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负责人：张×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赵×。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州市富昌鸿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2。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因与被上诉人忻州市富昌鸿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昌鸿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诉人安诚财保吕梁中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被上诉人富昌鸿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不服金额100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自行委托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评的车辆损失明显过高,且该评估程序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参加,程序违法,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车辆损失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依法酌情予以核减。（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路产损失只有发票,无法说明路产损失因何原因受损,只能证明相关的结果和费用,一审法院在未说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判决承担路产损失4500元,明显依据不足。（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费3800元及诉讼费319元,依据保险合同规定,应当由实际侵权人王振周或本案×××的车主沧州市××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进行承担。安诚财保吕梁中支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商业车损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付金额为7359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关系，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给予保险合同关系参与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基于侵权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错误。（二）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案涉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处于实习期，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因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商业险不予赔付。该免赔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应在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险内免赔。二审中当庭补充：1.施救费应当剔除挂车部分2000元，剩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分担。2.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四十五条规定，从事运输经营的驾驶人员除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外还应经过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考试合格，并取得从业资格证，不符合上述条件驾驶运输车辆的应由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从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规定来看，未经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考试合格并领取从业资格驾驶运输车辆的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3.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富昌鸿远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在保单后附有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交纳保费领取保单视为上诉人已尽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富昌鸿远公司辩称，关于保险赔偿，道交法和保险法均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均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故二上诉人主张的保险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昌鸿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各自承保的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13140元（包括车辆损失92640元、鉴定费3800元、路产损失4500元、施救费122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忻州市富昌鸿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6年7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牛×签订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约定原告将×××（×××）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卖给牛×，在牛×未还清全部车款前原告保留该车的所有权。本起事故发生后，因牛×无力继续经营，将该车返还原告，牛×出具证明同意原告通过诉讼向二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号半挂牵引车及×××半挂车均在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第一受益人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1日，其中×××号半挂牵引车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217000元、×××半挂车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80280元。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同意原告通过诉讼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万元。2017年10月24日，牛×雇佣的驾驶员柴广军驾驶×××（×××）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王振周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路产损失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山西省××队认定，柴广军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王振周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山西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忻保路政三中队对事故现场勘验，原告支付路产损失4500元。原告向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7年12月13日，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予赔付。原告自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原告车辆损失9264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3800元。原告在山西惠通达汽贸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修理，花费修理费98700元、施救费6200元。原告车辆驾驶员柴广军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期为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交通事故，山西省××队认定柴广军负主要责任，王振周负次要责任，予以采纳。×××（×××）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告驾驶员柴广军系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依据保险合同属保险责任免除情形。而原告认为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原告驾驶员按照驾驶证载明的车型驾驶车辆，保险公司应当予以理赔。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驾驶人柴广军在增驾A2本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原告驾驶员柴广军系从B2驾驶本增驾至A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加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原告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合理损失应予赔偿。关于原告损失。1.车辆损失。事故发生后因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对原告损失不予赔付，原告自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车辆损失92640元。原告在山西惠通达汽贸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修理实际花费修理费98700元。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虽对评估报告及修理费用有异议，但并未提起重新鉴定，现原告按鉴定意见主张车辆损失92640元，予以支持。2.鉴定费3800元，为查清事实必要的支出，二被告应予赔付。3.本起事故造成路产损失为4500元。4.关于施救费，事故发生后，事故发生后原告车辆由山西惠通达汽贸有限公司施救，花费施救费6200元，系必要支出，予以支持。原告另提供岚县博众汽车救援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施救费6000元的发票一支，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且事故车辆在岚县惠通达汽修厂定损、修理的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均发生在原告提供的发票开具日期之前，故该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07140元，首先应由被告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105140元，由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赔偿70%即73598元；被告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赔偿30%即315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忻州市富昌鸿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3542元；（二）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忻州市富昌鸿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735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563元，减半收取计1281.5元，由原告负担142元、被告安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担8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负担319元。本院二审期间，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当庭提交《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拟证明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中“责任免除”第二款第5、6项分别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在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该两种情形均为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富昌鸿远公司已交纳保费领取保单，且保险与保险条款是一体的，免责条款都加黑加粗，视为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富昌鸿远公司质证称，安诚财保吕梁中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保单大部分都是黑体字，不能确定黑体字是明确提示还是非黑体字部分是明确提示；关于明确提示司法解释有专门规定，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必须有书面的明确告知通知或者影像资料才能证明其主张，否则必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理查明，富昌鸿远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名称为“忻州市富昌鸿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富昌鸿远公司起诉状所列被告名称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安诚财保吕梁中支营业执照及案涉保险单等保险凭证均载明保险人名称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一审判决误记富昌鸿远公司、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名称，应予纠正。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在机动车损失险内应否承担责任是否适当；2.富昌鸿远公司诉前自行委托评估机构所作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应否在机动车损失险内承担赔偿责任；4.安诚财保吕梁中支所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应否核减×××号车损失及施救费；5.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应否承担评估费和诉讼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精神，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系因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涉及受害人机动车一方与侵权人机动车一方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和受害人机动车一方与承保该车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应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两个案由。原审判决虽未明确并列表述该二案由，但实体处理方式即对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应否在机动车损失险内对富昌鸿远公司承担责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诉前自行委托鉴定以确定损害后果属当事人举证范畴，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富昌鸿远公司在诉前安诚财保吕梁中支明确拒赔的情况下，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其车辆损失程度进行评估，为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收集证据，不失正当；且其所委托评估公司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应资质，评估报告具备评估依据等形式要件，二上诉人虽对更换项目中的驾驶室总成、维修项目中的拆装费金额有异议，但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均未在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对其所提异议不予采纳。原审依据该评估报告认定富昌鸿远公司车损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安诚财保吕梁中支仅提供示范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案涉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提供过相应保险条款。其次，单就其所举免责条款而言，第一，关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柴广军系增驾至A2驾驶证，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人员。而现案涉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实习期”有初次领取驾驶证实习期和增驾驾驶证实习期两种不同理解，该条款系安诚财保吕梁中支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富昌鸿远公司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定机动车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诚财保吕梁中支不能依据该条款免责。第二，关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问题：对于没有从业资格证书的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适用免责条款应依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定。本案中，安诚财保吕梁中支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与驾驶员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具有因果关系。故案涉免责条款扩大了免责范围，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无效。故案涉免责条款对富昌鸿远公司不产生效力，安诚财保吕梁中支不能依据该条款免责。原审判决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在机动车损失险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主车与挂车在使用时为一个整体，安诚财保吕梁中支以×××号车未单独报案而对该挂车损失及施救费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五。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以保险合同约定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评估费和诉讼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处理方式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沧州新华建设营业部、安诚财保吕梁中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误记富昌鸿远公司、安诚财保吕梁中支名称，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忻州市富昌鸿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3542元；二、变更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忻州市富昌鸿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73598元；三、驳回忻州市富昌鸿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2563元，减半收取计1281.5元，由忻州市富昌鸿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2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担8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负担3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均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