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佩桃，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新，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咏欣，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MWCM5C。法定代表人：何冠西，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荣，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佩桃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立中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7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简佩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侨立中医院立即向简佩桃返还借款270616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侨立中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简佩桃与侨立中医院之间的借款，虽无书面《借款协议》约定，但每一笔均有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且侨立中医院也有部分偿还所借款项，足以认定出借款项的性质。2.侨立中医院唯一的股东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简佩桃虽系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的股东，但并非侨立中医院的股东和出资人，并不负有向侨立中医院出资的义务，一审以简佩桃为侨立中医院的间接股东为由，否定简佩桃转入的资金为借款。侨立中医院在经营过程中，因为存在资金缺口，故向简佩桃借贷部分款项，属正常合理的经营范畴，侨立医院投资公司有无出资并不影响侨立中医院的对外借贷，未有法律规定股东未能足额出资就不能向外借款，且简佩桃也并无向侨立中医院出资的义务，即使简佩桃未能足额向侨立医院投资公司出资且该司也未能足额出资到侨立中医院，也并不能抵销简佩桃向侨立中医院的借款，一审仅以简佩桃是侨立中医院间接股东关系为由否定借款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侨立中医院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存款日记账，该日记账明确记载简佩桃转入的款项为借款，即使侨立中医院未能提交财务账册，也不影响款项性质的认定，即便有影响其不利后果也应由侨立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一审庭审中，简佩桃已经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侨立中医院并未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还责令侨立中医院提交其他书面材料以查实，其后侨立中医院也提交了银行存款日记账，该日记账显示简佩桃转入的款项系借款，对于未能提交财务账册也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2.关于侨立中医院的经营情况，侨立中医院曾委托广州新中南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财务报表专项审计》，该报告书9项“其他应付款”中也明确记载该院尚欠简佩桃的借款。侨立中医院现存的原始财务凭证，对简佩桃转入的款项明确记载为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否定简佩桃的借款，侵害了简佩桃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侨立中医院辩称：当时侨立中医院因资金周转困难故分别向简佩桃、薛子文借款，侨立中医院认可本案借款事实。简佩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侨立中医院立即向简佩桃返还借款本金2706167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侨立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简佩桃称，因侨立中医院资金困难，需要购置设备、发放工资等而向其借款，因零星出借，只是在转账时简单备注，并无出具借条。简佩桃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22日(两笔)、2017年10月15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10日向侨立中医院转账30万元、30万元、10万元、15万元、15万元、22万元、10万元、20万元、22万元、40万元、10万元、45万元、20万元、203167元、113000元、10万元、1万元，以上合共3316167元。除了2017年11月22日及2018年4月20日的“转账原因”记载为“转账”、2018年6月27日“转账原因”记载为“购车款”外，其余转账凭证中“转账原因”或“用途”均记载为“借款”。侨立中医院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2018年6月27日向简佩桃转账40万元、21万元，“转账原因”记载为“还款”。简佩桃以侨立中医院尚欠其借款2706167元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侨立中医院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侨立医院投资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1037955元，认缴出资在2021年12月31日前缴足。简佩桃为侨立医院投资公司股东、董事。侨立中医院称侨立医院投资公司已完成出资，但无法提交具体的出资证据，除银行存款日记账外，其余会计账册在审计时不慎遗失。侨立中医院现经营困难，已涉及多宗诉讼及执行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简佩桃向侨立中医院转款的性质认定。第一，简佩桃主张其与侨立中医院存在借款关系，其向侨立中医院的转款均为出借款项。虽简佩桃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但仅仅在转账凭证上注明“借款”，简佩桃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借款合意，从而无法证实交付的款项性质即为借款。第二，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系侨立中医院的股东，简佩桃系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的股东。因此，简佩桃系侨立中医院的间接股东，两者存在利益上的关联，在此情况下，侨立中医院虽然自认借款，但简佩桃仍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第三，一审法院责令侨立中医院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以核实借款的真实性，但侨立中医院仅能提供银行存款日记账，称其余账册均已遗失。公司财务账册的记载和管理均有严格的规范要求，且每年均需进行财务年度的年检，侨立中医院主张账册遗失，有违常理。综上，仅凭简佩桃向侨立中医院支付款项的记录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简佩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简佩桃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14224.67元(简佩桃已预交)，由简佩桃负担。二审期间，简佩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财务报表专项审计报告书，拟证明侨立中医院的审计报告书明确载明该院向简佩桃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记账凭证（含封面），拟证明侨立中医院的记账凭证载明每次借入款项的金额以及2018年6月分两次共还款61万元的情况。3.通知、回单、进账单、收入证明及入账通知，拟证明简佩桃对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的出资义务已完成且该司是否向侨立中医院出资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一审法院以简佩桃与侨立中医院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否定借款事实违反法律规定。4.陈晓莹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简佩桃、侨立中医院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证人陈晓莹称其于2017年-2018年期间为侨立中医院的出纳，上述证据2记账凭证是其制作的。侨立中医院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1虽有记载侨立中医院于2017年9月向简佩桃借款2538000元（无利息），但同时载明由于该院没有提供借款合同，故无法核实上述借款的详细信息，可见，该证据无法完整地反映案涉借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2与原件核对无异，可以反映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涉及简佩桃对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的出资情况，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出资存在争议的，权利人可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证据4证人证言与证据2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此外，简佩桃还向本院提交了侨立中医院出具的收据、借据共18份，因收据、借据不完整，故上述材料仅供本院参考。简佩桃还按本院要求提交了侨立中医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说明并附法院制作的执行笔录一份拟作为本案参考材料，其称经过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侨立中医院作为被执行人已经向各债权人清偿了所有债务，且有余款16万余元退还给侨立中医院。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侨立中医院的银行存款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对案涉款项的记载情况，本院下文予以查明。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简佩桃与侨立中医院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虽然侨立中医院对简佩桃的诉请无异议，但由于侨立中医院的唯一股东是侨立医院投资公司，而侨立医院投资公司除简佩桃外，还有其他自然人股东。在侨立中医院未能提交侨立医院投资公司自认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本院应根据本案证据对简佩桃的借款主张进行实质性审查，不宜仅根据侨立中医院的自认直接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借贷合同可以采取口头形式签订。简佩桃主张其共向侨立中医院出借款项合共17笔，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书面借款合同，故本院根据转账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和会计凭证的记载情况综合认定本案所涉17笔款项是否为借款。经审查，2017年9月15日的30万元、2017年10月18日的30万元、2017年11月17日的10万元、2018年1月26日的20万元、2018年2月14日的22万元、2018年3月19日的40万元、2018年5月14日的45万元、2018年5月24日的20万元、2018年7月13日的113000元、2018年8月10日的1万元，转账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均明确记载为借款，本院予以认定；2017年11月22日两笔各15万元、2018年4月20日的10万元，虽转账凭证记载为“转账”，但银行存款日记账、会计凭证均记载为借款，此是对转账款项性质的进一步明确，本院予以认定；2017年10月15日的22万元，虽银行存款日记账未记载，但转账凭证、会计凭证均记载为借款，本院予以认定；2018年1月18日的10万元，虽会计凭证未记载，但转账凭证和银行存款日记账均记载为借款，本院予以认定；2018年6月27日的203167元，转账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均记载为“购车款”，会计凭证未记载该笔款项，无法认定双方对该笔款项达成借贷合意，本院不予认定；2018年8月6日的10万元，虽转账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为借款，但会计凭证记载为“收到投资款”，上述记载款项性质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本院认定案涉17笔转账款项中的15笔为借款，总额为3013000元。因侨立中医院已清偿借款61万元，故其还应清偿借款2403000元。至于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系因简佩桃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故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二审受理费依法由简佩桃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7370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简佩桃清偿借款本金2403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简佩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224.67元，由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8449.34元，由简佩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