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4107号原告：吉安汽车配件(苏州)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申凤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刚，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康巴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刘雪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懿雯，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清，男。原告吉安汽车配件(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与被告上海康巴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李加刚，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懿雯、黄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模具费1,069,747.98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剩余模具费1,069,747.9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至模具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2018年6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出两份《供应商开模通知单》，要求原告对绿驰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B11F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等零件开模并量产。原告接受订单后就设计开发模具，模具费采用摊销形式从被告向原告采购的批量零部件中抵扣，模具费即以摊销在单价中的方式进行结算，嗣后，被告以电子邮件形式确认《采购价格协议》。原告按约开模，其中B11F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模具完成并批量生产5,526件零件，绿驰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模具完成并交付少量零件。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下订单量产，被告迟迟未有订单。经原告了解，被告已与其客户终止该订单采购，并转移部分生产线。现被告彻底没有履约能力。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遂诉至本院。被告康巴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就22套模具开发，并未签订相关书面协议，双方未就模具确认，被告认为这是商业风险。对于原告诉状中提出的被告转移部分生产线没有履约能力，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对于分摊期，双方未达成一致，被告未盖章确认价格采购协议，亦未对任何分摊进行确认，原告系根据被告的要求在量产。被告未下订单，系因被告客户原因所致，被告客户没有向被告下订单，被告亦无法向原告下订单，并非被告拒不履约的表现。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因证明目的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素无关，故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有关B11F、绿驰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的供应商开模通知单及相应电子邮件关联性争议，通知单及邮件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履行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2.原告提供的采购价格协议及相应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争议，协议虽未经被告签章，不影响该协议内容本身的真实性，且该协议文件为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本院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内容反映出模具费用的分摊单价及数额，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3.原告提供的2019年12月31日天气预报的关联性争议，天气因素未经双方当事人约定，难以反映被告违约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本案不予采纳。4.原告提供的关于B01、B11F、B35、绿驰未结算费用的电子邮件关联性争议，邮件内容反映出原告经邮件对账主张模具费的过程，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7年11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报价已接受，产品单价90元/套，原告提供整套管柱总成，模具费(含模具、工装、检具)513,300元，分摊在50,000件产品中。附档为已经批准的开模通知单，请查收，请马上行动起来，样件交期2017年12月20日。附件供应商开模通知单显示，零件名称为B11F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零件号Pq4.036.2008)，模具完成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通知单由被告员工签字。2018年6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附件是绿驰四向管柱的开模通知，请查收，请反馈开模时间节点。附件供应商开模通知单显示，零件名称：绿驰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零件号Pq4.036.2012)，下阶物料：上柱管壳体、上支架、调节支架、上盖、调节手柄、锁紧凸轮、调节弹簧、拉脱锁、柱管挡圈、柱管轴承、下柱管总成、上柱管总成，模具完成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通知单由被告员工签字。2018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价格协议已更新，如果原告无异议，麻烦请盖章回传，一式四份，被告这边盖完章之后，会给原告回寄一份。采购价格协议显示，手动四向调节管柱总成(代号Pq4.036.2008)单价(不含税)100.27/个，含50,000件模具分摊，模具分摊完单价(不含税)90/个。绿驰手动四向调节管柱总成(代号Pq4.036.2012)单价(不含税)103.09/个，含50,000件模具分摊，模具分摊完单价(不含税)90.83/个。备注：模具费用分摊在50,000件中，若一年不足50,000件，则剩余模具费一次性结清。采购价格协议经原告签字、盖章确认，落款日期2018年7月24日。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原告向被告生产交付B11F、绿驰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零件。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已量产交付5,526件B11F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零件，被告确认已交付二十几套绿驰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零件的样件。对于模具的归属双方未作约定。双方亦确认绿驰模具的价格，对应50,000件零件，以分摊单价103.09元减去分摊后单价90.83元计付，合计613,000元；B11F模具的价格，对应50,000件零件，以分摊单价100.27元减去分摊后单价90元计付，合计513,500元，对应原告的诉请金额，B11F模具费已扣减已分摊金额56,752.02元；上述单价为采购价格协议所约定。被告另确认于2019年4月4日之后，未再下单要求原告发货，且模具专门针对被告的特定产品而开发。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交易内容来看，包含了模具开发和模具产品的交付。对于模具开发，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而对于模具产品的交易，原、被告之间存在了买卖合同关系。针对双方定作合同关系的目的，系为进行买卖交易而发生。从定作合同关系分析，原告针对被告特定产品而开发制作，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被告定制模具。对开模行为本身，双方并无异议。而对于开模行为的有偿性，被告予以否认，认为应由原告自负的商业风险。但从被告发送给原告的邮件中可以看出，被告有过对B11F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模具的出价，对于模具费的承担方式亦作出了明确的表示，分摊在50,000件产品中，与原告主张的事实一致，由此可以证明原告对于开模行为的有偿性属于明知。另对于定作模具的工作进度来看，其中B11F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模具已实现量产，绿驰手动四向调节柱管总成模具已生产交付样件，两模具均已完工，并已实际为被告所应用。对于定作报酬支付期限，应先基于双方的约定，在未有约定或无法补充约定的情况下，被告理应在原告交付工作成果的同时及时支付报酬。虽然双方均未对模具的归属作出约定，而模具本身系为被告产品所需作特别定制，且根据被告的零件订制安排为原告所占有，原告主张被告履行支付定作报酬，被告亦随时有权取回对价模具。从买卖合同关系分析，部分模具已实现量产，原、被告之间已就量产零件发生了买卖交易，买卖合同的履行既是定作合同的目的，也是定作合同权利义务实现的方式。庭审中，原、被告对模具的对价及已分摊金额均作出了确认，在被告未向原告发送采购价格协议之前，双方未就零件单价作出过约定，而采购价格协议中对单价的约定，即为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由此可以证明，虽然被告未签订采购价格协议，但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实际已发生交易，采购价格协议由此成立，对于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恪守。被告虽然抗辩采购价格协议未成立，却不足以排斥履行事实，亦无反驳证据证明双方基于其他约定发生了买卖关系的事实，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以采信。依照采购价格协议，模具费约定分摊在各50,000件产品中，一年内交易数量不足50,000件，被告应就剩余模具费一次性向原告结清。庭审中，被告确认与原告最后一次买卖交易发生于2019年4月4日，事实表明，原、被告双方未发生买卖交易已一年有余，符合双方结清模具费的条件，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履行支付剩余模具费1,069,747.98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依期及时支付模具费已构成违约，原告以此主张其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自2020年1月8日起算利息，对应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与被告另抗辩其因客户原因导致未有下单，而被告的客户非合同当事人，采购价格协议仅约束原、被告双方，被告以案外人的原因抗辩合同义务的履行，有违合同相对性规则，本院实难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康巴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吉安汽车配件(苏州)有限公司模具费1,069,747.98元；二、被告上海康巴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吉安汽车配件(苏州)有限公司支付以模具费1,069,747.9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模具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13.87元，由被告上海康巴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泽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芃芃书 记 员 赵易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