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宏欣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楼村振兴路29号华顺工业园6栋2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86390947。法定代表人：刘治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进，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闰南，男，汉族，1963年4月18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仁，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锋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大王山第二工业区22号3栋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3980020Y。法定代表人：叶发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市宏欣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欣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闰南、深圳市锋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欣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欧闰南、锋钛公司共同支付宏欣旭公司货款16566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人民币1659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为6686.12元），合计为172355.12元；三、欧闰南、锋钛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宏欣旭公司与欧闰南、锋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6月，经由锋钛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发辉介绍，宏欣旭公司与欧闰南认识。此后，三方约定由宏欣旭公司向欧闰南供应太阳能电池板，由锋钛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并用宏欣旭公司欠锋钛公司的边框货款进行抵扣。2016年7月8日，宏欣旭公司按照欧闰南的指示，将价值606000元的货物运送至欧闰南指定地址湖南长沙市宁乡县大成桥镇（该地址系欧闰南在微信聊天中向宏欣旭公司的业务经理谭显山发送的）。欧闰南收到货物后，宏欣旭公司多次向欧闰南催款，2016年8月15日，锋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发辉向宏欣旭公司支付货款29万元（宏欣旭公司收到该款后，谭显山即在微信中向欧闰南进行确认）。2016年8月18日，宏欣旭公司按照欧闰南的指示，将价值543600元的货物运送至欧闰南指定地址湖南长沙市宁乡县大成桥镇（该地址系欧闰南在微信聊天中向谭显山发送的）。2016年8月18日，欧闰南指示案外人谢锋向宏欣旭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6年9月4日，欧闰南指示案外人谢美玲向宏欣旭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7年1月24日，欧闰南付现金5000元。2017年1月24日，谭显山、叶发辉、欧闰南三人在一起对账，确认尚欠宏欣旭公司货款555000元（实际为554600元，对账凑了一个整数），与宏欣旭公司欠锋钛公司的货款433032元相互抵消后，还欠宏欣旭公司货款121968元。《对账单》中有叶发辉和谭显山的签名。因为谭显山对宏欣旭公司欠锋钛公司的货款不能确定，特别备注“以上账务占时就这样结算，过年后在对准确的账”。后经宏欣旭公司核对，仅欠锋钛公司货款388931元。所以，锋钬公司和欧闰南拖欠宏欣旭公司货款金额应为165669元（554600元-388931元）。宏欣旭公司与欧闰南、锋钛公司的交易沟通均通过谭显山与欧闰南的微信聊天进行，其中的订货沟通、送货、催款等均在微信聊天中体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宏欣旭公司与欧闰南、锋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宏欣旭公司上诉请求，维护宏欣旭公司的合法权益。欧闰南答辩称，欧闰南与宏欣旭公司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业务与经济往来，更不存在欠付宏欣旭公司的货款。1.宏欣旭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没有经欧闰南签名盖章和认可，其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2.宏欣旭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原件核对，也没有欧闰南的签名，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实，也无法证明该送货与欧闰南有关联。3.宏欣旭公司提供的网银电子回单，该证据的内容所证实的是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记录，不能证明与宏欣旭公司有关，更不能证明与欧闰南有关联。4.宏欣旭公司提供的56份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无法证实宏欣旭公司与欧闰南之间发生了本案所涉的两次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双方就涉案买卖的标的物、价款、结算与支付等合同要素进行过商讨。5.上诉提供的对账记录，该证据仅是一份复印件，且没有欧闰南的签名，无法证实此对账与欧闰南有关联。锋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欣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宏欣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闰南、锋钛公司共同支付宏欣旭公司货款16566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656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为6686.12元）;2.由欧闰南、锋钛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欣旭公司单方面主张其与欧闰南、锋钛公司存在关于太阳能电池板的买卖关系，但欧闰南、锋钛公司予以否认。在审理过程中，宏欣旭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已订立买卖合同，无法确认其主张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交易货物数量及价款等必要要素。宏欣旭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记录均为复印件且欧闰南、锋钛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考证；欠款明细系宏欣旭公司单方制作的，无欧闰南、锋钛公司的签名盖章，不能认定系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真实欠款；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宏欣旭公司工作人员与欧闰南的谈话，谈话内容未显示与本案所关联的买卖合同的订立、货物的签收等必要事项，无法证明宏欣旭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宏欣旭公司提供的与欧闰南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看，未明确表明欧闰南本人或其代表锋钛公司与宏欣旭公司订立涉案买卖合同和接收货物的事宜；且宏欣旭公司提交的其它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或复印件，此类单一证据的证明力存疑，达不到还原事实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宏欣旭公司的主张。有鉴于此，宏欣旭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支持宏欣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欣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宏欣旭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宏欣旭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锋钛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发辉曾于2016年8月15日向名为“夏多”的账户转账290000元，备注“代欧闰南付电池板货款”。（二）宏欣旭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谭显山（微信号×××＿Ihwr2bx4peeu22）与欧闰南（微信号×××＿2p69ns23z9t112）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6年8月15日，谭显山发送“收到29万，谢谢，后面的款要抓紧啊”；2.2016年8月17日，谭显山发送两张装载了货物的货车照片；3.2016年8月18日，谭显山发送“我到长沙了”，欧闰南回复“宁乡县大成桥镇大成桥中学东25……”的定位地址，随后谭显山发送“我到了”；4.2017年8月10日，谭显山发送“欧总，板子款什么时候给我”，欧闰南回复“会给你呢这几天也在催款呢”；5.2017年10月27日，谭显山发送以对账单为内容的《联络函》（对账单载明，两笔货款分别为606000元、543600元，扣除已付款项及锋钛抵货款388931元后尚欠165669元，另有31114.48元未载明性质，欠款合计196783.48元），欧闰南回复“你这财务乱搞还好你和老叶我们三个人结算有条据在这里”，谭显山表示“那你发过来呀”，欧闰南回称“我没在家我回去发给你”，此后信息未显示关于对账结果有回复内容。欧闰南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但主张聊天记录不完整，相关款项并非本案货款。（三）锋钛公司在二审调查中表示，这不是其交易，但是其同意其债权在这个货款中予以抵扣，也就是其债权转移给了欧闰南，可以抵扣货款，但是同意抵扣不等于其同意支付剩余货款。如果其43万元货款的抵扣会让其承担本案其他货款余额的支付，锋钛公司就不同意抵扣，如果仅以抵扣金额为限而不承担其他金额，其就同意抵扣。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宏欣旭公司与欧闰南、锋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宏欣旭公司提交的大量其工作人员谭显山与欧闰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宏欣旭公司与欧闰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欧闰南拖欠了“板子”款，该对话内容与本案宏欣旭公司关于在2016年两次向欧闰南供应电池板，欧闰南拖欠货款至今的主张可以对应。欧闰南在对话中并未对欠付货款问题予以否认，仅以资金困难回应，对宏欣旭公司提出的对账单金额也没有实质性的反驳主张。欧闰南虽称聊天记录不完整，对话所涉款项并非本案货款，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供其所称的完整对话，经本院明确提出要求后，也不能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经济往来提供证据证明或作出任何说明。本院认为，本案各方虽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宏欣旭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微信聊天、锋钛公司同意其对宏欣旭公司债权用于抵扣本案货款的表态，均可印证宏欣旭公司关于对账过程及内容的陈述，宏欣旭公司主张其与欧闰南之间存在电池板买卖合同关系且欧闰南拖欠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锋钛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锋钛公司与宏欣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电池板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锋钛公司收取货物。虽锋钛公司同意其货款用于抵扣欧闰南所欠货款，但其并无直接加入欧闰南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其与欧闰南也不存在法律上应承担共同责任的基础关系。因此，宏欣旭公司要求锋钛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锋钛公司称对宏欣旭公司有到期债权43万元，宏欣旭公司仅认可388931元，因本案不涉及锋钛公司与宏欣旭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审查，故本案欧闰南货款仅在锋钛公司与宏欣旭公司无异议的债权388931元范围内抵扣。锋钛公司所主张债权超出部分，可另循途径向宏欣旭公司主张。宏欣旭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货款165669元，与其发送欧闰南的对账单内容相符，金额更低。欧闰南虽表示异议，主张各方之间另有对账依据，却在本案中拒不提交，甚至完全否认欠款事实。依照民事证据规则，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欧闰南尚欠货款165669元，应向宏欣旭公司支付。因本案证据并未显示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存在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货物早于2016年已经交付，宏欣旭公司持续催收款项，且在2017年10月发送对账单明确欠款数额，其在本案主张欠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宏欣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二、欧闰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宏欣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65669元及逾期利息（以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宏欣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均由欧闰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