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刑初5号公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江平清，化名江山，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巴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8197602210217，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镇巴县盐场镇柳家河村老房子小组，捕前住山西省吕梁市汾阳市洪南社区江山汽修门市部，系该汽修门市部业主。2019年4月23日向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投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略阳县公安局被押解回略阳县看守所羁押，2019年5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略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张超，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元元，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公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平清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与被告人江平清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本院已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刑事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平清及其辩护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9月11日晚，被告人江平清在略阳县汉江钢铁厂杨家坝铁矿自己的单身宿舍与同居女友被害人王某甲（殁年19岁）因琐事发生争执，在宿舍的床上将王某甲掐死，江平清担心事情败露，用铁丝将王某甲的尸体捆扎装入一编织袋内，当晚将尸体搬运至汉江钢铁厂杨家坝铁矿循环水池抛弃后逃离现场。经鉴定，王某甲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案发后略阳县公安局于1998年9月2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组织警力对被告人进行布控，实施抓捕多年未果。江平清潜逃至山西省汾阳市，化名“江山”，后在汾阳市洪南社区经营江山汽修门市部。2019年4月23日，江平清向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投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查获的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江平清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江平清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江平清与被害人系原夫妻关系，因感情纠葛发生矛盾而引起案发，被害人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积极悔罪；一贯表现良好，案发后，被告人江平清及其亲属尽其所有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70000元，达成调解协议并得到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判处15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经审理查明，1997年左右，被告人江平清与被害人王某甲相识后同居生活，居住在江平清工作的陕西省略阳县XX宿舍。1998年9月11日晚，被告人江平清在其与被害人王某甲同居的宿舍内，因琐事与王某甲发生争执，被告人江平清掐住被害人王某甲脖子，致王某甲窒息死亡（殁年19岁）。随后，被告人江平清将王某甲尸体用屋中晾衣服用的铁丝从腿部和腰部进行捆绑并装入塑料编织袋中。12日凌晨，被告人江平清将该装有王某甲尸体的塑料编织袋丢弃到距宿舍不远的汉江钢铁厂杨家坝铁矿散热空压机降温水池中。当日天亮后，被告人江平清从其二哥江某甲处骗取江某甲的身份证，从杨家坝铁矿逃到略阳县城，后到潜逃至山西省汾阳市XX居，经营“江山汽修厂”，办理了名为“江山”的户籍登记。2019年4月23日，被告人江平清在其朋友陪同下自动到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投案，并供述了其杀害王某甲的犯罪事实。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江平清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包某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包某某各项经济损失7万元，包某某对江平清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平清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江平清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报警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侦查终结报告，证明1998年9月13日凌晨，陕西略阳汉江钢铁厂杨家坝铁矿职工王某乙向保卫科报案称在厂区空压机房边水池内发现一具装入蛇皮袋内的无名女尸。经走访现场附近群众，进行调查，确定死者为江平清同居女友王某甲，江平清失去联系，经进一步调查，确定江平清为犯罪嫌疑人，同年9月25日，略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9月28日略阳县公安局对江平清决定刑事拘留，后对江平清上网追逃。2.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一中队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23日10时许，公安民警接待一名自称叫江平清的男子，自称二十年前杀死自己的老婆，逃亡多年后承受不了心理压力决定向公安机关投案。民警核查全国在逃人员信息库，该男子主动交代的犯罪事实及身份信息与全国在逃人员登记表信息吻合，当日对其执行刑事拘留，羁押于孝义市看守所。同年4月26日由陕西省略阳县公安局民警押解回略阳县看守所刑事拘留。3.江平清基本情况表、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人员电子档案证明，①江平清，男，汉族，1976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XX镇XX村XX房XX小组。②2002年4月1日略阳县公安局对江平清上网追逃。③江山，男，汉族，1979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地山西省汾阳市XX镇XX庄XX村XX街。该户口于2019年4月23日注销。4.王某甲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年龄、身份情况。5.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1998年9月13日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汉江钢铁厂杨家坝铁矿，中心现场位于空压机房的循环水池出水池内，循环水池位于空压机房的西侧347cm处，其南侧为张家山，西侧为王某乙的菜地，北侧有一小路，向西通往公路，向东通往矿区，水池长820cm，宽345cm，中间一分为二，南侧为进入池，北侧为出水池，水池300cm，水温夜间35℃，白天40℃，尸体位于出水池中（尸体情况详见尸检报告），现场经勘查，其它无异常发现。6.略阳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上身穿白底碎花长袖衬衣，下身穿黑色裤子，双脚穿白色袜子。尸体颜面部膨大，眼球突出，口唇外翻，四肢膨胀增粗，呈巨人观，尸表可见大量散在腐败水泡。头部捆扎有一段黄色细线。死者双腿屈曲于体前，可见2段铁丝捆扎，上段铁丝于双膝部、背部及双臂环绕捆扎，下段铁丝于双小腿下段、臀部及双手腕环绕捆扎。死者尸长157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黑色直发，顶部发长23cm。颈部正中至颈部右侧有9×8cm表皮剥脱，可见皮下出血区。余未见异常。头颈胸腹部常规解剖：头皮下无出血，颅骨完整无骨折。颈部前侧及外侧可见皮下及肌层片状出血，舌骨体左侧骨折，伴周围肌肉组织损伤出血。胸腔各脏器位置形态如常，双肺及心脏表面可见散在瘀点性出血。腹腔各脏器位置正常，无破裂出血。余未见明显异常。结论为，死者王某甲系机械性窒息死亡。7.证人张某甲（原汉江钢铁厂杨家坝铁矿保卫科工作人员）证言证明，1998年9月13日凌晨1时许，他接到矿上职工王某乙的电话，称其在空压机旁的循环水池里发现一个蛇皮（塑料编织）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味道特别臭。他赶到现场与在场人员一起将袋子打捞上来，打开袋子发现是一具女尸，他就到峡口驿刑警中队报了案。当时袋子打开后露出一双脚，穿着白色袜子，没有穿鞋，尸体头部被铁丝之类的东西从后面绕过来绑了一圈，尸体身上也用铁丝将双腿和身体捆扎在一起，双腿向前蜷缩，上身穿一件长袖花衬衣，下身穿了一条深色裤子，尸体脖子上有印子。他们保卫科的人员配合公安机关将死者所穿衣服取下并组织杨家坝铁矿厂区的工人和群众辨认，其中杨家坝矿区的裁缝潘某某认出衣服是其做给江平清妻子王某甲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和公安机关民警走访调查以后确认王某甲失踪，其丈夫江平清也失踪了，怀疑江平清杀了王某甲。王某甲是汉中八里桥附近的人。江平清与王某甲结婚以后生过一个小孩，王某甲在喂奶的时候把小孩捂死了，王某甲平时爱跳舞到处跑，江平清为此常与王某甲闹矛盾。8.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1998年他在汉江钢铁厂杨家坝铁矿保卫科担任内勤。1998年9月的一天凌晨，保卫科张某甲接到电话说循环水池里面发现了一个蛇皮口袋，里面不知道装的是啥，张某甲就先到现场去了，然后他也赶到现场。他到现场看到蛇皮口袋已经被打捞了上来，当时峡口驿派出所的民警也在现场，那个白色蛇皮口袋用一条白色的电话线扎住，口袋打开以后，先露出一双脚，穿着白色的袜子没有穿鞋，尸体上身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衣，上面有花纹，衣领子带点圆角，宽袖子袖口有收紧，尸体的双腿向前蜷缩，膝盖和脚腕的位置用铁丝从身后绕了一圈捆绑起来，尸体旁边还有几块石头。当时尸体面部已经被泡的肿胀了，辨认不出来是谁，警察将尸体当时穿的上衣取下来在厂区找人辨认，最后一个裁缝认出来死者是王某甲。然后他们就配合警察到王某甲与其丈夫江平清居住的单身宿舍，进屋后并没有找到江平清，屋子里进门的左边放着炊具，门的正对面是一扇窗户，窗户的左边是一张床，床下面有几块石头，跟装尸体的袋子里发现的石头是一样的，就是河边那种普通石头。找江平清时才发现江在前几天已经失踪，不知去了哪里。江平清是镇巴人，当时是杨家坝铁矿的协议工，在井下工作，住在单身宿舍。王某甲是江平清的媳妇，他当时铁矿生活区经济民警宿舍楼三楼开了家舞厅，厂区职工和家属接附近群众来跳舞，王某甲年轻喜欢来舞厅跳舞，舞伴不固定。他平时与江平清接触少，不知道两人之间有没有矛盾。9.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1998年他在杨家坝铁矿机修车间空压站从事压机操作工，上班地点在杨家坝村梨树坪社变电所旁边。1998年9月12日晚上12点到13日早上8点他和工友张某乙上大夜班。他们到岗按规定是0时30分准时开机，开机后他去打开循环水池的进水阀门，在循环水池在空压机房后门，他出门就发现循环水池里漂浮了一个白色的蛇皮袋子，他们用铁锨把袋子往起来勾了一下，发现太重了勾不起来，他们担心把水池阀门堵住，怀疑袋子里面装有违禁品，就打电话给保卫科让来协查，过了一会保卫科的张某甲及派出所民警任某甲就来了，大家一起把白色蛇皮袋子打捞上来，发现蛇皮袋用软的胶皮线扎住的，打开袋子以后，一双穿着白色袜子的脚露了出来，脚上没有穿鞋子，里面是一具尸体。他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有点害怕，就回岗位上班了。过了几天他听说矿上一个叫江平清的工人把他妻子杀害了，并且把尸体扔到了循环水池。他不认识江平清和其妻子，也不知二人有什么矛盾。当天与他们一起上大夜班的还有夏文菊，大夜班是两天一倒班，在他们前面上班的是宁某某、毛某某和姬艳丽。10.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他是汉钢杨家坝铁矿机修车间的空压工人，1998年9月12日晚上11点30分到次日7时30分他在空压机房上大夜班，一起上大夜班的还有王某乙与夏文菊。他晚上11点40左右到岗，到岗后大约有1个小时，王某乙去开循环水池的进水阀门，阀门就在循环水池旁边，开了水阀以后王某乙回来对他说水池里有一个袋子，他们就一起走到水池边见到一个塑料编织袋鼓鼓的漂在水池里，他用一把锄头把袋子勾了一下，感觉很沉，他与王某乙就向调度员靳某某报告了这件事，他们一起到水池边，调度员用锄头拨了一下袋子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然后就给厂里保卫科打电话报告。凌晨1点半左右，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就来了并把袋子打捞上来。漂浮编织袋的循环水池大约3米左右，水温大约在35℃左右，池底水温较高一点。前一天上小夜班（下午3点半到晚上11点半）的人有毛某某、宁某某、姬艳丽，当天上大夜班的有王某乙、夏文菊和他。11.证人靳某某证言证明，1998年9月13日，他在汉钢杨家坝矿上做调度当班，当晚大约12时40分左右，矿上空压机工张某乙、王某乙来到调度室汇报说空压机循环水池内漂浮有一个编织袋，其用锄头拨了一下挺沉的，叫他去看看。他过去以后，看见一个白色编织袋漂在水面，他用锄头拨了一下，感觉挺重的，他用锄头把编织袋拨着在水面上转了一圈，编织袋的口没有露出水面，但是感觉袋子里装着软东西，像死猪一样，他们当时也怀疑可能是尸体，他们三人商量以后他和王某乙就回到调度室向保卫科打了电话报案。12.任某甲证言证明，1998年他在略阳县公安局峡口驿派出所工作。当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他接到汉钢保卫科报警称杨家坝铁矿空压房旁边的循环水池里漂了一个蛇皮口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东西。他赶到现场后和保卫科同志一起将蛇皮口袋打捞起来并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该口袋的侧面划了一刀，从袋子里露出一双脚，他就把现场保护起来并汇报了此事，后来刑警队民警到现场后，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具被铁丝捆绑的女尸，尸体已经肿胀，面部无法辨认，后经走访调查，一个裁缝说前段时间给江平清的女友王某甲做过这种衣服，再找江平清时发现江已经潜逃，确定江平清有重大嫌疑，死者是江平清的同居女友王某甲。13.证人宁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前两天（9月11日、12日）他都是上小夜班（16时至23时30分），与他一起上班的还有毛某某与姬艳丽。9月11日他一共去过循环水池两次，没有发现水池里有什么异常。12日早上6点30分他去看了一次水池，晚上8点多去看了一次，大约晚上11点姬艳丽去关闭的阀门，这期间水池里一直没有什么异常。循环水池大约有3米深，水温大概有30多度，水池分为进水和出水两个部分，进水是凉水，出水是热水。他上夜班期间因为空压机噪音比较大，外面是否有异常声音不清楚。从空压站经过的人每天比较多。14.证人毛某某（汉钢杨家坝铁矿职工）证言证明，1998年9月12日他上小夜班，从下午3点15分一直到晚上11点15分，11点30分时他与宁某某、姬艳丽一起下班离开。在此期间，3点半到4点半他们三人都在空压机房没有出去，4点半他到屋外开循环水池的进水阀门，当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下午7点左右，他看到水池边靠山根边的浅水池里面有两大团水沫，其中一团靠近山根水沫较多但是不浑浊，靠外面的一团水沫比较浑浊。除此以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15.姬艳丽证言证明，她是汉钢杨家坝铁矿机修车间空压工人，她从1998年9月12日4点钟上班，到晚上11点半左右下班的，工作期间她观察循环水池内水是正常的，没有发现漂浮物。下班的时候她摸过循环水管感觉水有点凉，就提前十几分钟关闭了阀门，她去关阀门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循环水池里有什么东西，她关完阀门以后还在循环水池的热水池内洗了手。16.证人范某某证言证明，1998年他在汉钢略阳县杨家坝铁矿运输队上班，他的妻子潘某某在杨家坝铁矿开裁缝店。1998年9月的一天，他听说矿上保卫科打捞出一具尸体，用蛇皮袋装着的。后来警察找到他们，拿着尸体身上的衣服布料叫他们辨认，他辨认出来那种布料是他媳妇开的裁缝店里面的布料，这种淡粉色上面有绿叶和粉色小碎花的布料杨家坝矿上当时只有他们家有。裁缝店平时都是他媳妇潘某某在打理，具体用这种布料给哪些人做过衣服他不清楚。事后他听别人说死者是矿上江平清的媳妇。他与江平清不是很熟，XX道XX镇巴人。江和媳妇关系如何他也不清楚。17.证人潘某某（杨家坝铁矿个体裁缝店主）证言证明，她是在杨家坝矿上开裁缝店的。1998年6月的一天，江平清与其妻子王某甲到她的店里来做衣服，江的妻子在布匹中选中了一块夏料，淡粉底上面配条形小淡绿叶、粉花。她给王某甲量了1.4米的布料并搭配了七颗乳白色顶部有米字型花且有四个小黄珠的纽扣，这种纽扣能分离成两半，布料加纽扣和手工费一共是34元。江平清当时说手头紧，等发了工资再把钱给她，她同意了，过了三天衣服做好了，江平清的媳妇王某甲就来把衣服取走了，6月底江平清把钱付了。她给王某甲做的衣服衣长是2.03尺，胸围是2.95尺，肩宽是1.18尺，袖长为1.63尺，紧口灯笼袖，驳长为6寸，底边不带叉，胸前纽扣为五颗，且有两褶，左右袖子各有一颗纽扣。江平清和王某甲夫妻二人她都认识。1998年9月13日矿上发现的无名女尸穿的衣服她看了，通过衣服的花色、圆角西服领形，紧口灯笼袖，衣服上的纽扣确定就是她做给王某甲的那件，同样的衣服她没有再给其他人做过。18.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他和江平清是同事，均在汉钢杨家坝铁矿单身宿舍居住。1998年9月11日中午11时左右，他吃完饭在宿舍，江平清来敲门，他开门和江打招呼时，江的媳妇向江要钥匙然后走了。江说发的工资花完了，要回家收谷某某向他借钱，他借给江平清现金200元。当日下午3时，江平清和他一起去上班，因为工地设备坏了，没法上班，下午6时许，他们就一起去看录像了，江平清看到晚上7点多就走了，他7点半左右回宿舍。当晚他就再没有见到江平清。9月12日早上6点多，江平在宿舍门口叫他，他开门后江平清说自己回家路费不够，再向他借了100元现金，说等周某某把其工资领了给他还钱，还向他借的纸、笔写了个条子让他交给周某某。9月12日早上江平清来借钱的时候，穿着白色衬衫，外套一个黑色皮马甲，脚上穿的黑色皮鞋，神色、精神也没有见到什么异常。9月11日中午江平清借钱的时候，江的妻子到过他的宿舍问江平清要钥匙时身上穿粉色的衣服。19.证人江某甲（江平清的二哥）证言证明，他也在杨家坝铁矿上班。案发前一段时间，他父亲江某丙打电话让他大哥、他和江平清回家打谷某某。1998年9月13日他从杨家坝铁矿坐车回到镇巴县城，9月14日到家。回家前的9月12日早上6点多他还在睡觉，江平清到他家中要了他的身份证，说是没钱花了要借他的身份证把镇巴县民政局发的公益金先领出来用一下，江平清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但是还没有发下来，因镇巴县规定对外务工人员所在单位扣除一部分钱，由县民政局再将扣除的钱给本人返回一部分，他当时也没多想就将他的身份证给了江平清，江平清就离开了，之后再没有见过江平清。之后他刚回到镇巴老家，公安局的人就来了，他才知道当天江平清将王某甲杀死后借了他的身份证逃跑了。江平清与王某甲是1996年8月份结的婚，二人97年7、8月份生了一个男孩，养了三个月王某甲不小心把孩子捂死了。江平清夫妻二人经常吵架，感情也不是很好。自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江平清了。20.证人庞某某（江某甲妻子、江平清的嫂子）证言证明，1998年9月12日早上6点多，有人敲她家门，江某甲起床开的门，二人在门外说了啥她没有听到，然后江某甲就转身进屋从箱子里面拿了个东西递给了外面敲门的人。她问是谁，江某甲也没有说。早上9点多江某甲去买菜，她带着小孩到大嫂刘新兰家去玩，闲聊时，刘新兰说江平清早上回家了。她回家后就告诉了买菜回来的江某甲，江某甲说江平清没跟他说要回家，如说了两兄弟就一路回，并告诉她早上是江平清在敲门，借江某甲的身份证回家取钱。她最后一次见江平清的妻子王某甲是1998年9月11日下午6点左右，在杨矿马路口，当时王某甲身穿淡粉底上红点、白点、绿花长袖衬衣，黄色裤子，黑色凉鞋，鞋头是圆的不带鞋尖，露脚趾，鞋子后跟有一条带子。王某甲是汉中铺镇人。21.证人江某乙（江平清的大哥）证言证明，他在汉钢杨家坝铁矿上班，在路边开了一家商店。1998年9月12日早上6点40分左右，他在家里睡觉，江平清在外面敲门并叫了两声，他听出来是江平清的声音，就起床开了门把江平清让进屋，江平清对他说今天其要回家打谷某某，让他帮忙办一下探亲假手续。当时也是农忙的时候，他还想江平清长大了，知道孝顺父母了，就答应了，江平清就走了。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江平清。过了几天，他在矿上上班，听见矿上的人说一具尸体在矿上一个冷却池里，后来民警找到他，说是他弟媳王某甲，问他江平清去哪了，他说最后一次见到江平清，给他说回老家打谷某某去了，之后他和公安民警一起到江平清的宿舍查看，他就感觉这个事情有可能是江平清做的。江平清那天来找他的时候，穿了一件黑灰色的西服，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绑带皮鞋，穿的白色衬衫但是没有戴领带。江平清与王某甲是96年8、9月份结的婚，在镇巴县XX镇领的结婚证，两口子关系一般。江平清是1976年出生的，长脸型、黑皮肤，头发中长偏分发型，身高大约1.65米，不胖也不瘦。王某甲身高大约1.5米左右，中长发，身形较瘦。22.证人江某丙（江平清的父亲）证言证明，他们家一共六口人，他的四儿子江平清是杨家坝铁矿的协议工。江平清与其妻子王某甲是在坐车的时候认识的，然后二人1996年8月份结的婚，王某甲时汉中八里桥的人。江平清不爱干活，爱赌博，王某甲也比较懒。两口子在家里住的时候经常吵架，他骂了江平清以后江就从家里走了再没有回来过，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23.证人马某某（江平清的母亲）证言证明，江平清犯罪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江平清，江平清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江平清父亲江某丙2010年5月份去世了，江平清也没有回来过。江平清和王某甲有没有办理结婚手续她不清楚，当时家里条件差，也没有办酒席。二人在一起以后王某甲生过一个小孩，但是王某甲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不小心把孩子捂死了。24.证人王某丁（王某甲的继父）证言证明，他和王某甲关系一般。王某甲1995年三四月的时候从家中出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听王某甲母亲包某某说王某甲在外边谈了一个镇巴的对象，小伙子在略阳县杨家坝铁矿上班。但是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办结婚证，王某甲也没有回来迁过户口，两人关系怎么样他不清楚。王某甲从家里走的时候身高将近1.5米。25.证人杜某某证言证明，她是王某甲姐姐王某戊的同村邻居。王某甲最后一次到她姐姐王某戊家玩大约是1998年六七月份。王某甲有对象，对象叫啥名字她不知道，小伙子说话带点四川口音。自从上次来王某戊家里玩过以后，王某甲就没有和王某戊联系过。1998年9月12日中午1点多，有小伙子打电话到她家办的公用电话上找王某戊，说话声音是王某甲的对象，她去叫王某戊接的电话，她听内容好像是王某甲的对象打电话给王某戊说要带王某甲出去打工。26.证人王某戊证言证明，王某甲是她的亲妹妹。因为继父对王某甲不好，王某甲小学毕业就去当保姆了，王某甲身高大约1.58米，眼睛不大，单眼皮，方圆脸，中等身材，肤色一般，嘴巴不大不小，牙齿很白很整齐，手掌厚，手指长，没有干过什么农活，手上没有伤疤，七八年前因为挖地的时候不注意锄头将王某甲后脑勺中间挖了个口子。王某甲与江平清一共来她家三次，第一次是1997年正月初八，王某甲带江平清去她家，给她介绍说江平清是其对象，向她要办理结婚登记的手续，她没有同意。第二次是1998年正月初四，王某甲和江平清在她家玩了三天然后离开了。第三次是1998年七月份，王某甲与江平清闹了矛盾，独自一个人到她家玩了几天后回去了。9月12日下午，她接到江平清的电话说其没在杨家坝铁矿干了，辞职了带着王某甲去广东打工去，现在已经到郑州了。江平清平时脾气不太好，爱赌博。27.证人秦某某（王某甲大爸）证言证明，王某甲是她的侄女，王某甲的亲姐姐叫王某戊。她最后一次见王某甲是1998年正月初四，当时王某甲和江平清一起来的，王某甲说江平清是其男朋友，在他家呆了一天。王某甲和江平清是在西乡至汉中的班车上认识的，两人有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他不清楚。王某甲与其继父关系不好，没在家呆。28.证人吴某某（系江平清前妻）证言证明，她以前不知道谁是江平清，他前夫“江山”到汾阳市公安局投案自首的时候给她留了一封信，信中告诉她其叫江平清，还让她照顾好他们的两个孩子。大约在2004年的时候她认识江平清，江平清用的名字是“江山”，在汽修厂当修理工，她在隔壁砂锅面店打工，他们认识后谈恋爱，一年后举办了结婚仪式，先后有了两个孩子，2007年左右，江平清在汾阳市XX道XX社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名字叫江山轿车维修，他们一直住在修理厂里，江平清修车，她带孩子。又过了几年补办了结婚手续。2019年3月底，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江平清从来没有给说过以前的事情，她也没有问过。2018年清明节的时候，她和江平清一起开车到了陕西与万源市交界一个叫“官渡”的地方，江平清让她在酒店休息，江一个人走了，告诉她说其回山里老家一趟，第二天江平清返回，然后一起回山西了。29.婚姻登记资料证明，2013年12月9日，“江山”与吴某某在山西省汾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4月19日登记离婚。30.证人吕某某证言证明，2019年4月23日早上7点左右，“江山”把他和任某乙叫到一起，哭着告诉他俩说自己想自首，不过“江山”具体犯了什么事情江也不说，所犯的事情应该比较严重，因为“江山”潜逃的时间比较长了，身心煎熬，心理压力太大，因为“江山”的门市就在路边，只要有路过的警车或者警报响起就害怕的不行。“”江山给他们说自己想投案自首，不管将来结果如何，自己想解脱，希望他和任某乙一起陪同其到汾阳市公安局投案自首。“江山”老家是哪里的他不清楚，只知道“江山”来汾阳十几年了，而且在汾阳也结婚生子，“江山”平常跟他们的关系比较好。31.证人任某乙证言证明，2019年4月23日早上7点左右，他一个朋友“江山”给他打电话说找他有点事，去了江的门市之后，还有他的一个朋友吕某某也在。“江山”给他们说其20多年前犯过事，杀过人，现在承受不住压力，吃不好睡不好，想要自首，让他们帮忙照顾其老婆孩子。他就跟吕某某陪“江山”到公安局自首了。“江山”平常人不错。32.江平清辨认作案地点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29日，江平清带领侦查人员到略阳县XX镇XX村杨家坝铁矿厂区，指认杀害王某甲的地点为原单身宿舍楼（已拆除）旧址；江平清指认其杀害王某甲后抛尸时行走的路线旧址、途径的空压站（房），江平清指认抛尸地点为空压站（房）旁机修循环池。指认过程全程录像，附光盘一张。33.江平清辨认尸体照片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0月9日经江平清辨认案卷材料中尸体照片，确认尸体为其杀害的王某甲。34.证人江某乙、胡某某、张某甲、江某甲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2019年4月29日16时19分至16时30分，江某乙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江平清）为江平清。（2）2019年4月29日11时21分至11时32分，胡某某（原系江平清同厂职工）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江平清）为江平清。（3）2019年4月28日17时31分至17时40分，张某甲（原系江平清同矿职工）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江平清）为江平清。（4）2019年4月29日16时15分至16时25分，江某甲（系江平清之哥）通过混杂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江平清）像是江平清。35.提取血样笔录、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DNA)字【2019】24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4月27日办案民警对江平清提取血样；2019年5月28日提取马某某（江平清之母）血样，经进行DNA检测，马某某是到案被告人江平清的生物学母亲。36.江成强证言证明，江平清是他的侄子，江平清与妻子王某甲结婚时的手续是他帮忙办理的。大概是在1997年，当时他在镇巴县XX乡XX乡长分管民政工作，他二哥江某丙（江平清的父亲）找到他说江平清找了个对象，因为年龄不够，开不来介绍信，想让他帮忙办个结婚证，这样有个名分，当时结婚证办理也没有那么严格，他就拿了江平清和他媳妇的照片给二人填了个结婚证。江平清和王某甲结婚后也没有办酒席。37.2019年5月19日略阳县公安局委托镇巴县公安局调取江平清与王某甲的结婚登记资料，经到巴山镇政府和镇巴县政府民政局查阅相关档案，未查到江平清结婚证明材料。38.包某某书面谅解书、本院(2020)陕07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江平清及其亲属江某乙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包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万元，包某某对江平清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39.被告人江平清供述，他本名叫江平清，小名“青春”案发外逃期间化名“江山”。他家住陕西省镇巴县XX镇XX村XX房XX组。1995年左右被陕西汉江钢铁厂杨家坝铁矿招为协议工，他大哥江某乙、二哥江某甲都在杨家坝铁矿上班。他与被害人王某甲在勉县到略阳的班车上相识后同居，后在老家镇巴县办理了结婚手续，一起住在汉江钢铁厂略阳县杨家坝铁矿。1998年秋的一天晚上12点到凌晨1点，其下班后发现被害人王某甲不在家，多方寻找也没有结果，直到当晚11点多王某甲才回到家，他与王某甲发生争吵，在争执中其从被害人王某甲背后用手掐住王某甲脖子，并将她按在床上直到王某甲停止了挣扎，待其反应过来发现王某甲已经死亡了。其当时很害怕，就想赶紧把尸体处理掉，于是从床下拿出装被褥的蛇皮袋子，用屋子里的铁丝把尸体的腿部和腰部捆起来，用工具箱里面的手钳将铁丝拧紧后把尸体蜷在一起装进蛇皮袋子里，他想起每天上班路过的地方有个厂里的水池，然后就扛着装有尸体的蛇皮袋子步行到钢铁厂的空压机水池旁，将尸体丢弃在降温水池里就走了，当时天黑也没看是浮着还是沉了。其在丢弃尸体时还往蛇皮袋子里面装了几块石头。他返回宿舍把王某甲的照片、衣物烧了。等到天亮他去二哥江某甲住处借了身份证，坐班车到略阳县城后转火车去了郑州，后来又坐火车到太原、西安等地，先开始几年没有目标地乱跑躲藏，直到2002年左右他在山西太原学习了修车手艺后又到汾阳打工XX居下来。在逃期间，其化名江山。2004年其与前妻吴某某相识,2005年结婚，2007年他们在汾阳市洪南社自己经营一家名为“江山汽修厂”至今。2011年其以“江山”的姓名在山西省汾阳市XX镇XX村办理了户籍登记。2013年与吴某某补办了结婚登记，与吴某某共生育了一女一儿，均尚未成年。其在XX居汾阳期间，开办了一家汽车修理厂。2019年4月23日，因其心理压力过大无法承受，在好友吕某某、任某乙的陪同下到汾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江平清还供述他杀害王某甲时，王上身穿一件花衬衣。捆王某甲尸体的铁丝是宿舍里晾衣服用的，大概有四五米长，手钳就是家里的工具，蛇皮口袋是床底下以前装被褥用的。当时他情绪失控，手劲也大，不知道具体掐了多长时间，一直到王某甲口吐白沫不动了才松手。他逃跑这些年没有和家人联系过。40.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江平清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江平清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关联，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平清因家庭生活琐事与其同居的被害人发生争执，掐被害人脖子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平清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江平清辩解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江平清与被害人系同居关系属实，但无证据证明案发时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对案发有过错，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江平清作案后潜逃多年，后又能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江平清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70000元，达成调解协议并得到谅解，认罪态度较好，积极悔罪，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江平清因婚姻家庭矛盾杀害与其同居的被害人后抛尸潜逃，应依法惩处，其潜逃多年后又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在审理过程中委托亲属积极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被告人江平清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平清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江平清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江平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34年4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范小朱审 判 员 陈 婷审 判 员 田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维娜书 记 员 张 钊202007519760221XXXXXXXXXXXXXXXXXX202003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