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负责人：汪栋，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厂，男，195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沈军，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厂、俞沈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就残疾赔偿金部分依法改判赔付陈东厂16053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的城农标准的适用问题，围绕案件涉及的证据及浙高法〔2017〕92号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认为陈东厂并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的情形。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询问笔录证明陈东厂在事故发生前并非经常居住于城镇。陈东厂系外来人员，按照海盐县区域范围内居住证发放的指导、监督和检查管理要求，流动人口在居住地居住半年以上，可以申领浙江省居住证。负责单位是海盐县公安局办证中心及各派出所。陈东厂未提供相应的证件和人口登记表，而选择在事故后通过其儿子陈凤杰所购置房产的管辖单位即海盐县武原街道河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滨居委会）和海盐县武原街道核电南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核电南苑业委会）开具书面证明的形式进行举证。这种做法不符合现行规定，容易被误导性出具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的证明，从而严重干扰审判。首先，业主委员会应当依法履行职责，不得从事与物业管理无关的活动。本案中的业主委员会违反规定出具与物业管理无关的材料，不具有合法性。其次，河滨居委会的“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所作陈述不足以作为判案依据。陈东厂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浙高法〔2017〕92号立法本意，是将农村户籍的人员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具有积极的意义，尽可能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事故中陈东厂在离开吉林老家后居住海盐县城，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就是在查明陈东厂居住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也符合立法的本意。俞沈军未作答辩。陈东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于陈东厂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654541.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俞沈军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俞沈军、人保海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月7日晚，俞沈军驾驶浙Ｆ882Ｆ9小型轿车从海盐县武原街道富水路驶往海盐高级中学方向，21时5分当其行驶至海盐县××街道××路××小区东门口处时，与行人陈东厂发生碰撞，造成车损、人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2月15日，海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俞沈军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且疏于观察，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之规定，是导致事故的直接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东厂无事故责任。三、车辆所有人以及车辆投保情况：俞沈军所驾驶的车辆属其所有，该车在人保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以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受害人概况：陈东厂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榆树市，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5周岁。五、就医情况：事故发生后陈东厂在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以及门诊治疗，其中住院天数共计为121天。六、伤残等级以及三期情况：2019年11月，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陈东厂于2019年1月7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行脑叶部分切除后，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陈东厂伤后误工期为29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陈东厂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构成七级伤残，颅脑外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为主要作用。七、医疗费：陈东厂提供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一组，据此主张医疗费256471.34元。经审核，一审予以确认。八、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东厂请求1815元（15元/天×121元）。一审认为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九、营养费：陈东厂请求4500元（30元/天×150天）。一审确认本项损失为3000元（20元/天×150天）。十、残疾赔偿金：陈东厂请求326775.12元（55574元/年×14年×42%）。一审认为，陈东厂虽为农村户籍，但是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事发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本项损失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东厂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326775.12元予以确认。十一、护理费：陈东厂请求36540元（144元/天×150天+14940元）。一审认为，根据鉴定意见，陈东厂的护理期为150天，故其计算方式有误，根据护理期以及实际支出护理费情况，确认本项损失为24588元（144元/天×67天+14940元）。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东厂请求21000元。一审根据其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对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十三、交通费：陈东厂请求3000元。一审根据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酌定本项损失为1500元。十四、鉴定费：陈东厂请求4440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十五、已垫付情况：人保海盐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俞沈军已经垫付10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这是一起由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事故中，陈东厂无责，俞沈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保险之外的损失，由俞沈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案件相关情况的认定，陈东厂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为639589.46元，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为110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陈东厂其余损失515149.46元（不含鉴定费），应由人保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鉴定费，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俞沈军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人保海盐公司共应赔偿陈东厂635149.46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625149.46元；俞沈军共应赔偿陈东厂4440元，因其已经垫付106000元，二者相抵，俞沈军已经多垫付101560元。为简便计算，由人保海盐公司赔偿陈东厂523589.46元，至于其少赔偿的款项即俞沈军多垫付的101560元，由两方自行结算，即由人保海盐公司直接支付俞沈军101560元。陈东厂请求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陈东厂损失523589.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驳回陈东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海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6元，由陈东厂负担367元，由俞沈军负担1469元。二审中，人保海盐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河滨居委会出具的关于“情况说明”的说明，证明该单位之所以出具该“情况说明”，是因为核电南苑业委会委员叶培盛携带核电南苑业委会盖章的“居住证明”来河滨居委会要求再出具一份由该单位盖章的“情况说明”，居委会在出具该“情况说明”时并未与陈东厂核实过，其是参考业委会“居住证明”再去盖的章，而且该“情况说明”也明确是仅供参考。2.与叶培盛的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记录文字一份，证明叶培盛并不认识陈东厂，也并不认识王世芬，其与陈凤杰是同事，只是去跑腿盖了个章。“居住证明”是核电南苑业委会主任章欣打过招呼之后去管理章的人员那边盖的，内容也并非叶培盛所拟，其拿到的时候已经有盖章了。说明该证明的开具情况并不符合实际，而是托人情以及利用同一单位的影响力，碍于情面才开具的。经质证，陈东厂认为，对于第一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存有异议。该证明不符合形式上的要求，仅有单位盖章，无经办人、社区负责人签字，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陈述过此形式证据不符合要求。该证据只是说明“情况说明”出具经过，上诉人所提交的内容中并没有社区对陈东厂在核电南苑生活、居住的事实的否认。对于第二份证据录音文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录音未经通话对方的同意，私自录音，且相对方在未经陈东厂许可的情况下将其他的相关个人信息透露给第三人，该证据的取得方式及相关内容不具有可采性。其次，该录音只是说明证明出具的经过，通话的相对方并非是实际的盖章经办人，只是帮忙联系社区盖章的人，况且在录音中也没有否认陈东厂在核电南苑生活居住的事实。对于上述两组证据的待证事实，只能证明“居住证明”、“情况说明”的办理经过，无法证明陈东厂不在海盐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俞沈军未发表质证意见。陈东厂提供证据：三张照片，照片1证明2017年11月，陈东厂乘坐飞机从吉林飞往上海，然后来到海盐。照片2、3是2017年11月、2018年2月，陈东厂在海盐的海滨公园、南北湖影视基地游玩时的记录，主要证明陈东厂自2017年11月起就来到海盐，并生活居住在海盐的事实。经质证，人保海盐公司对于三张照片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其提供的历史清单中所记录的2017年11月份距离事故发生之日往前推一年也超过了范围，所以即使其所述属实，也与待证目的无关。况且其提供的飞机记录是否实际乘坐无法反映，即使乘坐了也是前往上海，欠缺上海到海盐的证明，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对于另外两张照片，无法反映陈东厂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于城镇的事实。该照片仅是反映旅游的时间点，但不能代表长期居住的时间段。俞沈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于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俞沈军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除陈东厂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因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将于判决理由综合阐述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东厂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陈东厂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居住证明”、“情况说明”，认定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东厂的残疾赔偿金。二审中人保海盐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明了陈东厂提供的“居住证明”、“情况说明”的出具过程。根据这一过程反映，核电南苑业委会、河滨居委会在出具相关材料时，并未核实陈东厂的实际居住情况，故对该“居住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力不予认定。而陈东厂二审补充提交的三张照片，仅能证明其于相应的时间点前往或在海盐，无法证明其长期居住在海盐。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陈东厂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海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陈东厂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60535.76元（27302元/年×14年×42%）。人保海盐公司共应赔偿陈东厂468910.1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458910.1元。俞沈军共应赔偿陈东厂4440元，因其已经垫付106000元，二者相抵，俞沈军已经多垫付101560元。为简便计算，由人保海盐公司赔偿陈东厂357350.1元，至于其少赔偿的款项即俞沈军多垫付的101560元，由两方自行结算，即由人保海盐公司直接支付俞沈军1015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共计赔偿陈东厂损失35735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东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6元，由陈东厂负担367元，由俞沈军负担1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陈东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坤审 判 员 张涛审 判 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金巍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