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5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成某，住宁夏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系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颉某，住宁夏银川市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闫某，系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成某因与被上诉人颉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20）宁03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和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77785元、材料款65751元，合计14353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项目工程为被上诉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施工。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一直未能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的承包协议。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施工协议，导致出现大量的延期施工、返工及严重的施工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的外甥李仲鹏、大工班组负责人贺地生、小工班组负责人王成全先后支付了工资等合计101300元，被上诉人认可其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为上述三人，上诉人已全部结清了案涉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和所有费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资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材料款65751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没有使用、购买或者占用被上诉人的任何材料，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施工，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所用材料均为其施工所必备材料，被上诉人应当自己承担该项费用，与上诉人无关，故不存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材料款的事实。颉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将平吉堡生态园日光温室改造的土建项目承包给被上诉人，因发生争议，被上诉人退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工资条据及欠材料条据，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至于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双方未订立书面的承包协议，被上诉人导致工程延期，纯属无中生有，且也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因工程承包价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无奈退出承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工资和材料款的明细,并亲自签名予以确认,其中工资77785元,材料费65751元,以上合计143536元。工程介绍人杨宏青多次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材料款及工资款这一事实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已经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月及2019年7月与上诉人通话录音能证明双方就材料款及工资款进行过沟通，上诉人在录音中承认被上诉人前期所干工程款并没有支付。第二，被上诉人退场是在2017年5月27日,上诉人称已经将工资结清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其提供的向李仲鹏、贺地生支付工资的证据基本上发生在2017年5月27日之后（即被上诉人退场之后），与案件是缺乏关联性的。被上诉人主张诉请既有“欠工资”、“欠材料款”的书面凭证,又有与上诉人通话录音佐证，证据充分。而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工程是包工包料,并且已经结清,但并未提交结算完毕的证据。第三，被上诉人二审将提交新的证据，证明2017年5月27日前已经支付的工人工资均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称其已支付工人工资并不属实。至于上诉人称因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工资且存在上诉人超付被上诉人工资，故西夏区劳动监察大队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纠纷未予立案的说法亦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为了索要工资在向西夏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情况，如果工资付清，被上诉人不会无中生有去监察大队举报。监察大队之所以没有立案是因为双方之间不仅有工资款，还有材料款；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材料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仅仅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承包平吉堡生态园日光温室改造的土建项目，因价格不能达成一致而未签订合同，因双方没有结算，且在退场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材料留在工地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在退场时才会要求上诉人出具“欠工资款及材料款”的字据，该字据为欠条性质,上诉人所谓的对施工材料确认的说法不能成立。颉某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由被告成某支付工资77785元、材料款65751元，合计143536元，承担2017年5月27日至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原、被告经杨宏青介绍，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平吉堡生态园日光温室改造的土建项目承包给原告施工，大工工资每人每天260元，小工工资每人每天150元。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5月26日，原告带人进行旧温棚改造。因发生争议，原告于2017年5月26日退场。2017年5月2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工资条据1张，载明：“技工4月24-5月26共计221个，小工135.5个”。同日，被告出具欠材料条据1张，后附明细。载明：“挖机36小时，压路机1200元，柴油50元，水准仪1080元，沙子5400元，石子4车6000元，水泥20吨6000元，搅拌机2500元，办公用品3400元，木方板27645元，材料500元，三轮1500元，装机2000元，生活1010元，材料933元，护套线176元，生活585元，自吸泵240元，生活132元。”2018年1月21日被告成某在材料费用明细上签名，核对确认金额分别为60351元、5400元。另查明，2018年2月6日，原告等人在西夏区劳动监察大队大厅内，与被告因处理劳务纠纷发生口角殴打被告致伤，被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依据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工资、材料款凭据，反映双方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明确欠款金额，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结合双方庭审陈述的记工工资标准和被告出具欠工资凭据上确定的数量，可以确定欠工资金额为77785元。依据被告出具的欠材料凭据和核对明细，可以确定欠材料款金额为60351元。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欠工资、材料款凭据的真实性，应依据该凭据确定的金额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被告辩称已付清款项，与其给原告出具的书面欠人工、材料款凭据记载内容不一致，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涉案款项，该辩解不能成立。本案无证据佐证双方对欠款付款期限或逾期付款利息有明确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5月27日至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结合本案实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支付原告工资77785元、材料款657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颉某工资77785元、材料款65751元，合计143536元；二、驳回原告颉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85元，由被告成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颉某提交一份工资记录（系复印件，共11张）。证明：颉某支付了2017年5月27日之前部分工人的工资，其中2017年5月20日之前支付41315元,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7日支付14210元,合计55525元，剩余部分22260元未支付的为颉某本人、李仲鹏及杨维平三人工资。上诉人成某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实领取款项的真实时间及真实数额。经审查，被上诉人颉某提交的证据涉及到2017年5月27日之前工人工资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且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依法不予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颉某持上诉人成某出具的欠工资及欠材料明细清单主张权利，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成某认为其已全部结清人工工资，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被上诉人颉某承包施工，其不应承担材料款，也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提供相应的证据。经核，对于人工工资部分，从上诉人成某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来看，工资支付对象分别为贺地生、王成全、李仲鹏等人，而非被上诉人颉某，上诉人成某亦未提交补强证据证实向上述工人支付的工资系涉案欠工资明细清单中所载欠款，或者上述工人得到了被上诉人颉某的授权而领取涉案欠工资明细清单中的欠款。再从工资支付时间来看，均为涉案欠工资明细清单出具后支付，按照常理，如果上诉人成某已付清了人工工资，其应当及时与被上诉人颉某进行结算并收回涉案欠工资明细清单，或者在被上诉人颉某提起诉讼时申请上述工人出庭作证证实人工工资已付清，但在被上诉人颉某向其电话索要工资及到银川市××区处理欠付工资问题，乃至在人民法院诉讼期间，上诉人成某均未采取上述做法证实其已付清涉案人工工资，故其关于人工工资已付清的主张既无证据证实，又与常理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材料款部分，上诉人成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工程为包工包料，不存在支付材料款的问题，亦未提交涉案工程包工包料的相关证据。从被上诉人颉某提交的欠材料明细清单来看，明确记载了涉案工程所用的材料名称和单价及总价款，上诉人成某分别于2017年5月27日和2018年1月21日在该清单中予以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工程承包施工等工作，其在对外经济交往过程中应当比普通人更为审慎，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欠条或者在欠条中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如其所述，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包工包料，不可能先后两次对欠付的工程材料款进行签字确认，故其主张既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建设工程市场的正常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其关于不存在下欠材料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上诉人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李得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