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俊玲，女，汉族，1979年2月23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辉，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蒙蒙，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俊豪，男，汉族，1980年8月24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西平县。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召陵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与金山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黄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汉族，1995年2月2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英，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俊玲、谭俊豪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召陵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俊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蒙蒙，上诉人谭俊豪，被上诉人银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王中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俊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谭俊豪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以鉴定结论认定涉案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与真实交易价格存在较大出入。经上诉人查询，2014年源汇区房屋交易价格均价在3300元左右，涉案房屋建成于1986年，距离交易时已经30年，属于老旧小区，市场价值要远低于市场平均价格。而涉案房屋交易房价为25万元，完全符合市场合理交易价格。(二)涉案房屋价格以市场合理价格交易，且严格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与谭俊豪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时，上诉人与谭俊豪通过提交相关证明材料，证实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25万元，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径行认定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导致错误认定本案事实。上诉人虽与谭俊豪系亲属关系，但法律也并未禁止双方进行相应的房屋交易行为。恰恰是双方作为理性的经济人，结合市场价格及一定的人情价格，最终以社会公允价格交易涉案房产。至于上诉人所牵扯到的债务，上诉人与谭俊豪从未有过沟通，谭俊豪也不可能得以认知，双方并无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故意，法院以理性人角度强行增加谭俊豪在经济活动中的注意义务，实在是强人所难，也有违客观事实，造成错误结论。二、原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相关条款认定房产转让议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对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规定较为明确，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谭俊豪的房产交易协议中并不存在其中情形。而原审法院以五十二条第二、三、五款认定协议无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涉案房屋2014年11月12日经上诉人与谭俊豪友好协商，以25万元合理的场交易价格进行转让，严格进行了房产档案查询、评估、税收核查与缴纳等多项行政监管，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与谭俊豪双方签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谭俊豪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合法购买且已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依法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经过合法的房屋买卖手续，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侵害了上诉人作为房屋实际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已经尽到了理性交易人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对于谭俊玲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上诉人完全不知晓，谭俊玲也从未在交易时予以说明，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上诉人都是善意的。涉案房屋在交易时已经参考了周边及涉案小区的房价，最终商定以25万元的价格交易。该交易价格完全符合合理的市场交易价格，即使法院认为双方存在亲属关系，那么根据大众的认知，在交易程中更会存在“亲情价”，因此，上诉人也不可能得知涉案房屋的交易价够会害到其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谭俊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涉案房屋交易评估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对评估价格上诉人自始不予认可。二、因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以《合同法》五十二条认定涉案房屋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涉案房屋交易过程完全合法合规，且经过相关部门审查备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与谭俊玲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法院认定协议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银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谭俊玲与谭俊豪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产，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故其转让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谭俊玲与谭俊豪恶意串通损害了答辩人利益，其之间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一审中被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价款已实际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谭俊玲与谭俊豪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合法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应当无效。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该套房产现暂估价人民币4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4)召民一初字第452号判决，判令陈孝文、谭俊玲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银通公司贷款本金1919600元及从2014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河南华垦油脂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为，被告谭俊玲及丈夫陈孝文于2014年9月4日和原告银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向原告银通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河南华垦油脂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银通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200万元出借款的义务。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正在执行该生效判决，原告当庭称该判决项下的本金及利息300多万元尚未执行。被告谭俊玲与被告谭俊豪(二被告系姐弟关系)在2014年11月12日签订了《漯河市房产转让协议》，谭俊玲以18万元将房屋所有权证号0101032740、坐落于漯河市源汇区大学路、面积为110.57平方米的房屋以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谭俊豪，并进行了过户。谭俊豪当庭称，购买涉案房产时，其在其姐夫陈孝文开办的厂里工作。二被告未签订其他房屋买卖协议。原告提交借款协议、(2014)召民一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登记表、房产转让协议对其起诉事实和理由进行佐证，被告谭俊玲经质证认为，借款协议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二被告均主张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25万元，二人签订房产交易合同没有恶意而是正常的市场交易，原告完全可以向河南华垦油脂有限公司主张权益，且原告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谭俊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经一审法院查验，与借款协议关联印证的起诉状、判决书复印件均由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加盖了骑缝章予以确认。被告谭俊豪与被告谭俊玲质证意见一致，并提交2014年11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一份，载明：陈玲美取款金额500000元，用于证明其以50万元购买谭俊玲两套房产；提交办理房产证的交易费用发票、税收票据，用于证明交易真实，其缴纳的契税经过税务部门监管，房产不可能低价转让；提交了2018年12月17日的水费发票，用于证明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原告经质证认为，陈玲美从建设银行取出的50万元不能证明购买的是本案的房产；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房屋转让价格是合理的。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金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2014年11月12日的房产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2019年12月5日，该评估机构作出豫金房估字（2019）11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估价对象在2014年11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370410元。被告谭俊玲对该评估报告存在异议，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鉴定人到庭出庭作证；被告谭俊豪认为该估价报告严重与事实不符，申请召开听证会，要求评估机构出示评估所依据的全部资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对评估报告进行质证，并依法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二被告对该评估报告均不认可，认为鉴定报告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结论错误，不能作为判决参考依据。原告认为该报告系第三方鉴定得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系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专业评估机构作出，评估程序合法，报告依据充足，二被告未提出有效的证据以否定该报告，故应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原告经质证，对该评估报告无意见。以上事实，有判决文书、房产转让协议、评估报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ニ)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诉争的焦点为：谭俊玲与谭俊豪签订《漯河市房产转让协议》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银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关于诉争房产的交易价格问题。首先，谭俊玲与谭俊豪均主张其房屋交易价格为25万元并实际支付，一则二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有效地证明该主张；二则二被告签订的《漯河市房屋转让协议》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合同中载明交易价格为18万。合同备案价格与二被告陈述的价格相互矛盾，政府部门备案的价格具有公示效力，应予以采信。同时，涉案房产在谭俊玲转让时评估价为370410元，无论按照二被告主张的25万元或者备案合同显示的18万元，均达不到市场交易价格的70%，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二被告系姐弟关系，二人进行涉案房产交易时，谭俊豪在谭俊玲配偶陈孝文开办的企业工作，与本案关联的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已经发生。谭俊玲在明知对原告银通公司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谭俊豪，该行为导致银通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对作为债权人的银通公司已造成损害。谭俊豪理应知道谭俊玲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且谭俊玲与谭俊豪系姐弟关系，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谭俊豪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谭俊玲责任财产的减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现(2014)召民一初字第452号判决确定的货币偿还义务，大部分尚未执行完毕，应视为对债权人银通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至涉案房屋转让之日起至今未予消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谭俊玲、被告谭俊豪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4025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6795元，由被告谭俊玲、被告谭俊豪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谭俊玲、陈孝文于2014年9月4日借银通公司200万元，借期两个月，谭俊玲在借款到期未偿还的情况下处分自己的财产，应以不损害其债权人利益为前提。本案中，谭俊玲在欠银通公司借款未予偿还的情况下，与其弟谭俊豪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约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支付了价款。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谭俊玲与谭俊豪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属恶意串通而为无效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谭俊玲、谭俊豪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谭俊玲预交4025元，由谭俊玲负担；谭俊豪预交4025元，由谭俊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