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芹，女，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付，男，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彦，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华，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法定代表人：刘春平，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萌，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圆，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毅，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飞，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芹、刘胜付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寒山前村委会）、张萌及李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芹、刘胜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以“原、被告之间的种种行为应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了村集体利益”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村民签字人数问题。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村民签字人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对参会人数最低要求的认定，与《荒山承包合同书》记载不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记载“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一致通过…，签订本合同”。该合同也已经滕州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予以公证。上诉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约束的是农村集体组织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以此对抗上诉人。因此，上述合同签订时合同项下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承包条件，村民代表会予以讨论通过，已经民主议定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问题。首先，上诉人作为寒山前村集体成员依法享有承包本村发包的荒山的权利。虽然与该村委会负责人存在姻亲或血亲关系，均不在法律禁止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范围内。其次，寒山前村委会在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前己公开讨论相关荒山发包事宜。由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发包荒山的承包金标准高于同期荒山承包金标准。因此，上诉人在该荒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标准较高的情况下，并未损害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的利益。3.关于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问题。首先，在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就合同履行问题传唤多名证人到庭作证。相关证人证实，上诉人自合同签订之日即对所承包的荒山进行了投资、维护与管理，该合同已履行十余年，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并无争议或纠纷。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后，法律并未禁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曾就承包金缴纳问题进行协商。虽然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书面补充协议，双方已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承包金支付条款进行了实际变更。本案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就租金缴纳等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因此，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在《荒山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因租金等产生争议，均不影响寒山前村委会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综上几点，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首要目标是保护交易的稳定性，促进经济的发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作为《荒山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未主张与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村集体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请求下，原审法院对此进行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荒山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按照约定在签订之日即成立并生效。现该合同仍在约定的履行期内，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继续履行。二、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萌、李毅签订相关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原审庭审已查明，2017年5月11日，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萌签订《山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将上诉人承包范围内的荒山另行发包给被上诉人张萌；2017年11月23日，三被上诉人又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由被上诉人张萌将上述荒山承包合同主体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李毅。同时，经一审法院传唤到庭作证的证人证实，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且村民代表“黄某”、“刘某1”等签字系伪造。上述合同也未报滕州市羊庄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合同期内，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承包范围内的荒山另行发包所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三、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庭审己查明，被上诉人李毅指使他人损毁上诉人承包范围内上栽种的核桃树，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13000元，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作为违法发包人及被上诉人张萌作为违法转包人对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寒山前村委会未到庭答辩。张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以及上诉人的陈述来看，合同的订立主体本身就有特殊性，在合同订立时双方实际上就已经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为合同约定的承包金交纳方式为年交，而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陈述的是十年一次性交纳。这种合同条款的实质性变更并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并且，作为村负责人的郝井东也未从村集体利益角度提出反对意见，而是默许。这种行为本身就说明双方假借订立合同之名行损害村集体利益行为之实。2.从合同的履行来看，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交纳了承包金。上诉人为证明其交纳了承包金，提供了在书记刘春平处复印的现金日记账及刘春平、刘镇、刘春相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通过向刘春平调查核实，上诉人陈述的现金日记账来源不属实，并且刘春平向法院说明出具证明并非证实上诉人已经交纳了承包金。因此，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交纳承包金，客观上已经实施了侵害村集体利益的行为，其配偶郝井东自2000年至2014年期间一直担任村书记、主任职务，对于上诉人的这种行为置之不理，实际上也是一种恶意串通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无效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张萌与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以及张萌与李毅签订的协议均合法有效。寒山前村委会提交了与张萌签订合同过程中委托手续、身份证明、两次村民会议记录、两次村民会议说明，能够证实该合同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有镇政府人员的见证、全程参与，视为镇政府批准，合同已经生效。张萌也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承包金。在承包期内，经村委会同意，在司法所的见证下，张萌将山地转包给李毅，也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及审批程序，村委会对此予以认可，故张萌与李毅之间的协议也合法有效。寒山前村委会将山地发包给张萌、李毅时，召开了村民会议，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用途是种植树木、嫁接果树、山石管理。一审法院到案涉山地进行现场勘验，发现采石破坏严重，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且山地上并没有任何树木、果树。根据国发办[1999]102号文件规定，发包四荒地，如果存在“包而不治”的行为，村集体有权收回并另行发包。因此，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的情况也说明，上诉人承包后并未进行有效管理，存在“包而不治”的情况，村委会发包给张萌是合法的。三、上诉人要求张萌连带赔偿损失13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谓的损失是由自身侵权行为引发的，损失应自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毅辩称，同意张萌的答辩意见。同时，上诉人系寒山前村的村民，在寒山前村委会将案涉荒地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进行重新发包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原无效合同的清算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芹、刘胜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被告之间的《荒山包合同书》继续履行；二、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张萌之间的《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山地承包合同》关于“小山、二山”的承包约定无效；三、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张萌、李毅之间的《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关于“小山、二山”的承包约定无效；四、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李毅立即将原告承包的“小山、二山”两处山地交还原告；五、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3000元；六、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22日，寒山前村委会（荒山发包方、甲方）与原告刘芹、刘胜付（荒山承包方、乙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荒山承包范围与用途：1、甲方将村前小山南二山南至大山根四周与外邻村交界处为界、西至陈林沟往南以水沟为界、东至去洪山后路山根为界。对山石荒山物进行承包管理实施。管理种植树木，架接果树、山石管理等。二、承包期为三十年，从二00一年七月一日至二○三一年七月一日。三、乙方在承包期内，自二〇〇一年七月一日起，每年承包金为伍佰元。三十年共交承包金额壹万伍仟元，承包款均以现金上交结算；时间均为每年七月一日前付清。四、双方的权利义务：1、承包期内，乙方对承包的荒山有使用权、继承权、收益权。2、在承包期内，乙方必须做好防护管理山石荒山、山石物种植树木，架接果树、树苗有乙方自备。3、在承包期内，乙方不得擅自采伐树木，如需要采伐时，乙方应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许准后，方可采伐，并有乙方负责补种，合同期满后，有甲乙双方协商解决。4、乙方转让承包荒山，必须取得甲方同意。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荒山承包给他人，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五、违约责任：1、乙方不按时交承包金，逾期一天在按承包金额的10%罚款。2、甲方违约，赔偿乙方的各项损失。六、合同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或随意废除合同。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做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生效条件：1、本合同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2、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滕州市公证处备案一份。寒山前村委会在本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时任村主任郝井东签字并加盖个人印章，刘胜付、刘芹在乙方处签字，刘胜付加盖个人印章，合同最后有本村村民26人签字捺印。2001年7月24日，该合同在滕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原、被告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书》时，寒山前村委会时任村主任为郝井东，郝井东系荒山承包人刘芹之夫、另一荒山承包人刘胜付系刘芹叔父。原告刘芹庭审中陈述：当时山没有人愿意承包，其与刘胜付和被告签完合同就不想交承包金了，当时村会计孟庆河说不行就十年以后再交，等见了效益，孟庆河干了多年的会计，他说了算，他说十年之后再交，我们就按十年之后再交的，说这话时郝井东在场；合同签订后，其与刘胜付两家每年在承包的山上投资两三千元，每年收入和投资差不多；山上采石留下的石塘有承包前旧有的，也有承包后别人采的，制止不了；寒山前村户数在一百户以上。原告为了证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提交了寒山前村2012、2013、2014年的现金日记账复印件（原告刘芹陈述该复印件系复印自现寒山前村支部书记刘春平处）、2019年5月7日刘春平、刘镇、刘春相出具的证明一份、2018年5月寒山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黄某、孟某、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2019年5月7日刘春平、刘镇、刘春相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刘胜付、刘芹交纳了2001到2014年承包金7200元。2018年5月寒山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刘芹于2018年2月向村交纳承包金，上届村委因合同有纠纷没有收，本届村委也没收。四证人证明知道二原告承包荒山的事情，二原告在山上种植过柿子树、石榴树、杏树、花椒树等。2019年8月28日本院办案人员前往寒山前村调查，现寒山前村支部书记刘春平否认原告提交的寒山前村2012、2013、2014年的现金日记账复印件系从其处复印，并陈述该村2012、2013、2014年现金日记账一直由原告刘芹的丈夫郝井东保管，一直到2019年才转给现村会计刘镇，但没有见到账目凭证；其与刘镇、刘春相共同出具证明也是因为现金日记账有原告交纳承包金的相应记载，不是证明原告实际交纳了承包金。通过查阅该村2012、2013、2014年现金日记账，原告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也没能查找到与之对应的账目凭证。本院办案人员在本案涉及的“小山、二山”实地查看时，发现有多处采石后留下的石塘。原告刘芹第一次庭审陈述，其2012年是在家中将6000元现金交给了其丈夫郝井东，郝井东时任寒山前村支部书记，2013和2014年均是将600元现金在村委会交给郝井东的，村会计刘胜堂在场。第二次庭审查明刘胜堂在此前已经去世后，原告刘芹否认第一次庭审中作过2013和2014年交600元现金时村会计刘胜堂在场的陈述，该辩解与其已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记载和第一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不符。对原告主张交纳的承包金数额与合同数额不一致事宜，庭审中原告刘芹以“给村里多交点就多交点，村里又没有严格规定”为由进行了解释。(2016)鲁0481刑初30号刑事卷宗郝井东在检察机关供述：日常的财务制度，村集体日常产生的账务，无论收支先经村主任签字，村书记盖章，再由村民理财小组和村纪检小组审核签字盖章后，报镇经管站审核，镇经管站审核通过后才能将产生的单据记财务账；寒山前村2012年到2014年的账目由郝井东找邻村会计记载。时任村主任吕高霞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任职后对村里事务不关心，关于财务上的事情更没有过问过。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寒山前村委会（发包方、甲方）与张萌（承包方、乙方）签订《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山地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总则1、承包经营的山地的山权属于甲村农民集体所有，在承包期内，山地的使用权及蓄水池使用权属于乙方所有。2、甲方必须在签订本合同前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将山地及蓄水池工程施工使用等承包事宜告知村民，经本村村民代表同意并签字确认。二、承包范围甲方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将村集体所有的二山、小山、小洪山及蓄水池工程施工使用承包给乙方。各块山地的具体位置(见附图)。承包山地地块的四至范围以双方确认的地形图内勾绘界限为准(见附图)，面积以图纸勾绘计算的面积为准。三、山地用途及承包形式1.山地用途：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2.承包形式：个人承包经营。四、山地的承包经营期限该山地承包经营期限为20年，自2017年5月至2037年5月止。五、承包金及交付方式1.该合同的山地承包金为2017年5月至2027年5月每年承包金1万元；2027年5月至2037年5月每年承包金1.2万元。2.经与甲方充分协商，乙方在大山子东坡与小洪山之间的洪山裕下游建设蓄水池一座，东西长150米，南北长300米，深8米，计划蓄水36万方，用于乙方种植业及洪山裕下游本村村民的农田的抗旱、保苗、施肥、打药灌溉的用水。3.经双方协商，该蓄水池不小于150米×300米×8米，由乙方全部出资建设，计划于2025年12月31日前竣工并投入使用，该蓄水池建成后在满足乙方种植业用水情况之外，多余的蓄水量将免费给予甲方村民无偿使用。八、违约责任：1、在承包期内，甲方单方收回承包山地或者解除合同，必须赔偿乙方的一切投资费用和预期的正常收益，按照总承包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维权过程中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2.如果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经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所种植的一切林木、果树、经济作物及牲畜均无偿归甲方所有。3.本合同转包后，因甲方的原因致使转包合同不能履行，给转包后的承包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余合同内容略）2017年11月23日，张萌（甲方）、李毅（乙方）及寒山前村委会（丙方）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取代甲方成为原合同《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山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方，原合同有关其他内容不变，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约定。(乙方应严格按照原合同《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山地承包合同》按期支付剩余承包金，并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原合同的权利义务由乙方代为承受，乙方按照原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二、甲方与丙方不再存在合同关系。三、丙方对于甲乙双方有关土地承包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若乙方申请国家优惠政策、农业类项目建设等丙方应无条件配合。四、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转让费壹拾柒万元。2018年3月21日，原告刘芹到滕州市公安局羊庄派出所报案称：其20日在寒山前村村南面的山上栽的800棵核桃树被人拔掉了354棵，还有一些被拔掉没有找到，现在还剩下几十棵，损失价值12000元。2018年4月12日滕州市公安局羊庄派出所办案人员对马大虎进行了询问，马大虎陈述山东省元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为枣庄市元化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系本案第三人李毅控股公司）安排他和高文远、马坤等人看护该公司承包的山，2018年3月份的一天上午，在巡山时发现有人在公司承包的山上栽树就给他拔了，不过拔之前给郝井东说了不让他栽树，结果他还栽，才给他拔的，当时马大虎拔了十来棵，都是小拇指粗的核桃树苗，最高的半米高，拔了就给他放旁边了，也没弄断，后来郝井东的对象赶过来不让拔就停止了。2018年4月2日和12日滕州市公安局羊庄派出所办案人员分别对马坤、高文远进行了询问，二人陈述内容基本与马大虎一致。2019年11月7日，该院征求原告刘芹意见，如本案对其合同不予支持，其是否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损失和投入，原告刘芹坚持要求履行合同；本院同时告知原告刘芹由其回去后和另一原告刘胜付联系，就该问题征求刘胜付的意见，如刘胜付的意见与其一致，可不必再和法院联系，如意见不同要和本院联系，该院将另行征求刘胜付的意见，事后原告刘芹与刘胜付均未与法院联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原告刘芹、刘胜付与被告寒山前村委会2001年7月22日订立《荒山承包合同书》时，该合同应当按照1998年11月4日公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原告刘芹、刘胜付与被告寒山前村委会2001年7月22日订立《荒山承包合同书》中有26名村民签字（捺印），说明合同订立时双方已经意识到该合同需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而据原告刘芹庭审中陈述该村户数在一百户以上，被告也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该合同只有26名村民签字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但能够说明这26名村民对合同条款是知情的，是同意的；按照原告陈述，原、被告又另行约定承包金到十年后再交，该约定显然没有再经过参会村民同意，2001年7月24日原被告申请对原合同进行公证时，也没有对另行约定延期十年交纳承包金的事宜进行明确和说明。综上所述：原告刘芹、刘胜付与被告寒山前村委会2001年7月22日订立《荒山承包合同书》，当时有26名村民在该合同后方签字，该人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对参会人数的最低要求。关于原、被告之间订立的《荒山承包合同书》是否已全面履行。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刘芹、刘胜付与被告寒山前村委会2001年7月22日订立的《荒山承包合同书》，已明确约定每年交纳承包金500元，每年7月1日前付清。原告方为证明交纳了承包金，提交了寒山前村委会2012至2014年的部分现金日记账复印件，该日记账复印件来源原告方陈述与现寒山前村支部书记刘春平的陈述相互矛盾，经过本院核实该日记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但均没能查找到相关账目凭证予以证实，原告方也没有提交。按照原告刘芹第一次庭审陈述，2012年将6000元承包金在家中交给了时任寒山前村支部书记其丈夫郝井东的；2013和2014年均是将600元在村委会交给郝井东的，村会计刘胜堂在场，经过第二次庭审查明刘胜堂在此前已经去世，原告刘芹在查明该事实后否认其作过刘胜堂在场的陈述，但与其已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记载和庭审同步录音录像不符，足可证明原告刘芹关于交纳2013年和2014年承包金的陈述不是事实，且2001年到2012年期间为11年，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承包金为500元，11年承包金应为5500元，不是日记账中的6000元，2013年和2014年也应为500元，不是日记账中的600元；原告刘芹庭审中虽然以“给村里多交点就多交点，村里又没有严格规定”为由进行了解释，但该解释与其十余年不交纳承包金的行为不相符合，其真要为村集体利益着想和考虑，就不会十余年不交纳承包金。按照郝井东当时在检察机关的供述：日常的财务制度，村集体日常产生的账务，无论收支先经村主任签字，村书记盖章，再由村民理财小组和村纪检小组审核签字盖章后，报镇经管站审核，镇经管站审核通过后才能将产生的单据记财务账，而寒山前村2012年到2014年的现金日记账却是郝井东找邻村会计记载，时任村主任吕高霞并不过问，本案涉及的三次承包金的现金日记账没有相关凭证予以证实,也无法证明该账目经过了村民理财小组、村纪检小组及镇经管站审核，故寒山前村2012年到2014年现金日记账中关于原告承包金部分的记载真实性在本案中不能得到认定，原告方仅凭其提交的现金日记账不能证实其实际交纳了承包金。2019年5月7日刘春平、刘镇、刘春相出具的证明，刘春平也进一步说明是因为现金日记账有原告交纳承包金的相应记载，不是证明原告实际交纳了承包金，与该院上述认定相符。且在承包期限内，原告没有尽到山石管护责任，存在山石被采等现象。关于原被告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村集体利益。构成恶意串通需行为人明知或应知该行为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而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则需结合具体案情予以综合评判。本案原告刘芹系被告寒山前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郝井东的妻子，另一原告刘胜付系原告刘芹的叔父，双方存在紧密的亲属关系，订立合同时双方就意会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金交纳方式进行履行，而仍然对该合同进行订立和公证，也不对参加村民会议的代表进行明示,时任村主任郝井东对延期交纳承包金没反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据原告陈述其于2012年才开始交纳承包金，已损害集体利益，且原告方也没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确实交纳了7200元的承包金，原被告之间的种种行为应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了村集体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本案原告刘芹、刘胜付与被告寒山前村委会2001年7月22日订立的《荒山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本案涉及的“小山、二山”均已被被告收回再次发包给第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告无需再返还承包山地，但原告要求判令原、被告之间的《荒山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被告及第三人李毅立即将原告承包的“小山、二山”两处山地交还原告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原告也无权要求确认被告另行发包的合同效力，故在本案中对被告与第三人张萌之间的《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山地承包合同》及被告与第三人张萌、李毅之间的《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均不予审查，原告的相关诉请也予以驳回；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3000元的请求，因原、被告合同无效，该诉请利益不合法，且原告应明知涉案山地被另行发包他人仍采取在山上植树的方式酿成纠纷，该诉请亦应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芹、刘胜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芹、刘胜付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见证书三份，承包合同书四份，拟证实：寒山前村与孟凡朋、黄连信、孟祥胜和关成义、黄连夫和刘胜真签订的承包合同能够证实上诉人交纳的承包金是最高的，寒山前村委会将荒山进行发包，相关程序与上述四份承包合同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未发表质证意见。张萌质证称，对孟祥胜和关成义、黄连夫和刘胜真的承包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对孟凡朋、黄连信的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主张。李毅质证称，同意张萌的质证意见。上诉人主张其交纳的承包金是最高的，但是合同约定的数额与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合同订立目的是关键，上诉人从订立合同之初基于特殊的亲属关系，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承包金的高低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关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刘芹系时任寒山前村委会村支部书记郝井东的妻子，而刘胜付系刘芹的叔父。2001年刘芹、刘胜付与寒山前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时，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程序进行民主议定。而刘芹关于承包金的交纳所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与刘春平的陈述、郝井东在检察机关关于财务制度的供述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刘芹按照合同约定如实交纳了承包金，因而侵犯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因刘芹、刘胜付与寒山前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刘芹、刘胜付自始对涉案荒山不享有合同利益，故其无权要求确认张萌、李毅与寒山前村委会之间《滕州市羊庄镇寒山前村山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其要求寒山前村委会、张萌、李毅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芹、刘胜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刘芹、刘胜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本核对无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