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梨园路128号宝能汽车大楼南侧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ＸＪ。法定代表人：邓云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萍，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峰，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语，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聪，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网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锦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9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网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锦峰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锦峰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鑫网电公司是涉案软件产品知识产权的唯一权利人，销售的是自有知识产权产品。一审判决认定鑫网电公司销售的是从李锦峰处购买的软件系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说，即使李锦峰研发了相关软件产品，但未使用“Phantosys”商标进行对外销售，关于鑫网电公司与李锦峰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也未查明。2.李锦峰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即使是经公证认证的域外证据，也并不必然具备证据能力，尤其是李锦峰一审提供的多份证据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锦峰主张2013年、2014年货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按年结算，且诉讼时效没有中断情形，李锦峰于2016年3月17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李锦峰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双方以电子邮件的形式进行买卖交易，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李锦峰自身统计的销售数量，结合鑫网电公司自身的实际销售客户端数量，判令鑫网电公司清偿拖欠的货款并无不当。2.李锦峰要求鑫网电公司支付货款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李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网电公司偿还拖欠李锦峰的2013、2014年度“Phantosys”桌面云管理系统软件货款共计人民币311.2万元；2.判令鑫网电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202798.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暂计至2016年03月15日止，实际应计算至判决还清时止）；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鑫网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软件知识产权相关情况。李锦峰及其团队开发了“Phantosys”桌面云管理系统软件（主要用于解决集中管理、分布应用，类似于办公、教学一体化问题的虚拟桌面平台软件）。李锦峰就上述软件于2008年7月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磁盘管理系统及其管理方法”发明专利，并于2010年6月14日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发的“Phantosys”商标注册证（第6745984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计算机；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软件（已录制）；信息处理机（中央处理装置）；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等。李锦峰还就上述软件分别于2009年2月16日、2012年6月11日在台湾地区取得了“Phantosys”商标注册和“磁碟作业系统环境管理系统及其方法”专利权。鑫网电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以李锦峰上述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中国商标局申请撤销。2015年6月30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字（2015）第Y004841号决定，驳回了鑫网电公司的撤销申请。2015年8月3日，鑫网电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复审决定书，认定李锦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对涉案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故对李锦峰的第6745984号“PHANTOSYS”商标予以撤销。2015年12月28日，鑫网电公司取得了“Phantosys”第42类商标权，和“PhantosysDVP”第9类商标权。鑫网电公司还就幻影桌面虚拟化平台（简称PhantosysDVP）、鑫网电幻影桌面集中化管理平台软件、鑫网电幻影桌面集中化管理平台教育专业版软件先后取得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二、李锦峰、鑫网电公司就涉案软件交易往来的沟通情况。李锦峰提交的林佩陵与雷萍之间的沟通邮件显示，自2011年6月27日起至2014年10月11日期间，鑫网电公司公司工作人员雷萍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李锦峰团队工作人员发送鑫网电公司客户采购“Phantosys”桌面云管理系统软件及软件升级需求，并向李锦峰申请Phantosys授权码。李锦峰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软件授权代码发送给鑫网电公司。雷萍还向李锦峰方发送了多份由戚向东签名确认的“PHANTOSYS授权签收书”。授权签收书载明了使用者、版本、KEYID、授权码、使用人数、时间等内容，并在“由本公司幻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授予深圳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2018号深华商业大厦2312室，电话86-××5-83642961，传真86-××5-83642967”的确认内容下方有戚向东的签名确认。李锦峰提交的EMS快递单显示：刘明德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4月12日两次向黄辉寄送“晶片卡”（加密KEY芯片），寄件人刘明德地址为台北市梧州街60-1号4F，收件人黄辉的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北路瑞思大厦A座1503室，电话0755-836××××1,135××××0595。2014年1月2日，戚向东向李锦峰及陈文进发送电子邮件称，李博、陈博：现把2013年的市场数据给到你们（2个附件：教育行业商务清单、企业市场商务清单），请过目。合计下来教育行业2014年有把握新增销售数量35000台－50000台，销售额500万－700万，军工企业新增销售数量5000台-10000台，销售额600万-1200万。目前军工企业已签合同实施完成还未收完款项有：2011年44万，2012年到2013年签订合同未收款的有368万，教育目前在实施未收款46万。2012-2013年这两年都是市场开拓的策略，所以已经有大量的客户测试、使用、立项、签约，预计2014年应该可以实现上述目标。本来为实现802.1X才开发的5.0版本，在过去的一年未能提供给客户测试，所以军工项目2013年只成功签约两个项目，金额才120万不到。教育于2012年5月北京建办事处，年底因我们要求原来代理商改变销售策略，以建渠道为重点工作，追求市场覆盖率，暂时影响利润和收益。2013年……我们顶住压力已经把教育市场的合作伙伴建设起来，联想也成为我们的潜在大客户，联想湖南总代理也已经全力投入湖南的教育市场，今年教育市场渠道目标争取签下来十家联想省总代，前景我想会达到预期。12年4月博士最后一次过来我记得刚刚新公司装修，明确国内运营模式，所以我就以市场推进和覆盖速度为重点，经过一年半的快速发展，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势头，公司员工四十多人，深圳、北京、南京有写字楼，西安、广州、苏州有自己的销售和技术人员，各个行业也有不少成功的案例，市场已经开始快速启动，我相信我们能够抓住云计算和桌面虚拟化普及的这个市场机会。博士我知道你一直坚持这个项目的投入不仅仅是想从这上面赚多钱钱，还要证明给大家看你的投入会成功，你可以带领这个团队做出世界级的技术和产品，我也一直相信这些。我也一样需要证明给别人看我的坚持也没有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现在我们已经是临门一脚的关键时期，望博士能够继续主导，以保持团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我想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关于资金我想我没有能力解决博士你所有问题，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大哥，请博士告诉我需要如何去做，我会尽我所能，这个项目如果不能持续，对大家都是损失巨大的……望博士能够给我明确的指示。在幻影的国内市场上我会继续努力……。2014年1月23日，戚向东在向陈文进发送的电子邮件“盼望你们的回应”中称,陈博：您好，这是我刚刚发给博士的消息，我转一份给你，请了解。邮件内容为：博士，我不知道你那边是怎么了？我很焦虑，陈博我也联系不上，得不到授权码，现在公司的业务已经无法正常运作，如果有什么变化，请明确告知我们要如何继续运作，现在这样无法得到你们回应的情况，我真搞不懂是什么原因造成的。5.0已经开始稳定了，802.1X也差不多了，但是什么原因卡在这里？我可以肯定的是经过12和13年的大力推广和大量测试，14年如果继续顺利推进的话，返回1000万台币给到你是没有问题的，以后连年翻一番都是有机会的，还有联想的合作也可以确定会有启动，富士康这边我们全力以赴，不要收益也愿意协助，但是博士现在这种状态这边这几十号人无法做事呀？2014年7月31日，黄辉向陈文进发送电子邮件“8-31到期KEY使用情况”，并发送了同名附件一份。2014年8月15日，黄辉向陈文进转发了富士康公司邮件“PhantosysKeyLicense变更需求”，要求将附件中两个旧Key的授权增加至600人，并要求更换正常的完整Key。8月19日，陈文进将该邮件的附件转发给林佩陵。8月21日，林佩陵向鑫网电公司公司雷萍（ｊｅｓ×××＠ｐｈａｎｔｏｓｙｓ.ｎｅｔ）回复发送了两个附件。2014年10月10日，戚向东向李锦峰、陈文进发送邮件“认证情况报告”称,博士、陈博：目前国家对信息安全极其重视，国外产品要全部换装，国外的虚拟化技术已经明确规定不准使用，连服务器都不准用国外的，这个市场机会千载难逢，但同时要求产品必须要有资质才能进行销售，这个情况适用于国内的军工、军队、武警、公安、法院等有保密要求的单位，市场计算机保有量3000万台，几百亿市场大门已经开启。经过09年末到现在开拓军工市场，几大重要军工集团均已有行业样板，目前还有总参、西安武警总队、江苏法院、辽宁公安厅在测试我们的系统。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要求软件产品必须要有资质以后，我们有12年做的中船重工江苏某研究所的项目需要验收，没有认证的产品必须要有专家评审，我们想尽办法组织了十几位专家……在今年的6月拿到了国家保密科技测评中心的产品测试正式受理通知书……同时我也启动了军队的认证，拿到了受理通知书。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除了在北京测试产品外，要先到公司实地调查，这是他们的标准流程（见附件四），我已经按受理通知交了测试费用，接下来就要等他们通知上门实地检查的时间了，我必须在这之前准备好。为了这些，公司八月份搬了新地方，搞了电脑的测试盒演示环境，招了两个软件人员配合显敏写三元和审计方面的程序，公司已有的KEY的板子以及模具，自己装配的服务器，但是有些条件是我没有办法具备的，就是如何展示软件授权、可编译的源代码以及版本管理服务器，没有这些是很难让人相信产品的出处，所以只有请博士陈博考虑此事该如何处理。2014年10月12日，戚向东在向林佩陵发送的邮件“打款事件说明”中称：jessica给我看了你的邮件，知悉汇款一事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有关汇款流程是我亲自安排，所以我非常清楚并有必要把相关情况和你们说清楚。陈博九月中就已经通知我这笔30万元的回款，我在月底前已经准备好，9月30日转给了汇款人安排的黄双花账户，该账户就是7月打款20万元的账户，我认为可以和7月的汇款一样汇到你们银行账户……周五陈博告诉我那张单子填的账号有问题，钱可能打不进去，周六早上叫打款人确认了钱已被退回香港打款人账户……我和你们一样着急，明天我会把手上的事都放一边，优先把这事处理好。2015年11月2日，李锦峰委托律师向鑫网电公司寄送了律师函一份，向鑫网电公司催要2013年至2014期间鑫网电公司采购涉案软件的货款人民币311.2万元。EMS邮单显示2015年11月3日该邮件被签收，签收人雷萍。三、李锦峰、鑫网电公司双方就涉案软件实施中技术问题的沟通。2013年6月18日，戚向东通过邮箱向李锦峰转发了主题为“金融学院问题”的邮件，邮件主要内容涉及鑫网电公司客户金融学院反映幻影桌面云管理系统软件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四个问题，要求重视解决。2013年10月24日，戚向东通过电子邮箱向李锦峰及陈文进转发了鑫网电公司与联想公司的交流邮件，内容主要涉及鑫网电公司在为联想开发phantosys软件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问题。戚向东在该邮件中附言“博士，陈博：这是今天刚刚联想发给我们的邮件，请过目”，并同时抄送黄辉（hui@phantosys.net）。2013年11月26日，黄辉（hui@phantosys.net）向ｔａｙ×××＠ｐｈａｎｔｏｓｙｓ.ｃｏｍ及陈文进发送邮件“转发：5.0版本程序使用问题反馈”，内容主要涉及客户在使用5.0.0.120以上版本程序中所遇到的问题。2013年11月26日，戚向东再次向李锦峰、陈文进转发了联想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主要涉及催交软件版本更新及修改事宜。2014年7月3日，黄辉向陈文进转发了其对富士康公司邮件“鑫网电phantosys存在的问题”的回复。7月17日，黄辉向陈文进及幻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阿政（ｔａｙ×××＠ｐｈａｎｔｏｓｙｓ.ｃｏｍ）转发了富士康公司的邮件“phantosys上线问题”。同日，阿政回复称“FTP上已经更新版本是今天的日期，本地启动管理IP群组编号设定问题已修正，请测试下载看看”。2014年8月7日，黄辉向陈文进转发富士康公司的邮件“phantosys建置Linux测试过程中所遇问题及Bug”。同日，幻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阿政回复邮件，并告知了黄辉关于“ubuntu14.04关机问题”的解决方法。2014年9月26日，戚向东向陈文进转发了联想公司邮件“关于贵司产品使用时遇到的几个问题探讨沟通”，并附言：陈博，这是联想工程师测试phantosys提出的问题。四、关于涉案交易金额确定方面的事实。2014年1月2日，戚向东向李锦峰及陈文进发送电子邮件附件“教育行业商务清单”内容显示：2013年教育行业实施数量3255个，2014年教育行业确定数量为28681个；附件“企业市场商务清单”内容显示：2013年企业客户实施数量为11019个。以上合计42955个。李锦峰自行统计的涉案软件鑫网电公司销售及升级明细显示，2013年增加人数合计10268个，2014年合计20852个，以上合计31120个。2013年1月23日，戚向东以电子邮件附件形式向李锦峰发送的“教育最终用户发票”显示，2012年6月鑫网电公司销售的涉案软件LITE机房版3.2的单价为人民币726.5元；鑫网电公司与北京恒安永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phantosys系列产品订货单（代合同）及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1月鑫网电公司销售给北京恒安永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phantosysDVPV5.0产品的单价为人民币150元；2010年鑫网电公司与富士康（南京）软件有限公司签订的phantosys系列报价单及鑫网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phantosysAtum（企业）版的单价（每个用户）为人民币550元；一审庭审中，李锦峰确认双方对涉案软件的结账价格有口头约定，为支持鑫网电公司拓展大陆市场，双方口头约定每年按照鑫网电公司销售出的每个客户端正式版人民币100元的价格进行货款结算。李锦峰仅主张2013年、2014年的欠款，按单价人民币100元结算。另查，戚向东在涉案沟通往来邮件中落款均显示：“戚向东，总经理，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电话0755-836××××1，传真0755-83642967，电话133××××5777，邮箱ｄｏｎ×××＠ｐｈａｎｔｏｓｙｓ.ｎｅｔ，网址：http://www.phantosys.net”。黄辉在涉案沟通往来部分邮件的落款显示“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黄辉（135××××0595），电话0755-836××××1，传真0755-83642967，地址：深圳市罗湖区瑞思国际大厦1503室”。雷萍在涉案沟通往来部分邮件的落款显示：雷萍（Jessica），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Tel:86-××5-83642961，Fax:86-××5-83642967，Email:ｊｅｓ×××＠ｐｈａｎｔｏｓｙｓ.ｎｅｔ。鑫网电公司市场主体信息公示显示，戚向东在2015年3月17日之前系鑫网电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鑫网电公司的企业联系电话0755-836××××1，电子邮箱ｊｅｓ×××＠ｐｈａｎｔｏｓｙｓ.ｎｅｔ。鑫网电公司公司网站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鑫网电公司公司三个网站的登记负责人均为雷萍。涉案交易期间，陈文进（ｗｅ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林佩陵（ｐｅｇ×××＠ｐｈａｎｔｏｙｓ.ｃｏｍ、ｐｅｇ×××＠ｐｃｈｏｍｅ.ｃｏｍ.tw）、刘明德系李锦峰（ｐｈｄ×××＠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的“Phantosys”桌面云管理系统软件项目研发团队成员。2011年6月3日，戚向东在向富士康（南京）软件公司胡总发送的邮件“安全U盘交流”中称，其是李博士国内公司的总经理。戚向东在2012年6月13日向胡总发送的邮件“幻影新版本简述”中称“我相信博士带领的这个团队和实现的技术在这个云计算时代会做的更好……代表博士向您致意”。李锦峰于2011年11月1日签发授权书一份，授权幻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李锦峰研发的“Phantosys桌面云管理平台软件”产品在台湾、大陆地区的客户服务代理商，负责在上述区域拓展该软件产品的市场业务，售前、售后服务支持，并授权该公司使用Phantosys商标及相关磁碟作业系统及方法。幻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为刘明德。金伟资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与李锦峰之间的交易往来沟通邮件显示，金伟资讯有限公司在向李锦峰采购涉案软件的交易方式为：双方未签订书面采购合同，金伟资讯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就涉案软件请求李锦峰授权，李锦峰团队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授权代码，双方再进行货款结算。2013、2014年金伟资讯有限公司向李锦峰采购的涉案软件价格为1U（1个使用者）新台币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锦峰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未约定发生争议后的法律适用，因合同的履行地及鑫网电公司住所地在深圳市，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以中国大陆法律为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锦峰、鑫网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买卖关系成立，拖欠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三、李锦峰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李锦峰、鑫网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锦峰提交的双方沟通往来邮件及鑫网电公司人员与富士康公司、联想公司的沟通往来邮件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戚向东、黄辉、雷萍均系鑫网电公司工作人员，李锦峰、鑫网电公司自2011年起就涉案软件存在交易合作关系。鑫网电公司在中国大陆向其客户推销涉案软件，并在李锦峰指导下提供该软件实施和售后服务。双方的交易合作模式为：鑫网电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李锦峰发送其客户采购“Phantosys”桌面云管理系统软件的需求，并向李锦峰申请软件授权码。李锦峰团队成员通过电子邮件、快递等方式将软件授权代码、授权密钥KEY（晶片卡）提供给鑫网电公司，由鑫网电公司向其客户实施并收取货款，李锦峰及其团队为鑫网电公司提供软件实施过程中的技术指导、技术实现。为支持鑫网电公司拓展大陆市场，双方口头约定每年按照鑫网电公司销售出的每个正式版客户端人民币100元的价格进行货款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形式包括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本案李锦峰、鑫网电公司虽未签订合同书形式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及涉案软件产品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李锦峰应鑫网电公司要求发送软件授权代码、邮寄授权密钥KEY，履行了涉案软件产品的交货义务。同时，李锦峰还对鑫网电公司在涉案软件实施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问题给予技术指导，使鑫网电公司对其客户购买的涉案软件得以顺利实施。综上，李锦峰履行了涉案软件产品的交货及售后技术服务义务，鑫网电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了违约，李锦峰请求鑫网电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鑫网电公司提出的其为涉案软件的开发者和著作权、商标权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鑫网电公司向李锦峰采购涉案软件的事实，鑫网电公司在双方建立交易合作关系之后是否取得相关的著作权、商标权，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故鑫网电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拖欠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拖欠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鑫网电公司戚向东向李锦峰及陈文进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教育行业商务清单”、“企业市场商务清单”显示，2013年鑫网电公司在教育行业实施涉案软件的用户数量为3255个，企业客户实施数量为11019个，2014年教育行业确定用户数量为28681个，合计42955个。李锦峰自行统计的鑫网电公司销售涉案软件及升级明细显示，2013年增加用户数为10268个，2014年用户数为20852个，合计31120个。庭审中，李锦峰确认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每个客户端正式版人民币100元的单价计算。结合李锦峰、鑫网电公司向其客户销售的价格均高于李锦峰在本案中主张的价格，故李锦峰主张按数量31120个，单价人民币100元计算2013、2014年货款金额合计为311.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李锦峰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货款结算方式系按年结算，李锦峰主张的2013、2014年货款分别应在2013年、2014年底前结算，对于2013年的货款李锦峰应在2015年年底前主张，2014年的货款李锦峰应在2016年年底前主张。李锦峰委托律师发出的催款律师函于2015年11月3日到达鑫网电公司，此时诉讼时效因李锦峰的主张而中断，重新开始计算。故李锦峰于2016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鑫网电公司支付2013、2014年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鑫网电公司以李锦峰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锦峰要求鑫网电公司给付拖欠货款311.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网电公司未及时付款，李锦峰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锦峰货款人民币311.2万元；二、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锦峰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311.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318元，由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因当事人未约定发生争议后的法律适用，因合同的履行地及鑫网电公司的住所地在深圳，一审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为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李锦峰要求鑫网电公司支付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适当。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综合双方沟通往来邮件、鑫网电公司人员与富士康公司、联想公司的往来邮件、金伟资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与李锦峰之间的交易往来邮件等证据，能够认定鑫网电公司向李锦峰采购涉案软件的事实，李锦峰应鑫网电公司要求发送软件授权代码、邮寄授权密钥KEY，并对鑫网电公司在涉案软件实施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问题给予技术指导。鑫网电公司主张李锦峰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基于长期合作形成的交易习惯采用电子邮件形式进行涉案软件采购，没有签订具体的书面纸质合同书，这并不能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网电公司是否在双方交易合作关系之后取得相关知识产权，亦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李锦峰履行了涉案软件产品的交货及售后技术服务义务，鑫网电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了违约，一审认定鑫网电公司应向李锦峰支付拖欠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锦峰主张的2013、2014年货款分别应在2013年、2014年底前结算，李锦峰委托律师发出的催款函于2015年11月3日到达鑫网电公司，诉讼时效因李锦峰的主张中断后重新计算。一审认定李锦峰于2016年3月17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鑫网电公司支付2013、2014年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鑫网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鑫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的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施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改革，对于本案贷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锦峰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311.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318元，由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318元，由深圳市鑫网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