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4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曹成云，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行，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草皮街104号 负责人：邓珑，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旭，男，该支行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小渡口6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勋，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曹成云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云县支行）、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粮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曹成云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程序中，作为执行依据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09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被指令再审并中止执行，二审法院应中止诉讼程序等待该案再审结果，继续审理并作出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案涉土地2008年5月29日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根据农行云县支行提交证据显示，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首次发生在2009年6月1日，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之前案涉土地上存在抵押错误。2.案涉4800万元贷款系2017年11月14日发生，属于借新还旧。之前的贷款茅粮公司已经还清，相应的担保关系亦归于消灭。原审判决认定“因茅粮公司历年所欠借款一直未偿还”错误。三、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1.曹成云与茅粮公司签订《茅粮集团大黄桥基酒厂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书》不发生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签订《转让协议书》时案涉土地尚未取得产权证，故双方约定“转让土地的四至及届址点坐标由甲乙双方配合国土资源部门具体确定后制作宗地界图为准”；且对土地面积的约定与后续办理的云国用(2015)第4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致。其次，《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案涉土地尚未取得产权证，不存在农行云县支行的抵押权。再次，即使当时案涉土地上存在农行云县支行的抵押权，根据相关法律精神与司法判例，也不影响协议效力。2.曹成云原审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其自2008年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十余年的事实，原审判决予以遗漏。3.曹成云以充抵工程款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4.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系茅粮公司义务，曹成云多次催促，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曹成云自身原因。四、原审判决结果有违公平、正义。1.茅粮公司与曹成云签订《转让协议书》并交付案涉土地及房屋后，曹成云在该土地上投入了大量时间、精力及资金。2.根据农行云县支行提供的材料，除案涉土地使用权外，茅粮公司提供的其他抵押物价值2亿余元，足以清偿茅粮公司所欠贷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 农行云县支行提交意见称，一、茅粮公司自1999年起与农行云县支行发生多笔借款关系，案涉土地使用权一直用于抵押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土地使用权抵押在前，案涉转让协议在后。二、2015年4月3日，农行云县支行与茅粮公司、茅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宗城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茅粮公司与农行云县支行之间发生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案涉土地亦于2015年4月3日办理他项权利证书，属于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财产。因茅粮公司历年所欠借款一直未偿还，农行云县支行与茅粮公司于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19日、2017年11月14日签订四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四笔借款在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范围之内。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09民初第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四、案涉土地使用权经执行法院拍卖、变卖，现归买受人王丽娟享有。五、曹成云与茅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宗城系亲属关系，曹成云明知案涉土地使用权已抵押给农行云县支行，申请再审明显属于不合理行使诉讼权利。综上，请求驳回曹成云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涉及的主要问题为：一、曹成云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二审法院应否中止审理并等待执行依据的再审结果。 一、曹成云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上存在有效登记的抵押权，系农行云县支行与茅粮公司于2017所签订四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对于该抵押权登记，曹成云亦不反对。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及相关规范性文件规定，在对抵押权所担保金钱债权的执行中，普通买受人不能排除对抵押不动产的执行，能够排除执行的只能是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这项规则的目的在于避免不当扩大能够对抗执行的买受人范围，动摇整个抵押权制度及其所保障的交易及金融安全。据此，只要案外买受人不属于上述特定消费者，就无法排除抵押权人申请的执行，至于买受人是否交付全款、是否占有不动产、买卖协议签订与抵押权成立的先后顺序等都不影响案件处理。由于本案中农行云县支行享有有效登记的抵押权，曹成云关于已用工程款抵顶全款、占有管理案涉不动产、案涉抵押权设立在《转让协议书》之后的主张都不足排除执行，且其“案涉抵押权设立在《转让协议书》之后”的主张还与《转让协议书》关于“五年内公司以此土地继续抵押贷款”约定相矛盾。同理，该抵押权所保障债权是否为借新还旧也不影响本案结果。 再次，《转让协议书》效力不影响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曹成云主张，无论案涉土地抵押权是否成立在《转让协议书》之前，都不影响《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该问题涉及到抵押财产转让的法律效力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根据我国物权与债权相区分原则，该条文仅影响抵押物的过户登记及物权变动效力，并不影响债权合同效力。对此一审判决的表述存在瑕疵，但二审法院明确曹成云享有债权请求权，并未否定《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效力，曹成云关于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转让协议书》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不过，曹成云虽然享有《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债权性权利，但并不符合排除抵押权执行的情形，不能排除农行云县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申请的强制执行。 二、二审法院应否中止审理程序并等待执行依据的再审结果 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过程中，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进入再审程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否中止审理并等待执行依据的再审结果，不能一概而论。本案中，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申1032号民事裁定，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被裁定再审，是因为调解书确定承担责任的两个担保人未参与调解程序，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无涉农行云县支行金钱债权是否存在、案涉不动产抵押权是否有效等影响曹成云能否排除执行的事由。在各方当事人都不否认存在有效登记的抵押权、曹成云并非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的情况下，调解书的再审结果不影响对曹成云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本案审理并非必须以执行依据的再审结果为依据。二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曹成云关于二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曹成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成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金洲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