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东环路11号（凯悦商务宾馆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778810170N。 负责人：车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兰，女，汉族，1969年9月24日出生，河南省睢县人，住河南省睢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倩文，女，汉族，1991年5月24日出生，河南省睢县人，住河南省睢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情缘，女，汉族，1999年6月26日出生，河南省睢县人，住河南省睢县，公民身份号码：×××。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胜，山丹县东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张掖市山丹县甘新北路9号（塞乡嘉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7948764761。 法定代表人：王仁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殿斌，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原审第三人甘肃山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青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丹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晖、被上诉人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胜、原审第三人山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殿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山丹县儿童福利院、山丹县北环影院棚户区改造工程部分工程由第三人承建施工，三被上诉人直系亲属余方友于2019年5月30日11时许，驾驶平板拖拉机在转运贾架杆时中途翻车致其不幸遇难身故，2019年3月22日第三人为承建的两处工程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保额意外伤害60万元、意外医疗5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60万元。但因被上诉人亲属余方友在事发时无有效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未审验的拖拉机且拖拉机违规拖带平板车，违规操作均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也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所以上诉人认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被保险人遭受了意外伤害，完全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情形，上诉人对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的事实无争议。被保险人没有取得拖拉机的驾驶证不能作为不予理赔的理由，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向法庭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也没有这一项约定。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是经过有关部门审验合格的车辆。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拖拉机拖带平板车是违规操作，且该车辆本身就是建筑施工工地的专用车辆，被保险人余方友驾驶该车并无任何违规操作之处。原审第三人给被上诉人亲属购买的是无记名的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也不清楚保险的实际情况，上诉人、第三人均未告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等内容，也未向被保险人亲属送达保单和保险合同条款。 山青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原告支付身故保险金6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山青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分别签订了保额为每人600000元和50000元建筑工程施工人员（300人）团体意外伤害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工程地点为山丹县儿童福利院，以及保额为每人600000元和50000元建筑工程施工人员（100人）团体意外伤害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工程地点为山丹县北环影院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两份；投保人均为山青公司，双方就保险费、保险期间、争议解决方式作了约定，还就保单使用条款等做了特别约定。2019年5月30日11许，受害人余方友驾驶甘07-72162大中型拖拉机自山丹县儿童福利院向山丹县北环影院棚户区改造项目工地转运架杆的过程中车辆侧翻，导致余方友意外死亡。2019年9月10日，山青公司以其已赔偿支付受害人余方友亲属赔偿款900000元为由，请求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履行保险合同赔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山青公司是保险纠纷的投保人，而不是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的被保险人，并非享有本案的保险金请求权，遂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甘0725民初235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山青公司的起诉。后余方友的亲属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作为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陈凤兰系余方友妻子，陈凤兰与余方友共生育两个子女余倩文、余情缘。余方友的父母均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保险金责任，或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第三人山青公司与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两份，内容真实，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认定。庭审中，原告持有的保险条款与被告持有的保险条款不一致。经审查认为，在双方均认可的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中明确载明该保单使用条款为《建筑公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备案号：（中华联合）（备一意外）[2013](主16号），故应以该保险条款为准。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辩解本案中受害人余方友持有的驾驶证与所驾驶的车辆不符，且施工超出施工现场、事故车辆违规拖带平板车、事故车辆未审验，均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情形，故不予理赔。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人免责条款的注意提示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在保险单的温馨提示中提示投保人特别留意责任免除部分，但这并不代表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已真正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山青公司作出其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辩称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告知义务证据不足，该保险单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规定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向原告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支付保险金6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山青公司就其承建的两项建筑工程在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分别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双方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中，被保险人余方友在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工地驾驶拖拉机意外侧翻导致身故。现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余方友无有效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未审验的拖拉机，且拖拉机违规拖带平板车，违规操作均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也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余方友持有C1驾照，无拖拉机驾驶证，其事发时驾驶的甘07-72162大中型拖拉机经张掖市农机局登记并发放有行驶证，且经年度检验。因此，余方友系无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拖拉机发生意外导致身故，根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以及“释义”中对“无有效驾驶证”的具体规定，余方友驾驶拖拉机的行为应系无有效驾驶证的驾驶行为，其身故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主张余方友驾驶未审验的拖拉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余方友驾驶的拖拉机违规拖带平板车，以及违规操作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辩解其持有的保险条款与上诉人持有的保险条款不一致，经审查认为，在双方均认可的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中明确载明该保单使用条款为《建筑公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备案号：（中华联合）（备一意外）[2013](主16号），故应以该保险条款为准。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人的的赔偿责任应否免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在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中均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并且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记载：“投保人兹声明如下：……2.贵公司已提供了保险条款，本人已认真阅读条款及投保单上‘客户投保须知’的各项内容，对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部分内容，贵公司业务人员的相关说明已经了解并完全接受，尤其明白签章的意义，……”山青公司作为投保人在签名处加盖公章确认以上内容。庭审中山青公司对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认定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就此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山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丹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上诉人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陈凤兰、余倩文、余情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李永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