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法定代表人：赵伟，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阳城村。法定代表人：张桂伟，该供销社理事会主任。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成，汾阳市冀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文元，男，1969年9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五区凤仪街40号居民，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斌，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元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成，被上诉人张文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张文元给付上诉人承包费6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田屯砖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对涉案合同之债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张文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并未进行谋利，是上诉人违约致使答辩人遭受惨重损失，上诉人应赔偿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合同承包费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元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签订的《田屯砖厂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反诉被告赔偿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反诉原告支付的设备损失费15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汾阳市田屯田盛建材厂（又称田屯砖厂）是由原告（反诉被告）田屯村委与阳城供销社共同出资设立的企业。2010年3月30日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原田屯村委主任南瑞海，企业类型为集体企业，企业经营范围为建材、实粘土砖生产销售（取得安全许可证方可经营）筹建建设（有效期至2014年1月1日）（法律、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应经审批的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获准审批以审批有效期为准）。该建材厂于2011年至2013年承包于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赵天贞经营。2014年经原告（反诉被告）田屯村委重新发包，当时张文元任村党支部副书记。经协商一致，以二原告（反诉被告）为甲方，被告（反诉原告）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费为每年15万元，每年先交承包费后使用。承包费由乙方交至甲方田屯村委后由田屯村委与阳城供销社按11：4分配。约定乙方投资的固定财产在合同到期后甲方不作价，由乙方处理。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提到了遇到不可抗力的解决方案、安置就业人员问题及合同未尽事宜的解决方法。汾阳市田屯田盛建材厂内的固定财产于2014年3月3日由赵天贞移交于张文元。张文元于2014年4月1日向田屯村委会交纳了2014年承包费15万元。2015年1月20日，汾阳市环境保护局下发了对仍停建或建成未投产或试运行后停运建设项目加强管理的通知，责令生产设施与环保设施建成后，投入生产前到环保局办理试生产审批手续后方可投入运行，其中包括被告（反诉原告）张文元承包的汾阳市田屯田盛建材厂。被告（反诉原告）收到文件后告知了原告田屯村委，之后，该建材厂未再进行生产。被告（反诉原告）也未再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承包费。2015年7月10日汾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提出处理意见，因存在未批先试，予以取缔。因环保问题导致建材厂未能正常运营，就该承包合同的如何履行事宜在田屯村委会与党支部会议上多次提及研究，因参会人员意见不统一，未形成具体的结论性意见。建材厂的固定财产及场地一直由被告张文元（反诉原告）占用，于2019年3月27日移交于原告（反诉被告）田屯村委，之后田屯村委于2019年4月15日向张文元下达催交承包费通知书，因张文元未交承包费双方形成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均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诉争的《田屯砖厂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被告（反诉原告）张文元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反诉被告）60万元承包费；四、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被告（反诉原告）15万元损失。关于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是因为履行承包合同产生的纠纷，二原告与被告是案涉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本案诉争的标的物为汾阳市田屯田盛建材厂，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二原告属该集体企业的出资人，被告是该集体企业的承包人，双方基于合同履行事宜发生纠纷而提起诉讼，而二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组织，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对被告称二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的《田屯砖厂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合同无效，应审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反诉原告）所主张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田屯砖厂属村集体经济项目，其承包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而诉争的承包合同方案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即确定，违反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认定合同无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另外，被告（反诉原告）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其它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给付60万元承包费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按双方的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应于提前一年的12月31日先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承包费。合同签订第一年因客观原因未能按期履行，对此双方当时没有纠纷。对合同签订第二年被告（反诉原告）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交纳2015年度承包费，当时双方也无纠纷。而于2015年1月底，汾阳市环境保护局下达了文件，要求环保设施建成经过审批后才能运营，为合同的履行设置了一定的条件。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第七条第一项：甲方有投资现在设备的权益，同时有取得合法承包费收益权，该厂一切设施所有权归甲方；第二项：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办理各种土地、环保、工商、税务等手续。而合同第八条第二项：乙方有接受土地、环保、工商、税务、管理及甲方等部门的检查、监督、管理，并交纳相关费用的义务。依据上述约定，被告（反诉原告）的义务是办理手续并接受监督，不包括投资设施。因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给被告（反诉原告）的设施并没有建设完成的环保设施。环保部门加强管理，有可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反诉原告）将环保局下发的载明有关加强管理的事项的文件告知了原告（反诉被告）方，并未交纳剩余承包费，属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之后，因国家规定的环保要求未能完成，砖厂取缔，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应依据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协商解决相关事宜。而就该事宜虽经原告（反诉被告）田屯村委会与党支部会议进行了讨论，但未与被告（反诉原告）形成新的合意。依据合同占有的财产因不能完成合同目的，对该财产的保管、使用属新的法律事实，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双方另行协商。二原告做为企业所有者可依法决定企业经营方向，出现无法解决的事由，其有权要求经营者依法处理，而原告（反诉被告）未能就新情况做出新的处理意见，也没有及时提起诉讼要求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并返还财产。现双方已自行解除合同，财产交付完毕，原告继续主张按原合同的约定给付承包费显然不合理，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给付承包费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被告（反诉原告）15万元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新购置的固定财产合同到期后甲方不作价，由乙方自行处理。被告（反诉原告）购置财产属其为自己完成经营活动而进行的行为，双方明确约定由乙方自行处理，且合同期内一直由被告（反诉原告）占有使用。另外，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反诉原告）明确知晓被承包企业现状，不存在原告（反诉被告）对其有欺诈、胁迫行为。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赔偿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共同提出诉讼请求，且被告提出反诉，原告阳城供销社经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文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文元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二上诉人60万元承包费。经一、二审查明，2015年1月20日被汾阳市环境保护局下发了对仍停建或建成未投产或试运行后停运建设项目加强管理的通知，责令生产设施与环保设施建成后，投入生产前到环保局办理试生产审批手续后方可投入运行，涉案的汾阳市田屯田盛建材厂因环保问题停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双方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承包合同支付汾阳市田屯田盛建材厂停产后的承包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由上诉人汾阳市阳城乡田屯村村民委员会、汾阳市阳城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李云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薛志海书记员 王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