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高通精密模具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社区大地工业城A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758890E。法定代表人：巴于安，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昭恒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清路8号双环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园内C栋7楼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KH94N。法定代表人：伍晓琪。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乃康，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霞，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安高通精密模具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高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昭恒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恒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昭恒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安高通公司工作成果未完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昭恒公司已经接受模具样板，其要求另外供样50件是其拒绝支付第二期加工费用的借口，安高通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在双方往来邮件中明确拒绝该不合理的要求。如模具样板不合格，昭恒公司为何还要安高通公司继续打样50套。其次，涉案模具的质量问题是认定本案工作成果完成与否的关键，现有证据难以查明涉案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昭恒公司提出的样品经检测技术条件（防水、装配后有缝隙）不符合合同要求，但涉案模具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未经鉴定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工作成果未完成，依据不足。最后，虽然本案不能直接认定模具样板合格与否，但昭恒公司已同意接受模具样板。2.一审法院关于安高通公司应返还开模费用的认定有误。（1）《模具定制合同》附件1中约定，供样数量20件。双方交易过程中，安高通公司已不止供样20件，每件模具制作均需要成本。昭恒公司未依照《模具定制合同》第五条第2点的约定于样品经检验合格后向安高通公司支付第二期模具制作款，违约在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昭恒公司应当承担模具不合格的举证责任。（3）安高通公司已依约基本完成涉案模具的制作，一审法院应判令昭恒公司向其支付第二期模具制作费，而非支持昭恒公司提出返还开模费用的主张。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昭恒公司开庭时才提交关于邮件沟通的全部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违反法定诉讼程序。昭恒公司答辩称，根据安高通公司与昭恒公司签订的《模具定制合同》第四条第4点之约定，昭恒公司向安高通公司出具验收结果为合格的《元器件评估表》视为模具验收合格，根据双方沟通的邮件也可知，关于模具产品的基本要求IP67防水、整体装配后外观不能有缝隙这两点，安高通公司开发的模具一直未达到，由此可以明确昭恒公司生产的模具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2018年1月20日安高通公司发出《通知函》到昭恒公司，告知因安高通公司的原因造成了该项目的停滞，如果安高通公司需要继续合作，可以打样50套供小批量试制后给客户验收，验证通过的话才可封样，昭恒公司再按合同约定支付二期费用，但是安高通公司不予配合，导致了《模具定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安高通公司应承担退还已支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昭恒公司、安高通公司2017年8月8日签订的《模具定制合同》；2.判令安高通公司立即退还开模费用定金35948元，并支付违约金35948元，违约金按照定金的一倍计算；3.判令安高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昭恒公司与安高通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模具定制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模具总定制款为89870元。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第2点约定，安高通公司需无偿提供二十套试模时的样板供昭恒公司方检验试装，昭恒公司收到试模样品后按照图纸，以及昭恒公司对尺寸的确认单对试模的样品进行检验，按规定的期限提供检验结果给安高通公司，若不合格，安高通公司负责修模，如果安高通公司提供的样板满足昭恒公司的要求，昭恒公司因为其他原因需要改模的，安高通公司需要收取改模费用。双方同时签署模具定制合同技术要求补充协议约定，1.电源线带包胶圈处防护等级必须IP67防护等级，且包胶圈能达到85℃的高温测试；2.产品表面处理按照模具制定方指定的晒纹处理；3.产品颜色按照模具制定方指定的颜色处理；4.产品整体装配后外观不能变形、下凹。2017年9月2日双方补充：若模具开发未达以上四点技术要求，安高通公司负责退还昭恒公司开模费用，或重新开模或修模以达到昭恒公司技术要求为止。昭恒公司向安高通公司支付40%开模费35948元。一审法院认为，安高通公司以自己技术为昭恒公司制作模具并向昭恒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昭恒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调整。昭恒公司提交的模具定制合同、付款发票、往来邮件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昭恒公司已支付模具总额的40％即35948元作为定金。昭恒公司主张安高通公司未能向昭恒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样模并拒绝进一步改模的行为构成违约，因此昭恒公司要求退回开模费用。安高通公司辩称不存在合同违约，昭恒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的双方往来邮件中提出新的要求，要求安高通公司重新打样50套，是昭恒公司违反双方约定打样20套的约定，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昭恒公司、安高通公司双方以书面形式签名盖章签订合同，形成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及补充协议中对模具的质量作出了详细的质量要求与验收标准：“1.电源线带包胶圈处防护等级必须IP67防护等级，且包胶圈能达到85℃的高温测试；2.产品表面处理按照模具制定方指定的晒纹处理；3.产品颜色按照模具制定方指定的颜色处理；4.产品整体装配后外观不能变形、下凹。2017年9月2日双方补充：若模具开发未达以上四点技术要求，安高通公司负责退还昭恒公司开模费用，或重新开模或修模以达到昭恒公司技术要求为止”。安高通公司提交的邮件，不能证明昭恒公司已经认可安高通公司制作的模具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安高通公司辩称不愿意免费提供50套样品，但双方约定了安高通公司应当“重新开模或修模以达到昭恒公司技术要求为止”，而安高通公司并未履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昭恒公司要求安高通公司提供50套样品后再未要求安高通公司进行开模或修模。现昭恒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定作合同的定作方在工作成果未完成之前，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昭恒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昭恒公司主张的返还开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昭恒公司与安高通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昭恒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而安高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制作的模具符合双方质量与验收要求，模具制作并未完成，安高通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未要求进一步履行双方模具制作合同，因此，昭恒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后，双方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昭恒公司主张返还开模费用35948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昭恒公司主张的安高通公司应支付定金一倍的违约金。安高通公司制作的模具，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且未进一步重作或修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昭恒公司主张一倍定金的违约金，实际主张为双倍返还定金。昭恒公司与安高通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总价款为89870元，双方约定的定金不应超过总价款的20%即17974元，双方约定了40%的定金，超出20%部分即17974元视为昭恒公司向安高通公司预支付的模具款，因此，安高通公司还应支付昭恒公司17974元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高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昭恒公司退还开模费35948元；二、安高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昭恒公司支付违约金17974元；三、驳回昭恒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9元、保全费739元，由昭恒公司负担200元，安高通公司负担133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现争议的焦点在于：安高通公司是否已依约交付工作成果。安高通公司主张其所制作的模具样板已得到昭恒公司认可，系昭恒公司未依约支付款项且要求其超过合同约定数量提供50套样品而导致本案纠纷。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的《模具定制合同》第四条第4点约定“甲方（即昭恒公司）向乙方（即安高通公司）出具验收结果为合格的《元器件评估表》视为模具验收合格”，第五条第2点约定的第二笔款项支付条件为“模具制作的样品经甲方检验合格后”，而本案昭恒公司并未向安高通公司出具过验收结果为合格的《元器件评估表》，也没有证据显示其作出过模具已经验收合格的明确意思表示。相反，昭恒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邮件中所述“三转七样品，我们这边目前只能说是让步接受，最终可不可以还是车厂验证后说了算”“只要验证没问题就可以了”，2018年1月22日邮件中所述“做这50套是小批量试制便于模具的验收”均表明其认为模具须验证后才可确认验收结果，而其要求安高通公司提供样品，供其检验试装后出具检验结果，亦符合双方合同第四条2点对于验收程序的约定。虽双方约定安高通公司需免费提供的试模样品为20套，但昭恒公司也在邮件中明确承诺该50套并非无偿，检验合格后可按生产订单计付。由于安高通公司既未按照昭恒公司的要求提供50套样品，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免费的20套样品，最终双方的合作止步于合同约定的样品检验试装阶段，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安高通公司并未达到完成工作成果的要求。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宽限期为10天，昭恒公司因本案纠纷起诉之时，距其要求安高通公司交付样品的时间已经远超合同约定的宽限期，其以安高通公司未交付工作成果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追究安高通公司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安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50元，由深圳市安高通精密模具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