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芳芳，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波，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星，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和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建波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和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芳芳，被上诉人高建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魏红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和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高建波经济补偿金31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0月9日高建波被家和商贸公司聘用，入职后用人单位未与高建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14年3月8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8日起至2017年3月7日止，月工资2600元，被告职务系网络经理，原告应为被告缴纳各种保险费用，合同中未约定高建波不能在公司外兼职。随后，原告仅在2017年度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原被告的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按原合同履行，但未续签书面合同。2018年12月5日，原告以被告在公司外干私活为由，停发了被告的工资，且制作了《员工离岗申请表》，申请表中有原告的各级主管签名同意被告离职，该《员工离岗申请表》保存在原告处，被告始终未收到过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2019年11月11日，高建波以家和商贸公司未按时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为其购买职工基本社保为由向山西省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申请事项有三项：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补交申请人于2005年10月9日开始参保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因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即11个月的工资赔偿共计33000元的赔偿；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经济补偿费3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时每满一年工龄支付一个月工资给劳动者，不足六个月的按半个月工资予以补充）。山西省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侯劳仲裁字（2019）第24号劳动争议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高建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200元（叁万壹仟贰佰元整）；2、被申请人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依法为申请人高建波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社会保险；3、申请人高建波与被申请人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家和商贸公司对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员工工资表、原告的办公室员工苏虹的微信记录截图可知，原被告的劳动关系自2005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仅于2014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与被告签订了书面协议，且只在2017年度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原告主张2014年3月8日以前，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观点本院不予认定；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4年，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期间长达13年，此举足以说明，原告是履行劳动合同的违约方，被告以原告违约为由解除合同，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之观点，符合法律规定，山西省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要求家和商贸公司向高建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200元，并无不妥，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连续在原告处工作14年，在未收到原告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之前，没有证据能证明被告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认为2014年3月7日前的部分已过仲裁时效之观点，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条款中，未约定高建波在公司外不能兼职之内容，因此，高建波在外兼职，不属于违约行为，更何况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建波存在兼职情形，因此，原告以被告干私活为由停发被告工资之举，亦属于违约行为。综上所述，原告家和商贸公司向该院提出了不应支付给被告高建波经济补偿金31200元之请求，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员工离岗申请表》等证据不能证明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被告存在违约，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也不能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由于被告个人原因而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且双方已达成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一致意见。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具备高度的盖然性，不能证明其观点成立，故原告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家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系主动离职，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2014年3月8日，被上诉人高建波在上诉人处从事网络经理工作，2018年12月，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向上诉人提出离职申请，被上诉人同意后办理完交接手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提供的《员工离岗申请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系主动离职，被上诉人也认可其与上诉人办理了交接手续，交回了工作手机，至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在劳动仲裁阶段，被上诉人对《员工离岗申请表》中其本人签字并未否认，在一审阶段，其又否认签字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签字是否属实的情况下，就认定系上诉人违约，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以双方合同未约定高建波在公司外不能兼职之内容认定上诉人违约，违反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在其他用人单位处工作，被上诉人发现后，其主动提出离职申请，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违约，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是从2014年开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31200元没有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受上诉人公司管理。在此之前，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高建波不受上诉人公司的管理。而且无论双方系何种关系，均已履行完毕，双方对此无任何异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支付2014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时效。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加盖任何公章的照片就认定高建波于2005年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高建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根据答辩人递交的银行对账单，员工工资表，与被答辩人办公室员工苏虹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本案基本事实为答辩人自2005年10月9日应聘到被答辩人处工作，担任信息网络经理职务，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发放工资，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日被答辩人无故要求答辩人不再工作，停发工资，却不解决任何问题，答辩人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等理由于2019年11月11日提出劳动仲裁，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5年10月8日-2019年11月11日。2、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长达14年之久，被答辩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的规定，未给答辩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期间长达13年，甚至在缴纳期间还用答辩人的工资抵扣公司应缴纳部分，足可以证明被答辩人是履行劳动合同的违约方，答辩人以被答辩人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1款第3项，第46条第1项，第47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答辩人理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依据，自相矛盾，不应采信。1、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是本案事实。其称上诉人系主动离职，又称是被答辩人公司发现答辩人干私活为由要求其离职，两种说法相互矛盾，难以自圆其说。2、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员工离岗申请表，系其公司内部流程，在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称2018年12月6日即走完了相关流程，但是该文件显示在2018年12月10日该内部流程还未走完，具体完成时间不详，因此真实性不予认可。答辩人认为，该申请表是单位内部流程，不属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或证明，不能证明已送达答辩人，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以上证据无法证明答辩人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更不能证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至今被答辩人未给答辩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或证明。更为关键的是，被答辩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为答辩人解决社保，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的问题，答辩人不可能主动离职，因此其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3，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存在兼职行为，该说法没有相关证据支持，答辩人在工作期间没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作为劳动者勤恳付出十余年，被答辩人具有多项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其诉讼请求都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高建波是否系主动离职？上诉人家和商贸公司是否应当向高建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200元。本案中，从被上诉人高建波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员工工资表、家和商贸公司的办公室员工苏虹的微信记录截图可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5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4年；一审判决认为，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商贸公司仅于2014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与高建波签订书面协议，且只在2017年度为高建波缴纳了社会保险。劳动者高建波向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山西省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侯劳仲裁字（2019）第24号劳动争议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高建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200元（叁万壹仟贰佰元整）；2、被申请人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依法为申请人高建波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社会保险；3、申请人高建波与被申请人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仲裁作出后，高建波未起诉，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关于上诉人商贸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员工离岗申请表》等证据欲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由于高建波个人原因而提出离职申请，且双方已达成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一致意见，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被上诉人高建波对此不予认可，且即使属实，高建波申请离职后，上诉人家和商贸公司未给高建波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家和商贸公司不能证明高建波向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前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系因高建波申请仲裁才予以解除的，该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家和商贸公司应当向高建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200元。上诉人家和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为家和商贸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高建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但驳回家和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家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高建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15元，由上诉人侯马市家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