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东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南大街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10325187E。 法定代表人：吴世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卫，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31448657。 法定代表人：王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继贤，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寅，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忠，男，1967年９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华义，男，1976年２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73年４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合肥市东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孙文忠、蒋华义、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力公司、孙文忠、蒋华义、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6月，东明公司与华力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明公司向华力公司承建的案涉工地供应砖，该合同经双方最终结算，华力公司共欠东明公司砖款372579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明公司与华力公司项目部商议，由东明公司向华力公司案涉工地供应东明公司生产的其他建材即本案所涉的匀质板。供货前，东明公司与华力公司、孙文忠、蒋华义、李华就案涉匀质板进行了商谈，华力公司、孙文忠、蒋华义、李华均表示由华力公司付款。一审时，蒋华义与李华均陈述了上述内容，但一审笔录却无故不予记录。且蒋华义在一审中途到庭了，也接受了法庭的询问调查，一审判决书却认定其未到庭，严重歪曲事实。2.东明公司在供应案涉匀质板前后多次要求华力公司签订合同，但均被无故拖延至今，但在我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时，华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3.案涉工地的施工单位系华力公司，匀质板在使用前也需要检测。东明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能够反映，施工单位为华力公司而非华力公司所称的安徽巨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鼎公司）。通过该检测报告，东明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使用匀质板的为华力公司。4.华力公司称其与案外公司巨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故案涉货款不应由华力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东明公司对外分包合同的存在完全不知情，该合同对外也不具有效力。 华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华力公司与东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东明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华力公司、孙文忠、蒋华义、李华事前商议由华力公司付款，以及华力公司无故拖延不与其签订合同的内容，均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所佐证，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孙文忠辩称，当时我们和项目负责人刘怀生、蒋华乐约定，货款由华力公司支付，我们负责施工。 蒋华义辩称，1.我当初是受刘怀生、蒋华乐的邀请参加案涉项目劳务施工。当初项目部现场负责人要求我、孙文忠、李华三人分别签订该项目劳务施工的简易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交给了项目负责人，但未再把合同还给我们。2.关于东明公司，他提供的主要是匀质板。当时是由东明公司老板吴世波与华力公司案涉项目实际承包人刘怀生，主要负责人蒋华乐三个人洽谈的供材料事宜。我们作为劳务分包，只负责组织工人进行施工。3.整个工程完工后，材料供应商东明公司要求我们对他们公司为该项目供应材料的事实进行确认。我们在材料供应单上面明确注明了该材料的货款由华力公司承担。4.东明公司也提到了他们之前与华力公司签订过供货协议，至今他们也没有拿到供货材料合同。东明公司也提到了他们供货所提供的现场材料检测报告委托单位名称也是华力公司，工程名称也是涉案该项目。综上，我认为案涉货款应该由华力公司和实际承包人刘怀生承担，与我们三人无关。 李华辩称，同蒋华义答辩意见。 东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力公司、孙文忠、蒋华义、李华共同支付东明公司货款126343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369元（以1263430元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3月1日，以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上暂合计1267799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华力公司、孙文忠、蒋华义、李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巨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华力公司：我公司承建你项目澜湖前城分包工程澜湖前城项目1#-13#楼、B地库、S1#、1#配电房、15#-17#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外墙保温工程，现授权委托蒋华义为我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及办理相关事宜。发生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 2019年3月10日，案外人刘怀生与巨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澜湖前城外墙保温工程由巨鼎公司分包施工，承包范围：澜湖前城项目1#-13#楼、B地库、S1#、1#配电房、15#-17#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外墙保温工程。蒋华义在合同中签名。 2019年12月20日、12月30日及2020年1月18日，孙文忠、李华、蒋华义分别与就东明公司出售的匀质板价款进行对账，孙文忠确认的匀质板价款为586555元，李华确认的匀质板价款为536490元，蒋华义确认的匀质板价款为408560元。 本案开庭审理时，李华陈述，其与孙文忠、蒋华义是三个施工班组，分别施工案涉保温工程中的一部分。保温工程是由蒋华义以巨鼎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刘怀生是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东明公司出售的案涉匀质板是刘怀生与东明公司商谈的，但匀质板价款从李华、孙文忠、蒋华义的工程款中扣除。李华、孙文忠、蒋华义三人的工程款是与刘怀生结算。华力公司陈述与刘怀生之间就案涉工程有内部承包协议。东明公司陈述与刘怀生之间有出售匀质板合同，但其将合同交给刘怀生并要求刘怀生加盖华力公司印章，刘怀生至今没有交回合同。 针对东明公司举证的华力公司向其付款的转账凭证，华力公司质证称，转账凭证所载金额是向东明公司支付水泥砖款，不是匀质板款，且所涉的水泥砖款正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诉讼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孙文忠、李华、蒋华义三人分别实际施工案涉澜湖前城工程中的保温工程一部分，东明公司出售的匀质板数量及价款分别由该三人对账确认。因此，孙文忠、李华、蒋华义三人分别与东明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匀质板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匀质板价款的履行义务。东明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华力公司之间存在匀质板买卖关系的证据，其仅以华力公司向其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为由，主张华力公司应履行匀质板价款义务，而华力公司辩解，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的是水泥砖款，不是匀质板款，且所涉的水泥砖款正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诉讼中。因此，华力公司与东明公司之间无匀质板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匀质板价款的履行义务。鉴于东明公司未明确李华、孙文忠、蒋华义三人分别应承担匀质板价款数额，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东明公司可另案分别向李华、孙文忠、蒋华义主张匀质板价款。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210元，减半收取810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东明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本案中，1.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2.根据东明公司自己陈述，案涉货物匀质板的供应系与刘怀生洽谈，并在实际供货前与华力公司、孙文忠、李华、蒋华义商谈确定货款支付事宜。由此可以认定，在供货前，东明公司对孙文忠、李华、蒋华义三人实际负责保温项目施工并与华力公司相互独立是明知的，且在商谈过程中，孙文忠、李华、蒋华义明显并非是代表华力公司，否则无从与此四方共同协商确认货款支付问题。在此情况下，对东明公司来说，并不存在孙文忠、李华、蒋华义客观上具有东明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孙文忠、李华、蒋华义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且东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华力公司曾确实参与商谈，并同意由其向东明公司支付货款。现东明公司要求华力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案涉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案涉项目虽以华力公司名义对外施工，但并非项目上的所有货物采购相对人都只能是华力公司，法律并不禁止实际施工人以自己名义对外采购货物供项目使用。在未经华力公司授权又不符合表见代理认定条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华力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相关对账单上虽有记载货款由华力公司支付，但该内容未经华力公司确认，对华力公司并不产生效力。4.东明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力公司曾支付了案涉货物匀质板的货款，且其关于砖款的案件已在诉讼中，尚未有生效判决，故对于东明公司陈述的货款支付情况，本院不予审查。另检测报告虽载明施工单位为华力公司，但施工单位并非当然的采购人。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0元，由合肥市东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