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百色市城东路。 负责人：周桂春，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妮，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峰，广西欣源（百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世格，男，1970年2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德保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爱护，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德保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荣闻，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机动车辆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城东路七塘加油站旁。 法定代表人：覃兰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军，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右江农合行）因与被上诉人黄世格、许爱护、钟荣闻、百色市机动车辆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动车交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组织询问和调解并听取各方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右江农合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黄世格、许爱护共同向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归还借款本金192764.33元及截至2018年9月9日的利息、罚息153085.80元（此后的利息、罚息，以本金192764.33元为基数，按编号为百农银车借字（2010）第60061208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345850.13元；3.判令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为实现上述债权，上诉人右江农合行有权以登记在被上诉人钟荣闻名下桂Ｌ×××××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Ｌ×××××运力牌重型罐式半挂车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如下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已经收回案涉抵押车辆，只有被上诉人黄世格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加以证实。2.认定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证据不充分。（二）本案各被告均系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黄世格是借款人、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是保证人、被上诉人钟荣闻是抵押人。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黄世格、机动车交易公司、钟荣闻基于借款、保证、抵押关系签订《车辆处置协议》，该《车辆处置协议》并非独立存在,不形成独立法律关系。即先有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黄世格的借贷关系，然后基于借贷关系这一主法律关系而产生保证、抵押的从法律关系，而《车辆处置协议》是四方对抵押物处置的约定，是抵押合同的补充约定，是借贷法律关系的从法律关系，作为本案主法律关系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不因签订《车辆处置协议》而导致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合同主体及内容发生变化。即便如一审认定案涉抵押车辆已经被处置，但被上诉人黄世格的还款义务仍不能免除。首先，《车辆处置协议》约定对抵押车辆的处置程序是四方不经过诉讼程序由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委托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处置，机动车交易公司以评估价作为参考进行拍卖后将所得款项偿还被上诉人黄世格所欠本息，不足部分才由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代偿。本案被上诉人黄世格与机动车交易公司违反约定，在未告知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且未取得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委托的情况下，双方私下处置抵押车辆，且未将处置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借款本息，两被上诉人违反《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其次，被上诉人黄世格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未按《车辆处置协议》约定的车辆处置程序处置车辆，则《车辆处置协议》约定的代偿条件未成就，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作出了规定。 黄世格辩称，借款购买案涉车辆后，被上诉人黄世格经营了两年，但由于有三个月没有偿还月供，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于2013年收回并变卖车辆。自此以后，被上诉人黄世格再没有偿还月供，也没有过问被收回的车辆，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也没有向被上诉人黄世格追债。被上诉人黄世格直到2018年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贷款仍未偿还。被上诉人黄世格认为车辆已经由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收回，应由其承担偿还银行欠款的责任，被上诉人黄世格不应负偿还借款的义务。 机动车交易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已经变卖，车辆号为桂Ｌ×××××车辆还在被上诉人黄世格手上，由法院依法判决。 右江农合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世格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92764.33元及截至2018年9月9日的利息、罚息153085.80元（此后的利息、罚息，以本金192764.33元为基数，按编号百农银车借字（2010）第60061208的《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为实现上述债权，原告有权以登记在被告钟荣闻名下的车牌号为桂Ｌ×××××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Ｌ×××××运力牌重型罐式半挂车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从事车辆买卖业务，其公司将车卖给他人，后将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并向原告贷款，该公司提供担保及抵押担保等。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与原告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且双方之间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本案涉诉的车辆即桂Ｌ×××××号重型自卸车于2010年间购买的，于2010年9月19日办理入户手续，该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被告黄世格购买该车后，其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以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担保、抵押合同。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与被告黄世格为挂靠关系，并签订挂靠合同。此后，被告黄世格以其购车为由向原告申请贷款，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自愿为被告黄世格向原告贷款提供担保，并同意用本案涉诉的车辆担保抵押担保等。原告与几被告经协商后，双方达成合意。原告与被告黄世格于2010年11月12日《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于2010年11月12日向被告黄世格发放486000元贷款，贷款用途为营运，贷款期限为两年，从2010年11月12日至2012年11月12日，还款方式为等额偿还本息，合同内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40%，执行年利率为8.61%，逾期罚息为合同约定的利息再上浮50%，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在该合同的担保人一栏中签字盖章，自愿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同日，原告与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另行签订一份保证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为被告黄世格向原告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责任等。原告及被告黄世格、钟荣闻、机动车交易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一份《个人购车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486000元，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及钟荣闻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被告许爱护在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指纹，表示愿意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被告黄世格以其购买并挂靠登记在被告钟荣闻名下的车牌号为桂Ｌ×××××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Ｌ×××××运力牌重型罐式半挂车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百色市机动车管理所于2010年9月27日对该车辆进行抵押查封登记等。此外，原告与被告黄世格、机动车交易公司签订一份《车辆处置协议》，约定如果被告黄世格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进行折价、拍卖及变卖等，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贷款，并由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偿还余下款项，后再由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向被告黄世格追偿等。上述各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黄世格发放贷款486000元，该款直接汇入被告黄世格个人账户中。被告黄世格只按合同约定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4月中旬，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收回该车辆，并于2014年6月26日以176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辆卖给他人，但该公司未将该处置所得车款偿还被告黄世格尚欠原告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被告黄世格、钟荣闻、机动车交易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右江农合行与被告黄世格、钟荣闻、机动车交易公司分别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汽车消费借款车辆抵押合同》、《车辆处置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右江农合行依约发放了全部贷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黄世格取得原告发放的借款486000元后，只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各方签订的《车辆处置协议》明确约定如果被告黄世格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进行折价、拍卖及变卖等，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贷款，并由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偿还余下款项，后再由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向被告黄世格追偿等。现该车辆已被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于2014年4月间收回该车辆并以176000元的价格卖给别人，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却未按各方签订的《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将该车款偿付给原告偿还被告黄世格的借款等。根据该《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应为本案借款的偿还主体，被告黄世格不再承担向原告偿还该借款的法律责任。因本案各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合同关系的变化，合同的主体及内容均发生变化，原告应按该《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等，但原告现按其与被告黄世格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黄世格等人主张还款责任及承担共同还款、担保等责任，已没有合同依据，被告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对当事人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除了被上诉人黄世格与机动车交易公司的陈述，还有被上诉人黄世格于2013年9月22日出具给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的保证书，被上诉人钟荣闻与案外人黄宽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收款临时专用收据以及案外人黄宽相转账给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兰英的转账业务凭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案涉车辆已经由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转让给案外人黄宽相，一审认定该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且与本案被上诉人黄世格出现未按期偿还月供的事实相印证，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认定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的事实，无充分在卷证据证实，二审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车辆处置协议》系右江农合行、机动车交易公司、钟荣闻、黄世格四方于2010年11月12日共同签订，即与案涉《个人购车借款合同》《汽车消费贷款车辆抵押合同》同一日签订，系各方关于借款购车事宜所达成协议的部分内容。该协议约定：黄世格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四方商定不经过诉讼程序，黄世格直接将借款所购车辆退回机动车交易公司。右江农合行委托机动车交易公司处置抵押车辆。处置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如处置所得款项不能清偿贷款本息时，差额部分由机动车交易公司代为偿还，机动车交易公司有权向黄世格追索代为清偿的贷款本息和垫支处置费用。该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被上诉人黄世格在不能偿还贷款以后，退回案涉车辆，该行为符合上述四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主张清偿贷款义务，其向被上诉人黄世格主张清偿债务不符合上述约定，不予支持。 上诉人右江农合行诉请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人为被上诉人黄世格、共同还款人为被上诉人许爱护、保证人为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抵押人为被上诉人钟荣闻，由其承担各自相应的清偿、担保责任，该诉请与本案查明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不一致，经本庭征询上诉人右江农合行意见，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坚持其诉求不变更，故认为一审认定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上诉人右江农合行的诉讼请求，该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右江农合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7元，由上诉人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覃 皓 书 记 员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