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12刑初275号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炳强，男，1982年8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个体，住浙江省。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以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程轲，执业证号13206201210935337，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苏馨，执业证号13206201211215874，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二部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炳强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艳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炳强及其辩护人程轲、苏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份，被告人李炳强在南通市通州区志浩市场金六路192号开设恒瑞宾馆酒店布草门市。被告人李炳强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采取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诱使被害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让被害人李某甲、丁某乙、杨某乙等坯布供应商供应坯布。被告人李炳强将坯布印染后，以低于成本价或与成本价持平的价格销售套取现金，并用于赌博等。2016年6月底，被告人李炳强将其仓库内的成品布拉走后逃匿，致使被害人李某甲、丁某乙、杨某乙等坯布供应商被骗货物共计人民币696294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2.证人杨某甲、蒋某、张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李某甲、丁某乙、杨某乙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李炳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炳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炳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基本认可，并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程轲、苏馨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炳强犯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同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炳强在2016年5月底后才产生非法占有的故意；2.犯罪数额应以被告人李炳强产生非法占有故意的时间为节点，计算为1227460元。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份，被告人李炳强在南通市通州区志浩市场金六路192号开设恒瑞宾馆酒店布草门市。被告人李炳强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采取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诱使被害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让被害人李某甲、丁某乙、杨某乙等三十余名坯布供应商供应坯布。被告人李炳强将坯布印染后，绝大部分以低于成本价或与成本价持平的价格销售套取现金，并用于赌博等。2016年6月底，被告人李炳强将其仓库内的成品布拉走后逃匿，致使被害人李某甲、丁某乙、杨某乙等三十余名坯布供应商被骗货物价款共计686723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李某甲处骗取价格共计52494元的67英寸缎条坯布。2.2016年1月份，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丁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35960元的40支105英寸牡丹花型提花坯布。3.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杨某乙处先后骗取价格共计76232元的67、76英寸缎条坯布。4.2016年2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李某乙处共骗取价格共计496592元的98英寸缎条、105英寸提花等坯布。5.2016年1月至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沈某处骗取价格共计人民币60700元的98英寸缎条坯布。6.2015年底至2016年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孙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137170元的40支牡丹花型提花等坯布。7.2016年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丁某丙处骗取价格为49622元的105英寸牡丹花型提花等坯布。8.2016年3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周某甲处骗取价格为21865元的86英寸缎条坯布。9.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陈某甲处骗取价格共计84500元的98英寸缎条坯布。10.2016年4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田某处骗取价格共计414584元的98、86英寸等缎条坯布。11.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袁某处骗得价格共计139700元的98、86英寸等缎条坯布。12.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龚某处骗取价格共计136090元的98、86英寸等缎条坯布。13.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钱某处骗取价格共计311589元的98、76英寸等缎条坯布。14.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万某处骗取价格共计55217元的98、86英寸等缎条坯布。15.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谢某甲处骗取价格共计197073元的98、105英寸等缎条坯布。16.2016年3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汪某处骗取价格共计196000元的105英寸40支牡丹花提花坯布。17.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申某处骗取价格共计234665元的105英寸牡丹花提花坯布。18.2016年3月至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孙某丙处骗取价格共计196100元的86、76英寸缎条等坯布。19.2016年4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缪某甲处骗取价格共计26695元的98英寸缎条坯布。20.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李某丙处骗取价格共计121617元的98、76英寸等缎条坯布。21.2016年3月至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范某处骗取价格共计70076元的105英寸缎条坯布。22.2016年3月至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谢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127437元的105、67英寸等缎条坯布。23.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叶某处骗取价格共计109574元67、76英寸等缎条坯布。24.2016年3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缪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295370元的98、86英寸等缎条坯布。25.2016年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刘某甲处骗取价格共计40793元的67、86英寸缎条坯布。26.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缪某丙处骗取价格共计116524元的98、86英寸等缎条坯布。27.2016年3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周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340417元的98英寸40支防雨坯布。28.2016年3月至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孙某丁处骗取价格共计161200元的98、67英寸等缎条坯布。29.2016年4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章某处骗取价格共计75344元的98英寸缎条坯布。30.2016年3月至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黄某甲处骗取价格共计122377元的防雨坯布。31.2016年1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郭某处骗取价格共计335932元的98、86英寸等缎条坯布。32.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陈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455586元的98、67英寸等缎条坯布。33.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卢某处骗取价格共计284967元的98、67英寸等缎条坯布。34.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刘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335700元的86、67英寸等坯布。35.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孙某戊处骗取价格共计296810元的98、67英寸等缎条坯布。36.2016年3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朱某甲处骗取价格共计206190元的98、105英寸等缎条坯布。37.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朱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145576元的98英寸缎条坯布。38.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夏某处骗取价格共计81400元的94英寸纯棉坯布。39.2016年2月至6月，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上述方式先后从被害人黄某乙处骗取价格共计221497元的98、67英寸等缎条坯布。2016年6月底，被告人李炳强将其仓库内的成品布拉走后逃匿。为了抵销债务，被告人李炳强于2016年7月委托程某等人生产假蚕丝被，并向被害人李某甲等人谎称系他人以1000余元/条的价格抵债给自己的蚕丝被，以800元/条的价格抵债给被害人。被告人李炳强共将1300余条假蚕丝被向被害人李某甲、丁某乙、杨某乙、李某乙、沈某、孙某乙、丁某丙、周某甲、陈某甲、田某、袁某、龚某等人以抵销债务99万余元。经鉴定，上述蚕丝被填充物及被面均为聚酯纤维、粘纤、丙纶。2019年10月16日，被告人李炳强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其否认自己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炳强未收货款、已缴纳租金等共计84000元及成品布18件，上述扣押钱款暂存于南通市通州区财政专户。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李炳强对此亦无异议：1.物证照片：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拍摄的从蒋某、程某等人处调取的贵族蚕丝被、水洗标、包装袋等的照片；2.书证：（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李炳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从李某甲、丁某乙、杨某乙、李某乙、沈某、孙某乙等被害人处调取的送货款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等；（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支付宝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4）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从孙某甲、姜某乙等人处调取的印染成品码单等；（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倪欢欢、黄宗海等人的供货清单、付款记录等；（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制作的扣押清单；（7）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3.未到庭证人杨某甲、蒋某、程某、张某、姜某甲、刁某、薛某、姜某乙、孙某甲、丁某甲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李某甲、丁某乙、杨某乙、李某乙、沈某、孙某乙、丁某丙、周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卢某、孙某戊、刘某乙、朱某甲、朱某乙、夏某、黄某乙、田某、袁某等人的陈述；5.鉴定意见：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6.被告人李炳强的供述和辩解。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李炳强是否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炳强非法占有的故意产生于2016年5月底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炳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实施本案。理由如下：1.本案作案方式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情形，被告人李炳强通过信用借贷等方式获得少量资金作为其交易成本，以支付前期的少量货款或延后支付货款的方式，大量购进坯布，赊欠大额货款，再将坯布印染后以低价甚至低于成本价进行抛售，在短时间内套取现金；2.在短时间内造成多名被害人被骗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炳强在仅仅一年时间内，与近四十名坯布商发生交易往来，造成各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600多万元，这些被害人通过相同的模式被骗取货款恰恰从整体上、数量上坐实了被告人李炳强的犯罪目的，并且在被告人李炳强所辩称的2016年明显出现资金周转不灵的情况下，仍然继续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的货款，其中部分被害人还是其2016年新发展的供货对象；3.骗取的大额资金用途不明，除被告人供述其将骗取的300多万元用于违法赌博外，其无法说明其他大额资金的合理去向，也无证据证明其用于资金周转或是支付被害人的货款；4.结合被告人李炳强此前无大额财产、却有一定数额外债的资产情况，其从始至终没有相对充实的资本开启以及维持此种较大规模的经营模式；5.自被告人李炳强最后偿还各被害人欠款的时间至今已三年有余，在如此长的时间内，被告人未有任何还款且销声匿迹，直到其2019年10月被抓获，被告人李炳强在这段时间内未有偿还的任何努力和表示，相反以假蚕丝被进行抵债且携带剩余款项逃离，更能证明其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二）本案的犯罪数额的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犯罪数额仅认定2016年6月交付的坯布价款1227460元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的计算方式于法有据，但在数额的准确性上予以调整，应认定为6867235元。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李炳强实施诈骗是一个动态连续的过程，不能以辩护人的观点割裂评判本案的时间点、受害对象，本案应从被告人李炳强开始实施本案犯罪起算；其次，起诉书指控的数额是根据各被害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书证并结合被告人李炳强的供述进行认定，并且当庭得到了被告人李炳强的认可；最后，本案是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诈骗，双方的交易和资金往来是一个持续进行的过程，被告人李炳强在此过程中赊欠大额货款，但也有少量给付，公诉人已经扣除给付金额，将犯罪数额就低认定为最终的实际欠款。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炳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对指控的数额进行调整。被告人李炳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涉案赃款，应责令退赔。综上，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保护公私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炳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31年1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炳强退赔赃款人民币6867235元，分别发还各被害人（详见被害人损失清单）；公安机关已扣押在案的人民币84000元和18件成品布的对应价值在执行罚金和退赃时由执行机关一并予以抵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邰 瑢人民陪审员  成红鸾人民陪审员  张东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