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程，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院C座2层215室。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允正，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网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孙小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跃，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东世纪公司）、深圳市网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网心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程上诉请求：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号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在其官网公开道歉；2.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3.被上诉人在合同变更期间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共5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偏向被上诉人。上诉人之所以起诉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变更合同中关于商品售后的问题，原起诉书中明确指出是在2018年11月1号以后，被上诉人1不再履行售后义务的行为，原审却凭借2018年11月之前的售后信息和被上诉人口头证据就采纳此证据，并且此关键证据并未经过上诉人的质证和法院审查，此程序违法。现有大量证据证明，在2018年11月以后被上诉人1并没有履行其售后的义务：1.多个京东客服均告知案件所涉订单均为第三方商家，不属于京东自营售后，所述见证据1。2.案件所述订单申请售后后，均被非京东客服关闭，其流程均显示非京东自营售后，所述见证据2。3.众所周知，京东商品售后分为商品质量问题和其他问题的售后，申请售后后均会有京东客服950618的电话来电，询问问题，上诉人申请案件所涉订单并未有接到来自京东客服的电话。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认定严重错误。2.被上诉人未按照京东商城公示入驻规定违规入驻京东商城，并涉嫌销售案件所涉商品，涉嫌故意欺诈。经查京东商城自营店铺入驻明确指出入驻需要有中文/英文商标注册证，但案件所述商品仍未取得商标注册证，此行为故意掩瞒消费者，违规销售，涉嫌故意欺诈。北京京东世纪公司辩称，1.我方已经完全履行了售后义务。本案系上诉人因售后问题提起的诉讼，上诉人大量购买涉案商品并在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恶意提起大量售后申请，为保障消费者的购物体验，我方在其申请已经超过七天无理由退换货期限且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了售后服务。其提出没有收到京东客服电话的问题，我方已经通过换新的方式履行了相应的售货服务，是否收到电话来电与售后服务没有直接联系。网络购物活动中，在买方支付价款，卖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就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我方在超出合同及法律规定的义务外提供了更为优质的售后服务，不存在任何拒绝履行合同的情形。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2.上诉人提出的商标注册证审查问题与本案无关。我方作为卖方已经提供了涉案产品的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且上诉人亦无异议，是否取得商标注册证并不是产品符合《产品质量法》等相关质量规定的前提。深圳网心公司辩称，一、本案为合同纠纷，答辩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未与被答辩人建立合同纠纷，被答辩人无权依据合同向答辩人主张权益。被答辩人王程于2018年6月18日在京东公司的网购平台京东商城上购买了案涉玩客云产品，产品的销售网页明确标为“京东自营”，服务为“由京东发货并提供收货服务”；同时，在案涉产品的购买发票上，开票方为京东公司，故案涉产品的买卖合同发生在京东公司与被答辩人王程之间，京东公司为卖方、王程为买方。此外，被答辩人王程在民事起诉状、一审庭审和二审上诉状中多次明确其在京东网站购买案涉产品，并且请求京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足以证明王程知晓与其建立买卖合同的是京东公司而非答辩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一方仅可以向合同的另一方主张权利，而不能对作为非合同主体的第三方主张权益。因此王程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相应责任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二、被答辩人以案涉商品无商标注册证涉嫌欺诈为由既与本案无关，亦与事实不符。首先，王程诉请的核心理由是京东未提供售后服务，有无商标注册证书与是否提供售后服务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商品无商标注册证不得销售，商标注册证书赋予的权利人是专用权，而非可销售权。且就本案而言，京东自营要求的品牌相关资质，答辩人已经提交了商标注册受理通知书、品牌logo等，通过了京东的品牌资质审查。再次，如王程认为案涉商品不符合京东自营政策、涉嫌欺诈，可以欺诈作为解除合同依据，其也需要证明未取得商标注册证构成了法律上的欺诈，且达到了可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之规定，该种情形并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要件。三、案涉产品不存在问题，被答辩人未遭受任何损失，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案所涉十件产品，京东公司和答辩人在产品已远远超过无理由退换货的情况下，向被答辩人提供了远超承诺的服务，为案涉十件产品提供了换新服务。被答辩人一审之时确认换新之后的十台产品两台拆封未使用、八台未拆封，即全部产品均处于未使用的状态；未使用的产品根本无法确认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当然也不存在任何可以申请售后的理由。王程反复要求京东提供售后，却对售后的前提都不存在这一事实熟视无睹。在产品不存在任何需要售后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答辩人诉请的公开道歉、继续履行或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均为无源之水，欠缺基本的事实和法律支持。四、被答辩人恶意申请大量售后，多次提起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王程分批次购买了上百台案涉产品，几乎都在使用一段时间后编造理由提出售后申请，仅在2018年11月14日后就57个订单申请了177次售后服务。王程意在通过售后和司法诉讼，将其已经使用的产品在不符合退货退款的情况下，依然取得退换退货的结果，以达到免费使用的目的甚至额外的不正当收益。综上，答辩人并非网络购物合同的当事人，无需就案涉合同纠纷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的产品质量合格，亦符合京东自营商品的政策。被答辩人恶意诉讼意在牟取不当利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王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其官网公开道歉；2.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3.两被告赔偿在此期间造成的损失共计5000元；4.被告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受理及交通、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6月18日,王程通过网络购物平台先后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购买京东自营商品玩客云共计10台，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通过快递将上述玩客云商品（2018年06月18日购买）交付于王程，并向王程开具了相应发票，发票面值额总计4357.97元。2018年10月18日，王程就上述玩客云商品（2018年06月18日购买）通过网络购物平台向北京京东世纪公司提起了售后服务，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通过了审核，并于2018年11月份对玩客云商品（2018年06月18日购买）进行换新，并将换新商品玩客云通过快递邮寄给了王程，王程进行了签收。王程现以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私自将换新商品玩客云的售后服务由北京京东世纪公司变更为深圳网心公司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王程庭审中自认：1.换新后的10台玩客云商品，其中8台未拆封，另2台拆封未使用，均在王程处；2.其诉状中陈述的涉案换新商品玩客云出现问题被告方不履行售后义务，并不是涉案主张的10台换新商品玩客云，是另1台。再，庭审中，对于涉案换新商品玩客云的售后服务，北京京东世纪公司陈述仍属于其公司的自营商品，售后由其公司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案中，王程对其于2018年06月18日购买的玩客云商品向北京京东世纪公司提起了售后，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对上述玩客云商品进行了换新。对于换新后的玩客云商品，王程并未进行拆封或者拆封未使用，商品是否需要进行售后亦不能确定，现诉讼请求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王程针对2018年06月18日购买的玩客云商品提起的售后服务，北京京东世纪公司亦进行了相应的售后，对上述玩客云商品进行了换新，且在庭审过程中，北京京东世纪公司亦明确表示对于换新的玩客云商品仍属于其公司自营商品，并由其公司负责售后服务，故在王程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京东世纪公司不存在过错；深圳网心公司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综上对王程诉讼请求北京京东世纪公司和深圳网心公司在京东官网公开道歉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在本案中，王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于其主张北京京东世纪公司、深圳网心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程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程提交证据：证据一：上诉人的手机180××××1118下载的京东APP端与多个京东客服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页。证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确实已经变更了售后，也没有履行售后。证据二：上诉人在京东购买商品的购物账号12×××72.qq.com截图打印件1页。证明：申请售后是由供应商关闭，非北京京东世纪公司关闭，说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未履行，也不再履行。证据三：京东所规定的入驻条件打印件1页。来源：京东网页。证据四：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案号为（2019）京行终2535号，共两页。证据三、四共同证明：此商品不应该在京东进行销售。众所周知，淘宝等平台对于此商品禁售，对于销售此商品的商家一律做封号处理，永不解封。对于二手商品也出现这种情况，京东作为一个全国领先的网络销售平台，对于此商品应完全了解，却恶意销售，对于消费者涉嫌故意欺诈。证据五：胶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对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公司、深圳网心公司一直认为王程是恶意购买的买家，对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公司、深圳网心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存在有异议的。首先，多个订单是由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申请的，非王程申请的，可以从网页上的申请售后记录。证明我购买并不存在恶意。北京京东世纪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按照电子签名法第五条规定，提供原始载体以供核对。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涉案产品在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由我方已经进行过一次换新，后原告仍恶意提起将近120次售后申请，为保证购物体现，才协调供货商为其再次进行了换新，此问题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另外，售后问题不属于双方买卖合同合意的内容，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证据二质证意见同证据一，涉案商品已经进行过售后，且上诉人也自认换新后从未拆封。以上两证据也能证明其恶意提出售后申请，严重扰乱了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的正常经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文件并不完整，且并不是所有的商品必须注册商标，京东对商家的审查是为了防止侵权产品的出现，该问题与本案无关，且在一审中并未提及，不应纳入二审程序进行审查。对证据四不予质证，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判决书只是说明涉案产品的商标注册问题，并不是说不能销售。涉案产品是否注册商标与上市销售无关，若侵犯了他人的知识产权属于另案处理范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文件与传统的政府公文完全不同，且该处理结果仅是调解，也能看出上诉人提起诉讼及行政投诉仅仅是为了退货。在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也不符合诚信原则，严重扰乱了企业的正常经营及司法机关的司法效率。深圳网心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根据该截图中的订单号可以看出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及6个订单的订单号均不是截图中的订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庭后核实，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京东自营审核的是品牌资质文件，商标注册证只是品牌资质文件的一种，被上诉人深圳网心公司已经向北京京东世纪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品品牌logo等品牌资质文件，并通过了京东自营的品牌审核，即与京东自营的政策相符，也符合国家的法律规定。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商标注册证书赋予权利人的是专用权，而不是可销售权，任何一个诚实的商家均可以使用商标，无论该商标是否注册、销售商品，且涉案商标已经先后于2018年8月份、10月份成功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最后商标注册与否，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本案均无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若上诉人将该判决中相关事实作为证据，则该判决中涉及到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深圳网心公司对涉案商品申请有多个商标，该判决书仅仅是其中一个商标出现了授权问题，不能由此证明深圳网心公司的商品销售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上诉人声称淘宝等平台对涉案商品进行禁售与事实严重不符，深圳网心公司的涉案商品曾在淘宝众筹上火爆销售并挤爆服务器，后深圳网心公司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达成合作，仅在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的商城上独家销售，而非淘宝对商品的禁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经上诉人现场操作手机证明证据一、二截图的真实性。北京京东世纪公司阅看后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截图不完整，对合法性有异议。从实际查看，截图下方有申请记录，其申请类型是维修，但理由已经写了产品没有拆封，明显属于恶意，其对证据的有针对性的截取不具有合法性。深圳网心公司的意见与北京京东世纪公司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截图不完整，不予采信。证据三、四、五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王程是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公司处购买的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北京京东世纪公司已将涉案商品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已支付了价款。上诉人在庭审时也自认网络购物更换期是7天无理由退货，1年为质保期。且北京京东世纪公司在质保期内应上诉人的请求更换涉案商品时也及时进行了更换，已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并无过错。深圳网心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商，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一审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