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强，男，汉族，1976年10月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荣，女，汉族，1974年7月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营，男，汉族，1980年11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晶晶，女，汉族，1980年2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松，男，汉族，1979年9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女，汉族，1985年6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张建强、孙晶晶、杨吉营、杨俊荣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强、孙晶晶、杨吉营、杨俊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予以纠正并改判。事实和理由：1、《产品买卖合同》担保方式一栏没有选择保证人的担保，也没有任何担保人签字。而且，《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字日期是2013年5月6日，合同第1页和第2页所盖的骑缝章也不一致。2、中联重科未依约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3、中联重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张建强和杨吉营、孙晶晶有义务承担责任的具体费用数额和已向光大银行实际履行代偿的证据。4、涉案车辆已经进行抵押登记，该抵押物在德州被人强行劫持走，至今被中联重科扣押。5、中联重科于2015年5月书面通知上诉人张建强向中联重科的账户还贷，现中联重科又以光大银行的债权转让为由向四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由此造成上诉人张建强逾期还贷的责任应当由中联重科承担。6、一审判决有地方保护之嫌，且上诉人的反诉至今未审理。7、中联重科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8、《“全球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络合作协议》已过有效期。综上，中联重科无权行使追偿权，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中联重科辩称，1、同一审意见。2、即使《“全球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络合作协议》约定了有效期，但协议约定了自动续期，且协议一直在实际履行。3、银行授信也可以垫付事实。4、买卖合同存在两个版本，才导致担保人未在其中一份买卖合同上签字。5、杨俊荣和孙晶晶在连带担保责任合同上签字，应承担担保责任。6、总对总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对追偿权进行了约定，我方有权行使追偿权。综上，我方已提交证据证明垫付款项，且我方与光大银行存在担保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联重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强立即向中联重科支付垫付款403.526332万元及利息258.969287万元（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5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张建强完全清偿之日止），合计662.495619万元；2、判令杨俊荣对张建强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杨吉营、孙晶晶对张建强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张建强与中联重科签订合同顺序号为600020966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合同约定，张建强以按揭方式购买中联重科型号为ZLJ5430THBK56X-6RZ的混凝土泵车一台，货款总计505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张建强应于2013年5月13日前支付首付款101万元，按揭费用1.25万元；余款404万元由张建强办理60个月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后一次性支付，张建强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中联重科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八条约定：由于甲方（即该案中联重科）已对乙方（即该案张建强）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乙方如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甲方（即该案中联重科）向乙方（即该案张建强）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乙方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甲方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确认的数额向乙方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由乙方负担。张建强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确认，杨吉营亦在合同第十条保证人处及合同尾部的担保人处签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联重科依约交付了设备。2013年5月23日张建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该行出贷404万元给张建强，期限为60个月，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张建强自愿将其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的以该合同签订时贷款人认可的价值人民币505万元的车辆（型号为ZLJ5430THBK56X-6RZ混凝土泵车）抵押给贷款人，以担保借款人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杨俊荣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该《个人贷款合同》尾部签名确认。2013年5月6日，杨吉营、孙晶晶与中联重科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杨吉营、孙晶晶同意以保证方式为中联重科因张建强向贷款银行提供的垫付、回购担保进行反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中联重科支付的垫付款、回购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保证期限为中联重科为张建强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至张建强与贷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二年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中联重科为张建强履行垫付、回购义务后，有权直接要求杨吉营、孙晶晶承担保证责任。杨吉营、孙晶晶在《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尾部保证人处签名和捺印。后因张建强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导致中联重科为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垫付贷款及利息，截止于2019年11月5日，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尚欠中联重科代为垫付的按揭款403.526332万元以及依据合同约定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共计258.969287万元，因中联重科催要未果，遂诉诸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建强自2013年8月21日起开始逾期，中联重科根据其与光大银行的约定，于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共为张建强垫付贷款本息425.07173万元，张建强自行向银行支付的按揭款本息合计为59.504461万元。2013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9日张建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中联重科支付垫付款回款21.545398万元。张建强、杨俊荣系夫妻关系，杨吉营、孙晶晶系夫妻关系。2、中联重科与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签订了《中国光大银行·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和《中国光大银行·中联重科“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约定：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为购买中联重科生产或销售的工程机械产品且符合中国光大银行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按揭贷款，单台产品价格超过500万元（含）的，最长不超过五年，汽车起重机和混凝土泵车两类产品的贷款金额可提高至实际成交价格的八成。中国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作为主办行报中国光大银行批准，为中联重科核定“回购担保授信额度”人民币66亿元整，期限为壹年。在此授信额度内，中联重科及中联重科经销商共同承担本协议项下借款人利用中国光大银行按揭贷款所购汽车、工程机械的回购担保责任。中联重科将中国光大银行作为其工程机械相关业务的主办银行并在中国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和一般结算账户，中联重科保证金账户资金专用于支付其履行回购担保责任时的回购价款及相关合理费用。本协议有效期壹年，自2011年5月11日起生效到2012年5月止。中联重科与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双方在有效期满前如未书面提出异议且有中国光大银行对中联重科再次授信，则本协议自动延续。中联重科与中国光大银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提前解除本协议，如需变更、解除协议时，应经中联重科与中国光大银行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后，方可成立。双方共同确认《中国光大银行·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为本协议附件，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中联重科与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签订了《中国光大银行·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个人按揭贷款直销模式）》，约定：汽车／工程机械金融网成员包括：主办单位为中联重科及其分公司、子公司；主办行为中国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经办行为中国光大银行各地分（支）行；中联重科必须配合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采取有效措施督促借款人及时还款，连续逾期三期（60天）以上或放款后75天内未办妥抵押登记的（无需办理抵押登记的除外）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经办行须以电子邮件／传真／邮寄／上门送达的方式向中联重科发送《逾期客户催收暨回购通知单》；中联重科在规定期限内未进行垫款或代理诉讼的，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有权从中联重科保证金账户扣款，不足时再从其一般账户扣款。4、中联重科已将涉案车辆扣回。张建强以中联重科侵权为由诉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因张建强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依法作出“本案按张建强撤回起诉处理”的民事裁定书。中联重科就涉案《产品买卖合同》欠付货款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与张建强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张建强与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等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光大银行依约向张建强发放了贷款，由于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导致中联重科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向贷款银行偿还了部分贷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对中联重科要求张建强偿还为其承担保证责任代偿的银行借款403.526332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支付垫付款利息的请求，因中联重科与张建强在《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九条约定的垫付款的利息为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中联重科在该约定的范围内，主张垫付款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建强、杨俊荣系夫妻关系，该案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俊荣虽未在涉案《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上共同签名、捺印，但其与张建强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个人贷款合同》上签字并捺印的行为，可视为其对张建强在中联重科办理涉案设备买卖行为一事完全知晓并愿意对涉案设备的按揭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涉案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中联重科诉请其对张建强的上述债务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等签订时间顺次争议是否影响担保效力问题，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提出担保在前，而主合同在后，从情理和逻辑上存在矛盾，应认定担保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难以成立。其理由如下：首先，主债权与担保债权的主从关系，不应理解为先后关系，只要担保合同担保的债权能够唯一确定，且在日常生活中，在初步商谈合同基础上，先寻找担保人，再正式签订相关合同，并不违反商业常态。故担保合同形成于主合同之前，不影响相关担保的效力。其次，担保是否生效，关键看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合意是否一致。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吉营、孙晶晶在与中联重科签订合同时，并非其真实的合意。故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以合同签订顺次为由否定担保效力，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吉营、孙晶晶与中联重科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自愿以保证方式为中联重科因张建强向贷款银行支付的垫付款、回购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行为合法有效，中联重科垫款后可要求杨吉营、孙晶晶对张建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中联重科请求杨吉营、孙晶晶对张建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提出涉案设备已被中联重科扣押，要求中联重科归还车辆停止侵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追偿权纠纷，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主张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张建强曾就中联重科扣押涉案设备，侵犯其权益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因其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按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书。对于中联重科是否存在侵权事实、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等问题，张建强可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故对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联重科要求判令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承担本案的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费用及中联重科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的诉请，因中联重科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张建强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联重科支付其代偿的按揭款403.526332万元及利息258.969287万元（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止，此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杨俊荣对张建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杨吉营、孙晶晶对张建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联重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174元，减半收取计290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087元，由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共同承担。（此款已由中联重科先行垫付，由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联重科）。二审中，中联重科提交扣款证明垫付凭证，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该扣款证明垫付凭证真实、形式与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光大银行·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和《中国光大银行·中联重科“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虽约定协议有效期壹年，但双方又在协议中约定在有效期满前如未书面提出异议且有中国光大银行对中联重科再次授信，则本协议自动延续。中国光大银行对中联重科再次授信，中联重科也提交了垫付本案款项的凭证，相反，张建强、孙晶晶、杨吉营、杨俊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足额偿还贷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联重科垫付了本案款项，有权向张建强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杨俊荣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个人贷款合同》尾部签名确认，故杨俊荣对该借款也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中联重科亦有权向杨俊荣行使追偿权。杨吉营、孙晶晶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同意以保证方式为中联重科因张建强向贷款银行提供的垫付、回购担保进行反担保，故中联重科亦有权向杨吉营、孙晶晶行使追偿权。此外，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提出的涉案设备已被中联重科扣押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张建强、杨俊荣、杨吉营、孙晶晶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建强、孙晶晶、杨吉营、杨俊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7元，由张建强、孙晶晶、杨吉营、杨俊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