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自力，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波，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素矞，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波，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娇，女，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自力、邱素矞与被上诉人陈雪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闽0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严自力、邱素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闽民终9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诉讼中，占义泽自愿申请撤回起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准予其撤诉，并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闽0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书。严自力、邱素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自力、邱素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波，被上诉人陈雪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刘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自力、邱素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雪娇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雪娇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1.作为本案原告的占义泽在本案发回重审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提出撤诉申请并请求转为案件证人，严自力、邱素矞当庭表示明确反对并在庭后书面申请法庭不予准许，认为占义泽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始终基于其与陈雪娇存在夫妻关系这一基本事实，且在本案中与陈雪娇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亦不得转为证人；占义泽同时拥有“占义泽”与“鲍国辉”两重身份，此举明显违法，但一审法院不仅视而不见，还有意回避，在未经任何必要说理的情况下，径直裁定准许占义泽（鲍国辉）撤诉，系严重的程序违法。2.本案存在重要当事人占义泽有双重身份、某药业企业借用财务人员等个人账户向诸多医疗卫生行业从业人员频繁转账等涉嫌医药领域犯罪等违法事实，严自力、邱素矞已向一审法院邮寄《关于请求不予准许占义泽撤回起诉并调查陈雪娇婚姻登记信息的申请书》、《关于请求将有关提示犯罪线索的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的申请书》以及申请调取案外人朱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相关信息的《调查令申请书》，但该院不仅从未对上述申请作任何回应与处理，还有意隐瞒案件处理进展突然作出判决，涉嫌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判。（二）一审判决完全无视双方交易流水往来所直接证实的客观情况，而是选择性适用对严自力、邱素矞明显不利的、笼而统之的推定方式，直接导致判决据以认定的尚欠本金数额出现明显错误。1.包括朱某、黄月红、陈美华等第三方转账支付的款项，除严自力、邱素矞认可的部分外，陈雪娇应就款项性质作出进一步的举证。但在严自力、邱素矞抗辩黄月红款项属于莆田项目款；朱某、陈美华转款属于药业项目款等情况下，原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出现严重错误，从而导致第三方转账的款项性质认定错误，进一步错误推高了双方之间未结本息金额。2.根据案件情况看，现金交易明显不符合双方当事人长久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且陈雪娇未就交付18.2万元现金事实进行必要举证，一审以占义泽的证言印证，毫无根据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3.实际上，根据严自力、邱素矞整理并已向一审提交的《款项往来融合汇总表》，完全足以推翻陈雪娇所举证的《借条》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出现明显错误，实际豁免了陈雪娇进一步举证的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就本案而言，严自力、邱素矞抗辩已经归还借款本息并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举证责任回到陈雪娇方，一审未依法适用法律规定，直接导致本案举证责任分配出现错误，最终影响全案判决结果。2.一审判决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却在陈雪娇承认本案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这一事实的情况下，未就案涉借款的前期利率是否超过年利率24%进行任何查明，而是笼统径直推定对严自力、邱素矞不利的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 陈雪娇辩称，（一）严自力、邱素矞在诉争借款形成过程中出具《借条》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载明的债权人为陈雪娇，严自力、邱素矞在发回重审前的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且不同意占义泽在该二审中撤回起诉，导致本案被发回重审。后在本案重审期间，占义泽撤回起诉并确认案涉借款债权均归属于陈雪娇，严自力、邱素矞一方面多次主张本案债权人为陈雪娇，一方面又多次表示占义泽无权撤回起诉，实质是在恶意拖延诉讼。严自力、邱素矞多次在无任何相关证据情况下臆测本案涉嫌犯罪，在此情况下原审未予理会并无不当。本案应审查的是严自力、邱素矞与陈雪娇之间的借款往来事实，占义泽是否有双重身份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准许占义泽撤诉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确认的债权凭证及付款凭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借条》、《债权债务确认书》作为债权凭证已确认双方借款关系存在，而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具体的欠款数额。经过多次庭审，双方均已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客观还原双方之间的真实借款往来，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利息约定、交易习惯及两份债权债务载明的结算金额，进行核算，作出严自力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17458599元及相应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妥。2.严自力、邱素矞所提供的《款项往来融合汇总表》存在诸多错误，所谓的核算过程无法体现显示出双方真实借款情况，无任何参考性：（1）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日，除第三人邱棱于2017年8月4日代其支付10万元外，其所核算的银行转账记录均是2016年8月2日之前的，严自力、邱素矞却截取2016年8月2日之前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偿还新的债权凭证项下的债务，显然错误。（2）严自力、邱素矞将部分款项性质界定为莆田投资款、药业项目分红或预分红，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核算基数存在错误。（3）严自力、邱素矞自2011年开始借款，债权凭证均明确约定利息，但其在统计中是以无息进行计算。（4）案外人陈美华、朱某、黄月红作为证人已到庭陈述其所付款项均为代付，严自力、邱素矞若主张该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此外，所谓朱某的账户存在药业分红、黄月红支付的款项系莆田投资款，陈月娇及证人均不认可，且严自力、邱素矞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纯属于其主观臆断，不能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是仅有债权凭证而无银行汇款凭证，但本案陈雪娇不仅提交了债权凭证亦提交了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故本案并不适用该条规定。严自力、邱素矞所提交的还款记录原审法院均已审查认定，并不存在二人所主张的法院豁免了陈雪娇举证责任的事实。本案借款约定利率仅为月息1.5%，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自力立即向陈雪娇偿还借款2552.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52.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6年7月10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邱素矞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严自力、邱素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9日，严自力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其中载明：“截止2013年7月22日，严自力向占义泽、陈雪娇夫妻个人总借款本金为壹仟陆佰伍拾柒万陆仟柒佰肆拾柒元贰角伍分（¥16,576,747.25），该借款用于正常商业，年包干回报为百分之叁拾（30%），借款回报每三个月结算一次。”2016年8月2日，严自力以债务确认人身份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邱素矞以保证人身份签名，该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自2009年5月份起，陈雪娇通过转账、现金等形式陆续向严自力出借款项（包含陈雪娇转账至严自力指定的邱素矞、邱棱银行账户），严自力于2013年11月27日已确认：截止至2013年11月22日，尚欠陈雪娇2093.23万元。为保证严自力能够按约还款，陈雪娇同意2013年11月22日之后的利息为月息1.5%。占义泽又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严自力出借款项共计68.7万元，这款项未计利息。经结算，截止至2016年7月9日，严自力共结欠陈雪娇借款本息2552.7万元，2016年7月9日后的利息以2552.7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付。保证人愿意为严自力还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两年。” 陈雪娇于2009年5月12日至2013年1月9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合计4499.75万元，于2014年8月19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10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向严自力指定的邱棱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陈雪娇通过朱某于2010年2月10日至2013年7月13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合计648.75万元；陈雪娇通过黄月红于2011年6月20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200万元；陈雪娇通过陈美华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10月16日、2015年4月14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8万元、100万元、18.42万元、50万元，合计176.42万元；陈雪娇通过占义泽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1年11月22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合计3802万元，于2014年2月26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32万元，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3日向严自力指定的邱素矞转账支付借款30万元、18.5万元，另以现金支付借款18.2万元。 严自力于2009年6月12日至2013年7月16日转账还款合计85776859元，于2014年1月9日、2014年3月3日、2014年8月25日转账还款500万元、32万元、100万元，于2017年8月4日通过邱棱转账还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严自力于2013年8月9日出具借条，又于2016年8月2日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连续以书面形式结算其所欠借款，足证其意思表示自由，欠款事实应予认定。借条虽将陈雪娇、占义泽一并列为债权人，因后续债权债务确认书仅以陈雪娇为债权人，且占义泽当庭确认案涉借款债权均归属于陈雪娇，则陈雪娇有权独立行使债权。关于欠款数额。形成于2013的借条载明，截至2013年7月22日严自力结欠借款本金16576747.25元且月利率为2.5%。而2013年7月22日之前，陈雪娇于2009年5月12日至2013年7月13日支付借款合计9150.5万元，严自力于2009年6月12日至2013年7月16日还款合计85776859元，严自力支付的还款尚不足以覆盖陈雪娇支付的借款。结合首笔借款支付之日与借条结算截点之间长逾四年的时间跨度及已付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付等因素，借条所载结欠借款本金16576747.25元应予认定。2016年8月2日形成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载结欠金额未区分本金、利息，该院根据借条确认的结算金额、债权债务确认书关于自2013年11月22日起月利率降为1.5%及占义泽自该日后所付借款68.7万元不计息的利息约定，以及2013年7月22日以来借、还款情况，重新计算欠款数额如下：截至2013年7月22日结欠借款本金16576747.25元，2014年1月9日的还款5000000元在此前利息“16576747.25元*(2.5%*4个月+1.5%*1.5个月)=2030652元”中予以抵扣后，剩余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截至2014年1月9日结欠借款本金13607399元；2014年2月26日新生借款8万元，2014年2月26日新生借款32万元（占义泽转账支付，不计息），2014年3月3日还款320000元不足以充抵此前利息“13607399元*1.5%*1.8个月+80000元*1.5%*0.17个月=367604元”，截至2014年3月3日结欠借款本金14007399元、结欠利息47604元；2014年4月9日新生借款100万元，2014年8月19日新生借款100万元，2014年8月25日还款100万元不足以充抵此前利息“14007399元*1.5%*7.5个月+1000000元*1.5%*4.5个月+1000000元*1.5%*0.2个月+47604元=1693936元”，截至2014年8月25日结欠借款本金16007399元、结欠利息693936元；2014年10月16日新生借款184200元，2015年2月11日新生借款30万元，2015年2月13日新生借款18.5万元（占义泽转账支付，不计息），2015年4月14日新生借款500000元，2016年2月5日新生借款100000元，新生借款182000元（占义泽现金支付，不计息），截至2016年7月9日结欠借款本金17458599元，结欠利息“16007399元*1.5%*22.5个月+184200元*1.5%*20.8个月+300000元*1.5%*16.9个月+500000元*1.5%*14.8个月+100000元*1.5%*5.1个月+693936元=6348604元”；2017年8月4日还款100000元，在未付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严自力应依约向陈雪娇偿还借款17458599元及利息欠款6348604元，并自2016年7月10日起以174585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已付利息10万元应予扣除。邱素矞作为保证人，应依约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二十一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严自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雪娇偿还借款17458599元、利息欠款634860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74585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7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应扣除已付的100000元）；二、邱素矞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严自力追偿；三、驳回陈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严自力、邱素矞除对认定“陈雪娇通过朱某于2010年2月10日至2013年7月13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合计6487500元；陈雪娇通过黄月红于2011年6月20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2000000元；陈雪娇通过陈美华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10月16日、2015年4月14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80000元、1000000元、184200元、500000元，合计1764200元；陈雪娇通过占义泽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1年11月22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合计38020000元，于2014年2月26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借款320000元，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3日向严自力指定的邱素矞转账支付借款300000元、185000元，另以现金支付借款182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审将陈雪娇的汇款行为直接表述为“借款”不准确及“另以现金支付18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陈雪娇对“严自力于2009年6月12日至2013年7月16日转账还款合计85776859元”认定事实有异议，认为严自力转账还款合计85776859元错误，应扣减严自力与2011年12月7日汇入占义泽银行账户的150万元以及2012年9月11日所转的64.9万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陈雪娇没有异议。 本院依法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另查明，二审中陈雪娇申请刘标存到庭作证，刘标存确认2011年11月30日占义泽通过刘标存向严自力汇款150万元。刘标存不认识严自力，当时占义泽不方便汇钱，就让刘标存向严自力汇款150万元。2011年12月7日占义泽再汇款150万元还给了刘标存，刘标存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应转款凭证。严自力、邱素矞对刘标存的陈述不予认可，主张对该笔代汇款借款人、还款人及走向不清楚，刘存标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雪娇对刘标存的陈述无异议。 再查明，二审中陈雪娇确认朱某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尾数为8697银行开户信息中与本案有关的银行流水只有五笔，朱某已在（2019）闽01民初1006号案中补充提交了该五笔具体银行流水信息（系朱某自行到银行调取），严自力、邱素矞确认该尾数为8697银行账户与本案有关的还款就是这五笔。 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效力及严自力、邱素矞是否已还清讼争借款本息和计息标准是否合法的问题；是否应调取朱某中国建设银行开户信息和流水明细及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一审准许占义泽撤诉是否程序违法。 1、关于讼争《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效力及严自力、邱素矞是否已还清讼争借款本息和计息标准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严自力、邱素矞对讼争《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系其本人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体现双方对截至2013年11月22日止的往来借款进行了结算，严自力确认结算后的欠款借款本息25527000元（含占义泽向严自力转账款项及现金交付款项）及自2016年7月9日后的利息以2552.7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付等，内容明确具体，应予确认。根据（2017）闽01民初827号和（2018）闽民终929号案已查明的事实，除了提交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外，陈雪娇在法院要求下提供了自2009年5月12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其通过银行转账或由案外人代为转账向严自力、邱素矞转账9856.5013万元的银行凭证予以佐证。严自力、邱素矞主张案外人黄月红、陈美华分别转账给严自力的200万元和176.42万元，分别是陈雪娇投资严自力在莆田项目的投资款及严自力投资西安药业的分红款，但其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纳。2009年5月12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陈雪娇、占义泽通过银行转账或案外人代为转账向严自力、邱素矞转账交付借款本金，加上双方在长达数年的借款期间均约定相应借款利息，双方经结算后，以《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形式确认尚欠借款本金2552.7万，严自力虽抗辩其已还清讼争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系被迫签订及无法体现双方真实财务状况等，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纳，原审采信《债权债务确认书》并无不当。至于朱某于2010年2月10日至2013年7月13日向严自力转账支付合计648.75万元的借款，因朱某在（2018）闽民终929号案审理中已到庭接受双方质询，其陈述并确认系受陈雪娇的委托向严自力账户转账648.75万元的事实，严自力主张该648.75万元实际上系严自力与占义泽合作西安药业项目的资金往来款并非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应不予采纳。《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已载明尚欠借款本金中包括占义泽向严自力支付的现金18.2万元，故严自力主张原审认定占义泽交付过现金18.2万元事实有误，理由不足，亦不予采信。 严自力、邱素矞在本案一、二审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债权债务确认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情形。一审法院是依据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在2013年11月22日之前按照月息2.5分标准及2013年11月22日之后按照月息1.5分标准进行核算并作出认定。虽然严自力、邱素矞主张应根据其自行提交的《款项往来融合汇总表》中2013年7月22日到2013年11月22日，4个月期间双方往来款项增加4355552.8元，按4个月平均，每月增加的金额是1088888.2元，除以讼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16576747.25元可以得出月利率6.6%，可以直观反映出存在高利和复利的问题，但严自力、邱素矞依据的是双方往来款增加部分并非单纯利息款来计算利率，不足以说明本案存在收取高利或复利，更不足以推翻《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故其主张一审未查明借款前期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应不能成立。 此外，虽然陈雪娇对一审认定“严自力于2009年6月12日至2013年7月16日转账还款合计85776859元”有异议，但因其对本案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陈雪娇主张应扣减严自力于2011年12月7日汇入占义泽银行账户的150万元以及2012年9月11日所转的64.9万元，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2、关于是否应调取朱某中国建设银行开户信息和流水明细及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鉴于陈雪娇在原审中已提供证人朱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原件（缩印版），不存在未提供证据的情形，且陈雪娇亦提供了缩印版上的朱某与严自力、邱素矞每一笔款项往来所对应的单笔流水明细，原审法院经向朱某制作询问笔录，并要求朱某到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质询，朱某的转账及到庭证言能否采纳，与严自力、邱素矞要求调取收集朱某中国建设银行开户信息及流水明细并无必然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严自力、邱素矞要求开具相关调查令申请，应不予准许。严自力、邱素矞以陈雪娇、占义泽及证人朱某拒绝提供一审中已提供过的清晰可辨的银行账户明细、朱某存在犯罪嫌疑，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3.关于一审法院准予占义泽撤诉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严自力、邱素矞与陈雪娇之间的欠款事实是否成立，虽然讼争借条上载明占义泽是共同出借人，但本案重审期间，占义泽自愿申请撤回起诉并确认2016年8月2日《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案涉借款债权均归属于陈雪娇，这是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至于占义泽是否有双重身份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准许占义泽撤诉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严自力、邱素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07元，由上诉人严自力、邱素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五）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