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占元，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法定代理人：蒋元书，系吴占元的妻子、监护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元书，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博文，男，199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绮华，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占元、蒋元书因与被上诉人吴博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占元、蒋元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占元、蒋元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51万元属吴占元、蒋元书所有，也只有其才有权处分。1.该款是吴占元、蒋元书婚姻存续期间由吴占元出借给白长永的，白长永也是在该期间归还，而两人并未对财产所有制进行约定，故该款系共同共有。吴占元于2018年6月21日手术失败后处于植物人状态，蒋元书于2019年9月11日经一审法院指定为监护人。因此，2019年7月20日蒋元书并未获得合法权限，无权代表吴占元与吴博文就该51万元的使用签订协议书，而且吴博文也未成年，同样无权代表吴占元，故该协议书应属无效，款项应予返还。2.蒋元书签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已签订的，该款项应予返还。白长永本想将款项归还至吴占元银行账户，但吴博文与案外人万健不同意，要求现金交付，并在交付时不顾蒋元书的反对要全部拿走现金，蒋元书报警后未获处理，因其也需要费用生活，故哀求吴博文将钱拿回来给吴占元看病，双方才签订协议书，可见蒋元书并非真实本意。3.吴占元成为植物人后，其财产被吴博文的母亲查封、冻结，合伙份额及分红也被合伙人隐瞒并产生多起诉讼，导致蒋元书无力支付而非拒付吴占元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也未认定吴博文作为亲生儿子也没有支付任何医疗费的行为。二、吴博文已成年，吴占元对其没有法定抚养义务，而且其尚未结婚，吴占元、蒋元书无需对其家庭开支承担义务。一审认定51万元中269100元用于吴博文家庭开支是错误的。而且吴占元已给其母亲钱物用于照顾子女学习生活等开支，还单独支付了吴博文学费、生活费等费用，完全可以满足其学习生活所需，无需再用吴占元的救命钱。而且在另案中法院已认定吴博文母亲李中容从吴占元处收取20多万元用于照顾子女、日常生活学习等开支、无需返还，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又认定269100元用于吴博文家庭开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庭审期间，吴占元、蒋元书已变更诉讼请求二，即将原请求“请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变更为“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一审判决对该项诉请并未处理。吴博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51万元收取于蒋元书与吴占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吴占元个人财产，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二、签订协议时蒋元书未取得监护权，但其作为妻子、吴博文作为儿子，开支均来源于吴占元。在吴占元发生意外后，双方协商合理处置吴占元财产是正当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三、蒋元书作为监护人不得滥用监护权，应保护监护人财产。协议书是为了保护吴占元及家人生活，包括吴博文及吴占元的女儿、父母，这才是吴占元意志的最真实体现，协议书也保障了蒋元书的权益，并未滥用吴占元的财产。现蒋元书想用协议书牟利，其述称被迫签订协议书是虚假陈述，其并非弱女子，处处拿着监护权起诉侵害吴占元家人的合法权益。四、当时是蒋元书不同意将钱打入共管账户，因为其作为吴占元监护人起诉中山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并获得了高额赔偿款。五、吴占元手术失败前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吴占元、蒋元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博文返还132000元给吴占元、蒋元书；2.解除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3.吴博文协助吴占元、蒋元书将吴博文与蒋元书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古镇东兴支行开设的账号44-318********9286销户，并将该账号内的148900元返还给吴占元、蒋元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占元、蒋元书为夫妻关系（2016年2月2日结婚），吴博文为吴占元与前妻李中容的婚生儿子，现已成年。因吴占元患缺血缺氧性脑病、脑梗死、肺部感染等于2018年6月21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失败，现处于植物人状态。第三人白长永因拖欠吴占元借款本息51万元，经协商白长永同意归还，在收回该51万元后，蒋元书与吴博文就51万元的使用产生异议，经协商，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表1：关于51万元资金的管理方法：（此笔款是吴占元个人财产）1、从今年（2018年）7月份开始，以后吴占元的家庭开支（包括生活、子女教育费用等），从这笔钱中先扣除（详细支出见清单），剩余的钱，由儿子吴博文拿十万元，妻女蒋元书拿五万元用于正常的生活开支和紧急用处；再剩下的钱由此两人共同创立联名账号，共同管理，用于救治吴占元和紧急用处；若双方其中一方（蒋元书、吴博文）有正当需求和紧急情况需要动用，需要双方一起协商，若协调失败，则不同意的一方将视为放弃吴占元财产的所有权（指吴占元名下的所有财产）。表2：吴占元整个家庭费用开支单（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蒋元书房租：1400元/月+水物业600元/月+生活费4000元/月总计42000元；吴博文：学费6000元/学年+生活费2000元/月总计20000元；吴思仪：学费15500元/学期+2018年署期补习8000元+杂费300元/月总计25600元；老人：生活费2000元/月+小孩的照顾、老人的照顾2000元/月总计28000元；车贷：16000元/月*4＝64000元；房贷：3300元/月*7＝23100元：水电物业：1200元/月＝8400元。总计211100元，吴博文269100元，蒋元书92000元，剩余金额148900元开共管账户由万健转账到共管银行账户上。协议签订后，吴博文取走其中的269100元、蒋元书取走其中的92000元各自用于协议书约定的开支，剩下的148900元由万健转账到由蒋元书与吴博文共同开设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古镇东兴支行开设的账号44-318********9286内。蒋元书2018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认定吴占元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2072民特15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占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蒋元书为吴占元的监护人。吴占元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做手术后，一直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7日，住院心费用共1051421.97元，预交100000元，尚欠851421.97元未付。上述事实，有吴占元、蒋元书提交的结婚证、2072民特1573号民事判决书、协议书、联名存折、住院病人欠费通知单及双方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吴占元因病成为无行为能力人，无法处分其个人财产，吴占元对其家庭中的父母及未成年子女要承担抚养责任，而吴博文虽已成年，但还在读书阶段，蒋元书及吴博文都需要用吴占元的财产进行生活供养，在此前提下，对于回收原属于吴占元的个人债权，由蒋元书与吴博文对该财产进行处分用于家庭开支及应急需要从而签订协议书，避免该财产被滥用，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予以确认。吴占元、蒋元书要求解除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从收回的债权中支付双方家庭支付是计至2019年1月30日，现已超过该时间半年有多，吴博文收取的269100元如果按协议书中的标准计算，该费用已不足应付吴博文的家庭开支，吴占元、蒋元书要求吴博文返还人民币132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蒋元书与吴博文在用协议书中约定对剩下的钱（148900元）由两人共同创立联名账号，共同管理，用于救治吴占元和紧急用，而现在吴占元仍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处于植物人状态，尚欠851421.97元未付，蒋元书在协议书签订后至今未向医院支付任何医疗费。现吴占元、蒋元书要求对吴博文、蒋元书联名银行账号销户，并将该账号内的148900元返还给吴占元、蒋元书（实质是由蒋元书控制），显然与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占元、蒋元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吴占元、蒋元书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吴占元、蒋元书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8年6月12日吴占元通过银行转账向白长永出借50万元；2.与吴博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在拿走269000多元后并未积极、主动照顾吴占元，只有在蒋元书实在有事无法照顾的情况下，经蒋元书请求才去看望病人，而且看望所需物品是由蒋元书出资让吴博文购买的。吴博文质证如下：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款虽然出借于吴占元与蒋元书婚后，但款项来源于吴占元出售婚前财产即四川老家房屋；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证明目的，吴占元也尽心照顾父亲，在上学期间也让母亲李中容照顾，但蒋元书阻挠李中容探视，并非蒋元书所称的吴博文没有照顾父亲，而且吴占元所有财产均在蒋元书名下，其拥有足够的财产。吴博文申请本院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调取吴占元诉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调解书，以证明本案蒋元书已独自收取吴占元的医疗赔偿款。因蒋元书二审调查期间确认其与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医院作为赔偿义务方已履行调解协议、吴占元已转院治疗，本院认为吴博文的申请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吴占元、蒋元书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确认蒋元书与吴博文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审调查期间，双方确认协议书由吴博文书写，协议上约定的第一项房租水电由蒋元书支出，其余费用由吴博文经手支出；双方在协议约定基础上各自预留资金，由蒋元书在第一项房租支出42000元基础上多收5万元作为生活开支，吴博文在169100元基础上多收10万元。蒋元书主张，该协议因涉及非真意表示、无权处分而无效，协议约定的吴占元个人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另案已查明30万用于家庭费用支出，一审重复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蒋元书、吴博文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基于特殊情形，即作为家庭经济支柱的吴占元因手术失败处于植物人状态后，由其妻子蒋元书与成年子女吴博文对案外人偿还吴占元的借款在家庭内部进行处分，以代其履行扶养、赡养义务、维持家庭正常运转，该行为不违反家庭伦理与生活经验，而且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蒋元书亦分得了部分财产，也未实际负担吴占元的医疗费用，剩余款项处于双方当事人共同管理状态。蒋元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而签订涉案协议，或者签订协议导致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无法负担吴占元医疗费用等侵害吴占元合法权益的情形，其在本案二审期间亦确认协议约定的吴博文负担的相应家庭支出情况属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家庭成员应急需要而签订，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驳回吴占元、蒋元书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吴占元、蒋元书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吴博文应返还相关款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吴占元、蒋元书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吴占元、蒋元书已预交），由吴占元、蒋元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