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明建，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云根，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奇星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9954512M。 法定代表人：舒宏琦，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周明建、刘云根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奇星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星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明建、刘云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奇星公司支付周明建、刘云根开发费40000元人民币，计时工资4000元人民币，共计44000元；2.追诉奇星公司支付周明建、刘云根项目费5000元，已出售美女机器人的分红费暂计30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奇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周明建、刘云根诉请奇星公司支付开发费40000元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周明建、刘云根一审提交的第八组、十二组证据可以证明点菜机器人已经完成开发。一审判决对第八组证据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该份协议的合同内容未生效，但协议中的部分，并不是双方协商的范畴，而是对事实的阐述，不因合同未签署而不予采信。第十二组证据，“周明建、刘云根已如期完成合同所述仿真美女机器人和点菜机器人的开发工作，并交付了相应数量的样机，经奇星公司验收合格，仿真儿童机器人的开发工作尚未正式启动”，事实上，奇星公司也认可周明建、刘云根完成了美女机器人和点菜机器人的开发工作。二审判决也已经认定周明建、刘云根完成了点菜机器人的开发工作。2.即使认定技术委托开发合同未完成，责任亦在奇星公司，一审判决周明建、刘云根对合同解除承担50%的责任，返还59472.46元给奇星公司，没有依据，应予改判。奇星公司没有提供开发需求文件是奇星公司的主给付义务，否则周明建、刘云根无法进行开发工作。一审判决认定奇星公司提供开发需求系协助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未提供需求文件系协助义务，不符合事实。周明建、刘云根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适格履行了合同义务。尽管奇星公司没有提供明确的开发需求文件，但是周明建、刘云根并没有拒绝开发工作，一直按照奇星公司的要求进行开发。3.一审判决未正确区分开发费、计时工资，将计时工资作为对价补偿，返还奇星公司是错误的。即使认定合同解除，周明建、刘云根存在过错，对价补偿也应该以开发费45000元作为基数。一审判决要求返还计时工资没有依据，应予以改判。4.奇星公司拒不支付后续协议的费用和出售机器人的分红费。奇星公司至今尚未支付所承诺的5000元开发费用。奇星公司先后向南昌人才大厦和广西柳州科技馆出售美女机器人，合计获利60万元左右。因美女机器人为周明建、刘云根与奇星公司合作开发，奇星公司虽承诺向周明建、刘云根支付分红费用，但一直拒不履行。 奇星公司辩称：双方合同中并无出售美女机器人需向周明建、刘云根分红30万元的条款。点菜机器人至今远未完成，合同已逾期三年六个月，周明建、刘云根应按合同承担逾期罚款60多万元。 周明建、刘云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周明建、刘云根与奇星公司间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2、判令奇星公司支付周明建、刘云根美女机器人、点菜机器人开发费暂计算40000元；3、诉讼费由奇星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周明建、刘云根增加诉讼请求：奇星公司支付其计时工资2万元。 奇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仿真美女、仿真儿童机器人的技术委托合同，但前提是周明建、刘云根将（已完成）带注释的下位机软件源代码及跳舞软件交给第三方，若注释不清楚，有义务解释，跳舞软件提供第三方调用支持。2、周明建、刘云根向奇星公司支付合同逾期罚金及未完成项目退回开发费共计19万元；3、周明建、刘云根点菜机器人开发费4万元不予支付；4、诉讼费由周明建、刘云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奇星公司（甲方）与周明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周明建为奇星公司按设计文件开发仿真美女机器人、仿真儿童机器人电子部分全部软件（除去语音识别、人脸识别、语音合成等外购）及全部硬件（除去工控机、开关电源、音频功效、超声波、热释电、信息交互终端等外购）用CAN总线设计，总费用为4万元，合同签订的同日奇星公司预付仿真美女机器人1万元，验收合格支付另1万元；同日预付仿真儿童机器人1万元。验收合格支付另1万元。以上软硬件外购及硬件材料费由奇星公司支付，外购软硬件在本项目中的应用由周明建完成技术沟通及融合。仿真美女机器人功能在保留现有机器人功能之外增加人脸识别、无线连接、点菜及选包房、用语音或按键点菜、选包房用户自选，信息交互终端、打印机二台、并与收银台无线链接，唱4首歌，配口型及手简单的动作。仿真儿童机器人动能在保留现有机器人动能之外，增加了人脸识别动能、及学习、娱乐、故事、唱歌4首、配口型及手简单的动作、诗歌、软件支持跳六个舞蹈，约一分半钟一个，整机调试地点在奇星公司。第一期仿真美女机器人在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三台样机，第一台样机原件的焊接由周明建完成，第二、第三台样机原件焊接外协由奇星公司付款，第二期仿真儿童机器人在2015年7月15日完成三台样机，第一台样机原件的焊接由周明建完成。第二、三台样机原件焊接外协由奇星公司付款。每提前一天，奖励500元，每推迟一天罚500元，上述设计必须可靠且稳定。周明建为奇星公司技术保密，全部软件加密，所有的软硬件资料周明建需无条件提供给奇星公司，无权私自给第三方。 2015年10月27日，周明建、刘云根将第一代机器人样机的基础上用ＣＡＮ总线设计的仿真美女机器人送达南昌人才大厦X楼，周明建、刘云根并到现场调试。2016年8月28日，奇星公司（甲方）与周明建、刘云根（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2015年3月1日与周明建签订关于开发仿真美女机器人、仿真儿童机器人合同书为基础作以下补充：增加人脸识别，年龄识别、性别识别、表情识别含高兴（笑）、惊讶、厌恶、生气、害怕、悲伤、中性（常态）的应用开发。上述识别用清华大学程序，最终可识别的表情与识别率由清华大学负责。点菜用语音、虚拟按键、触摸屏点触三种用户自选。及触摸屏幕写输入集成应用，电子部分使用说明的审核，总费由原4万元，增加到87500元，已支付周明建1万元，刘云根5000元。在16年8月29日支付刘云根3万元汇款到刘云根招行卡号X,尚欠42500元，在儿童机器人完成后三周内支付。美女机器人（非点菜）完成时间：硬件到齐15天内。点菜机器人完成时间：硬件到齐后三个月完成。儿童机器人完成时间硬件到齐45天内。其它条款按原合同书执行。自2017年元月开始，除合同约定项目开发费以外，奇星公司另外给付周明建、刘云根计时工资。至今，奇星公司陆续向周明建、刘云根支付134944.91元。双方就《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书》项下的开发任务、工作条件、验收标准等事项发生争议。2017年初，周明建、刘云根要求奇星公司验收其完成的美女点菜机器人，奇星公司认为该机器人存在诸多设计问题，未达验收条件，而拒绝验收。周明建、刘云根认为，奇星公司未提供儿童机器人机械部分，其无法从事相关开发工作。奇星公司认为周明建、刘云根未完成美女点菜机器人，故未开始儿童机器人的开发工作。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议多次协商，甚至发生肢体冲突。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对奇星公司提供的组装好的美女点菜机器人硬件有无质量问题及使用性能问题等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发出《退鉴函》，载明鉴定事项中需要检验的项目超出该中心鉴定范围，无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周明建、刘云根与奇星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书》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明建、刘云根与奇星公司均应如约履行合同义务。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不同于买卖、承揽等标的物相对明确的合同，合同的双方在合同订立之初通常仅能对开发事项作出大致的、方向性的约定，即将核心、重大的事项加以确定，而对细节性问题却难以一次全部见诸于合同之中，最初确定的方案也很可能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协商不断调整。这就更要求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合理地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着诚信原则协商解决争议，最终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中，双方就合同履行问题产生了争议，但未能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最终导致周明建、刘云根停止继续开发的结果。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法院对双方的责任作如下认定：涉案合同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提供具体、明确、稳定的开发需求文件及验收标准是奇星公司作为委托方的协助义务中的一部分。周明建、刘云根作为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方，在合同中承担着推进合同履行并完成开发成果的主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奇星公司向周明建、刘云根提出设计目标要求及一些技术资料，奇星公司认为其已提供完毕；而周明建、刘云根认为现有的两份合同中只有开发功能的简单描述，没有具体、明确、稳定的开发需求文件，也没有提供承诺的设计书。法院认为，开发需求及验收标准对合同履行至关重要，但双方未将相关标准在合同中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通常的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确定。本案中，双方在产生争议后没能就具体、明确、稳定的开发需求以及验收标准达成补充协议。奇星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多次提出增加美女点菜机器人开发需求，却未明确具体验收标准。周明建、刘云根自认完成合同项下美女点菜机器人开发工作，要求奇星公司验收未果，于2018年11月停止开发工作。双方均未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为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作进一步努力，积极履行其义务，故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因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议曾发生激烈争执，甚至发生肢体冲突。现合同终止履行已既成事实，合同双方的关系也已经恶化，合同没有了继续履行的基础，且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技术委托服务合同，故法院对解除合同的结果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周明建、刘云根已将美女点菜机器人开发完毕，恢复原状已无可能，采取补救措施亦没有实际意义；又由于双方对解除合同的后果各自负有相应的责任，对受到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因此，法院认为对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应采取对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表明，周明建、刘云根初步完成美女点菜机器人的开发工作，进行了相关调试。至于美女点菜机器人运行存在问题，周明建、刘云根称系美女点菜机器人硬件未安装完毕所致。奇星公司称其提供了工作条件及合格的硬件。法院认为，奇星公司称其委托周明建、刘云根的开发是在其拥有专利技术的第一代机器人基础上进行开发，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周明建、刘云根提供了第一代机器人的技术参数等相关资料。故法院虽不能确定美女点菜机器人运行问题的原因，但可以认定奇星公司未尽协助开发的义务。周明建、刘云根主张奇星公司未提供儿童机器人硬件，以致其无法开展相关开发工作。奇星公司辩称需待美女点菜机器人开发完毕，再行儿童机器人的开发。法院认为，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并未约定需待美女点菜机器人开发完毕，再行儿童机器人的开发，对奇星公司该辩称，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明建、刘云根未完成涉案合同项下的开发工作，其诉请奇星公司支付其开发费40000元，无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奇星公司对未完成开发工作亦负有责任，故奇星公司诉请周明建、刘云根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合同逾期罚金，法院不予支持。周明建、刘云根已经完成部分美女点菜机器人的开发成果是根据奇星公司的要求开发而成，且周明建、刘云根已将上述设备交付给奇星公司。同时，奇星公司应对周明建、刘云根为开发上述设备进行的投入给予对价补偿。关于奇星公司诉请周明建、刘云根将（已完成）带注释的下位机软件源代码及跳舞软件交给第三方，若注释不清楚，有义务解释，跳舞软件提供第三方调用支持。对此，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周明建、刘云根并未完成全部技术委托合同项下的开发，但奇星公司对此亦负有责任。法院将根据实际完成的情况酌定相关数额，周明建、刘云根与奇星公司均应对合同的解除承担责任，故双方各承担50%。庭审中，奇星公司表示受胁迫才同意支付周明建、刘云根计时工资，但未提交其受胁迫的证据，法院认定，双方达成的计时工资约定有效。周明建、刘云根诉请计时工资2万元，奇星公司在提交的反诉状中认可其尚欠周明建、刘云根计时工资1.6万元，故法院确认奇星公司尚欠周明建、刘云根计时工资1.6万元。经查，奇星公司已向周明建、刘云根支付134944.91元。综上，法院认定，周明建、刘云根应向奇星公司返还59472.46元[（134944.91+16000）÷2-16000]。奇星公司诉请返还开发费用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周明建与江西奇星机器人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合同书》；二、解除周明建、刘云根与江西奇星机器人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三、周明建、刘云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江西奇星机器人有限公司59472.46元;四、驳回本诉原告周明建、刘云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江西奇星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本诉原告周明建、刘云根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反诉原告江西奇星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1410元，反诉被告周明建、刘云根负担640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明建、刘云根是否完成了涉案机器人的开发工作？如未完成，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机器人开发工作是否完成问题。周明建、刘云根认为其已按照《合同书》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开发工作，奇星公司认为开发工作仍有8个科目未完成，对此双方各执一词。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对开发需求及验收标准均未作具体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发生纠纷的根源。本案双方签订的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在合同订立之初通常仅能确定核心、重大事项，而对具体的开发需求及开发细节需要在合同的具体履行过程中一步步明确。双方本应就开发事项不详部分友好协商，通过沟通共同努力完成开发任务。在涉案机器人开发过程中，周明建、刘云根按照不甚明确的开发需求进行开发工作，自认为达到了合同要求，对奇星公司进一步明确的开发需求回应消极，而奇星公司认为涉案机器人未实现需要的功能，要求其按照进一步明确的需求进行开发，并多次提出新的开发需求，且始终未明确验收标准。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诚信地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导致涉案机器人的开发工作最终未完成，其中儿童机器人开发工作尚未开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各自就合同的解除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合同项下开发费用为87500元，奇星公司已向周明建、刘云根支付计时工资92444.91元（134944.91元-42500元），尚欠计时工资16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95944.91元。因双方就合同解除承担同等过错，奇星公司只需向周明建、刘云根支付97972.46元（195944.91元÷2）。现奇星公司已支付134944.91元，故周明建、刘云根应向奇星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费用计36972.45元（134944.91元-97972.46元）。周明建、刘云根上诉请求奇星公司支付周明建、刘云根项目费5000元，已出售美女机器人的分红费300000元，因该诉请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周明建、刘云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明建、刘云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江西奇星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36972.45元; 四、驳回周明建、刘云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江西奇星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周明建、刘云根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周明建、刘云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王革生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星伊 书 记 员 任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