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鲁甸路西侧荷花蒂斯1号楼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797239245A。负责人：余大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岳，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文江，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云国，男，199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克飞，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云巧，女，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云艳，女，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云飞，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南剑，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章金，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凯翼，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昭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云国、申云飞、申克飞、申云巧、申云艳、吉章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险昭通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赔付1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次事故发生时，申庆菊的身份系乘客而非第三人，故上诉人仅在乘客险1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吉章金驾驶的云Ｃ×××××号小型面包车碰撞其行驶方向右侧的土坎上后往后侧翻，导致申庆菊头部于车外被车辆的左侧车身挤压在道路上，造成申庆菊当场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明确申庆菊被抛出车外脱离车身，其乘客身份并未转换，一审法院认定申庆菊系被甩出车外致死缺乏事实依据；事故发生前，申庆菊系生活在农村，主要生活来源于务农，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吉章金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与上诉人无关，其支付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申云国、申云飞、申克飞、申云巧、申云艳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申庆菊死亡的结果与申庆菊在事故发生瞬间被甩出车外遭到事故车辆碾压有直接因果关系，申庆菊的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当属上诉人相关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吉章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车辆行驶时道路凝冻导致车辆侧翻，被害人被甩出车外后被车辆碾压造成二次事故，被害人已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人，属于三者险的理赔范围，相关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垫付的45000元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扣除，由上诉人将该费用支付给吉章金。一审原告申云国、申云飞、申克飞、申云巧、申云艳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申庆菊死亡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915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20998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0时20分许，被告吉章金驾驶云Ｃ×××××号小型面包车搭乘申庆菊、余继菊、吴长军、郎德贵由七星关区青场镇良都村往青场街上方向行驶。11时40分许，途经良都××火山组下坡路段青头线（青场至头屯）时，在遇道路路面凝冻的情况下操作不当，车辆碰撞其行驶方向右侧的土坎后往后侧翻导致申庆菊被甩出车外，其头部被车辆的左侧车身挤压在道路上，造成申庆菊当场死亡及余继菊、郎德贵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警大队第52240112019000001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吉章金负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申庆菊、余继菊、郎德贵无责任。被告吉章金驾驶的云Ｃ×××××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大地财险昭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万元和100万元，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内。受害人申庆菊死亡时已满63周岁。被告吉章金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为取得原告谅解与原告协商达成刑事谅解协议书，在车辆保险限额内先行垫资赔偿原告损失45000元、在车辆保险限额外补偿原告45000元共支付原告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交警总队2019年5月1日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计算标准及贵州省辖区法院司法实践、结合原告诉讼请求，查明五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申庆菊死亡遭受的损失计算如下：⑴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1592元／年×（20-3）年＝537064元；⑵丧葬费按贵州省全省职工平均工资62924元÷12月×6月＝31462元；⑶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诉讼请求酌情支持50000元。上述⑴至⑶项合计原告损失为6185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事实并认可原告大部分诉讼请求，原告认可被告吉章金先行垫资赔偿45000元，在保险限额外补偿原告45000元，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案受害人申庆菊无责任，被告吉章金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近因原则，驾乘人在车辆倾覆翻滚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如果车辆未再接触侵害其身体，其就是属于本车内人员；如果被甩出车外，车辆重新接触侵害其身体，则认定其转换为车外第三者。本案受害人申庆菊在车辆往后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接着又被该车左侧车身挤压其头部在道路上致其死亡，应当认定其转换为车外第三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云Ｃ×××××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大地财险昭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万元和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损失618526元先在云Ｃ×××××号小型面包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五原告122000元，被告吉章金在车辆保险限额内先行垫资赔付五原告损失4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由被告大地财险昭通支公司在理赔时直接支付给被告吉章金；原告剩余损失496526元，应当由被告大地财险昭通支公司在云Ｃ×××××号小型面包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五原告赔付。被告大地财险昭通支公司主张受害人申庆菊系本车人员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费仍然是当事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国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云Ｃ×××××号小型面包车所投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申云国、申云飞、申克飞、申云巧、申云艳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申庆菊死亡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7000元（被告吉章金先行垫资赔付原告损失4500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理赔时直接支付给被告吉章金）。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云Ｃ×××××号小型面包车所投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申云国、申云飞、申克飞、申云巧、申云艳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申庆菊死亡的损失49652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云国、申云飞、申克飞、申云巧、申云艳向本院提交事故现场施救视频资料，用以证明：1.从事故现场路面几米长的血迹可以看出被害人申庆菊死亡原因是身体于车外受到车体碾压路面所致，证明侵权行为发生地是车外而非车内；2.视频显示现场施救群众在将侧翻车辆抬起过程中，车体刚抬离地面30度角时，就看到申庆菊整个头部、背部、臀部等部位躺于地面，车身被完全抬起后，看到申庆菊除膝盖以上部位全部处于车体外，只因双腿膝盖弯所以还挂于车窗上，车辆被抬起后，遗体随即掉下。证明申庆菊身体是在事故发生时就被甩出车窗外而于车外受到车辆侵害，不是在施救过程中从车内掉出；3.证明事故发生的瞬间，申庆菊仅仅是双腿小腿部分还残留于车内，而正是处于车外的绝大部分身体遭到碾压才造成死亡，死亡结果与身体被甩出车外遭到碾压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申庆菊已从车内人员转换为车外第三者。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无法证实该证据来源于交警部门；3.无法核实该证据的制作和存储是否合法；4.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申庆菊是车辆碾压致死，而不是在车内被碰撞致死。被上诉人吉章金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施救视频显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申庆菊身体并未脱离事故车辆，不能证明申庆菊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车外第三人，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除对申庆菊被甩出车外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吉章金在上诉人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10000万元/座。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死者申庆菊是否由车上人员转换为车外第三人，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施救视频显示，事故发生后，申庆菊身体未脱离事故车辆，系在事故发生后施救过程中车辆被抬起后从车上掉下。结合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对申庆菊的死因鉴定：“颅脑毁损死亡。”并载明：“胸廓对称无畸形，腹平坦，未见损伤，四肢未见损伤。”以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申庆菊的头部于车外被车辆的左侧车身挤压”的内容，证明事故发生时，申庆菊仅是头部在车外受损伤致死，胸部以下均未见损伤，身体未脱离车身，其车上人员的身份并未发生转换。一审法院认定申庆菊被甩出车外，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车外第三人错误，据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仅应在乘客险1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544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云Ｃ×××××号小型面包车所投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申云国、申云飞、申克飞、申云巧、申云艳1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申云国、申云飞、申克飞、申云巧、申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吉章金负担3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5元，由被上诉人吉章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