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鹿角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东大街骡马市商铺。法定代表人：饶柳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亚新，女，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现住西安市灞桥区史家坡。上诉人西安鹿角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角巷美学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亚新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鹿角巷美学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 1、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必要的技术指导和学习培训服务，一审判定事实有误；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隐瞒了与特许经营合同有关的重要信息，认定存在违约，既没有明确指出隐瞒了哪些信息，更缺乏证据支持。庄亚新答辩称，1、鹿角巷美学茶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诱导答辩人签订加盟合同，其所做的技术指导和培训服务都是以诱导答辩人签订合同为目的，不应被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隐瞒了与被特许经营有关的重要事实完全正确。庄亚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 一、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请求依法判令西安鹿角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庄亚新已支付的加盟费用59800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西安鹿角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庄亚新违约金29900元；四、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西安鹿角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指被告）、乙（指原告）双方在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基础上，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项目名称：鹿角巷美学茶，使用范围仅限于陕西省西安市，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止，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59800元（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用等），合同签订后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3000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2甲方的义务中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为乙方培训技术人员。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该合同签订后次日与该合同的设备材料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其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4乙方的义务中约定，乙方使用该项目品牌进行经营活动，不得利用该项目品牌标识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乙方应于货到后24小时进行验货，超过该日期还未验货的视为完成验货。在该合同尾部，被告手写承诺，若“鹿角巷美学茶”做不满一年可以让乙方（终身无条件）以后使用朵朵丸茶品牌。2018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经营“鹿角巷美学茶”项目费用59800元，被告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称其与被告签约后，被告位于西安市骡马市的实体店外观设计、商品标识等发生变化；2018年11月，被告口头告知其之前约定的商标无法提供，原告对新提供的备用图案不满意遂要求退款。被告对实体店变化情况予以认可，对商标争议不予认可，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无证据显示，被告在收取原告交纳的59800元涉案款项后向原告履行技术指导、培训、提供物料、开店服务等义务；亦无证据显示，原告已经开设店铺进行实际经营。另查，被告鹿角巷美学茶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服务、餐饮配送服务等。庭审中，该XX号XX号XX巷美学茶”的图形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商标申请人为鹿角巷美学茶公司。XX号XX巷美学茶”文字商标的申请人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柳枝，申请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第33324244号“朵朵丸茶”图文商标的申请人为饶柳枝，申请日期为2018年9月5日。现无证据显示被告申请的涉案标识已获注册。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和支付方式（包括是否收取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和返还方式）；（四）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五）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六）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的具体办法；（七）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九）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十一）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十二）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信息。”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明确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不得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被告称其享有“鹿角巷美学茶”的商标实际系与原告合同签订后才进行注册申请，却授权予原告经营该品牌，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隐瞒了与特许经营有关的重要信息。同时，原告在签订合同后不久便提出退款要求，且并未实际使用被告的任何资源，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但鉴于至本案审理过程中，合同期限已过，合同已经终止，原告诉请要求判令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解返还合作经营费59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总金额的50%计算标准过高，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过错程度予以调整，按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为598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鹿角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庄亚新加盟费59800元，并支付违约金5980元；二、驳回原告庄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3元（原告庄亚新已预交），由原告承担543元，其余1500元由被告西安鹿角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鹿角巷美学茶公司申请证人董某某、李花作证，以证明鹿角巷美学茶公司为庄亚新提供了技术培训。经与证人谈话，董某某陈述其曾为庄亚新进行了约一周关于原料选择、产品调配等方面技术培训，李花陈述其看到董某某为庄亚新进行培训。庄亚新认可其接受了董某某为期三天的培训。另第37083110号“朵朵丸茶”文字商标已获注册，注册人为鹿角巷美学茶公司，注册日期为2019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关于鹿角巷美学茶公司未履行技术培训的事实认定错误，其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鹿角巷美学茶公司在与庄亚新签订合作协议时，其并未取得合同约定的“鹿角巷美学茶”文字、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却未向庄亚新如实披露，导致对方产生了误认，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在签订合同后，鹿角巷美学茶公司为庄亚新提供了技术培训，相关费用应从合作经营费中扣除，本院酌定培训费为5000元。鉴于该合同目前已经终止，鹿角巷美学茶公司应返还庄亚新54800元。至于违约金一节，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履约情况及鹿角巷美学茶公司过错程度调整为59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鹿角巷美学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XX号XX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亚新加盟费54800元，并支付违约金59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5元，由西安鹿角巷美学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22.5元、庄亚新负担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敏审  判  员   胡晓晖审  判  员   黄宸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文   书  记  员   李调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