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史回乡任和村。法定代表人：郝高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飞、曹新平，山西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五里后村东。法定代表人：高雪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萍、王树伟，山西三晋（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苏恩，男，汉族，住长治市。上诉人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牛苏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飞、曹新平，被上诉人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萍、王树伟，被上诉人牛苏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一、本案认定的事实不符合煤炭交易习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潞安煤炭公司提交了开具发票情况登记表一份、发票四支,一审法院对煤矸石的发票予以认可,但从法理角度来讲,发票是收款的凭证依据,理应是收到款后再开具。《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由此可见,在我国的法律中,发票有一个本质属性,即为“付款凭证”。这足以证明债务人已付清款项。被上诉人潞安煤炭公司不可能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就向上诉人出具发票。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393支过磅单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牛苏恩及上诉人的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但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上诉人自提了煤矸石且未按时支付货款，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牛苏恩出具了《书面授权委托书》,明确了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限,并在被上诉人牛苏恩代理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中加盖公章,从而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潞安煤炭公司系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并判决上诉人向潞安煤炭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上诉人并未授权被上诉人牛苏恩与被上诉人潞安煤炭公司2016年1月20日签订编号为DX601011的煤炭购销合同,也并不存在第二次委托事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向法庭说明情况,第二份委托书上及编号为DX601011的煤炭购销合同上的公章是被上诉人牛苏恩自己加盖,但牛苏恩未出庭参加庭审活动,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就予以认定。(二)即使认定第二份授权委托书系上诉人盖章并授权,但也应查明授权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牛苏恩与被上诉人潞安煤炭公司2016年1月20日签订编号为DX601011的煤炭购销合同并不在授权期限内,超出代理权限,属于无权代理。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于2015年1月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有限期至2017年1月1日。但本案所涉的编号为DX601011的煤炭购销(买卖)合同的签订日为2016年1月20日,该时间并不在授权范围内,已超出代理权限,足以说明2016年1月-5月所谓的上诉人共提煤矸石8901.03吨系被上诉人牛苏恩的个人行为。本案仅有2015年10月8日订立的编号为DX1510002号煤矸石买卖合同与2015年11月30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共计20000吨的煤矸石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牛苏恩签订的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不能笼统的认定上诉人牛苏恩签订的所有合同均系代理上诉人签订,应查明委托书的有效期。2.被上诉人潞安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被上诉人牛苏恩的情况说明一份,已经足以证明2016年2月-4月上诉人在王庄西站拉走的8000多吨,价值32万余元的煤矸石系被上诉人牛苏恩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3.2017年7月20日,被上诉人潞安煤炭公司申请仲裁时,因被上诉人牛苏恩出具上述情况说明,潞安煤炭公司也认可该事实,立即撤回了对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仲裁庭也依法裁定准许原告撤回申请。因此,本案320106.8元的货款应当由被上诉人牛苏恩支付,与上诉人无关。2016年1月20日签订编号为DX601011的煤炭购销合同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即使被一审法院认定成上诉人的授权行为,也超过了代理权限,系被上诉人牛苏恩的个人行为。且该事实得到了牛苏恩的认可,被上诉人撤回仲裁也间接认可了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认定涉案的320106.8元由被上诉人牛苏恩向被上诉人潞安煤炭公司支付。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案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开具发票完全符合交易习惯，特别是符合与被答辩人的交易习惯，并以已经出具的发票向被答辩人收取对应货款。而被答辩人违背商业诚信收货后拒不支付货款，却说该发票证明已经付清款项。那么请上诉人提供付款凭证来证明已经付清款项的事实。二、上诉人否认对牛书恩授权签订DX601011号《煤炭购销合同》，并对该合同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牛书恩的授权委托书上有上诉人的公章，该公章并非牛书恩伪造，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公章是谁盖的并不影响其效力，牛书恩是否为私自加盖公章，那是上诉人公司的内部管理间题，对外不能对抗再权利的第三人；且不说牛书恩是否获得上诉人的授权签订DX601011号《煤炭购销合同》，该合同上已经加盖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答辩人签订合同的对象是上诉人并非牛书恩。双方签订的DX601011号《煤炭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就应当依约履行。三、关于牛书恩的情况说明，是上诉人在长治仲裁委仲裁时向仲裁庭提交的证据，并且该说明很明确的说到：“在2016年2月至4月潞城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再王庄西站拉的8000吨矸石，金额为32万余元……”该说明即明确了是潞城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拉的货，也明确了货款金额至于该货物是由谁实际占有或使用，不能因为上诉人公司人员或是授权人员擅自占有或使用了该货物，就拒不支付货款。上诉人拒不支付货款已经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苏恩辩称，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付款后拉煤。潞城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交了一千吨货款后拉走了该一千吨货，后面八千吨是我拉的，欠的八千吨煤款约32万元应该由我负责还款，和潞城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无关。第二次的授权委托以及第二份买卖合同上公司印章是我自己盖上去的。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牛苏恩支付原告煤矸石货款320106.8元及欠款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为41813.95元。2.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支付泥煤款69277元，第三人与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6日第三人给被告出具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兹委托牛书恩同志（身份证号×××）负责我公司与贵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的合同签订及履行。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若有变动，我公司将以书面形式通知贵公司。如果我公司未及时通知贵公司。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特此声明。本授权委托书如无书面撤销。则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一直有效。2016年1月22日第三人给被告出具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兹委托牛书恩同志（身份证号×××）负责我公司与贵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的合同签订及履行。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若有变动，我公司将以书面形式通知贵公司。如果我公司未及时通知贵公司。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特此声明。本授权委托书如无书面撤销。则在2017年1月1日前一直有效。2015年10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订立DX1510002号煤矸石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每吨煤矸石40元，数量10000吨，由第三人全额预付煤款，原告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在原合同数量基础上增加10000吨，合同其他条款不变；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DX1601011号煤矸石买卖合同，数量10000吨，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其他内容与DX1510002号煤矸石买卖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以上合同均有第三人盖章，被告牛书恩签字。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21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给第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2017年3月1日的两支中系泥煤。2017年7月20日被告牛书恩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叫牛书恩，汉族，现年43岁。身份证号：×××。在2016年2月至4月潞城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在王庄西站所拉的8000多吨矸石，金额为320000余元是我个人拉走的，与光鹏公司无关。特此说明。牛书恩签字。截止2016年3月1日第三人累计欠原告煤矸石款320106.8元。2017年7月14日原告在长治仲裁委员会对第三人提出仲裁申请，2017年12月22日原告撤回申请，同日长治仲裁委员会下达（2017）长仲裁字第0053号决定书，准许申请人撤回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牛书恩代理第三人的行为，对被代理人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应该由谁承担付款责任。原告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委托代理人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限，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第三人给被告出具了书面《授权委托书》，明确了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限，并在被告代理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中加盖了第三人公司的公章，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煤矸石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原告与第三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原告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第三人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第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双方协商解决，故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即第三人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16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原告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请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泥煤款69277元，仅单方提供了过磅单，未得到被告牛书恩的认可，无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泥煤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牛书恩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对抗辩权利的放弃，要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煤矸石款320106.8元，并以320106.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第三人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8元，由第三人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公章曾被牛苏恩持有过一段时间，2016年1月22日的授权委托书、编号为DX1601011号的买卖合同上加盖的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印章系牛苏恩所加盖。本院认为，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主张未收到煤款却先开具发票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效公司主张的煤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上诉理由，因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未就其所述交易习惯以及付款情况提交证据，且与牛苏恩当庭陈述的付款情况不一致，故对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主张2015年12月31日之后未授权牛苏恩以公司名义代理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的签订及履行，牛苏恩对此予以认可，故本案所涉的煤矸石货款应由实际购买人牛苏恩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6日给牛苏恩出具公司授权委托书，牛苏恩以公司名义负责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的签订及履行。牛苏恩后续签订的编号为DX1510002号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合同、DX1601011号的买卖合同除数量及期限有区别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因牛苏恩向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盖有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及买卖合同，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有理由相信牛苏恩的行为系公司行为，故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应对本案所涉的煤矸石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以牛苏恩未经公司同意私自加盖印章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公司印章管理系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故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牛苏恩、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煤矸石款320106.8元及利息。（利息以320106.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三、驳回山西潞安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牛苏恩、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元，由牛苏恩、潞城市光鹏煤矸石利用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芳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 二〇二〇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