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生里，男，1990年8月2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金泉花园左侧负二层。法定代表人：周晓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宁波路8号。负责人：李江波，经理。上诉人杨生里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生里上诉称：撤销原判，改判由肖运返还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修理费78109元，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支付肖运修理费8109元，向杨生里支付赔偿款68000元。事实与理由：①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方当事人是肖运，且本案是肖运向阳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引起的，应将肖运列为案件当事人。肖运获得两份赔偿款却不判决肖运返还阳光保险公司的补偿金，而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阳光保险，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却得不到返还。②杨生里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就应人保公司赔偿肖运的损失，肖运在获得杨生里赔偿的7万元后，还有8109元没有得到赔偿，肖支就太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杨生里，而不应向阳光保险公司理赔，一审判决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向肖运理赔78109元合法并获得追偿权，与法律规定不符。③肖运在获得杨生里赔偿的7万元后，仅有8109元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肖运又获得阳光保险公司的78109元，肖运理应返还上诉人7万元，一审法院未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返还上诉人68000元，就应由肖运返还上诉人7万元才对。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二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8109.00元；2.判决被告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优先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0日，被告杨生里持“Ｃ1”证驾驶自己的桂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沿龙东线由东陇往交东方向行驶。19时10分，当车辆行驶至龙东线1公里100米处，因操作不当刮碰由湖南省隆回县滩头镇东风街肖运持“Ｃ1”证驾驶，因故障临时停靠在路边的贵Ｈ×××××号小型越野客车﹙非营运车辆﹚肇事，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剑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生里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肖运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杨生里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肖运无责任。由于杨生里于2018年8月24日已就其桂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4日12时起至2019年8月24日12时止，责任限额范围总额为12200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责任限额范围金额为2000.00元﹚。事故发生后，经杨生里请求，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按照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已赔偿了杨生里保险金2000.00元。杨生里在得到2000.00元的保险金赔偿后，2019年3月26日，肖运﹙甲方﹚与杨生里﹙乙方﹚经协议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杨生里一次性补偿甲方肖运损失费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00元﹚，之后甲方不再找乙方赔偿任何经济责任；二、甲方肖运车辆修理等相关费用由甲方自行起诉保险公司索赔，乙方杨生里在此次起诉中需主动配合相关事宜，但起诉结果甲方不得再追究乙方经费责任和补偿。同日，杨生里赔偿了肖运70000.00元﹙赔偿资金包括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赔偿杨生里的保险金2000.00元在内﹚。肖运得到杨生里的赔偿后，将其贵Ｈ×××××号小型越野客车交付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车辆修理费为78109.00元。由于肖运的车辆修理费没有得到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赔偿，而自己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就其贵Ｈ×××××号小型越野客车向原告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于是2019年4月25日，肖运向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提出由该公司先行赔付其车辆修理费78109.00元的索赔申请，并将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并授权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向责任方杨生里追偿车辆修理费78109.00元。2019年5月24日，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先行赔偿了肖运车辆修理费78109.00元。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先行赔偿肖运的车辆修理费后，经向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追偿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由于被告杨生里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而其发生交通事故的桂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已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00元范围内赔偿肖运的车辆修理费和租用车辆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等其他经济损失。由于杨生里已与肖运达成赔偿协议，由杨生里赔偿肖运其他经济损失70000.00元并已兑现。虽然肖运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其他经济损失在本案中无证据确认，但双方所达成的赔偿协议出自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属于双方合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根据双方的赔偿协议，肖运的车辆修理等相关费用，由肖运向保险公司索赔，故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依法应当对肖运的车辆修理费78109.00元进行赔偿。由于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没有履行赔偿义务，后肖运向其机动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即原告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申请先行赔付车辆修理费，原告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赔偿了肖运的车辆修理费78109.00元后，根据法律规定和肖运的债权转让取得了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肖运向杨生里和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有权向杨生里和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请求赔偿其已支付的车辆修理费，杨生里和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应当赔偿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已支付的车辆修理费。杨生里与肖运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不能对抗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所享有的追偿权。由于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已按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赔偿了杨生里2000.00元保险金，故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应当赔偿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车辆修理费为76109.00元，其余2000.00元的车辆修理费应当由杨生里赔偿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应当赔偿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车辆修理费76109.00元，杨生里应当赔偿阳光财产保险黔东南支公司车辆修理费200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赔偿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车辆修理费76109.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二、由被告杨生里赔偿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车辆修理费2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752.00元，减半收取计876.00元﹙原告已预交876.00元﹚，由被告杨生里负担2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负担854.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肖运车辆受损的维修费用78109.00元，应由杨生里投保的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00元范围内赔偿。但杨生里与肖运自行达成赔偿协议，由杨生里赔偿肖运经济损失70000.00元，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肖运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签订有车辆损失保险，肖运在获得杨生里赔偿70000.00后，再就该车辆损失保险协议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理赔维修损失78109.00元。因肖运从涉案交通事故得到赔偿应仅限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而不应从事故中获得超过填平实际损失的利益。因此，在交强险已足够赔偿其损失的情况下，肖运不应再从其投保的车辆损失险获得赔偿。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向肖运理赔后基于追偿权而向人民财产保险黔东南分公司提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生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