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华利通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横坑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7。法定代表人：陈小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浚通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金洲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3。法定代表人：邓伟雄，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涛，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汉才，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宾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38。委托诉讼代理人：汲广珍，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芬，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华利通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通达公司）、广东浚通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汉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无需向韦汉才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确认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无需向韦汉才支付护理费差额；3.确认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仅需向韦汉才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4121.13元；4.确认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仅需向韦汉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6407.32元；5.确认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仅需向韦汉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6994.95元；6.本案一审诉讼费应由韦汉才承担。原审法院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华利通达公司与韦汉才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限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负责通知并支付韦汉才如下款项：停工留薪期工资118033元、护理费176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2224.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935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8045元；三、驳回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由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共同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初28579号民事判决书。华利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华利通达公司通过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向韦汉才赔付的150207.78元医疗费保险赔偿款和华利通达公司通过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韦汉才赔付的66000元保险赔偿款应在本案工伤赔偿款中进行抵扣；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韦汉才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各方支付的医疗费数额有误。韦汉才的医疗费共计379699.4元，东莞市振华快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支付了63001元，华利通达公司支付了270415.55元，韦汉才支付了46283.29元。因华利通达公司曾向韦汉才预付生活费30000元，在向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索赔时，韦汉才同意将该预付生活费30000元与其支付的医疗费直接抵扣，故振华公司支付了医疗费63001元，华利通达公司支付了医疗费300415.55元，韦汉才支付了医疗费16283.29元。二、无论作为用人单位的华利通达公司，还是作为车辆发包人的东莞市和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均无任何过错，无需对韦汉才人身侵权损害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华利通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只能是基于工伤事故向韦汉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三、华利通达公司垫付了医疗费300415.55元，该部分医疗费的受损害方是华利通达公司，“无损害即无赔偿”，故韦汉才无权向保险公司主张该医疗费的保险赔偿。该部分医疗费的保险赔偿受益人应当是华利通达公司，由于韦汉才与白帆在交通事故中互负同等责任，故对应的保险赔偿款至少应为150207.78元，该赔偿款作为华利通达公司对韦汉才工伤赔偿预付款的一部分，应在本案工伤赔偿款中进行抵扣。四、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韦汉才支付的66000元应当在本案工伤赔偿款中进行抵扣。华利通达公司承包经营的粤S*****大客车（车辆所有人为和兴公司）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韦汉才是华利通达公司的员工，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事故伤害，华利通达公司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只能是工伤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韦汉才赔付的法理依据也只能是基于工伤赔偿，而非交通事故责任或者人身侵权损害赔偿。五、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华利通达公司不仅无法受益，反而遭受重大财产损失。即使扣除医疗费保险赔偿款150207.78元和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受托支付的工伤赔偿款66000元，华利通达公司仍有损失，不可能从本案保险赔偿款中获取任何受益。韦汉才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韦汉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获得保险公司、振华公司的赔偿，是基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获得的赔偿，与本案工伤赔偿无关联性，华利通达公司主张扣除相应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和兴公司、振华公司支付的医疗费与华利通达公司无关，也与本案工伤待遇无关。即使和兴公司将其在交通事故中享有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华利通达公司，而华利通达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已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获得理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华利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韦汉才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一审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存在多处笔误，该民事判决书中第4页第14行、第5页第2、4、5、7行的“原告”应为“被告”即韦汉才；第4页第16行的“告诉”应为“高速”。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韦汉才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379699.84元，其中振华公司支付63001元，华利通达公司支付270414.1元，韦汉才支付46284.74元。华利通达公司与韦汉才确认，韦汉才已领取生活费30000元，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理赔时，将该生活费30000元抵扣韦汉才支付的医疗费。根据保险单，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是和兴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所聘用的驾驶人员和乘务人员在本保险单列明的客运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死亡和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关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向韦汉才赔付的医疗费保险赔偿款150207.78元和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韦汉才赔付的保险赔偿款66000元应在本案工伤赔偿款中抵扣的主张，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向韦汉才赔付的医疗费保险赔偿款150207.78元。根据《调解协议》，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振华公司分别向韦汉才赔付保险赔偿款420000元、58405元，是基于案涉交通事故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受益人是韦汉才。根据该协议所附损失表，损失包括全部医疗费等，华利通达公司为韦汉才垫付了医疗费300414.1元（医疗费270414.1元+生活费抵医疗费30000元），而华利通达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故韦汉才应与华利通达公司对该部分医疗费进行结算。经核算，韦汉才的各项损失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合计433999.84元（医疗费379699.84元+后续医疗费17000元+营养费2000元+伙食费35300元），根据责任比例，该部分损失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已获得赔偿款（433999.84元-交强险10000元）×50%+交强险10000元=221999.92元，其中华利通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对应的赔偿款是300414.1元×221999.92元/433999.84元=153668.04元，故韦汉才应向华利通达公司支付医疗费保险赔偿款153668.04元。华利通达公司主张医疗费保险赔偿款150207.78元在本案工伤赔偿款中抵扣，合法有据，且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一审判决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共同支付韦汉才停工留薪期工资118033元、护理费176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2224.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935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8045元，合计255306.5元，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服从，本院予以确认。经抵扣，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还需支付韦汉才105098.72元。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韦汉才赔付的保险赔偿款66000元。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是和兴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是和兴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作为承保人，依据其与投保人和兴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的保险条款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当被保险人聘用的司乘人员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负责赔偿。该保险是责任保险，被保险人是和兴公司，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款的受益人应是和兴公司，而非华利通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和兴公司、韦汉才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和兴公司264000元，代和兴公司赔偿韦汉才66000元，并非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虽然和兴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华利通达公司以其名义进行调解并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所涉的权利、义务由华利通达公司享有、承担，但不能产生变更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效力，即不能证明华利通达公司就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因此，对于华利通达公司主张该保险赔偿款66000元在本案工伤赔偿款中抵扣，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东莞市华利通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广东浚通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序号有误，根据序号排列，该判项应该列为第三项。综上所述，华利通达公司、浚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上述引用法律条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的负担决定；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5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东莞市华利通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广东浚通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东莞市华利通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广东浚通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韦汉才如下款项：停工留薪期工资118033元、护理费176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2224.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935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8045元，合计255306.5元，扣除医疗费保险赔偿款150207.78元，还需支付款项105098.72元；四、驳回东莞市华利通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广东浚通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华利通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广东浚通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