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正飞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6A。法定代表人：严彩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翔，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倩珩，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新正，男，汉族，1972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1*，公民身份号码440************050。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正飞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新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新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飞公司立即向阮新正支付货款6799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536.76元（以67994.9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536.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正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阮新正支付货款6799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9元，财产保全费795元，合计1664元，由正飞公司负担。正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阮新正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阮新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正飞公司认定为涉案交易的相对方，并判决正飞公司要向阮新正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依据。本案中，阮新正与正飞公司并不存在交易关系。首先，双方从未对买卖达成合意。其次，在阮新正提供的相关单据上并未有正飞公司所盖公章或是员工的签名。再者，正飞公司向阮新正银行汇款纯属是为了便利案外人李文迪而作出的行为。从阮新正陈述的事实可知，李文迪从2015年5月9日开始，均以现金形式分次向阮新正支付货款，且货款金额较大，这样的支付方式是比较麻烦的。因此，从2015年9月开始，为了便利李文迪，正飞公司便按照其要求，将李文迪应支付给阮新正的部分款项，由正飞公司直接支付给阮新正。故阮新正与正飞公司从未对交易达成合意，也不存在交易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李文迪与阮新正进行交易即是与正飞公司交易，与事实不符。阮新正陈述李文迪向其订货时持有正飞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印有正飞公司名称的名片。正飞公司不知李文迪持有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从何而来，且正飞公司从未为非正飞公司员工的李文迪制作名片。从阮新正提供的证据可知：第一、李文迪所持营业执照非原件，也未加盖公章，且该营业执照明显盖有“复印无效”的印章，由此可见该营业执照复印件并非是正飞公司为订货而提供的；第二、李文迪的名片并非只能由正飞公司制作，完全可以由李文迪或其他人自行制作。因此，凭营业执照及名片不能证明李文迪就是正飞公司的员工，更不能由此确认李文迪与阮新正交易，就是正飞公司与阮新正的交易。被上诉人阮新正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正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阮新正与正飞公司，李文迪只是正飞公司的员工，而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阮新正提交的送货单以及正飞公司在上诉期间提交的收据均显示李文迪仅是案涉货物采购、货款收支的经手人，而非货物实际采购人及货款实际收取人。经手人，顾名思义就是经手办理事项的人，如正飞公司认为李文迪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那么李文迪就应该在送货单上以采购方及在“收据”上以收款人出现，而非经手人。再结合阮新正提交的正飞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卡片及银行流水，可以得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正飞公司，而非李文迪。本案李文迪并未出庭，如在李文迪并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债务由李文迪承担，将严重损害李文迪的利益。正飞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据、协议书，阮新正从未见到过，正飞公司在阮新正发律师函催款后及一审长达四五个月审理期间，从未向阮新正及一审法院出示过上述证据，阮新正也从不知悉上述存在。姑且不论该收据、协议书可能是假的，即便是真的，也不能直接证明李文迪与正飞公司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以此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阮新正。正飞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协议书不能证明李文迪与正飞公司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相反，从阮新正提交的营业执照、卡片、银行流水以及正飞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据等证据来看，李文迪与正飞公司很有可能建立的是挂靠、承包或合作等法律关系。事实上，阮新正的业务员曾前往李文迪提交的卡片上的地址查看，在门口显著位置挂有“正飞机电”的字样，李文迪当时声称该地址是正飞公司佛山办事处，这也表明李文迪有可能与正飞公司建立挂靠或者承包关系。二、阮新正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就是正飞公司，双方构成了表见代理法律关系。本案是李文迪拿着正飞公司的营业执照、卡片，以正飞公司销售经理的身份与阮新正洽谈业务，事后也是由正飞公司向阮新正支付货款，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阮新正当然认为正飞公司就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阮新正的这一认识，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正飞公司提出营业执照上盖有“复印无效”的印章，可以证实该营业执照复印件不是正飞公司为订货而提供的。阮新正认为，所谓复印无效是指李文迪将该营业执照交给阮新正之后，阮新正再复印提供给他人无效，而不是说正飞公司将该营业执照交给李文迪之后，李文迪再复印交给阮新正无效。虽然正飞公司声称不知李文迪持有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从何而来，但其并未否认该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显然其陈述自相矛盾。无论李文迪如何得来该营业执照，作为善意的第三人，阮新正都有理由相信李文迪是代表正飞公司与阮新正洽谈及签收货物，这完全符合表见代理法律关系的特征。表见代理制度设立目的是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市场交易安全，正飞公司向阮新正支付案涉货款后，依法可以向李文迪进行追偿。三、本案正飞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据、协议书，有可能是一审判决后为逃避债务而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如查证属实的，应当对正飞公司给予相应处罚。本案正飞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据、协议书等证据上李文迪的签字与阮新正提交的送货单上李文迪的签字字迹明显不同，显然是不同人书写，且该证据一审期间阮新正并未向法庭出示，而在上诉期内却能快速提供，让人怀疑。正飞公司提交的收据精确到收款人开户行、开户名及卡号，而协议书也精确到替本人还款等，看似与阮新正提交的证据高度一致，但却不符合一般的收据书写习惯，也不合乎逻辑常理。阮新正提交证据在前，正飞公司提交证据在后，正飞公司完全有可能根据阮新正提交的证据而伪造相应的证据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二审期间，正飞公司向本院提交收据22张及协议书1份，拟证明正飞公司与李文迪达成协议，将李文迪应付阮新正的货款，由正飞公司直接向阮新正支付，这样操作是为避免李文迪向阮新正现金支付货款的麻烦。阮新正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收据不排除正飞公司为应对诉讼而制作，该材料也从未向阮新正提交过，且收据上李文迪签名与送货单痕迹不一致，收据内容详细但很多内容与送货单亦不一致，不应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阮新正未收到过协议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协议书也无法证明正飞公司、李文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协议约定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阮新正。本院认为，正飞公司二审所提收据、协议书，虽内容反映与本案存在关联，但李文迪并未出庭陈述意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证明正飞公司主张的内容，故本院不予采纳。阮新正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正飞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文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李文迪要求，其将应付李文迪的部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予阮新正，故阮新正与李文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飞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阮新正辩称，李文迪为正飞公司职员，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双方主体为阮新正、正飞公司，正飞公司二审所提证据及理由系为规避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正飞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阮新正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正飞公司清偿货款67994.9元及逾期利息，为此向法院举示了送货单1组、正飞公司营业执照及李文迪名片、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1份。经审查，阮新正举示的部分送货单中客户名称为“正飞机电（A26）”，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李文迪，可以初步反映阮新正以正飞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发生案涉交易的事实。而阮新正持有正飞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李文迪名片（正飞公司销售经理）更进一步佐证了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再结合正飞公司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阮新正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正飞公司、阮新正之间存在合法买卖合同关系，阮新正持有送货单原件，有权据此向正飞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正飞公司诉讼主张其与李文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将款项转予阮新正是应李文迪要求而为，但其二审所提收据、协议书在没有李文迪未予确认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且本案未有证据反映阮新正知悉正飞公司所提其与李文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代付货款的情况，故对正飞公司二审上诉所提，本院不予支持。较之正飞公司诉讼所提主张，阮新正能对双方交易过程、结算付款情况等做出合理陈述，其诉请的事实更为可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院对正飞公司拖欠阮新正67994.9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截至本案二审期间，正飞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支付案涉货款的凭证，其应承担67994.9元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正飞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上诉人广州正飞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