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梦泽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陈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公司市场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国，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周，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双，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由蒋建国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申请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条》合法有效错误。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恩施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及立案告知书，证明涉案《借条》加盖的公司印章系伪造，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没有承认该印章真实，该《借条》系案外人贺心春、陈必权个人签字，应系个人借款。《借条》出具日期与蒋建国向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款的日期不吻合，蒋建国通过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过账不能证明系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错误。涉案《借条》加盖的印章系他人伪造，应确定《借款结算证明》无效；蒋建国主张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3﹪，一审判决认定代敏向蒋建国支付的利息为月利率3﹪，代敏与蒋建国间转账非常多，故不能认定。贺心春、陈必权作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掌握的账号让蒋建国过账，并配合蒋建国起诉，恶意串通损害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益。蒋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称借条违法，财务专用章系伪造，蒋建国不知情；蒋建国已经实际将借款本金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是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派驻恩施分公司的监管人员加盖的，作为蒋建国具有绝对的善意性，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月向蒋建国结算利息的情况，有其给蒋建国出具的结算证明，对于印章的真伪性以及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属于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蒋建国无关，且蒋建国不知情；蒋建国给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是基于其工程建设资金周转的需要，且有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及其派驻到恩施分公司监督管理的工作人员胡付平的共同协商，资金也是实际转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蒋建国借款本金70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22日起，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建国系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职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6年3月18日向蒋建国借款700000元，蒋建国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700000元汇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2016年3月21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建国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整。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条》上加盖有“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贺心春、陈必权签字。《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此后，由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南洋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代敏通过其账户于每月的21日向蒋建国支付按月利率3.5%计算的借款利息24500元，至2016年12月21日共计九个月。此后，未再还款，致蒋建国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新南洋分公司系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负责人为贺心春。借条中的经办人贺心春、陈必权为新南洋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代敏为新南洋分公司的财务人员。2019年8月9日，恩施市公安局向李勇送达《立案告知书》，告知陈必权、贺心春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一案决定立为刑事案件侦办。2019年11月5日，恩施市公安局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日期分别为“2016年4月22日”、“2016年3月21日”、“2016.2.25”、“2016.1.13”的《借条》和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的《借款结算证明》中“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提供的“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样本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2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009号《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分别为“2016年4月22日”、“2016年3月21日”、“2016.2.25”、“2016.1.13”的《借条》和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的《借款结算证明》中“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提供的“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蒋建国对该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首先该份鉴定只限于“财务专用章”，并未涉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公章属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无疑，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了印章以及分公司负责人签字的《借条》合法有效，且蒋建国向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号转账借款属实，该份证据不足以排除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对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进行印章鉴定时所提交的参照件有异议，其并未提交新南洋分公司在经营业务时所签发财务专用章的印文样本，盖印章的真伪性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联。因此，不予采信。该鉴定意见书的来源合法，应当予以确认。起诉前，依蒋建国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2801财保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留、冻结被申请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100000元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银行存款、有价证券等财产。蒋建国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支付保全保险费2800.05元。一审审理中，蒋建国主张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其提交的《借款结算证明》载明：“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21日借到蒋建国本人现金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00元）整。公司约定按所借蒋建国本金柒拾万元每月按3%的利率支付利息，现已支付给蒋建国9个月利息（从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21日）。但从2017年1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共计27个月的利息未支付。公司所借蒋建国本金柒拾万元至今尚未归还”，该证明上加盖“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新南洋分公司系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依据法律规定，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设立分公司的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建国、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第一、2016年3月21日的《借条》的效力。该借条上有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和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有新南洋分公司的负责人贺心春及工作人员陈必权的签字。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贺心春、陈必权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并申请鉴定的是“财务专用章”，而未否认其公司印章。况且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财务专用章”与《借条》上的“财务专用章”的不一致，只有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此，该《借条》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定。第二、借款的交易情况。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蒋建国的借款，蒋建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了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有银行交易明细为证。证明案涉借款蒋建国已实际交付，符合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虽然该笔借款转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但该账户的实际使用权是陈必权和贺心春控制的，该笔借款资金汇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也只是过账行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该辩解主张属其内部管理事务，不影响对外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不予支持。综上，蒋建国、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当予以确认。蒋建国在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后，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应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偿还借款，故对蒋建国要求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贺心春、陈必权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应予中止审理。从形式上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且并未对《借条》上的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因此，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向公安机关移送的条件，即不属于必须移送的范围，无需中止审理。故对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的确定。虽然蒋建国、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但是，从新南洋公司的财务人员代敏按时向蒋建国转款的记录看，证明双方在借贷关系发生时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对此，应当予以确认。审理中，蒋建国认可已支付的9个月的利息，是以700000元为基数实际按月利率3.5%计算为每月24500元。蒋建国的该自认行为并未损害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利益，且与所支付利息数额相符，应当予以确认。因该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应扣减借款本金。经计算，至2016年12月21日止，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664443.13元（详见计算表），应由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关于蒋建国要求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6年12月22日起，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完毕止的请求。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2月21日，则应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的基数为664443.13元。蒋建国交纳的保全申请费，属蒋建国为实现债权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蒋建国清偿借款664443.13元，并支付以664443.1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已减半计算），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400元，由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司账户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涉案700000元转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当天分两笔转入湖北省铭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蒋建国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交付给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使用情况与蒋建国无关，相反可以证实，该笔资金用于与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关主体，用于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营。本院认为，蒋建国对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蒋建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蒋建国与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的利率如何确定。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蒋建国与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关于涉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蒋建国为主张债权，提交了由贺心春、陈必权出具并加盖有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及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款结算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蒋建国作为出借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给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中亦明确自认贺心春、陈必权系其设立的分公司工作人员，其对分公司采取承包管理模式，派驻胡付平到分公司进行协助管理，代敏系分公司的财务人员等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其所设立的分公司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担责、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等并无不当。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借款系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公司账户供贺心春、陈必权使用、公司印章系他人伪造应认定《借条》、《借款结算证明》无效等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利率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制采取的上限是24%，即年利率24%以下的民间借贷利率可申请司法强制执行，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年利率24%－36%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为自然之债，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干预。一审法院依据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设立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代敏向蒋建国按月支付款项的数额及《借款结算证明》，认定涉案借款应当支付利息及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后将多余款项扣减借款本金，判决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应当偿还蒋建国664443.1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具备法定无效之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不应当支付利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侯著韬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