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平，女，1968年7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峨山县化念镇彬吉钢筋经营部，经营场所：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化念镇中国石化化念加油站旁。经营者：尹彬吉，男，199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红琼，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家贵，男，1974年7月1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德宽，男，1972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孙丽平、峨山县化念镇彬吉钢筋经营部（以下简称彬吉钢筋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方家贵、普德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6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家贵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家贵、普德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彬吉钢筋经营部连带返还方家贵购买钢筋预付款20000元，并赔偿损失4000元的认定错误。首先，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与方家贵并未签订过钢筋买卖合同，也没有与方家贵有过买卖钢筋的口头协议。方家贵与普德宽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在2016年10月7日，出示的收据上也没有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签名。况且普德宽已经与孙丽平2012年3月22日已经登记离婚，虽然2018年11月11日普德宽与孙丽平写有解除同居关系协议，此份协议目的就是明确双方债权债务，此项债务不在此协议中。孙丽平并不清楚此项债务。普德宽的债务应当为个人债务。所以一审判令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连带返还20000元，并赔偿4000元给方家贵的货款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明确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方家贵并没有证据证明与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上述债务已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相关证据。一审仅根据推论就判决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连带返还20000元，并赔偿4000元给方家贵，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方家贵应当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方家贵并不能就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为合同适格主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所以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意在于加强对债权人的保护，一股只适用于对夫妻外部债务关系的处理。人民法院在处理涉及夫妻内部财产关系的纠纷时，不能简单依据该规定将夫或妻一方的对外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他人民法院依据该规定作出的关于夫妻对外债务纠纷的生效裁判，也不能当然地作为处理夫妻内部财产纠纷的判决依据，主张夫或妻一方的对外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当事人仍负有证明该项债务确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普德宽的债务真实性存在异议，而对方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所以根据证据盖然性优势原则，应对我方证据进行确认并以此为依据进行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方家贵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德宽未作答辩。方家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方家贵与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之间买卖钢筋的口头合同；2、判令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连带返还方家贵购买钢筋预付款20000元，并赔偿损失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德宽与孙丽平于2011年6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3月22日登记离婚，离婚后双方仍然共同生活，于2018年11月11日协议解除同居关系。孙丽平与尹彬吉系母子关系。2018年11月12日，原先普德宽与孙丽平在化念加油站旁从事钢筋销售的地点成立了彬吉钢筋经营部，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尹彬吉。2016年10月7日，方家贵欲建盖房屋到化念加油站旁与普德宽、孙丽平共同经营的钢筋销售处口头协商购买钢筋，约定购买玉昆钢筋12吨，综合价为2550元／吨，合计30600元（12吨×2550元／吨）。方家贵当天支付了20000元预付款，剩余10600元到钢筋交付时支付，并约定方家贵需要钢筋时提前通知普德宽，普德宽运送到方家贵指定地点。普德宽收款后向方家贵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2020年3月5日，方家贵要求普德宽交付钢筋，普德宽保证2020年3月9日交付，如果交付不了退还现金。经方家贵多次要求，至今普德宽未履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口头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方家贵要求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交付钢筋，因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未按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构成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方家贵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对方家贵主张解除口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之间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普德宽、孙丽平共同生活期间，未办理钢筋销售许可，在化念加油站旁经营钢筋销售。2018年11月12日登记为彬吉钢筋经营部，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尹彬吉（孙丽平之子），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尹彬吉个人投资经营。普德宽、孙丽平未提交证据证明是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虽然，普德宽与孙丽平已经离婚，但两人仍然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家庭经营，所负债务应由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共同偿还，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之间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方家贵主张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方家贵主张返还钢筋预付款并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应当连带返还方家贵已付的钢筋预付款20000元，对方家贵主张返还钢筋预付款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方家贵主张现化念镇销售的钢筋价格上涨为3750元／吨，由于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不履行约定交付钢筋，方家贵不得不另行购买8吨钢筋多支付了9600元，给方家贵造成了损失，要求赔偿损失4000元。普德宽不同意赔偿损失。孙丽平不认可，不知情与其无关。一审认为，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格与货物市场价格差额作为计算标准，对方家贵根据价格差额计算，折中要求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普德宽赔偿损失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普德宽认为离婚后，销售钢筋店铺已经转给孙丽平，所欠债务应由孙丽平承担及孙丽平认为未收到方家贵的款项，不清楚预收钢筋款的事实，不同意返还，彬吉钢筋经营部是2018年成立，不应承担责任的辩驳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方家贵与被告普德宽、孙丽平、峨山县化念镇彬吉钢筋经营部口头买卖钢筋合同；二、由被告普德宽、孙丽平、峨山县化念镇彬吉钢筋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方家贵钢筋预付款20000元；三、由被告普德宽、孙丽平、峨山县化念镇彬吉钢筋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方家贵损失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被告普德宽、孙丽平、峨山县化念镇彬吉钢筋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提交了一份声明和证明，证明普德宽已与他人成立了公司销售钢筋，与孙丽平不再有经济往来。经质证，方家贵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提交的证据系普德宽与案外人的经济纠纷，与本案不存在关联，不能证明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不应承担责任，故不予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提出异议认为：1、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与方家贵不存在口头买卖协议，方家贵提交的收款收据是普德宽单方出具，没有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的签字；2、一审遗漏认定普德宽与孙丽平在2015年时就没有共同生活，经济上已经分开的事实。方家贵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其陈述2016年10月7日去购买钢筋的时候钱是交给普德宽，但当时孙丽平在场。本院认为，对于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提出的第1点异议，从方家贵提交的收款收据来看，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确实未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但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能否据此拒绝承担责任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统一评判；对于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提出的第2点异议，其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与《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中载明孙丽平与普德宽于2018年11月11日解除同居关系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方家贵为购买钢筋向普德宽支付了20000元预付款，普德宽向方家贵出具了收款收据，普德宽不能按约交付钢筋已构成违约，方家贵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普德宽返还20000元预付款及赔偿损失4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是否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孙丽平与普德宽原系夫妻，二人虽于2012年3月22日登记离婚，但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并经营钢筋销售，且从一审提交的《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来看，二人直到2018年11月11日才解除同居关系对财产和债务进行划分，而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2016年10月7日，孙丽平应为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对于彬吉钢筋经营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彬吉钢筋经营部营业执照载明经营部的经营者为尹彬吉，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方家贵未提供证据证明彬吉钢筋经营部与本案买卖关系存在关联，且其在二审中也表示同意买卖合同主要是与孙丽平、普德宽有关系，与尹彬吉没有关系，故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彬吉钢筋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丽平、彬吉钢筋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结果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6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方家贵与普德宽、孙丽平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三、由普德宽、孙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方家贵钢筋预付款20000元，并连带赔偿方家贵损失4000元；四、驳回方家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丽平、普德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孙丽平、普德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聪审判员  曹燕审判员  吴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苏学松书记员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