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清，男，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芙蓉，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涛，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惠明，女，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婵，女，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丽，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田德年，男，195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诉人陈福清因与被上诉人田惠明、陈婵，原审第三人田德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福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搬出陈福清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津倒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记载的所有权人为陈福清，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陈福清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的被上诉人搬离；2.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通过田德年购买，但其购买之时明知房屋所有权人是陈福清，陈福清与田德年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案涉房屋系陈福清无偿借给田德年居住，田德年无权处分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其与田德年之间的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不得基于该买卖合同关系占有案涉房屋。 田惠明、陈婵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德年未发表意见。 陈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田惠明、陈婵立 即搬出陈福清所有位于成都市新津县街道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惠明、陈婵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6年，陈福清购买了位于四川省新津县“武阳镇武阳北路居民楼1幢2单元6层6-1号”房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陈福清。2016年12月，案涉房屋所在地被纳入“五津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始模拟搬迁。2018年5月20日，陈福清与新津县住房保障中心签订《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编号：155484），王利、余平作为经办人在合同相关材料中签名。2019年1月4日，陈福清领取了案涉房屋搬迁补偿款826566元。2019年4月3日，新津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向陈福清发送《关于腾退五津南路29号1栋2单元6楼1号房屋交房的函》，限期陈福清于2019年4月18日前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因田惠明、陈婵至今居住在案涉房屋中，陈福清遂提起诉讼要求田惠明、陈婵搬离。 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陈福清在新津县房产档案馆查询了案涉房屋产权存根；2018年4月25日，陈福清在成都日报上刊登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遗失启事。武阳镇武阳北路居民楼1幢2单元6层6-1号与五津镇五津南路29号1栋2单元6楼1号实际为同一地址。 一审还查明，2019年1月24日，成都兴市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余平，在新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年底开始接触田惠明，当时田惠明是案涉房屋的住户；2018年5月从田惠明那里将案涉房屋房产证拿走，房产证上产权人为陈福清；后田惠明发现拆迁款被陈福清领取，应田惠明要求将房产证退还给田惠明。2019年1月17日，田德年在新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1988年或1989年，通过周某认识陈福清，因陈福清要搬家，其与陈福清协商以12000元价格购买陈福清的房屋，陈福清表示同意；1990年，其将房款送到陈福清家中，陈福清的妻子与陈福清都在家，双方没签协议也没打收条，拿钱后陈福清将房产证和钥匙一起交给田德年，田德年将房屋重装后居住；其后将房屋以28000元价格卖给妹妹田惠明。 1980年9月28日至1993年11月4日，陈福清与赵桂芝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23日，赵桂芝出具一份《声明》，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权利。 一审庭审中，陈福清陈述其在二十年前将案涉房屋无偿借给田德年居住，未收取任何费用。田德年陈述，1990年陈福清因另购房屋，将案涉房屋以12000元价格卖给田德年，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田德年支付了全部房款，陈福清交付了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和房屋钥匙，后田德年实际入住了案涉房屋，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田德年、田惠明、陈婵共同陈述，田惠明系田德年的妹妹，陈婵系田惠明的女儿，2004年左右，田德年将案涉房屋以28000元价格卖给田惠明和陈婵，双方付清了房款、交付了房屋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但未办理过户登记，田惠明和陈婵至今居住在案涉房屋中。证人周某的证言陈述，其系陈福清与田德年共同的朋友，其牵线并见证了双方买卖案涉房屋的全部过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房屋所有权存根、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成都日报、《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转款凭证、《关于腾退五津南路29号1栋2单元6楼1号房屋交房的函》、离婚材料、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案涉房屋系由陈福清无偿借用还是出卖给田德年；陈婵、田惠明是否应当搬出案涉房屋。一、关于借用还是出卖。陈福清主张，案涉房屋系由其无偿借用给田德年居住，房屋一直登记在其名下，只是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已遗失。田德年述称案涉房屋系买卖，因为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当时双方系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屋钥匙和房产证，因此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未出具收条，并申请证人周某对房屋买卖事宜进行证明。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以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采信田德年的陈述意见，理由如下：1.证人周某系陈福清、田德年共同的朋友，牵线并见证了陈福清与田德年买卖案涉房屋的全部过程，其证言虽有一定瑕疵，但与田德年在经侦大队以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绝大部分能相互印证，其证言的证明力较高。2.田惠明、陈婵在庭审中出示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能证明其在房屋模拟搬迁前后至今，均持有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该原件的持有与田德年、周某关于陈福清在卖房时交付了产权证的陈述相互印证。3.陈福清主张房屋系无偿借用给田德年居住，但对于借用的主张，陈福清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陈福清主张房屋所有权证有可能遗失在案涉房屋中，对于这一遗失主张，陈福清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最后，陈福清主张其与田德年只是一般朋友关系，而在陈福清将房屋无偿借给田德年居住后，陈福清自认在长达二十多年时间里，双方无任何联系，甚至在签订《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和取得补偿款前后，均未与田德年联系过，陈福清陈述的这一事实与生活常理相悖。综上，结合上述分析，能够推定案涉房屋系出卖的可能性明显大于无偿借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福清与田德年之间实际建立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田惠明、陈婵是否应当搬出案涉房屋的问题。如前所述，陈福清与田德年建立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双方完成了交付房屋和交付房款、所有权证的义务。田德年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田惠明、陈婵，双方也完成了房屋、房款以及所有权证的交付。虽然两次转让均未办理变更登记，但田惠明、陈婵对案涉房屋已形成实际占有、使用、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依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田惠明、陈婵基于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案涉房屋形成合法占有，陈福清在田惠明、陈婵取得合法占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未被确认无效、被撤销或者解除的情况下，要求田惠明、陈婵搬出案涉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对陈福清关于判令田惠明、陈婵搬出案涉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福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福清负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田德年取得案涉房屋是基于陈福清的无偿出借还是基于出卖；2.田惠明、陈婵是否应当搬离案涉房屋。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田德年取得案涉房屋系基于陈福清的无偿出借还是基于出卖。首先，陈福清并未提交客观证据证明与田德年有关于房屋出借的关系。并且，陈福清陈述其与田德年系一般朋友关系，但其将房屋无偿出借，并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不与对方联系的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甚至在签订《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和取得补偿款前后也未与陈福清联系过。其次，田惠明一直持有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田惠明对于持有原因的陈述与田德年和证人周某的陈述相互印证。最后，陈福清对于其遗失所有权证原件的主张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陈福清与田德年之间实际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田惠明、陈婵是否应当搬离案涉房屋的问题。田德年在与陈福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取得房屋后，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田惠明，双方也完成了房款、房屋及所有权证的交付，田惠明与陈婵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并非没有合法的依据。故，陈福清要求田惠明、陈婵搬离案涉房屋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福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福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