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凯怡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横街三路9号。 法定代表人：张荣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寅博，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麦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都市春天商业中心7幢0801室。 法定代表人：陈爱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曹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凯怡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麦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利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凯怡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麦利公司交付质量不合格的面料和结果错误的检测报告，导致凯怡公司生产的成衣无法出售，遭受损失。损失包括制衣的其他成本支出、赔偿给其客户的损失和可得利润损失三方面，但一审判决未支持凯怡公司请求赔偿损失和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其核心理由是：损失的产生是由凯怡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即凯怡公司在开裁加工面料和生产大货之前，未经南京洵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洵美公司）及客户确认，所以不应该由麦利公司承担损失，上述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凯怡公司在对面料开裁加工和生产大货之前，未经洵美公司及客户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面料的质量标准和质量检测，一直是由洵美公司直接与麦利公司进行沟通和确认，根本不存在“凯怡公司未经洵美公司确认即加工制衣的情形”，一审判决理由完全不能成立。1.为了控制成衣质量，是洵美公司在麦利公司的承诺下确定使用麦利公司面料，并一直由洵美公司直接与麦利公司沟通面料质量。洵美公司多次向麦利公司提出面料的质量要求，并明确要求麦利公司将面料送到第三方机构检验，最后双方确定由麦利公司送ITS公司进行检测，后麦利公司将结果错误的HGHT06157554号检测报告直接发送给了洵美公司，使洵美公司误以为面料合格，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依据约定向原告提供了2019年7月26日由ITS公司出具的HGHT06157554号检测报告一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洵美公司对于整个面料的质量标准、送检、检测机构以及检测结果等信息都直接参与决定并明确知悉，并由洵美公司在麦利公司已经提供了检测合格的报告的基础上确认凯怡公司可以使用面料制衣，凯怡公司对此完全了解，并未违反其与洵美公司之间的约定。而且面料的化学成分是否超标属于隐蔽瑕疵，并非可以通过外观直接发现，而麦利公司已经提供了有资质的ITS公司所作的质量合格的报告后，洵美公司和凯怡公司才确定开裁加工，根本没有过错可言。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可以认为原告是认可洵美公司与被告之间关于质量的约定可以约束原告”，事实上，由于洵美公司直接确定面料质量相关问题，并直接与麦利公司沟通检测问题，因此，在麦利公司向洵美公司提供ITS公司检测报告且合格的情况下，其实际已经完成了洵美公司与凯怡公司有关“通过洵美公司客户指定的检测机构的检测”的程序，而且洵美公司经过反复沟通和麦利公司的承诺，已经认可该批面料质量符合其要求，因此认可凯怡公司进行开裁加工生产。在此情况下并不存在凯怡公司开裁加工前还需要洵美公司再确认的问题。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洵美公司与被告之间关于质量的约定可以约束原告”，“原告履行了相应的合理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又割裂洵美公司与凯怡公司的意思联络，认为凯怡公司生产大货之前“其面料未经洵美公司及洵美公司客户确认”，“属于因原告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前后矛盾，这是完全错误的。3.洵美公司客户ZARA公司抽检成衣检测出偶氮含量超标是洵美公司、凯怡公司知悉确认麦利公司提供质量不合格面料和检测报告结果错误的原因，在生产中对于相关指标进行抽检是ZARA公司保证品质的手段，该行为不能说明凯怡公司在开裁加工前未经洵美公司及ZARA公司确认。三、麦利公司交付质量不合格的面料和未妥善对面料进行检验的违约行为，是造成诉请的三类损失发生的原因，而不是凯怡公司的自身原因造成，一审判决认定凯怡公司独自承担全部损失有违公平正义。1.造成凯怡公司制作的成衣无法出售并产生巨额损失的原因是麦利公司提供的面料质量不合格。2.麦利公司除了产品质量不合格，经洵美公司坚持要求检测的情况下，提供了ITS公司出具的合格的检测报告。事实上麦利公司作为面料供应者，其清楚所供面料共几根纱线，而对此洵美公司和凯怡公司并不了解（这是麦利公司的商业秘密）但是麦利公司仅提供四根纱线的检测报告，主观恶意明显，使得洵美公司、凯怡公司误以为面料符合质量要求。若非麦利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凯怡公司制作的成衣应当可以正常销售，不会产生其他辅料采购和成衣加工的费用损失、赔偿给客户洵美公司的费用以及可得利润损失。3.在接收面料和制衣的过程中，洵美公司与凯怡公司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并无过错。四、凯怡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了主张的损失符合事实，但一审法院在麦利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予采纳，应予纠正。诉请的赔偿请求未超过麦利公司的应当预见的范围，应予支持。 麦利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上诉方自身原因造成的，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包括成本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二项损失中，成本损失是因为相关原辅料已经加工成服装，无法再被重新利用，如果当时面料能直接检测出偶氮超标就不会加工成衣，该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洵美公司承担，因为没有在开大货之前及时有效检验。本案中有三层买卖关系，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洵美公司都有独立检验的义务，买受人不能光接收货物还需要对货物及时检验，一方面来确保面料、服装符合客户、自己的要求，一方面也是避免损失，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有明确规定。一开始由ITS交付的面料样本的检测因为一根纱线的漏检造成偶氮超标，上诉人自身应该在面料开剪和大货制作前检验，洵美公司根据成衣经销合同第二条也应该进行检验，上诉人在接收面料后应该经过这两道检验，面料开剪后制作成成衣样本也需要检验，洵美公司并不清楚成衣是否用原来检验合格的面料，这一环节也可避免损失扩大，两道环节三个检验，是上诉人没有检查出ITS漏检了一根纱线，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造成的损失不应该由麦利公司承担；上诉人着重提出的洵美公司是直接和麦利公司确认的，认为已经经过洵美公司确认检验不需要他们检验，这是不成立的，是洵美公司通过SGS检验发现了偶氮超标，至少不属于洵美公司客户指定的检测机构检测。2.上诉人选定ITS作为检测机构且认可它的报告，相应的责任应该由上诉人和洵美公司承担，上诉人、洵美公司要选定检测机构、认可检测报告是其权利，本案中虽是麦利公司和洵美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但结果显然是上诉人方接受的，提出面料进行偶氮检测是上诉人方的要求，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是上诉人方要进行检测，相互商谈过程中ITS检测机构是上诉人选定同意的，上诉人当然应该对自己选定的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负责，上诉人作为享有检验权利的买受人，最终是通过认可或不认可检测报告来实现的，如果同意了必须对检测结果负责，如果不同意可以拒绝接受货物，对于检测结果的失误确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洵美公司也是有责任的，没有在大货制作之前独立进行检测，本身就接受了检测结果，事后又因客户要求做了SGS检测，客户拒收相关损失应该由洵美公司承担。3.关于ITS检测报告漏检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麦利公司的义务是如实提供真实的面料样本，上诉人选定相关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主张的原辅料和加工费损失，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均用于本案所涉面料服装加工，可得利益不能赔偿；检测是对面料样本进行检测，如果上诉人能发现面料样本不对，麦利公司面料损失不会无法挽回，样本检测出来超标不等于全部的面料超标，是因为已经制作成成衣出卖人的损失才会造成，至于没有在有效检测完成后贸然开剪所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外贸交易中外商条件很苛刻，但上诉人、洵美公司应该自己进行检验，没有尽到责任才造成相关损失。5.一审判决是公平的。本案核心是上诉人、洵美公司未尽检验义务、错误确认检测报告导致损失扩大，该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的面料损失有286047.30元，如果不是上诉人责任，这一损失本可避免。 凯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关于面料的《买卖合同》，凯怡公司无需支付286047.30元面料采购费用，凯怡公司使用麦利公司提供的不合格面料所生产的产品归麦利公司所有。2、判令麦利公司向凯怡公司赔偿因产品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包括凯怡公司为加工服装采购的原料及支付的加工费等共789596.60元、凯怡公司赔偿给案外人洵美公司的损失共213015.20元、凯怡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65796.10元，以上合计1068407.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开始，案外人洵美公司与麦利公司双方业务人员形成微信聊天记录若干，聊天过程中，洵美公司要求麦利公司供应全涤面料若干，并向麦利公司发送了ZARA公司的基本测试项目要求，通过协商，双方确定由麦利公司对所供面料提交ITS（IntertekTestingServices）公司检测，检测项目包括AZO偶氮含量的检测。案外人洵美公司下单后，凯怡公司、麦利公司双方业务人员通过微信取得联系，2019年7月3日，双方通过微信方式形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麦利公司向凯怡公司供应面料，规格为100%涤，单价29元/米，合同总金额暂定267960元，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交货日期2019年7月30日，质量按需方即凯怡公司要求，如有异议，书面回复；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麦利公司分三次向凯怡公司交付面料共计9863.70米，合计价款286047.30元。上述货款凯怡公司尚未支付。同时，麦利公司依据约定向凯怡公司提供了2019年7月26日由ITS公司出具的HGHT06157554号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报告对偶氮染料的检测结果为：未检出。2019年8月15日，洵美公司在微信中向麦利公司提出，麦利公司所供面料偶氮含量超标，并向麦利公司发送了凯怡公司委托SGS公司于前一日作出的SL519152787342TX号测试报告，报告显示送检面料4,4’-二氨基二苯甲烷含量为41.1mg/kg。麦利公司知晓后，遂再次委托SGS公司检测，SGS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SL519152792530TX号测试报告，报告显示送检面料4，4’-二氨基二苯甲烷含量为30.0mg/kg。凯怡公司、麦利公司双方一致陈述，经比对，ITS与SGS两公司检测报告产生差异的原因在于ITS公司检测了四根纱线，而SGS公司检测了五根纱线。另查明，2019年6月3日，凯怡公司与洵美公司签订有《成衣经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洵美公司向凯怡公司采购成衣，合同对于原辅料的具体要求如下：除洗标外，其余原辅料均由凯怡公司提供；凯怡公司选用的原辅材料，必须与洵美公司确认并封样的样品的品质、颜色、手感等保持一致，并符合相关的国家和行业标准，且须通过洵美公司客户指定的测试机构的检测；原辅材料到厂后，凯怡公司必须检验颜色、品质是否正确，并提供大货原、辅料样品给洵美公司确认后，方可大生产。凯怡公司同时向该院陈述，麦利公司所供面料已经完成加工，制成成衣。凯怡公司主张，麦利公司所供面料偶氮含量超标，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国家标准，故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麦利公司认可所供面料偶氮含量超标，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赔偿凯怡公司的扩大损失。双方遂起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凯怡公司、麦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虽由案外人洵美公司联系下单，但最终合同形成于凯怡公司、麦利公司之间，且双方对此陈述一致，该院予以确认。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并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双方一致陈述，麦利公司所供面料其中一根纱线的4,4’-二氨基二苯甲烷含量超过国家标准，确存在质量问题，即麦利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凯怡公司合同目的因此无法实现，凯怡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对此，麦利公司在庭审中亦向该院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该院确定双方合同于本案庭审日2020年3月25日解除，对于凯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麦利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凯怡公司尚未支付相应货款，故合同解除后，凯怡公司无需另行支付麦利公司相应货款，但此项内容无需单独列具判项。同时，凯怡公司亦负有向麦利公司返还所供面料的法定义务，此项内容结合凯怡公司关于返还成衣的请求一并在后文分析。 凯怡公司同时起诉要求麦利公司赔偿其损失，主要损失包括：1、凯怡公司采购其他原、辅料的费用、加工成成衣的加工费；2、凯怡公司赔偿给其客户洵美公司的损失；3、凯怡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凯怡公司主张上述损失均系因麦利公司供应不合格面料造成的损失，应由麦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而麦利公司则认为上述损失系因凯怡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院认为，虽然具体约定货物质量要求的微信内容发生在洵美公司与麦利公司之间，但根据凯怡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及证据提交情况，可以认为凯怡公司是认可洵美公司与麦利公司之间关于质量的约定可以约束凯怡公司。洵美公司与麦利公司在微信中明确约定，麦利公司所供货物需要由麦利公司提交ITS公司检测，检测项目包括偶氮含量，麦利公司按约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符合约定。虽然此后二次SGS公司检测显示本次ITS公司检测本身存在一定问题，导致检测结果有误，但凯怡公司此时基于对ITS公司检测报告的信任，接收麦利公司的货物，应当认为凯怡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理注意义务。但是，根据凯怡公司与其客户洵美公司的合同约定，凯怡公司选用的原辅材料，必须通过洵美公司客户指定的测试机构的检测，也必须提供大货原、辅料样品给洵美公司确认后，凯怡公司方可进行成衣大货的生产。现凯怡公司陈述是在加工成成衣后，方被洵美公司的客户ZARA公司抽检检出面料偶氮含量不合格，表明凯怡公司在开裁加工之前，其面料并未经洵美公司及洵美公司客户确认，在生产大货之前，其样衣也未经洵美公司及洵美公司客户确认。上述检验环节的缺失，直接导致了凯怡公司主张的上述三类损失的产生，故该院认为，上述三类损失应当属于因凯怡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麦利公司承担，故对凯怡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前文所涉凯怡公司的面料返还义务。该院认为，首先，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是返还原物的义务，现凯怡公司已经明确案涉面料已经加工成成衣，可以认为其已经无法返还相应的原始交易物。其次，凯怡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表示要求返还加工后的成衣给麦利公司，虽系凯怡公司自愿，但其该项请求是建立在其认为其赔偿请求成立的情况下作出的表示，该院不能单凭凯怡公司有此请求即予以判决。再次，案涉面料偶氮含量不达标，而偶氮含量超标的面料具有致癌性，并不适合加工成服装使用，故可以认为麦利公司所供面料不仅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不合格品。故该院认为，讼争面料在凯怡公司已经确定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可不予返还，同时，也不宜另行加重凯怡公司负担要求赔偿不合格品的相应货值。但该院同时认为，此项内容无需本院单独列具判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凯怡公司与麦利公司2019年7月3日关于买卖全涤面料的合同已经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二、驳回凯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凯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洵美公司业务员发送给凯怡公司业务员的邮件及附件，洵美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邮件告知凯怡公司，在调整纸样后即可生产；2.洵美公司业务员发送给凯怡公司业务员的邮件及附件，凯怡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收到洵美公司发送来的正式工艺单。两组证据均证明凯怡公司在加工生产前得到了洵美公司的允许，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凯怡公司在对面料开裁加工和生产大货之前，未经洵美公司确认”的事实，凯怡公司的开剪是经过同意的。麦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有意见，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判决说的是面料成分是否超标没有经过洵美公司确认，如果洵美公司对面料确认了就不会有SGS的检测。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凯怡公司与洵美公司的邮件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对于一审判令解除合同以及合同解除后凯怡公司无需支付货款、亦无需退还因不合格面料或成衣的事实均未提出上诉，可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因案涉面料不合格造成凯怡公司的损失是否应由麦利公司承担。本案中，整个交易流程是麦利公司供应面料给凯怡公司，凯怡公司加工成成衣后出售给洵美公司，再由洵美公司出口给ZARA公司。案涉面料经过两次检测，其中由ITS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对偶氮染料的检测结果为未检出，此后由SGS公司测试报告显示送检面料4,4’-二氨基二苯甲烷含量超过国家标准。案涉面料的化学成分是否超标属于隐蔽瑕疵，并非可以通过外观直接发现，双方是通过选定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测来判定案涉面料是否合格。从案涉合同签订前检测机构的选择、合同的签订以及麦利公司依据约定向凯怡公司提供2019年7月26日由ITS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看，是凯怡公司及其下家洵美公司要求进行检测，相互商谈过程中ITS检测机构实际是由凯怡公司、洵美公司选定，凯怡公司应该对其选定的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负责。虽然此后凯怡公司委托SGS公司测试报告显示送检面料4,4’-二氨基二苯甲烷含量超过国家标准，但凯怡公司已对所涉面料进行加工并交付下家，对SGS公司检测结果未达标而造成损失的扩大，系凯怡公司与其下家在面料开剪及大货制作环节未尽到检验义务所致，不属于麦利公司的过错，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凯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6元，由上诉人浙江凯怡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