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4797号原告：杨梅，女，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告：杨冒磊，男，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凤军，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薇，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宏，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剑，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溥丰杨，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修进，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宝，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梅、杨冒磊与被告陈建宏、王修进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梅、杨冒磊及其委托代理人冒凤军，被告陈建宏及其委托代理人蒲剑、溥丰杨，被告王修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梅、杨冒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陈建宏赔偿两原告因冒国建死亡产生的费用，包括医疗费2572.97元、医疗辅助器具510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2,792元、丧葬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要求被告王修进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梅与冒建国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一子及原告杨冒磊，冒国建的父母均已死亡。2019年3月17日,被告陈建宏带领冒国建、吴某某等人去被告王修进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中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家中，为被告王修进家中装修工程做前期准备，包括搬运家具和拆空调。冒国建是电工，当天他先搬了家具，后来负责拆空调外机，在拆空调外机的过程中从4楼摔下，当天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整理冒国建的遗物中没有发现被告陈建宏所说的450元现金。由于被告陈建宏系冒建国的雇主，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王修进作为发包人将业务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陈建宏，故应与被告陈建宏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结婚证、户口簿、独生子女证、户籍底册，证明两原告与冒国建的关系及冒国建父母已死亡。被告陈建宏、王修进表示无异议。2．110事件单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被告陈建宏、王修进表示无异议。3．上海市公安局延吉新村派出所对案外人吴某某、原告杨梅、被告王修进制作的询问笔录，其中，吴某某的笔录内容中可证明冒国建和被告陈建宏是雇佣关系，王修进的笔录内容可证明价格是两被告洽谈的，被告陈建宏也进行了现场监督。被告陈建宏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所谓“老板”是随口叫的称呼。被告王修进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吴某某的笔录中可见冒国建是专业拆空调的，应当具备相关专业知识。从王修进的笔录可以看出他是临时得知被告陈建宏将冒国建叫到现场拆空调，而且王修进看到冒国建带着安全带上来，便以为他是专业的，故未进行继续监督。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冒国建的死亡情况。被告陈建宏、王修进表示无异议。5.微信转账记录截屏，系被告陈建宏给冒国建转账的工资款，证明被告陈建宏与冒国建是雇佣关系。被告陈建宏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只能证明两人存在经济关系，不能证明是工资发放，也不能证明两者存在长期雇佣关系。被告王修进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6.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如皋市东陈镇北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冒国建长期在上海从事非农工作。被告陈建宏、王修进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居住证是2017年的，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超过了有效期，且江苏的村委会不应该知道冒国建在上海的情况。被告陈建宏辩称：不同意诉请。被告陈建宏没有雇佣冒国建，自己与冒国建之间是纯粹出于老乡之间好意介绍的行为，也没有参与任何利益分配。被告陈建宏与王修进很早就认识了，事发时间，两者尚处于房屋装修的洽谈阶段，尚未形成确认装修关系。当时被告王修进家里需要搬冰箱、洗衣机以及拆装空调，陈建宏负责帮被告王修进搬东西，王修进问陈建宏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介绍给他帮忙拆空调。在另外一个老乡朱千友的提醒下陈建宏想到了冒国建，就给他打电话让他2019年3月17日去拆空调，没有谈费用的事情。当天陈建宏、朱千友、吴某某三人把东西搬好后，冒国建打来电话说到门口了，等陈建宏再回到王修进家中，冒国建已经爬到窗外准备拆空调了。此时陈建宏看到已经在窗外的冒国建没有佩戴安全带，便提醒他戴安全带，冒国建说没事，还问陈建宏有无和房东谈过价钱。接着冒国建告诉陈建宏拆装空调一共需要450元，于是陈建宏叫来王修并告诉他价格，王修进就将450元交给了冒国建。被告王修进当天在派出所制作的笔录中亦确认当天已经把费用直接交付给了冒国建。正当王修进、陈建宏都在隔壁房间整理衣物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冒国建掉了下去，大家闻声赶过去并拨打120和110，将他送至医院。由此可见导致冒国建坠楼死亡的原因是其本身携带安全带且在两被告口头提醒下，仍未携带安全带而失足摔下，故其本身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两被告均进行了提示，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对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按照事发时上一年度江苏省的标准来计算。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不认可误工费，认为无依据。事发后，被告陈建宏已垫付3万元，要求一并处理。被告陈建宏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陈建宏与被告王修进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两被告之间洽谈的装修业务不包含搬家和拆空调工作，被告陈建宏好意无偿介绍冒国建为王修进提供拆空调服务，并由王修进直接支付劳务费给冒国建。原告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王修进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并未就装修事宜的全部范围进行最终敲定，拆装空调也是房屋装修的一部分工作内容。关于拆空调的费用450元系王修进妻子交给被告陈建宏的，被告王修进不知道陈建宏有无支付冒国建。2．支付宝转账记录、收条，证明事故后被告陈建宏垫付3万元。原告表示认可，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王修进表示认可，并认为陈建宏在事发后给予家属钱财也是尽其作为雇主的义务。3．被告陈建宏提供证人吴某某到庭作证，吴某某表示其与陈建宏系老乡。陈建宏是做装修的水电工，吴某某是木工。去年陈建宏打电话给吴某某，说延吉中路4楼房东有个冰箱需要搬。于是吴某某就去搬东西了。当天房东还叫陈建宏叫人来拆空调，陈建宏正好认识一个拆装空调的人，于是陈建宏就叫来了拆空调的人，并介绍给房东认识，接着是房东和拆空调的人自己谈的。被告王修进在听取后表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够。原告在听取后表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与陈建宏存在利害关系。被告王修进辩称：不同意赔偿，也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修进通过亲戚介绍认识被告陈建宏，准备让陈建宏进行装修。事故当天，被告陈建宏是来拆空调和搬家具的。一开始来了三个人搬了洗衣机和电冰箱，冒国建是之后来的。被告陈建宏介绍说这个人是拆空调的，费用是450元，你直接把钱给他，于是王修进就把钱给冒国建了。当时冒国建带了安全带来，但是没有打开安全带，王修进曾提醒他要注意安全。被告王修进与陈建宏达成了承揽关系，陈建宏与冒国建之间是雇佣关系。按照规定，在2米以上高空作业应当佩戴安全措施，但冒国建当天并未佩戴，两被告也均口头告知过应当佩戴安全带，但冒国建过于自信仍冒风险作业，故冒国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陈建宏承担次要责任，被告王修进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对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按照事发时上一年度江苏省的标准来计算。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不认可误工费，认为无依据。被告王修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陈建宏与被告王修进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陈建宏所在的公司负责为王修进家中装修。原告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告陈建宏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2．现场照片，证明事发时冒国建没有佩戴安全带。原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冒国建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被告陈建宏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冒国建，男，汉族，1966年9月15日出生，2019年3月17日死亡，系家庭户户口，生前户籍地为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北装村十五组37号。原告杨梅系冒国建之妻，两人共生育一子即原告杨冒磊。冒国建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被告王修进系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业主。被告陈建宏从被告王修进处承接涉案房屋装修业务，并电话联系冒国建前去进行拆装空调。2019年3月17日,冒国建来到涉案房屋拆装空调，被告王修进与冒国建商谈了拆装空调价格为450元。冒国建在拆空调外机的过程中不慎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时，冒国建未佩戴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防护用品。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延吉新村派出所出警。事发后，被告陈建宏垫付原告3万元。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当事人之间系冒国建为被告王修进提供劳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事发当天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延吉信息派出所对被告王修进制作的询问笔录，在该份笔录中，被告王修进承认其直接将拆装空调的450元直接交付冒国建。因笔录的制作时间在事发当天，更能还原事实的真相，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分析，结合日常生活常理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冒国建系为被告王修进提供劳务这一事实可予以认定。第二，各方当事人对于冒国建的死亡后果的过错责任。首先，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修进作为拆装空调接受冒国建劳务的一方，其对涉案房屋的施工现场具有安全管理之责，应为冒国建提供安全作业条件，并应对冒国建在高处进行拆空调外机作业时的生命安全予以合理的、必要的关注，但被告王修进仅进行口头提示，显然未尽到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应当在自身过错范围内对死者冒国建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中，拆装空调系具有风险的专业性高空作业，被告陈建宏作为具有装修经验的从业人员理应推荐、委托具有相应资质或从业者上岗证书的个人进行施工，其在选任方面存有疏于审查的过失，故应在一定范围内就冒国建之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就冒国建自身而言，本院现结合事发后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推断事发时其作为自带劳动工具的作业人员，未佩戴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防护用品，显然疏于对自身的安全防护，致自身在作业过程中不慎从四楼坠落身亡，其本身亦具有较大过错，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冒国建的死亡后果系由多个可归责的因素共同作用而成，其中既有冒国建疏于自身安全防护的直接原因，也有被告陈建宏选任人不当以及被告王修进未尽现场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的间接原因。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被告王修进对原告因冒国建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陈建宏对原告因冒国建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因冒国建本人之过错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原告因冒国建死亡事件而产生的合理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本院凭据认定。2、医疗辅助器具，属实际开销，本院予以认可。3.丧葬费，本院认为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42,7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原告主张1800元。本院认为，冒国建其主要亲属均不在上海，冒国建在沪意外死亡后，其亲属为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来沪产生误工损失符合情理，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现原告主张1,388,840元，但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冒国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本市城镇，故结合冒国建死亡时的年龄及户籍所在地性质，本院依法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07,500元。6.交通费，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综合考虑本起事故的损害后果、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由被告陈建宏负责赔偿12,500元，被告王修进负责赔偿12,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建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杨梅、杨冒磊医疗费643.3元、医疗辅助器具127.5元、死亡赔偿金151,875元、精神抚慰金12,500元、丧葬费10,698元、丧葬误工费450元、交通费150元(履行时抵扣被告陈建宏已支付的30,000元)；二、被告王修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杨梅、杨冒磊医疗费643.3元、医疗辅助器具127.5元、死亡赔偿金151,875元、精神抚慰金12,500元、丧葬费10,698元、丧葬误工费450元、交通费1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36元，其中由原告杨梅、杨冒磊负担8968元，由被告陈建宏、王修进每个人各负担44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月华审 判 员  祝杨盈人民陪审员  崔凤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文怡书 记 员  孙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