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82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悦秀路99号1单元310室，法定代表人陈俊。诉讼代表人李静，女，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人陈俊，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本科文化程度，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罗山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26日被羁押，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彭文昌，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艳，女，1972年3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北京正泰恒通安全防范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26日被羁押，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赵利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巍巍，北京拓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俊、赵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并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7）京0108刑初318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俊、赵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被告人陈俊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对被告人赵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决宣告后，被告人陈俊、赵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京01刑终6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我院（2017）京0108刑初3182号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我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洁、余欢欢，代理检察员邓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静，被告人陈俊及其辩护人彭文昌，被告人赵艳及其辩护人赵利建、王巍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赵艳在明知北京正泰恒通安全防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在本市海淀区通过他人（另案处理）让被告人陈俊以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北京正泰恒通安全防范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6张，票面税额共计人民币2050746元，并均已用于抵扣税款。被告人陈俊、赵艳于2017年7月26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被告人陈俊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俊、赵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俊、赵艳定罪处罚。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被告人陈俊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其与赵某存在正常生意往来，是赵某让其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正泰恒通公司的；另外提出其接到侦查人员电话后即下楼接受传唤，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北京正泰恒通公司是否将涉案发票抵扣证据不足，应认定为犯罪未遂；2、被告人没有直接骗取税款的目的，没有从中骗取税款；3、被告人陈俊认罪认罚，且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法庭对陈俊从轻处罚。被告人赵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不参与公司经营，涉案的资金流水是罗某用其银行账户走账，其不认识陈俊。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发票实际进行了抵扣，赵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应追加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和罗某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艳原系北京正泰恒通安全防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正泰恒通公司）股东，并于2013年至2015年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在北京正泰恒通公司与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成远百诚公司）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被告人赵艳在本市海淀区通过他人（另案处理）让被告人陈俊以北京成远百诚公司为北京正泰恒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6张，票面税额共计人民币2050746元，并均用于抵扣税款。被告人陈俊于2017年7月26日被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赵艳于同日被抓获。被告人陈俊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陈俊的供述：北京成远百诚公司与北京正泰恒通公司没有业务，之前供述的5笔业务是和赵某做的业务，赵某让其把发票开给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对照着做货物卖给北京正泰恒通公司的假合同。北京正泰恒通公司根据合同金额将钱款转到北京成远百诚公司账上，然后其扣除票点，将钱通过个人账户转给赵艳。其于3月份被公安机关询问后，问赵某对策，赵某说赵艳会联系其。之后赵艳联系其，并和罗某一起到其公司，赵艳让其再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就说与北京正泰恒通公司有业务往来，其他就不用管了。其通过张某1和张某2的账户给赵艳、杨某转过钱。2.被告人赵艳的供述：其只是北京正泰恒通公司股东，不在公司上班，不参与公司事务，不清楚北京正泰恒通公司与北京成远百诚公司是否有经济来往。3.证人罗某于2016年11月3日所作的证言：其公司股东有三人，其占50%股份，赵艳、王某1各占25%股份。赵艳负责财务、出纳工作，掌管公司账户U盾，公司资金进出账都由她操作。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在未与北京成远百诚公司交易的情况下，向北京成远百诚公司支付货款10883900元，对此其毫不知情。2014年至2016年，赵艳向她弟媳冯某账户打款49笔，金额117万余元，名义是货款、还款、差旅费等。按照公司规定，赵艳仅负责公司账款的收支，无权签订合同。冯某负责合同管理及日常运作，无权支取资金。其于2017年7月26日所作的证言：上次报案后，陈俊召集赵艳和其一起到陈俊公司开碰头会，其才知道其公司打给北京成远百诚公司的合同款是赵艳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钱。在见面约谈时，赵艳和陈俊一起对口供，模拟各种警察问话的场景。其不认识杨某，也没有向赵艳借过钱。2012年至2016年都是赵艳负责公司财务，后来其发现公司财务有问题，就不再让赵艳管账目。4．证人周某的证言：赵艳将其招聘到北京正泰恒通公司，赵艳是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至2016年间，赵艳多次使用其账户转账给第三人。其不知道赵艳为什么这么做，其就是为了帮赵艳忙。5．证人董某的证言：其入职后，赵艳是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公司U盾在她手上。财务方面有事情的话，经理冯庆就会联系赵艳，赵艳就会转款或进行处理，冯某是赵艳的弟妹。6．证人杨某的证言：其于2013年左右认识赵艳，给赵艳供应硒鼓、打印机，知道赵艳在北京正泰恒通公司上班。北京成远百诚公司的老板陈俊是通过赵某认识的，赵某是做个体家电的。有一次赵艳联系其，说需要增值税发票冲抵进项，让其帮忙联系，其联系赵某，赵某推荐了陈俊。北京成远百诚公司和北京正泰恒通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北京正泰恒通公司通过对公账户打款给北京成远百诚公司，陈俊扣除点钱后，将剩下的钱转给其，其再转给赵艳。通过其账户走账金额有四五百万元，其中间扣了2万多元介绍费。赵艳和陈俊还自行合作过几次，其没有经手。2017年3月到4月的时候，赵某联系其，说公安机关找陈俊问北京正泰恒通公司与北京成远百诚公司之间发票的事，赵某让其联系赵艳，赵艳电话里说见面串一下口供。据其了解，2013年前后赵艳就是北京正泰恒通公司主管，负责业务和财务等方面，2015年以后就不怎么管了。其不认识罗某。7.证人赵某的证言：杨某联系其说北京正泰恒通公司想开增值税发票，之后其找到陈俊。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和北京成远百诚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没有真实交易。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对公账户打款到北京成远百诚公司的对公账户，然后陈俊再将钱转到其账户。其从中获利2万多元。8．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认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明细、记账凭证、业务回单、公司账目、海淀区国税局证实虚开通知书证明：涉案1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并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均进行了抵扣，票面税额共计人民币2050746元。9.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赵艳、陈俊碰头对口供的情况，罗某在场。赵艳对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和北京成远百诚公司之间的转账和回款情况明知，同时也知道每一笔的具体情况。10.受案登记表、营业执照、出库单、销售合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多次通过对公账户转账给北京成远百诚公司，后部分钱款从北京成远百诚账户转入陈俊个人账户，再通过陈俊个人账户直接或间接转入赵艳的个人账户。11．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7月26日12时许，民警称以咨询购买液晶电视为由给陈俊拨打电话，陈俊表示在公司，于是民警让陈俊下楼，随后在楼下对陈俊进行传唤。2017年7月26日11时许，赵艳在本市丰台区方庄必胜客被经侦大队民警抓获。经当庭质证，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俊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陈俊的辩护人对涉案增值税是否抵扣方面的证据提出异议，质证意见同其辩护意见。被告人赵艳对证人罗某、杨某、赵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质证意见同其辩解。其辩护人对证人罗某、杨某、赵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上述人员涉嫌犯罪，内容不可信；对涉抵扣方面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应结合银行账户流水认定是否抵扣。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俊的辩护人出示了如下证据：1．申报表：拟证明陈俊及北京成远百诚公司将上述发票进行申报，没有偷逃税款。2．通话记录：拟证明陈俊在到案前曾与侦查人员通话。被告人赵艳的辩护人出示了如下证据:1.贷款合同：拟证明罗某报案时提交的合同与银行提交的合同不一致。2.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北京正泰恒通公司、赵艳、罗某向王某1借款的情况。3.光大银行的贷款借据复印件：拟证明赵艳贷款情况。经庭审质证，公诉人认为上述意见不影响案件定罪量刑。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经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质证意见及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证明力，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俊，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赵艳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俊、赵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赵艳所提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及相应质证意见，经查：首先，证人罗某、周某、董某均证明被告人赵艳在2015年之前系北京正泰恒通公司财务负责人，掌管公司U盾，参与公司经营；其次，被告人陈俊及证人杨某、赵某证明了北京正泰恒通公司的赵艳通过杨某、赵某找到北京成远百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制造虚假合同、资金流水。通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亦可知合同款通过北京正泰恒通公司账户转入北京成远百诚公司账户，中间经陈俊、杨某、张某1、张某2等人的个人账户，最终部分钱款转回到赵艳的个人账户，亦印证赵艳亲自实施上述行为；最后，关于涉案发票是否进行了抵扣，通过税务机关调取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与北京正泰恒通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业务回单、公司账目相互印证，结合在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认证等书证，充分证明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已将涉案126张发票均用于抵扣税款。故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追加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意见，因在案证据未显示北京正泰恒通公司及罗某涉嫌犯罪，且公诉机关亦未予指控，故对辩护人所提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陈俊及辩护人所提陈俊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陈俊在到案前确实与经侦办案人员有通话记录，并因陈俊在此之前已经因增值税发票一事接受过询问，故其主动下楼面见办案人员系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控制之下，可认定为主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所提的其他证据，经查对定罪量刑不构成影响，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俊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成远百诚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陈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3月25日止。）三、被告人赵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22年1月25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樊 强人民陪审员  赵成芳人民陪审员  李秋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孟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