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9刑终5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宝林，男，1972年9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古田县。2010年6月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古田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2013年11月13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古田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连海，曾用名蒋秀峰，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古田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17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泽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宝林、蒋连海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闽0922刑初2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宝林、蒋连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之不可抗力原因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初，被告人蒋连海、郑宝林与蒋庆勤、郑宝桂、郑保财、蒋庆具（均另案处理）经协商，合伙在古田县翠屏湖吉巷乡高坑村黄坑岭码头开设砂场。被告人蒋连海与蒋庆勤、蒋庆具各出资现金8万元入股，被告人郑宝林与郑宝桂、郑保财用自备采砂船一艘、运砂船两艘折抵现金后每人再出资现金3万元入股，每人分别持有六分之一的股份。该砂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间被告人蒋连海等人先后雇佣袁某、张某1等工人在古田县吉巷乡高坑村黄坑岭码头附近翠屏湖水域非法采砂达76455立方米并销售非法牟利，期间，被告人蒋连海与蒋庆勤、郑宝桂、郑保财负责日常采砂的管理、砂石销售及财务管理。根据被告人的采砂量、采砂工人的工资核算及经古田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价格，非法采砂总价值累计达456万余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犯蒋庆勤、郑宝桂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袁某、张某1、蒋某1、王某、黄某、蒋某2、李某、曾某、林某、池某、肖某1、陈某1、肖某2、祝某、陈某2、张某2、周某、陈某3等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照片，巡查记录，严禁采砂通知，关于翠屏湖河道采砂许可情况的证明，翠屏湖吉巷高坑河段非法采矿行政处罚案卷等相关材料，古田县吉巷乡高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款，收据本和笔记本，接收证据材料清单，陈某3提供的福建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复印件，郑保财、蒋庆勤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记录，郑保财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福建省地质测绘院鉴定报告及古田县价格认证中心古价认定［2019］9号关于中等湖砂和鹅卵石价格认定结论书，古价认定［2019］11号关于中等湖砂价格认定结论书，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搜查、扣押笔录，古田县公安局出具、收集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前科材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郑宝林、蒋连海在一审庭审中并无异议，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宝林、蒋连海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古田县翠屏湖吉巷乡高坑村黄坑岭码头开设砂场非法采砂并销售，销售金额达456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宝林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蒋连海、郑宝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宝林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3年5月2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蒋连海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2023年3月1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郑宝林非法所得150000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蒋连海非法所得150000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宝林、蒋连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宝林上诉称，翠屏湖黄坑岭码头砂场之前有办证才开始挖采，并非恶意无证开采；不是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的特种矿种，而且也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破坏后果；翠屏湖砂子都是冲积、堆积形成，采挖没有对生态产生严重破坏；其所在的高坑村是库区移民村，为库区建设做了不小贡献；2016年间大雨导致大量泥沙堵塞涵洞，沂洋村靠湖边的村民财产面临淹没，应沂洋村主任要求砂场帮助加班抢险救灾，挖通涵洞口，挽救村民财产，砂场设备发挥了作用；其对砂场业务很少参与，很多事情都不知情；其患有严重高血压症状，家中父母和岳父母年迈体弱多病，望酌情从轻处罚。一审量刑太重，要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蒋连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采砂数量和采砂总价值与实际采砂数量和采砂总价值有出入。1.采砂数量应扣除2012年开采部分，该部分不应计入采砂总数量；2.一审判决主要是以工人工资来认定采砂数量，证据不充分，工人工资并不能准确反映出真实的、客观的采砂数量，且黄坑岭砂场采挖的河砂中含有许多碎石和土质应扣除，在未扣除情况下所得出的采砂数量也是不真实的；3.价格认定结论书是以采砂数量为依据进行认定，而原先的采砂数量不准确，最明显的就是其中有部分采上来的碎石并没有出售，没有价值，价格认定没有将这部分碎石扣除，是不准确的，由于检材有误则价格认定结论必将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监管部门疏于监管应承担一定责任。2012年郑宝林、蒋连海等人向王家和购买采砂点开采河砂，2012年7月至12月间均无监管部门人员来核查、阻止；2013年后有一次监管部门人员来查处，也只对采砂行为处以行政处罚，没有告知这是犯罪行为，如当时告知则就会停止采砂，不至于连续几年采砂，造成采砂数量增多、价值增高。三、袁某、张某1等工人不是其雇用，是其他同案人雇用的；其只是有时到采砂场做些开铲车、修理机器等零工，没有负责和直接参与砂场采砂管理、砂石销售、财务管理，在本案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对其改判较轻处罚。 上诉人蒋连海的辩护人辩称：一、2012年度的采砂数量应予扣除，不应计入上诉人蒋连海、郑宝林等人非法采砂总数量中。1.郑宝林和蒋连海等人在2012年是与王家和、魏强等人合伙投标采砂点采砂，采砂点以王家和名义中标取得采矿许可证，上诉人蒋连海等人是与王家和等人合伙开采王家和中标的吉巷高坑采区的河砂，有合法开采权，不应认定为非法采砂，本年度采砂数量依法不应认定为非法采砂数量；2.上诉人蒋连海、郑宝林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3.2012年度监管部门对古田县翠屏湖水域采砂管理较为宽松，2013年起才有监管，从监管程度的角度来看2012年度的采砂数量也不应计入非法采砂数量。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蒋连海、郑宝林等人非法采砂数量为76455立方米、总价值456万余元，证据不充分。三、监管部门疏于监管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四、上诉人蒋连海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五、上诉人蒋连海能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六、上诉人蒋连海属于初犯。综上所述，二审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对上诉人蒋连海改判较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郑宝林、蒋连海犯非法采矿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蒋连海及其辩护人诉辩认为原判认定的采砂数量和采砂总价值有误、2012年度采砂量系合法开采应予扣除以及监管部门疏于监管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蒋连海属于从犯的意见。经查：1.案涉2012年的采砂量有记录本和原审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为证；2015年采砂量有工人采砂工资支持；2016年的采砂量有银行转账记录、工人采砂工资（12元／立方米）佐证；2017年1月到9月间采砂量以袁某的工资和数据本记录的采砂量来认定，2018年的采砂量根据收据本等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及2018年黄坑岭砂场的采砂总量是客观、符合真实情况的；原审判决根据原审被告人的采砂量、福建省地质测绘院鉴定报告及古田县价格认证中心古价认定［2019］9号关于中等湖砂和鹅卵石价格认定结论书、古价认定［2019］11号关于中等湖砂价格认定结论书等在案证据，审核认定非法采砂总价值累计达456万余元，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蒋连海及其辩护人关于2012年度采砂量系合法开采的主张，是指2012年古田县水利局组织翠屏湖采砂公开招投标，每个砂场都是出7.5万元给中标砂场，郑宝林、蒋连海等人从2012年7月17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属合法采砂，此时间段内的采砂量应予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我国对采矿权人的采矿资质和采矿权的转让实行严格的审批制度，非经法定程序获得采矿资质的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从事矿产资源的开采、非经法定程序亦不得自行对采矿权进行转让。2012年古田县水利局对翠屏湖6个采砂点的采砂许可进行招投标，期限是从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中标人是王家和；虽然郑宝林、蒋连海等人经营的砂场有交纳款项给王家和转让采砂指标，但是该转让行为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期间郑宝林、蒋连海等人经营的黄坑岭砂场的采砂行为不具备合法性，采砂数量仍应作为非法采砂数量计算。3.上诉人郑宝林、蒋连海在本案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均有直接参与砂场经营管理且股权相当，二上诉人区别的只是管理时间长短的问题，故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主从犯问题。上诉人蒋连海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对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非法采砂行为予以刑事规制，除了其对砂资源的破坏外，更为重要的是非法采砂行为对河势稳定和防洪安全的危害；严格规范河砂开采，不仅仅是维护其经济价值，更重要的是维护防洪安全和生态安全等公共利益。古田县翠屏湖为福建省最大人工湖之一，属闽江水系；依法严厉打击河道非法采砂犯罪行为，保护水域、沙洲、滩地、行洪区和堤防及护堤地，系统、协同保护流域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是落实国家绿色发展理念、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内在要求。本案中，上诉人郑宝林、蒋连海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在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古田县翠屏湖开设砂场非法采砂并销售，非法采砂总价值累计达456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郑宝林、蒋连海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郑宝林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蒋连海、郑宝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量刑情节，予以量刑，量刑适当。上诉人郑宝林、蒋连海的上诉意见，上诉人蒋连海的辩护人关于应对蒋连海改判较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