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0416号原告：广东德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62842。法定代表人：季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桂标，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7。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钊劲，系被告的儿子。原告广东德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与被告余桂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李攀，被告余桂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钊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1月、2月合计工资240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1053.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对中劳人仲案字[2020]26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6000元的因公报销款无异议，但裁决原告需向被告支付工资共计24000元，明显与事实相悖，理由如下：一、仲裁庭对服务合同效力认定错误，该服务合同已生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强制约束力。暂不论双方对服务合同文本原件在何处的争议，但原告以电子文件向被告发送服务合同是不争的事实，而电子数据是民事诉讼证据中较为常见的一类，在日常的经济活动中，以电子数据作为建立法律关系的情况比比皆是，如果仅以合同未有正式签名则视为合同未生效，显然是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曲解。此外，仲裁庭认为双方无法证实默认履行合同的事实主张也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被告在收到原告发送的服务合同后，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如服务合同的内容对双方约定的事实有过重大更改，被告完全可以向原告提出，因此其沉默的行为已构成对服务合同内容的确认。另一方面，虽然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对服务合同的条款不予认可，但被告却又确认双方有过以工程总结算价4.5%为报酬的约定。而该约定恰恰是服务合同中的内容，这意味着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只认可其中对其有利的条款，对双方有关报酬获得的条件、方式全部予以否认。证据具有不可分性，如果允许一方可进行真实性的部分确认，显失公正。二、被告认为在非施工期间应以12000元收取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服务合同中对被告的工作内容有明确约定（详见合同第二条的：服务内容），其工作涵盖项目成本分析、项目部筹备、工程进度管理、竣工结算等。因此服务合同约定的报酬不仅仅只有施工部分，更包括竣工验收的跟进。即双方约定的报酬并非被告所说的到完工即为结束，而是涵盖到竣工验收整个过程。因此不存在所谓的空档期工资一说。其二，被告领取的12000元，是原告考虑到被告生活所需，原、被告就施工期间预支费用达成一致后，原告按12000元向被告支付的生活费和备用金。与仲裁庭认定的月工资为完全两个概念。如果被告没有项目跟进，其根本不具备享受12000元月工资的劳动价值，从正常的逻辑推断，也不会有任何一个用人单位愿意为一名挂职员工支付高达上万元的支出成本。三、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原告已足额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尚欠原告项目借款41053.1元。根据服务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如原告已足额收取发包人进度款，则按已收进度款的4.0%向被告支付项目管理费，如发包人未完全付款，则原告按发包人已批准的项目进度款的80%乘4.0%向被告支付项目管理费用。到项目结算阶段，在被告完成结算申报并通过发包人审定后，原告按结算价的3.8%向被告支付项目管理费，并另加0.5%项目协调费，余额0.2%在绿化养护期满后支付，经核算，被告以开展项目需要向被告借支总计227773.1元。而原告需要向被告支付项目管理费共计为18672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借款41053.1元。综上，望判如所请。被告余桂标辩称，被告从事园林工程多年，有丰富、成熟的园林项目管理经验。德润公司因做园林工程需要，聘请被告从事项目管理工作。双方协商的薪酬方式为：1.被告的固定月工资为12000元；2．德润公司承接园林项目后委派被告从事管理项目，被告受托服务期间报酬为工程项目总造价的4.5%（包含委派服务期间固定月工资12000元）。被告从2018年7月1日入职德润公司并受委派管理惠州市惠成区*****期展示景观工程项目，工程项目持续期间为2018年7月-9月。惠州项目完成后，被告仍在德润公司处工作，并接受公司安排出差、学习等。2019年1、2月期间，被告受德润公司委托到清远市负责时代地产时代八期房地产项目园林工程的成本计算和前期工作协调。因德润公司拖欠被告工资以及考虑到个人发展前景等情况，被告于2019年3月12日向德润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得到德润公司签名同意并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上确认拖欠被告2019年1、2月工资24000元及惠州项目完成后的差旅费6000元。对于被告无法提交差旅费6000元的原始票据问题，因被告已全部提交给德润公司工程部助理，故无法提交原件，但该事实有与工程部助理微信聊天记录、工程部经理吴震坤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该情况，上述证据与员工离职申请表确认未报销的6000元差旅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直至被告离职后尚有6000元差旅费未报销的事实。概括德润公司的起诉意见，其没有否认被告于2018年7月1日-2019年3月12日期间为其工作的事实，而从劳动仲裁委审理案件到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均没有做出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时，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还有员工离职申请表、德润公司支付被告工资记录、被告与德润公司财务之间关于工资扣税内容的聊天记录、被告离职前后向德润公司财务及工程部经理追讨工资的记录证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德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其已按单方提交的服务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被告全部工资且尚未归还工程借支款41053.1元。对此被告回应如下：一、被告和德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与委托合同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审理的是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以委托合同关系抗辩没有法律基础及依据。二、从实体上，对于德润公司提及的尚未归还工程借支款41053.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德润公司向被告发送服务合同的时间在惠州项目结束后，因为与前期商定的内容有多处出入，具体内容如下：(1)结算基数从约定的工程总造价变为结算造价；(2)服务期限从约定的2018年7月至9月变为至工程竣工结算服务;(3)无需支付绿化施工管理人员工资报酬变为需支付绿化管理人员报酬。被告对2018年7月口头约定的服务合同和德润公司发送的服务合同进行对比，发现德润公司发送服务合同的电子版与2018年7月口头约定的内容出入甚大，对其内容不予认可，所以没有签署德润公司发送的服务合同，此外，德润公司提交的服务合同中第十条第2点内容为：“本合同书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这显然与德润公司所提交的未签名确认和双方对其条款内容在差异的电子数据作为民事诉讼证据存在前后矛盾。2．德润公司在惠州项目的委托内容，被告已在2018年7月至9月委派期间全部完成，且在2019年3月12日在被告的离职申请表上德润公司已签名同意被告离职，如被告仍有未归还的多预支款项，德润公司不可能不向被告追讨，更不可能同意被告离职并在离职申请表上签名承诺在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被告工资和因公出差费用合计30000元整，尤其在德润公司仍拖欠被告工资情况下，不可能不提出结算。3．德润公司主张的41053.1元，是其单方计算，并未出示相关会计凭证，没有经过被告认可且结算基数有误，并不是当初约定的工程总造价，对此数据被告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告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德润公司拖欠被告2019年1、2月工资合计24000元、报销款6000元的事实清楚，应当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德润公司是2013年1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为中山市***林工程有限公司。余桂标于德润公司处担任项目经理，为德润公司中标施工的惠州园林景观工程提供全程技术管理咨询服务事宜。2019年3月12日，余桂标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申请自动离职。2019年12月，余桂标以德润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工资及因公报销款为由，以德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德润公司支付：一、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工资24000元（12000元/月×2个月）；二、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的因公报销款6000元。该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2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德润公司支付余桂标2019年1月、2月的工资共24000元；驳回余桂标因公报销款的仲裁请求。德润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余桂标未就该仲裁裁决起诉。仲裁及诉讼中，德润公司提交“园林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暂借项目费管理明细”主张双方在“园林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书”中约定余桂标的工资已包含在服务合同约定的最高4.5%的项目管理费中，按照余桂标跟进项目的实际情况核算其在职期间应收款项为186720元，但余桂标向德润公司暂借支的费用为227773.1元，已超过其应收款项，其方无需再另行支付余桂标2019年1月及2月工资，余桂标应返还其方41053.1元。“园林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书”显示“聘请方（甲方）”为“中山市***林工程有限公司”、“受聘方（乙方）”处空白，该合同载有“服务内容”、“乙方服务人员”、“服务费、服务费的结算和支付”、“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保密”、“违约责任”等条款，落款处未显示有任何签名或盖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德润公司工作人员与余桂标的聊天记录。2018年9月30日下午，德润公司工作人员说“吴总关于之前与你谈的管理费与后期分包结算有差异。”余桂标回复“直说”后向对方发送“园林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书”电子版文档及文档内容截图，并说“按照这个‘第二条服务内容’的相关内容做一份总结给我（8号），把里面的相关责任写清，特别是前期已施工部分的影响”“材料供应及我方资金的影响等也要写”。“暂借项目费用管理明细”列有“借资人-余桂标”共55项的借资，总计为“227773.1”；其中，第38、40项对应的“使用用途”均显示为“支付余桂标8月工资”，“借资金额”对应分别为“8500”、“3361.41”；第47、49项对应的“使用用途”分别显示为“支付余桂标9月工资”、“支付余桂标10月工资”，“借资金额”对应均为“11861.41”；另，第37、38、50、51项显示有“支付余桂标7月工资”、“支付余桂标8月工资”、“支付余桂标11月工资”、“支付余桂标12月工资”，对应“借资金额”分别为“6500”、“8500”、“11861.41”、“12405.17”。显示余桂标使用盖骑缝章的方法在该明细上签名并捺印。余桂标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对“园林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书”不予确认，主张只见过合同的电子版，没有收到纸质版，“园林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书”和微信截图中的电子版合同是同一份，但与其之前和德润公司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余桂标对“暂借项目费用管理明细”中的签名和手指捺印不予确认，主张其与德润公司口头协商，按照总造价应收管理费款项227773.1元，该款项只限于2018年7-9月份，所以该款项是其应收管理费，不是暂借费用，故其没有拖欠德润公司任何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余桂标未就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视为对裁决结果的确认。关于余桂标2019年1月、2月工资的问题。本案双方均确认建立有劳动关系、余桂标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初，故德润公司应就其足额支付余桂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德润公司主张双方就“园林项目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书”达成合意，依该合同余桂标所主张的工资包含在其应收项目管理费中，不应该另行支付。因现有证据只能显示余桂标已收到该合同的电子文本，但并未表示同意，且该合同也未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无法证实原、被告双方就该合同达成合意，故对于德润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余桂标主张其工资标准12000元/月，与德润公司提交的“暂借项目费用管理明细”中“使用用途”显示为“工资”的款项数额相当，故本院采信该工资标准，核算德润公司应支付余桂标2019年1月、2月的月薪共24000元（12000元/月×2个月）。关于德润公司主张余桂标应返还其41053.1元的诉求，因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该返还事项并不属于案件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东德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余桂标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24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德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薛蕾刘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