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29刑初82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龚帮刚，曾用名龚邦刚，男，生于1986年4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威信县人，货车驾驶员，户籍地威信县，现住威信县。因本案于2012年6月29日被威信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取保候审，同年10月1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因本案再次被威信县公安局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取保候审，2020年3月26日被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经本院决定并由威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威信县看守所。被告人张佐华，曾用名张华，男，生于1977年3月1日，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威信县人，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威信县，现住威信县。因本案于2012年6月29日被威信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取保候审，同年10月1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因本案再次被威信县公安局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取保候审，2020年3月26日被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经本院决定并由威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威信县看守所。辩护人邵晓琴，云南典传（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康志，曾用名朱鑫，绰号朱吉，男，生于1988年5月24日，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威信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威信县。因本案于2012年6月29日被威信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取保候审，同年10月1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因本案再次被威信县公安局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取保候审，2020年3月26日被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经本院决定并由威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威信县看守所。辩护人胡运凯，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许海波，男，生于1988年5月17日，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威信县人，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威信县，现住威信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4日被威信县公安局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取保候审，2020年3月26日被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经本院决定并由威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威信县看守所。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一部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许海波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光美、检察官助理严先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许海波及张佐华的辩护人邵晓琴、朱康志的辩护人胡运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等人到威信县“昭阳美发”店准备消费时，店内的两名服务员正在该店二楼为被害人陈某、熊某服务，无法为龚帮刚、张佐华等人服务，龚帮刚、张佐华对陈某、熊某产生不满，在该店二楼对陈某、熊某实施殴打，经过该店楼下的被告人朱康志、许海波听见龚帮刚、张佐华的声音后随即赶往该店二楼与龚帮刚、张佐华一起对陈某、熊某实施殴打，致陈某、熊某受伤。经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的身体损伤为轻伤，熊某的身体损伤为轻微伤。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指控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依法判处，并提出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和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的酌定从轻情节，被告人许海波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和取得被害人谅解的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判处一年以上一年四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许海波判处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对案件的起因进行翻供，不再认定其坦白，当庭对龚帮刚、张佐华的量刑建议变更为一年二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当庭撤回龚帮刚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认为他们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许海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张佐华还提出自己有自首情节。四被告人均认为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重。张佐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陈某与龚帮刚的纠纷引起，打架地点属于封闭场所，没有财物损坏，应定故意伤害罪，张佐华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案发时间距今已有八年，四被告人均未逃避自己的罪责，建议对被告人张佐华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宣告缓刑。朱康志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龚帮刚与陈某发生冲突后陈某打电话叫人才发生的故意伤害行为，不属寻衅滋事，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但陈某所受损伤依法不能鉴定为轻伤，现有证据达不到入罪标准，公安机关取证存在瑕疵，应认定陈某通过电话邀约他人到场，在纠纷中存在过错，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撤回对朱康志缓刑的认罪认罚不严肃，而且社会调查报告未在被告人朱康志的居住地进行评估，是不客观真实的。若法庭认为朱康志的行为构成犯罪，朱康志有坦白、赔偿并取得谅解、从犯的量刑情节，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与贺某、邱某、苏某五人酒后到威信县“昭阳美发”店内一楼，准备在该店进行按摩等消费，因店主杨某1、服务员杨某2正在该店二楼为陈某、熊某进行按摩服务，龚帮刚先后两次上楼要求和催促，均被店主和服务员告知要稍作等待，为此引起龚帮刚的不满，龚帮刚在第二次上楼后，下楼对张佐华称与一个客人发生争吵，该客人打电话喊人，随后与张佐华上到二楼按摩房间，龚帮刚将陈某从按摩床上拖起丢在地上，随后与张佐华对陈某拳打脚踢，熊某见状进行拦阻，亦遭到张佐华的殴打，被告人朱康志、许海波在酒后经过昭阳美发店门口时听到吵打声，便进入该按摩店上到二楼，见到系认识的龚帮刚、张佐华等人，朱康志大声喊“打”，随即与许海波参与殴打陈某、熊某，将二被害人殴打致伤。被害人陈某受伤后在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4天，入院西医诊断为：1.颅脑外伤轻型，2.鼻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西医诊断为：1.鼻骨骨折，2.鼻中隔偏曲。被害人熊某受伤后在威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入院、出院诊断均为头面部、右胸部软组织损伤。2012年8月8日，被害人陈某、熊某与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及贺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贺某四人一次性赔偿陈某损失19万元，一次性赔偿熊某损失5万元，上述款项在达成协议后已经分多次支付完毕，陈某、熊某出具书面的谅解书，对上述四人予以谅解，请求免予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此后，陈某、熊某又与朱康志、许海波达成了补充协议，约定此前贺某赔偿给陈某的现金27557元，若贺某要求退款，由朱康志与许海波共同负责，其余贺某尚未支付的22443元，由朱康志、许海波共同承担，该款项已于2020年4月21日支付给陈某，陈某与熊某均向公安机关表示对许海波亦予以谅解。2012年6月28日，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的人体损伤进行鉴定，根据两院两部《人体损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的规定，鉴定结论为轻伤。2020年3月15日，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熊某的人体损伤进行鉴定，根据两院三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ｃ条之规定，鉴定结论为轻微伤。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2年5月30日接到杨某1报警后，于当日以故意伤害罪对本案立案侦查。2.户口证明，证明四被告人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3.抓获经过、传唤证、吸毒人员查获信息详情、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2年5月31日依法将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书面传唤到案，同日送法制学校进行法制教育一个月，2012年6月2日将被告人许海波传唤到案，许海波因吸食毒品于2012年6月4日被送往昭通市司法强制戒毒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未送法制学校进行法制教育。4.被害人陈某陈述：2012年5月30日23时许，他与同事熊某在威信县旧城镇昭阳美发店二楼按摩时，一个二三十岁左右、穿绿色衬衫的较瘦男子到了该房间，称他们有几个人要按摩，催促老板快点安排，老板回应叫等一下，那男子有些不高兴，下楼去了两分钟左右又吵着回来，叫老板快点，女老板回答最多十分钟就好，他也随口说“我们很快就完了”，那人又走出了那间屋，然后听见几个人走路的声音，此前穿绿色衣服那人冲进屋里，将他从按摩床上提起来用力丢在地上，他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打电话给旧城街上的亲戚刘朝洪，刚接通还没讲话，被绿色衣服的年轻人一把抢过去摔在地上，随后进来六七个人，一个穿鲜色花衬衣、较胖、平头的年轻人挥拳在他脸部乱打，紧接着穿绿色衣服的人又挥拳乱打他，又有一个牛高马大、好像穿白色褂褂，后来听人叫他朱吉，朱吉一脚踢在他胸口处嘴里还喊“跪倒”，由于这人力量大，他往后一退倒在地上，后来就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打他了，只感觉被拳打脚踢。等他清醒过来，发现熊某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屋子里除他和熊某外，只有两三个人了，他当时是晕的，也分不清是否是打他的人。他的全身被打肿，鼻子流血，经医院初步诊断，鼻梁骨被打骨折，在打架过程中，对方人多，他根本不敢还手。（2020年4月21日补充陈述）他的伤鉴定为轻伤，经旧城派出所调解，朱康志等四人赔偿他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20万元，达成协议后，已经全部得到了赔偿款，他出具了书面的谅解书。朱康志等四人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且认错态度较好，他原谅朱康志、龚帮刚、张佐华、许海波，申请减轻对他们的处罚，要求法律机关从轻处理。5.被害人熊某的陈述，其陈述的陈某被打的经过情况与陈某的陈述相一致，并陈述，在朱吉将陈某踢倒后，一个穿鲜色花衬衫、平头、较胖的人一脚踢在他胸部，紧接着穿绿色衣服的年轻人挥手打了他右眼一拳，他往后退坐在地上，之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挣扎着爬起来往旁边跑，躲在一张按摩床后面，声明自己不会还手，这些人见他往后躲就没在追去打他，他拿出电话准备报警，被一个穿白衬衫、又高又胖的年轻人用手指着不准打电话，他谎称要出去解便，这个人也不让他出去，这时陈某叫他打电话报警，他也不敢打，过了几分钟，不知是谁报了警，派出所民警就到了。他全身被打肿，右眼被打了一拳，腰部也受了伤。打架过程中，对方人多，他和陈某都不敢还手。当时出手的人中，穿绿色衣服的年轻人不知道名字，其他也有人出手，但场面混乱，记不清。（2020年4月21日补充陈述）他的伤后来做了鉴定是轻微伤，经旧城派出所调解，朱康志等四人赔偿他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共5万元，他已经全部得到了赔偿款，他以前已经出具书面的谅解书，朱康志等四人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且认错态度较好，他原谅朱康志、龚帮刚、张佐华、许海波，申请减轻对他们的处罚，要求法律机关从轻处理。6.证人杨某1的证言：案发当晚23时许，她和她姐姐杨某2在按摩店二楼给两个客人按摩时，龚帮刚来到二楼，说他们来了几个人在一楼等着，叫她下去给他们打个招呼，她就叫她姐姐和龚帮刚一起到一楼去打招呼，叫他们先等一下，没过几分钟，龚帮刚又来到二楼，仍要叫她去打招呼，她说她姐姐已经打过招呼了，她没必要再去，可龚帮刚不答应，她见龚帮刚是喝过酒的，就继续上班，没有理他，龚帮刚就发脾气，说不准按了，并走过去拉着客人的衣领一下把客人拖掉在地下，客人没有还手睡在地上没起来，一会儿张佐华、朱康志等人从一楼上来，龚帮刚将客人从地上提起来，她见人多，就要上去拉架，朱康志对她说：“你给我出去，不关你的事，怕一会儿打到你”，她见他们人多，又气势汹汹，害怕就出了房间，后来房门被关上，听见里面有打架的声音，过了几分钟，门被打开，她看见他按摩的那个客人鼻子已经被打流血了，另外一个客人脸也被打肿，她报了警，几分钟后民警就到了。客人的名字她不知道，后来才听说她姐姐按摩的人分别叫陈某、熊某。她不知道龚帮刚为什么要打陈某，可能是因为陈某还没按摩完，耽误了龚帮刚和他朋友的消费时间，所以就出手打人。陈某的一个直板手机掉在地上摔坏了。打架的现场有朱康志、贺某、张佐华等人。7.证人杨某2的证言：案发当晚她和妹妹杨某1在按摩店二楼为两个客人按摩，两个客人一胖一瘦，以前没有见过。到23时30分左右，龚帮刚来二楼喊她们，说楼下有几个人要按摩，叫她们下楼去招呼一下，她和龚帮刚下到一楼，看见是苏某、邱某和贺医生，她打招呼叫他们等一下，之后又到二楼继续为客人按摩，刚上楼几分钟，龚帮刚又上楼站在她们身边说“有啥子按的”，意思是说她们没有必要给这两个客人按，瘦的那个客人就说“很快就好了”，这时龚帮刚将瘦的那个客人从按摩床上拉下来，并一耳光打在瘦子的脸上，床上的另外一个胖的客人也从按摩床上起来，两人就和龚帮刚相互抓扯，她上去劝架，这时有几个人冲进屋里，有张佐华、朱吉等人，进来后就把她和杨某1推出来，她就下楼去了，双方打成什么样子她不知道。这些人都是空手的，手里没有工具。后来瘦子下楼时看见他的鼻子在流血。8.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案件发生的原因是龚帮刚第二次上楼后下楼称被客人骂，目击龚帮刚将被害人陈某拖下床，龚帮刚、张佐华与后到的朱康志、许海波均出手对陈某进行殴打，是哪些人打熊某他记不得了。打架没有使用工具，打人的四人衣着分别是：龚帮刚穿一件绿色衣服，张佐华穿一件鲜花色衬衣，朱吉穿白色衬衣，记不起许海波的穿着。9.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的案件起因、龚帮刚、张佐华、朱吉的衣着特征，与贺某的证言一致，并证实，龚帮刚、张佐华、贺某一起从按摩店一楼上到二楼，随后朱康志、许海波也进屋上到二楼，他在一楼听见吵架和打架的声音，就和苏某跟着上楼，看见许海波在用脚踢一个瘦瘦的男人，这个人的鼻子在流血。10.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的案件起因、龚帮刚、张佐华、朱吉的衣着特征，与贺某的证言一致，并证实，他和邱某到达二楼后，看见一胖一瘦的两个中年人都被打伤，看见龚帮刚一拳打在瘦一点的中年男人脸上，他赶紧跑去拉住。许海波穿的是白色衬衣。11.被告人龚帮刚的三次供述。第一次供述的内容是：案发当晚，他和张佐华、贺某、邱某、苏某等人在家喝醉酒后到昭阳美发店时已经是23时左右，他上到按摩店二楼，见杨某1和她姐姐正给两位客人按摩，杨某1叫他们在楼下稍等一下，他下楼给张佐华说了后，张佐华说“日怪，等我去看”，他和张佐华一起又上楼，张佐华与两个客人发生语言冲突，这时朱康志和海波尔到了，朱康志说“打”，他们四人就揪住两个客人打，他把一个客人拖下按摩床一阵乱打，其他几人是怎么打的他记得不是很清楚。第二次供述的内容是：他们到按摩店后，他上二楼喊了其中一个女老板下楼打个招呼，女老板打完招呼后又上了二楼，一会儿张佐华叫他又去喊老板，他又上二楼喊老板杨某1，杨某1仍说忙不过来，叫等一下，他当时就不高兴，叫杨某1无论如何要下楼招呼一下，这时一个瘦瘦的男人（后来听说是姓陈）不准杨某1下楼，还说打电话喊人过来，他便下楼对朋友讲了这个情况，又和张佐华、贺某上楼去，张佐华走在最前面，问是哪个说要喊人过来，他指姓陈的给张佐华看后，张佐华便与姓陈的争吵，这时朱康志和许海波站在门那里，朱康志大喊一声“打”，许海波从门那里冲过来，姓陈的从地上爬起来，他首先过去打了姓陈的两耳光，以后就没有打了，许海波用拳头打姓陈的脸，并和张佐华、朱康志围着姓陈的打。打架就是他们四人动手，其他人未参与。他看清姓陈的鼻子是许海波打伤的。打架时许海波的穿着记不清了，他穿一件绿色短袖Ｔ恤，张佐华穿一件灰花色衬衣，朱康志穿白色短袖Ｔ恤和大短裤。第三次供述的内容是：朱康志和许海波是从后面去的，没有与他们同路。打架时，是他首先和陈某发生了争吵，他下楼喊张佐华，然后与张佐华、贺某等上楼，张佐华问“是哪个要喊人来”，他指着陈某说就是这个，这时朱康志、许海波从外面进来，问是什么事，张佐华说这个人要喊人来打我们，他也说就是躺起这个，朱康志就大喊一声“上”，大家就上前打起来了。12.被告人张佐华的三次供述。第一次供述的内容是：案发当晚23时许，他和龚帮刚等人去杨某1开的按摩店按摩，去时没有看见杨某1在，他叫龚帮刚上楼去喊，后来杨某1的姐姐下楼说很忙，叫等一会儿，他和苏某在楼下吹牛，龚帮刚和贺医生就上楼，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听到楼上龚帮刚和其他人吵架的声音，好像是同别人打架，他和苏某、邱某、朱康志等人冲上二楼，看见龚帮刚和两个40多岁的男人抓扯在一起，他就问是啥子事，从他后面的朱康志和“海波咡”就和对方两个男人打在一起，后来苏某在中间劝架，打了大约三分钟就没有打了。他喝酒醉了，是否参与打架想不起来了，对双方的伤势也想不起来了，他们进屋时手里都没有工具。第二次供述的内容是：他是参与打架并出手伤了人的，当晚23时许，他和朋友到“昭阳美发”去按摩，店里的一楼没有人，龚帮刚就去二楼喊人，过了几分钟下来就说与一个按摩的客人发生争执，叫他们上去看看，他和邱某、苏某、龚帮刚、贺某一起上楼，到了二楼按摩室里，龚帮刚就和一个较瘦的中年男人抓扯在一起，他喝了酒性情高，踢了那个瘦男人胸部一脚，龚帮刚也挥拳就打，较胖的中年男人过来拉架，他又打了较胖的几拳，这时发现瘦的男子鼻子流血，他们就没有打了。第三次供述：龚帮刚首先上楼与陈某发生了肢体冲突，下楼来说陈某打电话去喊人了，喊他们上楼去，上楼时龚帮刚走前面，他走第二，贺某在第三，他们上去就和陈某吵起来，龚帮刚首先上去踢了陈某一脚，然后用拳头打陈某，他也踢了陈某胸部一脚，熊某在旁边劝他，他又打了熊某的胸部两拳。他正在和熊某抓扯时，朱康志进来，问是“砸（咋）的”，然后就喊许海波“上”，许海波、朱康志都用拳头殴打陈某。13.被告人朱康志的两次供述。第一次供述的内容是：案发当晚23时许，他喝了酒后准备到“昭阳美发”去按摩，走到“昭阳美发”楼下时，听到楼上有吵闹声，就冲上楼去看，看到好几个人在按摩房里吵架，龚帮刚和一个人在抓扯，他见已经打起来了，借着酒性，喊了声“打”就冲进屋去，屋里有他认识的龚帮刚、许海波、贺某、张佐华等旧城人，和他们吵闹的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他用手掐着和龚帮刚打架的那人的脖子，然后喊一声“跪倒”，但发现那人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就没有出手打。出手掐人的原因，是因为认识龚帮刚，想帮忙。当时他看到龚帮刚和许海波出手打了被他掐脖子的人，打架时没有用到任何工具，对方没有还手。第二次供述：他是出手打人了的，打了较瘦的那个胸部两拳，然后掐其脖子不让动，那人的鼻子应当是龚帮刚打的，他看到龚帮刚打了那人脸部几拳后，那人鼻子就流血了。参与打陈某的有他、张佐华、龚帮刚、许海波，打熊某的只有张佐华。当天他穿白色衬衣和花色长短裤，留短发。龚帮刚穿绿色上衣，许海波穿灰白色上衣，张佐华穿鲜花色衬衣。14.被告人许海波供述：案发当晚23时许，他和朱吉从“昭阳美发”店门口经过，看（听）到“昭阳美发”店二楼有吵闹声，二人就到了该店的二楼按摩室，见里面有六七人，龚帮刚正和一个较瘦的中年男人抓扯，张佐华将一个较胖的中年男人按在按摩床上，他本来是要去拉架的，听见朱吉大喊一声“打”，见对方二人都是外地人，便帮忙打外地人，踢了较瘦的人的腿部一下，打了头部一拳，手臂部一拳，龚帮刚等人也挥拳和他一起乱打。后来他看见较瘦的男人被打得有点凶，不敢打了，开门出了按摩室，其他人还在屋内并把门关上，他就在外面等，后来派出所民警就到了。他到现场时，看到较瘦的男人鼻子是流血的，张佐华按着的较胖男人脸部有划伤，应该已经打过架了，只是双方还在抓扯、争执。他当时是留平头，穿灰白色短袖衬衫和白色休闲裤。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验。1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四被告人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辨认。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各组不同组合的12张男性照片中，被告人中龚帮刚、张佐华辨认出被害人陈某、熊某，被告人许海波辨认出被害人熊某、未辨认出被害人陈某，被告人朱康志未辨认出二被害人；被害人陈某辨认出龚帮刚系首先进屋将其抱起砸在地上，然后用脚踢、蹬其肚子的人，张佐华系用拳头爆击其鼻子的人，朱康志系用手掐其脖子、用拳头爆击其胸部的人，许海波系用脚踢其大腿并推的人；被害人熊某辨认出龚帮刚系先进屋将陈某从按摩床上抱起的人，张佐华系先踢其肚子一脚将其踢倒在地的人，朱康志系从后面进屋的人，未辨认出许海波。18.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陈某、熊某因本案受伤后住院治疗的事实。19.鉴定文书，证明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2年6月28日、2020年3月15日对被害人陈某、熊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陈某的损伤为轻伤，熊某的损伤为轻微伤。20.刑事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陈某、熊某与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及贺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三被告人及贺某向二被害人深表歉意并决心悔改，请求二被害人予以宽恕，四人共同一次性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9万元、共同一次性赔偿熊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万元。二被害人对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及贺某予以谅解，请求免予追究四人的刑事责任。21.收条，证明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及贺某分多次支付二被害人赔偿款的事实。22.赔偿协议、收条，证明被害人陈某、熊某与被告人朱康志、许海波达成协议，此前由贺某赔偿陈某的损失27557元，陈某不负责退款，由朱康志、许海波共同承担；此前由贺某赔偿5万元损失的协议，除贺某已经支付27557元外，其余未支付的22443元由朱康志、许海波共同承担（已支付）。23.调查评估意见书、社区矫正评估调查笔录，证明威信县司法局接受威信县人民检察院的委托，对本案四被告人进行社区矫正评估调查，评估意见为不宜适用社区矫正。上述证据，经法庭主持质证，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均称他们的第一次供述是在还未醒酒的情况下所作，此后的供述才是属实的，朱康志、许海波是中途才到的，四人在打架过程中都是动手打人了的。四被告人对被害人陈某、熊某的陈述提出部分异议，龚帮刚称陈某打电话是在发生打架之前，其手机是打架时自己掉在地上的，并没有踩、砸；许海波否认阻止熊某报警，称没看见熊某打电话，朱康志称没有说过不准打电话的话；朱康志、许海波均称是因为发生了矛盾出于帮忙才打架的；四被告人均称不存在对被害人耍威风，耍威风是被害人的推测；被告人龚帮刚对朱康志的供述和辨认笔录提出部分异议，称陈某的鼻子不是他打流血的，而是许海波打的；朱康志对社区调查评估意见书提出异议，称其现居住地为县城海子社区，调查评估系在原居住地进行，不客观真实。对其余证据，四被告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张佐华的辩护人邵晓琴提出与张佐华相同的质证意见。朱康志的辩护人胡运凯除提出与朱康志相同的质证意见外，还提出：本案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委托书与鉴定书的送检人不一致，鉴定人员仅有一人不符合规定，在陈某的确诊病历中并无左侧上额骨额突骨折的确定性诊断，鉴定意见中采用了注明仅供临床参考的ＣＴ检查报告，引用《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十一条不当，陈某虽鼻骨骨折，但没有粉碎性骨折，也没有出现明显位置移动，适用《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十三条不当，不能鉴定为轻伤，适用旧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新标准陈某的损伤为轻微伤，不构成轻伤。熊某的鉴定需要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鉴定所依据的病历显示，熊某于2012年6月1日9时40分尚在威信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当日11时5分对熊某的询问地点在泸州医学院急诊科，两份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不能排除询问笔录作假，对该笔录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综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能够认定龚帮刚、张佐华到昭阳美发店准备按摩时，因陈某、熊某正在接受按摩服务，按摩店服务人员不能及时为龚帮刚等人提供服务，从而引起龚帮刚等人的不满，龚帮刚、张佐华在酒后随意对二被害人进行殴打，以及朱康志、许海波在酒后经过昭阳美发店，发现龚帮刚等熟人殴打他人，即参与殴打二被害人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准确界定陈某鼻部损伤的具体致害人，应认定为四被告人的混合行为造成。根据二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足以认定陈某在遭受殴打之前并未打电话喊人。侦查机关对熊某的询问笔录虽与熊某的病历记载在时间上产生矛盾，但该笔录记载的内容与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杨某1、杨某2相印证，且经被害人熊某签字确认，可以排除笔录作假。关于二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根据陈某的病历记载，其出院证和出院记录均载明其损伤为鼻骨骨折、鼻中隔偏曲，不符合《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十条“（一）鼻骨粉碎性骨折，或者鼻骨线形骨折伴有明显位移的；（二）鼻损伤明显影响鼻外形或者功能的”规定，病历中有关治疗和手术的记载也未出现与上述规定相符合的情形，其鼻骨骨折的损伤仅符合轻微伤鉴定的标准。陈某2012年5月31日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门诊ＣＴ检查中，头部诊断为“右侧筛窦粘膜稍增厚，余头颅ＣＴ平扫未见确切异常”，在2012年6月1日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的ＣＴ诊断报告中，检出“鼻骨左侧块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但在出院诊断中，无此确诊症状，且在手术及其他治疗过程中亦无治疗上颌骨额突骨折的记载，因此，陈某的伤情不符合《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十三条“颧骨骨折或者上、下颌骨骨折”的规定，鉴定机构依据该条规定作出的轻伤结论，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熊某的伤情，依据新旧标准均构成轻微伤。社区调查评估意见书不属于证据范畴，在此不作评判。综上所述，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中，对证人杨某1、杨某2所作的张佐华与朱康志系一同到达店内二楼按摩房的该部分内容、龚帮刚供述的与张佐华一起上楼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在殴打被害人前被害人打电话叫人、他与张佐华仅与被害人发生语言冲突，系在朱康志、许海波到达后才发生殴打被害人的供述内容不予采信，对鉴定机构所作的陈某的损伤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对社区调查评估意见书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余证据的取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对各被告人的质证意见部分予以采信，对辩护人胡运凯关于陈某伤情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其他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张佐华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张佐华父亲的住院病历，证明张佐华父亲病重需要人照顾，请求法庭对张佐华从宽处理。朱康志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簿和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朱康志现在的住址及具有稳定的收入。经质证，公诉人认为，张佐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和朱康志的辩护人提交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不应采信，提交的朱康志的户口簿与起诉书记载一致，可予以采信。本院对公诉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许海波无视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共秩序，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指控本案造成被害人陈某轻伤的后果，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对此不予认定，陈某所受损伤应认定为轻微伤。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形成共同的意思联络，均积极主动地对二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不宜区分主从，均应按主犯处理。各被告人到案后，均供述参与殴打了被害人的事实，可认定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所作的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朱康志主动向被害人赔礼道歉，与被害人达成并履行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被告人许海波因故未参与协商调解，但事后亦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二被害人也明确表示对其谅解，对四被告人均可酌予从轻处罚。对于公诉人提出的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因对案件起因进行翻供，不再认定坦白的意见，本院认为，各被告人系在酒后实施犯罪，对一些细节过程记忆不清符合常理，龚帮刚在其第二次供述中曾称陈某打电话喊人，并将此事告诉了张佐华，张佐华在第三次供述中亦有相同内容，该情节虽不能认定，但不应认定翻供，由于二被告人均供述了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只是对殴打过程中的行为说法不一，不应影响坦白情节的认定，故对公诉机关提出的不认定被告人龚帮刚、张佐华坦白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四被告人酒后随意殴打二被害人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龚帮刚所述是因为被害人陈某打电话喊人，所以才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该情节除被告人龚帮刚的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也不影响本案的定性，被告人朱康志、许海波看见龚帮刚等认识的人对二被害人施暴，即帮忙参与殴打被害人，明显具有随意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因此，本案不属故意伤害，四被告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四被告人均积极主动实施犯罪行为，均不属从犯；传唤证、讯问笔录均证明被告人张佐华系依法传唤到案，无自首情节。因此，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故意伤害，以及朱康志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具备入罪条件、若定罪处理朱康志有从犯情节、张佐华的辩护人提出的张佐华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二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酌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龚帮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3月26日止）二、被告人张佐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三、被告人朱康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四、被告人许海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周兴奇人民陪审员  杨远江人民陪审员  余腾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罗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