳回崔国强、王辉然二人诉讼请求，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起诉”，给予另行起诉的权利。（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起诉状系非法律专业人士代写，该起诉状与事实不符。本案一审起诉状内容属实，且提供3万元取款证明一份，一审法院根据新证据再次审理，不属于重复起诉。 崔国强、王辉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朝军偿还借款2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及诉讼期间的一切费用由赵朝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国强、王辉然系夫妻关系，2010年10月26日崔国强在郑义群处支取现金30,000元，同日赵朝军为崔国强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款贰万元正（20,000元），利息每月300元整，借款人赵朝军，2010年10月26日”。后经崔国强催要未果，导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款项是否交付赵朝军。崔国强、王辉然与赵朝军之间的借贷关系，由赵朝军为崔国强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对借条的真实性赵朝军予以认可，但称借条系在与崔国强合伙时因赵朝军投资少而写的借条，赵朝军并未收到崔国强所说的20,000元现金，在（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查明崔国强、王辉然在本村信贷员郑义群处支取20,000元不成立，崔国强、赵朝军合伙经营药材生意期间账目不清，无法核实赵朝军仍欠崔国强多少钱，故崔国强要求赵朝军给付结款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崔国强、王辉然证据充分后可另行起诉，判决驳回崔国强、王辉然诉讼请求”。一审中崔国强、王辉然不仅提供了赵朝军出具的借条，而且提交了赵朝军出具借条当日王辉然从郑义群处支取3万元取款凭证用以证明崔国强、王辉然资金来源，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了赵朝军向崔国强、王辉然借款的事实，崔国强当日支取款项的行为可推断出崔国强将款项交付赵朝军的事实，故崔国强与赵朝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辉然向赵朝军提供借款后，赵朝军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崔国强、王辉然与赵朝军约定的借款利息每月300元，该利息应为年利率18%，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上限，该利率合法有效，崔国强、王辉然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王辉然对此债权享有诉权，故崔国强、王辉然请求赵朝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朝军称出具该借条系双方合伙经营初期因其投资少，崔国强投资多，双方核对账目后，崔国强多出资的部分算作赵朝军向其借款，因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尚未结清，因此不同意偿还崔国强，崔国强对此予以否认，赵朝军对其辩解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崔国强与赵朝军之间的合伙纠纷应另案处理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赵朝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崔国强、王辉然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赵朝军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赵朝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一审法院（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2019年8月6日对崔国强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该笔录中崔国强陈述“其于2010年10月26日出借给赵朝军2万元，当场没有打条，借钱在先、打条在后，借钱后才合伙做药材生意”，与（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一审起诉状所述“涉案借款为当场打条并交付款项，2010年10月份崔国强就已经撤股，由赵朝军一人经营”明显冲突；2.一审法院（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2019年8月14日对王辉然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该笔录中王辉然陈述“崔国强交付赵朝军本案款项时，赵朝军当场出具本案借条”，与“2019年8月6日对崔国强的询问笔录中崔国强所述当场没有出具借条相冲突”，崔国强、王辉然关于“2010年10月26日崔国强、赵朝军是否合伙经营”的陈述不一致，否认崔国强于2010年10月26日出借给赵朝军本案2万元款项，2010年10月26日之后崔国强、赵朝军仍在合伙做药材生意。 被上诉人崔国强、王辉然质证称，崔国强患有脑溢血后遗症，对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以及合伙经营生意时间记忆模糊，崔国强所述不能作为证据，应以2019年8月14日王辉然的询问笔录为准。崔国强、王辉然不懂法律，按照农村陈述事实的情况找人代写（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一审起诉状，代笔人书写的该起诉状有误，应当以本案一审起诉状内容为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2一审法院（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2019年8月6日对崔国强的询问笔录、2019年8月14日对王辉然的询问笔录，与（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一审起诉状、本案起诉状有的内容不一致，崔国强与王辉然陈述不一致，但赵朝军于2010年10月26日向崔国强出具2万元借条，2010年10月26日崔国强从郑义群处支取3万元，且崔国强、王辉然辩称“因崔国强患有脑溢血后遗症，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在崔国强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故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朝军是否尚欠崔国强、王辉然本案款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庭审时，赵朝军对本案2010年10月26日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本案借条内容全部是赵朝军书写。一审阶段，崔国强、王辉然提交赵朝军出具借条当日（即2010年10月26日）崔国强从郑义群处支取3万元取款凭证（即：流动股金退减股凭条），用以证明崔国强、王辉然本案所出借2万元款项来源，并主张崔国强于2010年10月26日将2万元现金交付赵朝军，赵朝军出具本案借条。赵朝军主张，该流动股金退减股凭条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崔国强交付赵朝军2万元款项”。二审庭审时，崔国强、王辉然述称，该流动股金退减股凭条即为原件。崔国强2010年10月26日支取款项，崔国强主张当日将2万元款项交付赵朝军，且赵朝军认可其于2010年10月26日向崔国强出具2万元借条，以上事实能够形成逻辑链条，本案崔国强向赵朝军出借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可认定该事实存在。 赵朝军提交2011年2月26日《证明》并主张，“2010年10月26日出具该借条系双方合伙经营初期因其投资少，崔国强投资多，双方核对账目后，崔国强多出资的部分算作赵朝军向其借款，因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尚未结清，因此不同意偿还崔国强”。崔国强、王辉然述称，“崔国强与赵朝军合伙做生意，其于2010年10月退出合伙，2010年10月26日出具该借条时，崔国强已经退出合伙；2011年2月26日《证明》只写了货款发票的问题，并不能证明崔国强、赵朝军未结清合伙账目”。崔国强以本案2010年10月26日借条、出具借条当天3万元取款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赵朝军抗辩本案“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尚未结清”，但本案2万元款项为借款性质，非合伙财产，不以合伙清算为偿还前提。崔国强与赵朝军之间的合伙纠纷可另案解决。 赵朝军主张，一审法院（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2019年8月6日对崔国强的询问笔录、2019年8月14日对王辉然的询问笔录，与（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一审起诉状、本案起诉状有的内容不一致，崔国强与王辉然陈述不一致，但崔国强、王辉然述称“因崔国强患有脑溢血后遗症，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在崔国强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另赵朝军于2010年10月26日向崔国强出具2万元借条，2010年10月26日崔国强从郑义群处支取3万元，综合全案事实，赵朝军的主张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每月300元，借款金额为2万元，本案利息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上限24%，合法有效。崔国强、王辉然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一审判决“赵朝军偿还崔国强、王辉然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2019）冀0183民初2851号案件中，因崔国强、王辉然提供的证据不足，该判决驳回崔国强、王辉然的诉讼请求，但该民事判决亦表述了“待崔国强、王辉然有证据后可另行起诉主张”。本案一审阶段，崔国强、王辉然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即出具借条当日（即2010年10月26日）崔国强从郑义群处支取3万元的取款凭证，主张赵朝军尚欠崔国强、王辉然2万元款项。本案崔国强、王辉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赵朝军尚欠崔国强、王辉然2万元款项。赵朝军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但若认定本案系重复起诉，即剥夺了崔国强、王辉然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妥。对于赵朝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朝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赵朝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董 冉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