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6民初889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希通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经济开发区雄州南路268号。 诉讼代表人：戎浩军，南京希通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娟，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六邦商贸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南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雷芳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宝，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勇，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希通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通汽车公司）与南京六邦商贸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邦商贸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希通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娟，六邦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宝、张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希通汽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邦商贸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110万元；2.判令六邦商贸公司赔偿利息损失（20万元自2007年8月16日起、30万元自2007年9月12日起、25万元自2007年12月31日起、20万元自2008年1月23日起、15万元自200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六邦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23日，六邦商贸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六合经济开发区的34030.2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籍号xx-xxx-xxx-xxx），并按照双方约定办理了相关土地登记手续，但未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8月15日，希通汽车公司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1.六邦商贸公司将位于六合经济开发区的4145.55平方米（折合6.22亩）土地转让给希通汽车公司使用；土地转让总价为160万元（包括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含115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及50平方米的门卫室）。2.第一期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定金50万元，第二期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半年内支付定金60万元，最后一期在希通汽车公司取得契税完税证后付清。3.六邦商贸公司承诺在希通汽车公司付完第一期定金之后取得该块土地，若希通汽车公司未能取得该地块，六邦商贸公司愿意加倍返还定金，计人民币220万元，六邦商贸公司应在确认希通汽车公司不能取得该土块的土地使用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此款。4.六邦商贸公司在领取土地证后，希通汽车公司按实际占有面积缴纳土地使用税……。随后，希通汽车公司依约支付给六邦商贸公司转让款110万元，六邦商贸公司也依约将该土地交付希通汽车公司使用至今，余款50万元尚未支付。2012年12月19日，六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六邦商贸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前将位于六合经济开发区毛许社区）的土地66.65亩（其中已经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15.6亩，未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51.05亩）及其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全部腾空交付管委会拆除;管委会给付六邦商贸公司房屋拆迁、土地转让等补偿总额3300万元，在六邦商贸公司交付江北大道边（即已经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15.6亩）房屋钥匙后三日内预付1000万元，余款在房屋全部拆除后七日内付清……。随后，六邦商贸公司将已经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的15.6亩土地及其地面上房屋交付给管委会（拆除），管委会支付给六邦商贸公司补偿款1000万元。2014年1月26日，希通汽车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对六邦商贸公司和管委会提起起诉，要求：1.确认希通汽车公司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六邦商贸公司与管委会连带给付补偿款258万元。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审程序。在发回重审重新起诉后，希通汽车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希通汽车公司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要求六邦商贸公司按合同约定恢复供水供电以减少希通汽车公司的损失；3.要求六邦商贸公司将涉案的土地使用杈转让至希通汽车公司名下。后希通汽车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六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六合区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六程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希通汽车公司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六邦商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领取涉案土地的相关权证，并在领取相关权证后十五日内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希通汽车公司名下。2018年3月23日，六合法院作出（2017)苏0116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六邦商贸公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希通汽车公司，也未在订立合同时取得土地使用权并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并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后，六邦商贸公司与希通汽车公司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合同》不能生效。判决：1.撤销（2015）六程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2.驳回希通汽车公司诉讼请求。2019年1月2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希通汽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指定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担任希通汽车公司的管理人。希通汽车公司认为，根据六合法院作出的（2017)苏0116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六邦商贸公司与希通汽车公司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属于已经成立但尚未生效。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六邦商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致使案涉《土地转让合同》不能生效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六邦商贸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返还希通汽车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具体损失如下：第一，如合同有效，希通汽车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取得6.22亩土地，与之相对应的拆迁补偿利益将属于希通汽车公司所有，但实际未能取得。第二，如合同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六邦商贸公司在领取土地证后，希通汽车公司按实际占有面积缴纳土地使用税，即六邦商贸公司领取土地证前，该土地使用税不应由希通汽车公司承担。但截至目前六邦商贸公司仍未领取土地证，而六合税务局已经向希通汽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467561.26，且已由希通汽车公司管理人确认。 本诉被告六邦商贸公司辩称：1.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未生效，但未认定其无效，至今合同也未被解除，六邦商贸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取得转让款有合法依据。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六邦商贸公司即将涉案土地及厂房等建筑物交付给希通汽车公司，希通汽车公司应当返还该土地及建筑物，还应支付远高于110万元的占有使用费。2.希通汽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其曾于2018年主张相关损失，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其损失与六邦商贸公司无直接联系。 反诉原告六邦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希通汽车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150万元（自200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并支付利息（自法院判决给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反诉费用由希通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8月15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六邦商贸公司将位于六合经济开发区的4145.55平方米（折合6.22亩）土地转让给希通汽车公司使用，转让总价为160万元（包括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随后，希通汽车公司支付六邦商贸公司110万元，六邦商贸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建筑物交付给希通汽车公司使用至今。现希通汽车公司要求六邦商贸公司返还转让款，基于希通汽车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建筑物，其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 反诉被告希通汽车公司辩称：1.关于《土地转让合同》效力，希通汽车公司尊重生效判决结果，即《土地转让合同》未生效，并依据缔约过失责任要求六邦商贸公司返还款项并承担损失。2.希通汽车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及房屋至2013年12月31日，因为此时希通汽车公司所在的厂区水、电均停了，无法使用，即使对方主张使用费也只能计算至2013年年底；关于计算标准问题，因为六邦商贸公司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导致合同未能生效，而要求希通汽车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根据最高院回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蔡德成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房地产原审第三人大连翻译专修学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案的答复），在此情况下，六邦商贸公司不能按照市场价主张土地使用费，应当按照如果希通汽车公司取得该土地，以希通汽车公司取得的支付款项除以土地使用年限作为每年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同时不应该再主张土地占有使用费的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8月23日，六邦商贸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六合经济开发区的34030.2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籍号xx-xxx-xxx-xxx），并办理了相关土地登记手续，但至今未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7年8月15日，希通汽车公司（原名称为南京希通电器有限公司）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六邦商贸公司将位于六合经济开发区的4145.55平方米（折合6.22亩）土地转让给希通汽车公司使用，同时提供水、电、通讯；土地转让总价为160万元（包括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第一期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定金50万元，第二期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半年内支付定金60万元，最后一期在希通汽车公司取得契税完税证后付清；六邦商贸公司在领取土地证后，希通汽车公司按实际占有面积缴纳土地使用税……。 希通汽车公司分别于自2007年8月16日、2007年9月12日、2007年12月31日、2008年1月23日、2008年1月31日支付六邦商贸公司转让款20万元、30万元、25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110万元，六邦商贸公司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交付希通汽车公司使用，余款50万元尚未支付。 2012年12月19日，六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六邦商贸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前将位于六合经济开发区毛许社区）的土地66.65亩（其中已经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15.6亩，未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51.05亩）及其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全部腾空交付管委会拆除；管委会给付六邦商贸公司房屋拆迁、土地转让等补偿总额3300万元，在六邦商贸公司交付江北大道边（即已经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15.6亩）房屋钥匙后三日内预付1000万元，余款在房屋全部拆除后七日内付清……。随后，六邦商贸公司将已经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的15.6亩土地及其地面上房屋交付给管委会（拆除），管委会支付给六邦商贸公司补偿款1000万元。 2014年1月26日，希通汽车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1.确认希通汽车公司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六邦商贸公司与管委会连带给付补偿款258万元（3300万元×6.22亩/66.65亩－未付土地转让费50万元）。本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六程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希通汽车公司腾空并交付管委会涉案土地及房屋；管委会给付希通汽车公司补偿款3079668.9元；希通汽车公司给付六邦商贸公司土地转让费50万元。六邦商贸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350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 案件重审过程中，希通汽车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希通汽车公司与六邦商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要求六邦商贸公司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至希通汽车公司名下。管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六程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1.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六邦商贸公司领取涉案土地的相关权证，并在领取相关权证后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希通汽车公司名下。 2018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7）苏0116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六邦商贸公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希通汽车公司，也未在订立合同时取得土地使用权并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并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不能生效，遂判决撤销（2015）六程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驳回希通汽车公司诉讼请求。 2019年1月2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对希通汽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9年9月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希通汽车公司与六邦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苏01民初2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本院（2014）六程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2015）六程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16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3501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1破3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1民初264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六邦商贸公司应当领取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而生效判决已明确涉案合同不能生效系六邦商贸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且未经土地部门批准导致，至今六邦商贸公司也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部门的批准，且其已与管委会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希通汽车公司客观上已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目前希通汽车公司已经不再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及建筑物，其主张六邦商贸公司返还转让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本院予以调整。 双方合同未生效并非希通汽车公司导致，即使按照六邦商贸公司与管委会于2012年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内容进行折算，当时的涉案土地及建筑物补偿款也超过300万元，现六邦商贸公司又主张希通汽车公司赔偿占有使用费150万元及利息，显失公平，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希通汽车公司的本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六邦商贸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京六邦商贸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南京希通汽车技术有限公司转让款110万元； 二、南京六邦商贸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南京希通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利息损失（20万元自2007年8月16日起、30万元自2007年9月12日起、25万元自2007年12月31日起、20万元自2008年1月23日起、15万元自200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南京六邦商贸广告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计7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合计16500元，均由南京六邦商贸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传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聂湘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