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2民初4522号原告：崔建庄，男，汉族，1993年3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代理人：詹华，河南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漯舞路与嵩山路交叉口东5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田付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飞，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建庄诉被告漯河市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豫11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崔建庄上诉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11民终16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建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华及被告宏远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建庄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81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卡号为62×××56工商银行信用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5月15日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订购协议书》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81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5日，原告经中间人介绍找到全威借款。全威让原告在许多空白的合同以及其他文书上签字，其中就包括本案的“订购协议书”和“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迟至2016年8月14日，全威才借给原告2万元。2017年6月9日，全威向源汇区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归还15.5万元借款时，原告才知道自己名下登记的有一部马自达轿车，车牌号为：豫Ｌ-×××××。在该车档案里，原告查到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才知道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支行之间存在信用卡透支合同关系。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分行信用卡部查询，原告才知道自己名下的信用卡于2016年7月6日，在被告处刷卡消费了18.1万元。2017年10月25日，原告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支行为被告，以本案被告为第三人，向召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支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并请求原告名下的信用卡透支的18.1万元，由本案被告宏远汽车公司直接返还给工行铁东支行。该案经召陵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虽然原告在这次诉讼中没有胜诉，但是原告通过这次诉讼获得了本案“订购协议书”、“委托书”以及车辆预付款“收据”等证据材料。在该案二审中，被告宏远汽车公司承认车辆是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车的预付款也该公司收的。2018年，漯河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被源汇区人民法院驳回起诉。原告在这次诉讼中了解到，原告与润源公司之间存在贷款合同关系。在车辆档案中，原告查到了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日期是2016年6月14日，证明该车是锦天公司出售给原告的，还查出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副本）”，备注是遗失补办证，还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正本）”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批单（正本）”，证明登记在原告名下车辆的交强险不是原告购买的，是李红伟购买又批改到原告名下的。通过查询车辆购置税档案，原告查到了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同一辆车出具的另外一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人叫李红伟，日期是2016年5月25日，证明该车在原告之前已出售给李红伟，且李红伟已给该车购买车辆购置税以及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通过查询原告名下的工商银行牡丹卡与信用卡交易明细，原告才了解还款过程：全威每月把还款打到原告名下的牡丹卡账户上，漯河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按月从原告名下的牡丹卡账户中扣划5843元，奇怪的是润源公司每月又转到原告名下的信用卡上5535元，自己留下308元。润源公司把5535元款转到原告信用卡上后，被告宏远汽车公司又分两笔转到自己账号上，并没有归还工行铁东支行。原告认为：被告签订本案车辆订购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并非法转贷。而被告从原告信用卡中刷走18.1万元后，并没有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尽管被告在其他案件中承认车辆是车佰佳公司提供的，但是购车发票证明车辆是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卖给原告的。虽然该车被登记在原告名下，但是并没有实际交付给原告，且原告至今就没有见到过该车的模样。被告与漯河市车佰佳汽销售有限公司、漯河市润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全威等恶意串通，以原告的名义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并非法转贷，损害国家和原告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车辆订购协议无效。被告依据本案订购协议取得的18.1万元，应当依法返还给原告。原告协助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宏远汽车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双方的购车买卖合同早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取得车辆后将其质押给他人（全威）用于借款，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也认定该事实，原告应当向全威主张返还或者赔偿权利，且该车辆现被源汇区法院扣押拍卖，原告也被列为失信人员，原告也未对该车辆主张任何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崔建庄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订购协议书”。证明目的，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订购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证明目的，证明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支行之间存在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分期付款凭证”。证明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7月6日，原告名下卡号为62×××56的信用卡，在被告处消费金额为181000元。证据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目的：1、发票上的购买方是原告；2、销售单位是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发动机号码为3139298；4、车架号码为LVRHDC1EN053385；5、合格证号为YL1150114041984；6、购车价款为18万元；7、开票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证据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目的，相同发动机号码和相同车架号码的车辆，即“销售”给原告的车辆，在“销售”给原告之前的2016年5月25日，就已经销售给了一个名叫李红伟的人。证据六，“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证明目的，李红伟购买车辆后，于当日在漯河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申报车辆购置税18000元。证据七，证明李红伟在2016年5月24日，为相同发动机号码和相同车架号码的车辆购买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证据八，“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副本）”。证明目的，原告名下的完税证明是补办的。证据九，“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补办表”。证明目的，该表中纳税人的名字是原告，证件号码却是李红伟的身份证号码，说明完税证明是由李红伟变更到原告名下的。证据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证明目的：1、批改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2、投保人是由李红伟变更为原告的；3、被保险人也是由李红伟变更为原告的。证据十一，“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证明目的：1、记录表中的查验日期是2016年5月26日，证明李红伟购车后办理过车辆挂牌手续；2、在原告名下的车辆档案里，仍使用该记录表，说明车辆入户原告名下时，没有进行新的查验。据此能够证明该车是从李红伟名下过户到原告名下的。证据十二，“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证明目的：1、合格证的发证日期是2014年4月19日；2、该车过户到原告名下时已出厂两年零两个月。证据十三，“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和“身份证”。证明目的，原告名下的车辆登记手续是一个名叫吕奇园的人办理的，不是原告办理的。证据十四，“源汇区人民法院的（2017）豫11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和“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豫11民终150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证明原被告发生车辆订购合同法律关系的起因；2、印证全威与漯河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相互串通的事实。证据十五，“收款收据”和“收据”，证明购车预付款是虚构的，被告虚构78800元，车佰佳公司虚构49000元。证据十六，“庭审笔录”，证明目的：1、印证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是虚构的；2、证明被告在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支行合同纠纷案件中，承认本案车辆是车佰佳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七，“贷款协议”、“汽车分期收车同意书”和“汽车分期还款协议”，证明目的：1、证明原告与漯河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贷款”合同法律关系；2、证明润源公司属于转贷款；3、间接证明被告卖车是假，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是真。证据十八，“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漯河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每月从原告牡丹卡中，扣划5843元贷款本息。证据十九，“工商银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目的：1、证明漯河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每月从其账户中转到原告信用卡上5535元，该公司收取月息308元；2、被告每月从原告信用卡中分两笔刷走5535元，其中一笔的数额是5027元，另一笔的数额是508元；3、证明被告是润源公司转贷款的上线；4、证明被告卖车是假，放贷是真。被告宏远汽车公司质证意见为：关于原告所说车辆是不是二手车的问题，原告的车辆办理的是上牌手续，而并非过户手续，原告所说的李红伟，曾经有购买该车的意向，向车管所提供过一个车辆购置税的申报表，后来因为其他原因，李红伟没法继续购买车辆，但是申报表存放在车管所，但是原告在车管所上牌时，车管所出具的也是该车是合格车辆。被告宏远汽车公司提供证据：车佰佳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有订购协议书，但是该车首付款实际支付给车佰佳公司，车已经交付给原告。原告崔建庄质证意见为：对预付款法院认定是虚假的，所谓的交付也没有交付给原告，车是不动产，不是把车登记在原告名下，是应该把车交给原告。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日，原告崔建庄作为买方，被告宏远汽车公司作为卖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订购协议书，约定原告以259800元的价格在被告处购买马自达轿车一辆，付款方式为首付78800元，贷款181000元，贷款采取由被告向工商银行提供担保以原告的名义办理信用卡一张，一次性刷卡透支181000元后分36期由原告偿还。被告宏远汽车公司于订购协议书签订当日即2016年6月1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2016年6月1日，今收到崔建庄人民币柒万捌仟捌佰元整￥78800元，系付首付款。”该收款收据加盖有被告宏远汽车公司印章。订购协议签订后，原告出具委托书授权被告指定工作人员领取了工商银行漯河分行给原告办理的购车专项信用卡，卡号为62×××56，2016年6月14日许昌锦天公司出具了一张买方为崔建庄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辆为多用途乘用车，型号为马自达牌CAM6460D，发动机号码3139298，价税合计180000元整等内容，该车实际制造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2016年6月16日漯河市国家税务局为该车辆出具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上述车辆曾于2016年5月25日由许昌锦天公司以1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红伟（身份证号），李红伟于同日进行了纳税申报，并办理了车辆保险，2016年6月15日该车辆承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该车的被保险人李红伟变更为崔建庄。2016年6月16日被告宏远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吕奇园作为崔建庄的代理人将该车在漯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入户登记，登记牌照为豫Ｌ×××××，登记在原告崔建庄名下。另查明，2016年6月9日，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马自达CX-5交来全威代（崔建庄）交付人民币（大写）肆万玖仟圆整￥49000。”该收据加盖有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6月15日，原告崔建庄与案外人全威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崔建庄向全威借款135000元，崔建庄将豫Ｌ×××××马自达牌轿车质押给全威，后双方因债务纠纷全威将崔建庄诉至源汇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崔建庄偿还全威借款本金66981元并已生效，后全威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裁定扣押了该车辆，全威将该车交付给本院执行扣押。还查明，2017年10月崔建庄作为原告，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支行作为被告、宏远汽车公司作为第三人，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其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用原告信用卡透支的购车款由宏远汽车公司返还给工商银行，该案经一审、二审均以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缺乏证据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遂于2019年1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订购协议、发票、完税证明、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收款收据、收据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订购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应同时具备两个要件，即当事人主观上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相互串通的行为。主张合同因此而无效的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作了特别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无法认定。本案订购协议的主体分别是原告崔建庄与被告宏远汽车公司，双方于2016年6月1日与被告宏远汽车公司签订《订购协议书》，购车款已实际交付，案涉车辆已登记在原告崔建庄名下，后原告崔建庄于2016年6月15日与案外人全威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原告崔建庄已将案涉豫Ｌ×××××马自达牌轿车质押给案外人全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崔建庄未举证证明被告宏远汽车公司通过签订《订购协议书》获取巨额利益的情形，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漯河市润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全威等存在明知被告宏远汽车公司从事违法活动而与之恶意串通之情形，故原告崔建庄以被告宏远汽车公司等恶意串通套取银行信贷资金来主张订购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宏远汽车公司返还原告崔建庄购车款181000元的问题，原告崔建庄以《订购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被告宏远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其所依据的事实与双方签订过订购协议书、购车款已实际交付、所购车辆并已登记在崔建庄名下且已质押给案外人的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宏远汽车公司已按约定提供了原告所购车辆，并已办理了相关手续，其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的车辆订购协议有效，原告崔建庄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缺乏事实依据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建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原告崔建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蒲红伦人民陪审员  刘志红人民陪审员  张鸿鸽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