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甘肃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昌顺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阚某。上诉人许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梁山县昌顺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被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山县昌顺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上诉请求：1.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马某、梁山县昌顺贸易有限公司赔偿评估费9556元、车辆停运损失204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前许某自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号“柳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维修费用进行了评估，缴纳评估费9556元，并作为诉讼请求进行主张，鉴定结果为维修费用共计119450元。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虽然在庭审中对维修费用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但鉴定结果为维修费108460元。重新鉴定的结果仅仅部分改变了原有的鉴定结论，所产生的鉴定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判决对鉴定费质证、论理部分只字未提，遗漏许某的诉讼请求；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l5条的规定，合理停运损失侵权人应当赔偿。许某在一审中，己经提交了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没有释明或要求许某对停运损失申请司法鉴定，径行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错误。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辩称，对许某在诉讼前自行委托产生的评估费用不予认可。许某主张的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免责声明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马某辩称，许某在诉讼前自行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费应由其自己承担。许某提供的租赁合同不能证实受损车辆从事经营活动和车辆在必要维修期间产生经营损失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2.改判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后马某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交警电话通知后重新返回现场，其行为符合肇事后逃逸的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仅凭马某的个人陈述及交警部门对马某的询问笔录，认定马某不属于逃逸错误；2.马某驾驶的车辆性质属营运性车辆，其应当提交合法有效的营运证及道路运输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及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许某辩称，发生事故后马某离开现场后又返回现场。马某是否构成逃逸，也应由交警部门认定，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保险责任。马某辩称，马某在为了不影响其它车辆通行才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随后返回现场，不属逃逸。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车辆营运证是车辆所有人从事经营活动的凭证，并不是车辆上路必须的条件，无营运证对车辆本身不会增加危险性，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以声明的方式免除其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为无效条款。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119450元，评估费9556元；二、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4日的车辆停运损失204000元及自2019年9月5日起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停运损失，每天按1700元计算；三、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贬值损失80000元；四、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16时40分，马某驾驶梁山县昌顺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车在金昌市××区汽修城灵通汽修厂院内倒车时，与停驶的许某的×××号“柳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相撞，造成×××号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马某驾车驶离现场，但随后又返回事故现场并等候处理。×××号“柳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在案外人王某3名下，实际使用人为许某。马某驾驶的×××号车辆登记在梁山县昌顺贸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分别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马某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及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且在有效期内。经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宁远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某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经金昌万合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予以评估：×××号车辆受损部件及维修费为108460元（配件费89957.50元+工时费9500元+吊装费9000元）。许某的车辆修理费为1084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因马某所致，其应对许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许某的车辆维修费应依据评估报告认定为108460元。许某主张的停运损失、车辆贬值损失及其他损失均不能成立。马某驾驶的×××号车辆在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某车辆维修费2000元。因马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某剩余损失106460元。对于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所提马某有肇事后逃逸且无法提供营运证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交警部门未对马某的行为认定为逃逸，故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提出的马某有逃逸嫌疑的抗辩不能成立。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停放于修理厂内，并非营业性货运状态，有无许可证书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会因无营运证书增加车辆的危险性。故保险公司以驾驶人无法提供车辆营运证故而主张保险限额内免责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某车辆维修费1084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某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并申请由本院委托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效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马某驾驶车辆与许某停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马某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后又返回等待处理，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对此进行了调查，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客观分析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确认。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和抗辩提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辆保险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和“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和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注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说明义务，应当对免除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和“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和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是否不负赔偿责任，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中有关“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概念，过于宽泛且指向不明，也没有具体说明应具备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没有统一的具体标准。且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对免责事项字体未加黑加粗，也未使用下划线等其他符号、标志作出提示，该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供《投保人声明》中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因此，保险人没有将该条款向投保人详尽说明，投保人实难理解和把握。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虽提供《投保人声明》，但该声明仍属格式条款，其性质仍属以格式条款方式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重复确认的形式，《投保人声明》中只有梁山县昌顺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没有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完全履行了有效提示的义务，尚不足以认定以此种方式已经达到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马某驾驶的×××号车辆在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某的车辆维修费和车辆停运损失。许某的车辆维修费以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申请并依法委托重新评估的数额108460元予以认定。车辆停运损失以许某申请并依法委托评估的意见予以认定，每天台班费为1165.92元，除去车上费用，每天车辆停运损失485.98元，从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7日车辆定损评估报告质证第二日及两个月的合理维修期限，按304天计算，许某车辆停运损失共计147737.92元。2019年4月23日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某3于2019年9月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涉案车辆维修费数额，产生评估费9556元，案外人王某3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未被采纳。本院认为，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提出，马某驾车驶离，后返回现场属“逃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和抗辩提出，保险条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和“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和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对该条款未完全履行有效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责任，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的免责请求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某车辆维修费108460元、车辆停运损失147737.92元。许某要求赔偿评估费的请求，因系案外人王某3委托评估，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且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未被采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许某的车辆维修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某车辆停运损失147737.9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85元，许某负担146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许某负担293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640元。二审期间产生评估费3500元由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俊天审判员 李 薇审判员 尚晓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何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