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岳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杰。 上诉人石岳鑫因与被上诉人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岳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朱杰所持《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等系石岳鑫向朱杰借款时出具，朱杰要求石岳鑫既签署借条，又签署《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车位转让协议书》，并要求石岳鑫以现金形式按月利率15%预先支付当月利息。朱杰通过银行转账先支付给石岳鑫部分借款，石岳鑫取现交付朱杰利息后，朱杰再支付剩余借款。石岳鑫一审中所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赵某、魏某证言能够印证上述事实。从银行交易明细中朱杰同一日两次支付款项的时间及与石岳鑫取款时间的时间差，也能够印证石岳鑫取现交付利息的事实。二、2019年11月10日石岳鑫向朱杰借款4万元，朱杰在石岳鑫出具借条后又要求其签署《车位转让协议书》，约定9万元转让石岳鑫名下的两个车位，并约定定金6万元。石岳鑫于2019年11月5日、10日两次所借款项数额分别为2万元、4万元，从银行交易明细看，正好凑足协议约定的6万元定金。2019年11月5日、10日朱杰的付款均分为两次支付，中间又夹杂提现记录，且付款时隔数天，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三、从《房屋买卖合同书》内容看，合同约定的房款与房屋市值差距甚大。涉案房屋市值150余万元，以90万元出头的价格出售，明显并非石岳鑫本意。依据合同朱杰可以选择向石岳鑫主张房产，也可以选择要求石岳鑫支付定金违约金，该两种选择均比借贷利息收益高的多，可以看出朱杰早已做好掩饰借贷事实的准备。四、朱杰一审提交了石岳鑫的房产证以及购房合同原件，朱杰持有上述原件的行为与交易常理严重不符。正常的房屋买卖双方应当一同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无需将房产证、购房合同原件直接交于对方，而在高利贷关系中，借款人将房产证交予出借人担保借款的情形却普遍存在。朱杰持有石岳鑫房产证、购房合同原件的事实更能体现双方是借贷关系。石岳鑫将房产证、购房合同原件交予朱杰系为借款提供担保，不应认定为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五、证人隋某当庭陈述其亲眼所见借条内容，并在借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其为成年人，对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及后果是知晓的，其证言也能印证石岳鑫与朱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六、证人杨某一审陈述其与朱杰是借贷关系，并由石岳鑫为其担保，朱杰以同样方式要求杨某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及定金协议，朱杰却予以否认，称其与杨某系买卖合同关系，在石岳鑫提交微信账单截图时，却又称系石岳鑫替杨某偿还的利息。若不存在借贷，何来利息。朱杰前后陈述矛盾足以证实其作了虚假陈述。七、石岳鑫偿还朱杰6万元借款本金，朱杰在诉状中称系石岳鑫返还的定金，在庭审中又称是石岳鑫替杨某的还款，前后陈述不一致。八、朱杰在2018年至2019年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多达二十多起，其系职业放贷人，通过此方式营利。综上，石岳鑫所述上述事实，有证据印证，符合生活逻辑，其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达到了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 朱杰辩称，石岳鑫称朱杰让其签署借条，并要求其按月息15%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不属实。证人赵某、魏某一审明确陈述没有看到石岳鑫给朱杰现金。2019年11月5日付款是石岳鑫卖第一个车位，2019年11月10日，石岳鑫将两个车位同时卖给朱杰。涉案房屋面积实际为166平方米，该小区房屋均价为每平方5500元左右，合同约定的价款是按每平方5500元计算的。朱杰持有石岳鑫房产证、购房合同原件是为了防止石岳鑫“一房二卖”。签订合同当日双方去房管局打印了涉案房产的信息，因未到约定过户时间所以未过户。房产抵押要去房管局登记，双方是买卖关系，不需要登记。证人隋某陈述其见过石岳鑫向朱杰出具的借条不属实。关于证人杨某一审陈述与朱杰是借贷关系，由石岳鑫为其担保的问题，最初朱杰是为了买杨某的房子，不是借钱给杨某，后来知道房子并非杨某的，房产证也是假的，就让杨某还定金，杨某说让石岳鑫做担保。朱杰向杨某索要的10万元是5万元定金和5万元违约金，未提到过利息。朱杰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并未达到二十多起，因为有人欠钱才起诉，不是因为房屋买卖起诉。 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岳鑫支付其购房违约金6万元；2.诉讼费用由石岳鑫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朱杰、石岳鑫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双方约定，石岳鑫自愿将其位于中南世纪城3-1-801的自有产权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以人民币914485元出售给朱杰。合同签订当日，朱杰支付石岳鑫6万元作为定金，并约定若朱杰反悔则所付定金为违约金由石岳鑫没收，若石岳鑫反悔应退还朱杰所付定金，并赔偿朱杰同等于定金的违约金。后石岳鑫违约没有将涉案房屋卖给朱杰，并退还了朱杰定金6万元，但没有支付朱杰同等于定金的违约金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朱杰已经根据双方约定履行了支付定金的义务，石岳鑫没有按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石岳鑫关于其与朱杰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因石岳鑫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石岳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杰违约金6万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保全费620元，由石岳鑫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石岳鑫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朱杰微信账户信息截图打印件三张。证明：朱杰微信个性签名可以看出，其从事放贷性质工作，结合石岳鑫一审提交的朱杰2018年至2019年在广饶县人民法院起诉的十余起民间借贷案件裁判文书，朱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特征，该证据能够印证朱杰与石岳鑫之间系借贷关系。 证据二、中南服务世纪城项目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朱杰未经石岳鑫同意，持石岳鑫因借贷担保提供的不动产权证及商品房预售合同原件，私自将石岳鑫的车位过户至他人名下。 朱杰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账号是其本人的，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替别人代还信用卡，并非职业放贷，套路贷应由公安机关定性。证据二内容真实，其依据与石岳鑫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将车位变更至其在中南世纪城有房子的朋友名下。 本院审查认为，朱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石岳鑫所主张证明目的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朱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纠纷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朱杰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朱杰微信昵称为铢釨钱，其微信个性签名为：“你若不离我必相依信用卡，小额贷款财富热线187××××2000”。 石岳鑫所提交一审法院裁判文书显示：2018年、2019年，朱杰曾以原告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十余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8）鲁0523民初1260、1922、2225、3346、3347、3443、3444号；（2019）鲁0523民初1037、1038、1039号，涉及不特定被告十余人。其中，在（2018）鲁0523民初3346号朱杰诉徐兴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朱杰起诉要求徐兴德双倍返还定金11万元，事实与理由为：2018年7月5日，其与徐兴德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一份，约定其购买徐兴德所有的位于广饶县，交房时间为2018年8月4日，其向徐兴德支付定金5.5万元，徐兴德到期无正当理由拒绝交房，构成违约。该案庭审中朱杰变更事实与理由为：2018年7月5日，徐兴德向其借款5.5万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及定金协议系为该借款提供的担保，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徐兴德偿还借款3.9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案支持了朱杰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证人杨某向朱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杰现金5万元，借期到12.14号归还。”石岳鑫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摁指印。同日，杨某与朱杰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一份，约定：杨某自愿将其位于广饶县16＃1单元一层西户房屋及附属设施以73.8万元出售给朱杰。朱杰在签订协议时向杨某支付5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协议签署后两天内准备相关资料办理过户手续，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14日。在约定时间内，杨某若反悔应退还朱杰所付定金并赔偿同等于该定金的违约金。杨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其向朱杰借过钱，由石岳鑫担保，借钱时与朱杰签过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签了一份，其没有留存。朱杰对杨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其在一审庭审中曾向杨某发问“当时你去我那借款是带的什么去的”。 再查明，2019年11月5日，石岳鑫与朱杰签订《车位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石岳鑫将中南世纪城3号楼3031号车位使用权转让给朱杰，总价款5万元，朱杰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剩余款项在合同签订后30日付清。当日，朱杰分两笔向石岳鑫转款各1万元，共计2万元。 2019年11月10日，石岳鑫与朱杰签订《车位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石岳鑫将中南世纪城3号楼3031、3010号车位使用权转让给朱杰，总价款9万元，朱杰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6万元，剩余款项在合同签订后30日付清。当日，朱杰分两笔向石岳鑫各转款2万元，共计4万元。 2019年11月22日，石岳鑫与朱杰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一份，约定：石岳鑫自愿将广饶中南世纪城3-1-801房屋及附属设施以914485元出售给朱杰。朱杰在签订协议时向石岳鑫支付6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协议签署后30天内准备相关资料办理过户手续，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在约定时间内，石岳鑫若反悔应退还朱杰所付定金并赔偿同等于该定金的违约金。当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石岳鑫同意将上述房产出售给朱杰，石岳鑫承诺在房款全部到位后30日内空出房产并迁出在此房产名下的户口，成交价914485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6万元购房定金，石岳鑫向朱杰交出房产权属证明。双方承诺2019年12月21日前到相关房产部门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手续。除约定朱杰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6万元定金外，上述《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对于朱杰作为买方所负义务，包括最为主要的房款交付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均未作出任何约定。当日，朱杰分两笔向石岳鑫转款1万元、5万元，共计6万元。 2019年12月7日16时49分43秒，朱杰向石岳鑫转账3万元。石岳鑫账户于当日16时57分35秒、58分16秒分两笔自助取款各1万元。 石岳鑫庭审陈述，其向朱杰借过4笔款项：第一笔2万元，对应的是2019年11月5日的《车位转让协议书》，其出具了借条、收条，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3000元；第二笔4万元，对应的是2019年11月10日的《车位转让协议书》，其出具了借条、收条，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6000元；第三笔6万元，对应的是2019年11月22日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其出具了借条、收条，隋某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9000元；第四笔1万元，朱杰通过手机银行向其转账3万元，其以现金方式还给朱杰2万元，并出具1万元的借条、3万元车位余款的收条，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1500元。 证人隋某一审出庭作证称，2019年11月底下午4、5点左右，石岳鑫给他打电话请求他担保，石岳鑫说生意周转借钱，月息1毛5，借一个月就还。当日五点半左右，他去了大海经典门口，给石岳鑫打电话，石岳鑫和朱杰一起下来，石岳鑫拿出借条让他签字，因为他忘带身份证，朱杰怕他提供假身份证，还让他给平安银行客服打电话核实借条上签的身份证号码。 还查明，朱杰与石岳鑫、杨某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定金协议》内容格式完全一致。 二审庭审中，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向朱杰释明如本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朱杰坚持其与石岳鑫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拒绝变更诉讼请求。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朱杰与石岳鑫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朱杰要求石岳鑫支付6万元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朱杰主张其与石岳鑫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石岳鑫不予认可，辩称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系为借款提供担保而签，并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本院认为，结合以下事实及证据，石岳鑫对其所主张借贷事实的举证能够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应予认定。其一，石岳鑫提交的朱杰微信账户个性签名信息，与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裁判文书相印证，能够证明石岳鑫主张的朱杰经常性对外放贷的事实。其二，石岳鑫为证明杨某向朱杰借贷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的事实，一审提交了杨某向朱杰出具的借条、收条复印件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并申请杨某出庭作证。朱杰对上述借条、收条、《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杨某的出庭证言也无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石岳鑫主张的杨某向朱杰借款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的事实。其三，石岳鑫提交的一审法院（2018）鲁0523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朱杰以与该案被告徐兴德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徐兴德违约为由，起诉要求徐兴德双倍返还定金11万元，后又称徐兴德向其借款5.5万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及定金协议系为借款提供的担保，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徐兴德偿还借款3.9万元及利息。其四，从石岳鑫与朱杰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看，上述合同对石岳鑫作为卖方所负义务，包括交房、办理过户手续等时间及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如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石岳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获得涉案房屋的对价，而涉案《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对朱杰作为买方应负义务，包括最为主要的支付房款义务，如房款支付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均未作出任何约定，朱杰对此并未作出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解释，明显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的交易模式。朱杰认可石岳鑫在涉案《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签订当日即向其交付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购房合同原件，在仅支付5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卖方即向买方交付上述房产手续，也明显不符合通常的房屋交易习惯。朱杰对此解释称是为了防止石岳鑫“一房二卖”，但其提起诉讼并未向石岳鑫主张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房屋，而仅起诉支付违约金，明显相互矛盾。石岳鑫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系为借款提供担保具有合理性。最后，证人隋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看，其不会无端为自己设立债务。隋某当庭陈述了其为石岳鑫提供担保的细节性事实，具有合理性。结合以上事实及证据的分析，本院对隋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朱杰所提交其与石岳鑫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完整的聊天内容，不能印证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中，经本院释明，朱杰坚持认为其与石岳鑫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驳回朱杰的起诉。 综上，石岳鑫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石岳鑫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杰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退还朱杰；石岳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