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琪，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伟，绍兴市柯桥区钱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伟锋，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浙江泽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浙江泽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凤琪因与被上诉人章伟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9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陈凤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伟，被上诉人章伟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章伟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双方主体均不适格。双方并未发生过染料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系浙江威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凌公司）生产管理人员，章伟锋系绍兴新思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买卖合同相对人系新思路公司与威凌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体均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至2016年期间，新思路公司与威凌公司之间发生染料买卖关系，新思路公司销售染料给威凌公司900多万元，已开具增值税发票400多万元，至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500多万元。新思路公司送货到威凌公司，都有新思路公司的发货单，买方为威凌公司。在业务往来期间，新思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威凌公司，威凌公司支付货款。增值税发票和付款凭证均在威凌公司财务处，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上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向威凌公司调取上述增值税发票和付款凭证，以证明本案买卖关系确实发生在新思路公司与威凌公司之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变相保护了新思路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严重偷逃税的违法行为。三、即使上诉人与威凌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本案买卖关系仍发生在新思路公司与威凌公司之间。即使上诉人承包威凌公司染纱车间，但承包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后有权依合同约定向承包人追偿，在公司承包经营模式下，承包人往往以发包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创设债权债务关系，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公司内部关系，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公司外部关系。在对外关系中，债权人应直接追究发包公司的民事责任。在对内关系中，发包公司在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承包人追偿，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债务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章伟锋辩称，本案买卖关系交易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新思路公司与威凌公司。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了其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本案交易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洽谈、结算，因上诉人要求开票，故由新思路公司开票，新思路公司已经明确由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货款，该公司不会再向上诉人主张本案货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案涉交易出卖人。关于案涉交易的买受人，欠条上明确记载欠款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曾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近20万元。另外，上诉人虽然在庭审中否认其是威凌公司承包人，但经查询裁判文书网，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12170号判决书中对其承包威凌公司是明确认定的，上诉人有违诚信诉讼。未开具的发票与本案无关，根据账目情况被上诉人同意开具发票，不会存在逃税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伟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凤琪支付章伟锋货款1073050元及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庭审中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凤琪多年来向章伟锋购买染料，2017年1月26日，经对账确认陈凤琪向章伟锋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需支付章伟锋货款人民币1270000元。此后，陈凤琪陆续付款，截止起诉之日陈凤琪尚应支付章伟锋货款1073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主体是否适格。章伟锋主张本案卖方主体是自己，业务是自己与陈凤琪谈的，自己是通过新思路公司向陈凤琪发货，自己与新思路公司内部另有结算的；买方主体是陈凤琪，陈凤琪承包威凌公司染纱车间向章伟锋购买染料，欠条是陈凤琪个人名义出具的，且出具欠条后陈凤琪也已向章伟锋汇款13万元。陈凤琪主张本案双方主体均不适格，陈凤琪是威凌公司管理人员，是威凌公司与章伟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新思路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发票也是该两公司之间开具的。该院认为，一是关于原告主体问题，根据章伟锋举证及陈述，结合庭后章伟锋提供的新思路公司的情况说明，该院对章伟锋主张本案卖方主体是章伟锋的意见予以采纳；二是陈凤琪主体问题，陈凤琪在欠条上签名并未披露代表身份，又未提供其系威凌公司管理人员的相关证据，且在出具欠条后，陈凤琪个人又向章伟锋转账支付13万元，故该院对章伟锋主张本案买方是陈凤琪的意见予以采纳，陈凤琪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章伟锋要求陈凤琪支付货款10730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陈凤琪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陈凤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章伟锋货款107305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 二审期间，陈凤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的时间及两公司之间业务联系人，上诉人的行为系代表威凌公司，威凌公司委托上诉人向新思路公司支付货款，威凌公司对章伟锋书写形成的欠条中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2.应付账款三联明细账共九页，以证明本案所涉交易是发生于威凌公司与新思路公司、上虞浩威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延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时间是从2009年到2015年期间，以证明章伟锋书写欠条中所涉货款是基于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4.银行承兑汇票一组，章伟锋作为新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上虞浩威化工有限公司经理对与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中的货款以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收取并签字，以证明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公司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章伟锋质证认为，1.证明虽有威凌公司盖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的签名，不符合单位证明要求，证明内容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开庭后给陈凤琪期限要求其提供系管理人员的相应证据但其并未提交，对该证明三性均有异议；2.应付款账单记录是威凌公司内部财务的应付账目的记录，金额方面无法确定，陈凤琪在对账欠款金额确认签字应当以欠条结算金额为准；3.2011年之前发票与本案无关，对新思路公司与威凌公司之间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系由新思路公司代为开具发票，新思路公司已经明确涉案款项在章伟锋主张的情况下不会对陈凤琪进行主张，对发票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4.有关银行承兑汇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缺乏证明形式要件，且该证明中威凌公司一方面认可陈凤琪的行为代表公司，一方面否认陈凤琪出具的欠条，明显自相矛盾，不予认定；证据2系威凌公司单方内部财务记录，章伟锋不予认可，不能认定案涉交易金额；证据3、4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法推翻欠条的记载，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章伟锋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是陈凤琪与章伟锋还是新思路公司与威凌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陈凤琪出具的欠条记载内容看，确认的是尚需支付章伟锋货款1270000元，内容清楚明白，陈凤琪在欠条上签名也未披露是代表威凌公司，且在出具欠条后，陈凤琪个人又向章伟锋转账支付13万元，足以认定陈凤琪与章伟锋之间存在本案买卖合同交易。陈凤琪二审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无法推翻欠条的记载及陈凤琪实际履行行为。关于章伟锋的主体问题，根据章伟锋陈述、欠条记载及章伟锋提供的新思路公司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本案卖方主体是章伟锋。 综上，陈凤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7元，由上诉人陈凤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冯 莹 2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