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鹏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堕却乡堕却村滑石板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30886151X8。法定代表人：刘明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全，男，1967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以中，男，1962年11月1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系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827555。二被上诉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翔宇，系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200411227。原审被告：毕广勇，男，1954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原审被告：刘明贵，男，1963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贵州鹏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昌全、于以中及原审被告毕广勇、刘明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黔020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毕广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83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8）黔02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鹏贵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317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经双方确认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08500元，上诉人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即使工程发包方长期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还是断断续续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共计95325元。第一笔是经被上诉人核实同意支付给杜泽伍的材料款28000元；第二笔是经被上诉人同意代付给被上诉人的工人向正龙的工资4000元；第三笔是被上诉人向毕广勇的借款5000元，毕广勇是鹏贵公司合伙人，代表公司支付；第四笔是因被上诉人的质量不合格，政府拒绝验收，但是无法联系被上诉人，上诉人只好找人返工，支付返工维修费两笔共计30160元；第五笔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收条28165元。以上费用有部分是被上诉人同意支付的工程款和代付材料款，一部分是因被上诉人承包期间质量不合格支付的返工费。虽然上诉人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但是欠条所体现的内容是工程款，并非借款，所以上诉人要求扣除返工费合情合理，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80500元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推定两张“收条”系一笔款项的事实不能成立，属于一审法官的个人臆断，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认可签字捺印行为，通过司法鉴定后，确认系被上诉人所签，被上诉人才改变了质证观点，敷衍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不能证明是收到的工程款，欠条在前，收条在后，根本无需证明。一审认定两张收条的金额一致，但是一张是杜泽伍的收条，该收条收到的是材料款，一张是于以中的收条，该收条收到的是工程款，金额一致只是巧合。于以中出具的收条是代付的材料款，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昌全、于以中辩称，一、关于5000元信合的打款凭证，毕广勇在一审中明确了该款是赠给于以中；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毕广勇、刘明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昌全、于以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工程款108500元，并从2017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原告周昌全、于以中与被告鹏贵公司签订《承包建筑工程合同内部协议》，承揽被告鹏贵公司承建的关寨镇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房屋九间，工程总价544320元。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刘明贵、毕广勇向原告周昌全、于以中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于以忠、周昌全堕却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款壹拾万零捌仟伍佰元整（小写108500元）、含保证金在内。另：减除材料款贰万捌仟元，由刘明贵、毕广勇代付，所剩余款捌万零伍佰元整，其中伍万叁仟伍佰元，限期在一个月内支付，否则：按总款每月的百分之三利息计算，其余27000元的保证金在2017年8月21日之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补清。注：贰万捌仟元是杜泽伍的材料款”。欠款人：刘明贵、毕广勇，2017年5月14日。《欠条》上所载明的“于以忠”与本案“于以中”系同一人。同时查明，2017年5月12日，被告毕广勇代原告于以中、周昌全支付欠杜泽伍的材料款28165元，2017年8月12日，原告于以中出具《收条》给被告毕广勇，载明“今收到毕广勇交来工程款28165元，今收人：于以中，2017年8月12日”。审理中，经原告于以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于以中于2017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上的手印同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的《收条》落款部分“今收人：”一栏处“于以中”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是于以中右手拇指第一指节所留。被告刘明贵系被告鹏贵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被告毕广勇系被告鹏贵公司的大股东、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责任主体问题。《承包建筑工程合同内部协议》虽系原告与被告鹏贵公司签订，但被告刘明贵作为被告鹏贵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被告毕广勇作为被告鹏贵公司的大股东，工程完工后，出具《欠条》给原告，应视为二被告代表被告鹏贵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108500元，故《欠条》中所载明的债务主体为被告鹏贵公司，被告刘明贵、毕广勇不是债务主体。二、被告鹏贵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问题。1.被告称因原告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支付石方勇、王朝奇房屋维修费共计30160元，但被告毕广勇提供的《收条》并不能证明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刘明贵、毕广勇出具给原告的《欠条》载明的质量保证期在2017年8月21日之内，而被告称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房屋进行维修系在2018年1月，故对被告称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房屋维修费30160元之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被告称代原告支付向正龙欠款4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原告于以中欠向正龙的款由被告代付，且原告于以中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称应从工程款中扣除4000元之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3.被告称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于以中的5000元系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原告于以中称被告支付的5000元系管理费，并不是工程款，故对被告此辩解，不予采信。4.关于原告于以中于2017年8月12日出具给被告毕广勇的《收条》中载明的28165元的问题。《收条》中的捺印经鉴定，确系原告于以中的手印，但不能证明系被告支付给原告（除材料款之外）的工程款，理由如下：《欠条》中已载明由被告代原告支付杜泽武材料款28000元，从杜泽武出具《收条》的时间可知，在2017年5月12日，即《欠条》出具之前，被告已代原告支付杜泽武材料款28165元，而在2017年8月12日原告于以中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被告的工程款也是28165元，两份《收条》中的金额完全相同，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28165元为应付杜泽武材料款28000元之外的工程款，故认定原告于以中收到被告的28165元实为由被告代原告支付给杜泽武的材料款，并不是双方结算后，被告支付给原告（除材料款之外）的工程款。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被告鹏贵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原告工程款，已违约，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刘明贵、毕广勇出具给原告的《欠条》是代表被告鹏贵公司对涉案工程款的确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欠条》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期与工程款支付期限已过，被告鹏贵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工程款，扣除被告鹏贵公司已代原告支付的材料款28000元，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0500元。《欠条》中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高于因被告鹏贵公司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减少，以被告鹏贵公司未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余款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刘明贵、毕广勇不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鹏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以中、周昌全工程款80500元；二、被告鹏贵公司以未支付原告于以中、周昌全的工程款余款为基数，支付原告于以中、周昌全利息（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于以中、周昌全对被告刘明贵、毕广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原告于以中、周昌全负担640元，被告鹏贵公司负担18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于以中、周昌全）。二审中，上诉人毕广勇提交一份2020年7月15日关寨镇堕却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扣押的保证金是因为房屋质量不合格而支付的，二被上诉人修建房屋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花费了相应整改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出具人的联系方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应该叫维修金，而非整改费用，整改费用只能说明是因为当时图纸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所以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其余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该证据仅有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故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扣减的费用是否应予扣减？本案针对上诉人鹏贵公司的上诉，对其请求扣减的几笔费用逐笔审查如下：1、支付给杜泽武的28000元。一审已从欠条注明的108500元中予以扣减，故二审不再扣减；2、对于于以中向向正龙出具的4000元欠条问题。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经被上诉人同意后代付的，但并无证据证明，且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未委托毕广勇代付。对于该4000元属于什么费用，于以中及毕广勇的陈述不一致，而于以中出具给向正龙的欠条上也未注明是工资或劳务费用，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故本案中不予扣减，权利人可另案主张；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毕广勇的借款5000元。毕广勇在本案中提交的转款凭证被上诉人质证时明确表示系复印件，且凭证没有显示款项打给谁，再结合重审中于以中陈述该5000元是辛苦费，毕广勇也陈述“于以中不认可，就算是辛苦费”，故该5000元不应在本案中扣减；4、维修费两笔共30160元。毕广勇、刘明贵出具的“欠条”中注明保质金在2017年8月21日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补清，而上诉人主张的维修款30160元产生时间是2018年1月，已经过了约定的质保期，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质量不合格及该30160元是因为二被上诉人修建房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费用，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因其举证不力，本院不予支持；5、2017年8月12日于以中出具欠条收到的工程款28165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与支付给杜泽武的28000元不属于同一笔，而是砂石厂陈付祥家的材料款。经查，杜泽武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收到毕广勇28165元的收条，而于以中出具的2017年8月12日收到毕广勇28165元收条中“8”是被涂改过的。同时本院注意到，对于该笔款项毕广勇、刘明贵在初审答辩及庭审中均未提出应予扣减，仅要求扣减杜泽武的28000元，毕广勇在二审中才提交于以中出具的该份欠条，并主张该款项是结算陈付祥的砂石款，但重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黔0203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尚欠陈付祥、陈锋父子的砂石款27300元，毕广勇质证并无异议，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认定该28165元是上诉人另外支付陈付祥的砂石款，故对上诉人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该笔费用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鹏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上诉人贵州鹏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