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辉，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应，男，住四川省阆中市，由广元市利州区上西街道则天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光良，男，195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光锡，男，194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刘光锡之子），男，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奎，男，194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徐平，女，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银平，女，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济平，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苏平，女，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再审申请人刘辉因与被申请人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及二审上诉人刘徐平、刘银平、刘济平、刘苏平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18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川民申4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应，被申请人刘光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及二审上诉人刘徐平、刘银平到庭参加诉讼。刘光良、刘奎、刘济平、刘苏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辉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侵占耕地，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谅解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将该协议作为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当，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改判被申请人迁移坟墓，并赔偿损失50000元。 刘光良、刘光锡、刘奎辩称，案涉土地不是对方的土地，对方的兄弟姊妹均不在当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迁坟违背了当地的风俗习惯；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刘辉、刘徐平、刘银平、刘济平、刘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将建在再审申请人自留地的刘方迪坟墓迁移并将土地恢复原状；2.判令刘光良、刘光锡、刘奎承担损失费用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光良、刘光锡、刘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将其父亲刘方迪埋葬在四川省蓬安县的一块由案外人郑良富耕种管理的土地上，刘辉以刘光良、刘光锡、刘奎侵占了其自留地为由进行交涉。2017年5月31日，刘光良、刘辉在四川省蓬安县村民委员会及刘氏家族代表组织下对此事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刘光锡全家向刘辉家的兄弟姊妹赔礼道歉（已实施）；2.拆除坟墓左右已硬化部分，坟墓前面拜台留至坟墓间距前面留足一半；3.拆除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之前；4.刘辉家的地自己收回，由郑良富管理（村委会监督）；5.土地纠纷不再纠缠，双方达成和解；6.双方保持信息沟通；7.双方协议一致，无其他异议。刘光良、刘辉及刘氏家族代表刘方达、刘光贵、刘光源、刘泰在该协议上签字，四川省蓬安县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2017年11月10日，四川省蓬安县民政局作出《蓬民政（2017）罚决字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就其三人在蓬安县土葬其父亲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本案受理前，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已按协议拆除了刘方迪坟墓周围土地的硬化混凝土。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辉、刘徐平、刘银平、刘苏平、刘济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辉、刘徐平、刘银平、刘苏平、刘济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禁止下列行为：（一）占用耕地作墓地的；”第三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行政处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逾期不申请复议，也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处罚决定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建墓地所占用耕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刘辉等仅享有承包经营权。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占用耕地建坟侵害了国家的耕地保护制度和殡葬管理秩序，同时也侵害了刘辉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行政法规和地方法规规定占用耕地建坟由民政部门处理，系特别规定，按照特别法优先普通法的原则，刘光良、刘光锡、刘奎的违法行为当由公法调整，该行政违法责任不因双方在村委会主持下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而免除。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刘辉等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审法院裁定：1.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2.驳回刘辉、刘徐平、刘银平、刘济平、刘苏平的起诉。 再审庭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或补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在2017年5月31日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2.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是否正确。 一、关于双方在2017年5月31日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审查明，2017年5月31日，刘光良、刘辉在四川省蓬安县村民委员会及刘氏家族主持下，代表双方对案涉纠纷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刘光锡全家向刘辉家的兄弟姊妹赔礼道歉（已实施）；2.拆除坟墓左右已硬化部分，坟墓前面拜台留至坟墓间距前面留足一半；3.拆除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之前；4.刘辉家的地自己收回，由郑良富管理（村委会监督）；5.土地纠纷不再纠缠，双方达成和解；6.双方保持信息沟通；7.双方协议一致，无其他异议。刘光良、刘辉及刘氏家族代表刘方达、刘光贵、刘光源、刘泰在该协议上签字，四川省蓬安县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形，协议签订后双方也未申请撤销协议，该协议应为有效。 二、关于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在2017年5月31日达成的协议中明确了案涉土地是刘辉家的土地，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认可，该土地所在的四川省蓬安县村民委员会也在协议上盖章进行了确认。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将其父亲刘方迪埋葬于案涉土地引发本案纠纷，刘辉、刘徐平、刘银平、刘济平、刘苏平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是：1.判令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将建在再审申请人自留地的刘方迪坟墓迁移并将土地恢复原状；2.判令刘光良、刘光锡、刘奎承担损失费用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光良、刘光锡、刘奎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受民事法律调整，二审关于“原审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刘辉在再审庭审中称，其因本案纠纷存在50000元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对方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一审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损失费用20000元，刘辉的该项再审请求已超过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是刘光良、刘光锡、刘奎将其父亲刘方迪埋葬在刘辉家的土地引发的纠纷，刘辉等人因本案纠纷上访、诉讼确实存在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刘光良、刘光锡、刘奎承担，本院酌定刘辉等人的经济损失为2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之规定，二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刘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条第十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1809号民事裁定和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 二、刘光良、刘光锡、刘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辉、刘徐平、刘银平、刘济平、刘苏平支付损失费20000元； 三、驳回刘辉、刘徐平、刘银平、刘济平、刘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宁 审 判 员  胡东蓉 审 判 员  朱圣镖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刘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