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江，男，1983年2月24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本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卯实鲜，男，1983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本县。委托代理人：施启钊，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21077735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邦，男，1961年2月13日生，汉族，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本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芬，1970年12月4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本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省，男，1988年3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本县。委托代理人：周玉清，威宁县哲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61811556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军，男，1975年9月5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本县。上诉人陈燕江因与被上诉人卯实鲜、赵德邦、韩德芬、刘天省、孔维军健康权纠纷（一审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燕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首先，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赵德邦和韩德芬夫妇所有，由被上诉人刘天省出资修建，被上诉人赵德邦和韩德芬夫妇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刘天省修建，根据相关规定，应当由以上二人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卯实鲜已明确诉称是被上诉人孔维军雇佣的工人，而被上诉人孔维军又称该工程支架子的项目已转包给被上诉人卯实鲜。一审法院已查实，支架子工程是被上诉人孔维军转包给被上诉人卯实鲜，由卯实鲜带人作此工程，据此可以认定，安全管理义务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本案上诉人既不是房屋所有人，也不是承建人，更不是转包给被上诉人卯实鲜的转包人，与被上诉人卯实鲜不存在任何关系，同时，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孔维军将工程转包的事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卯实鲜的施工没有安全管理的义务，转包给被上诉人卯实鲜的人是被上诉人孔维军，安全管理义务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孔维军负责，应当由其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卯实鲜和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转包关系，也不存在劳务用工关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再欠，被上诉人卯实鲜作为本案的承揽人和施工人，在支架子这种高危险的工作中未完善安全保障措施就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缺乏安全保障措施且自身在施工过程中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才导致受伤，自身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和安全防范义务，应当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卯实鲜只承担20%的责任过轻，上诉人承担20%过重。最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卯实鲜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对被上诉人卯实鲜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查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涉案工程是上诉人直接包给孔维军的，卯实鲜和上诉人没有关系，是否在涉案工地上受伤上诉人不知道，所以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高，最多承担10%的责任。被上诉人卯实鲜辩称，一审判决适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赵德邦、韩德芬辩称，涉案房屋系答辩人用地基与刘天省置换，答辩人出一幅地基给刘天省，由刘天省建一栋房子给答辩人。刘天省将房屋发包给陈燕江施工，陈燕江将架子工程分包给孔维军施工，孔维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卯实鲜，卯实鲜施工时受到损害，卯实鲜既是承包人，又参与实际施工，自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己应承担责任。其又是承包人身份，应尽安全管理义务，也应承担安全责任，故卯实鲜应承担双份责任。二答辩人与房屋的施工建设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发包人，更不是施工人，二答辩人虽然是房主，但房屋施工建设、发包都是由刘天省完成，二答辩人只接收现成房屋，故二答辩人不应对卯实鲜的损害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二答辩人无责任。被上诉人刘天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天省不应该承担责任，理由是刘天省即不是一审原告所称的工程承包人，也不是发包人，也不是房屋所有人，所以不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孔维军辩称，一、涉案工程是由刘天省为赵德邦修建，然后刘天省又转包给陈燕江，陈燕江将支架子的工程转包给我，我又将支架子的工程转包给卯实鲜，卯实鲜同时也是包工头，他自己带领其他人实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从三楼坠落，作为成年人其应负安全注意义务，但是他在施工过程中不小心坠落，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作为三层以上房屋，房主赵德邦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转包人刘天省、陈燕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二、事故发生后我垫付了16000元的医药费，请求法院将我垫付的医药费依法划分责任后予以扣除给我。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后作出裁判。一审原告卯实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我自行支付的医疗费65329.34元、开药费3500.00元、胸固定器具费3090.00元、误工费28700.00元、护理费9566.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700.00元、营养费6000.00元、残疾赔偿金38864.00元、鉴定费1900.00元、交通费678.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00元、在贵阳做鉴定的住宿费678.00元、生活费46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0元，减去被告陈艳江支付的2000.00元和被告孔维军支付的10000.00元，合计179813.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从韩德芬提交的2018年4月1日与刘天省签订的协议第二条显示，地基是韩德芬与赵德帮夫妻的。由刘天省出资建房，又从韩德芬提交的2018年8月25日与刘天省签订的协议上明确规定，三楼由韩德芬出资18万元，由刘天省负责三楼主体工程；从上述协议内容中体现，此房屋建设由刘天省负责建筑，被告陈燕江从刘天省处承揽过来房屋的建设，从补充协议看，三楼是由韩德芬出资，由刘天省负责建筑，刘天省为第一承包人，陈燕江又从刘天省处承包过来房屋的建筑权，陈燕江为第二转包人，陈燕江将支架子工程以每平方50元的价格转包给孔维军，而孔维军又将此项工程包给原告卯实鲜，由卯实鲜负责带人做此工程，2018年8月27日原告在施工中从三楼坠落，造成原告1.脊髓损伤（Ｌ1不完全性）；2.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3.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原告在黑石胡海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5000.00元，2018年9月7日转院至六盘水人民医院，住院时间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14日，用去医疗费5491.44元，同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至2018年10月11日，用去医疗费59857.9元；从六盘水包车去昆明用去包车费3600.00元，2018年9月11日，在贵州省购买胸围固定支架，用去3000.00元。出院后，经威宁县法院委托贵阳兆康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卯实鲜2018年8月27日受伤致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九级伤残。2.卯实鲜2018年8月27日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用去鉴定费1900.00元。另查明：2019年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天计算，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716元，农林牧鱼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198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568。上述事实，有原告及各被告答辩陈述及原告和各被告提交的证据，且经本院庭审质证和本院综合审查，可以采信，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是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必须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本案中，韩德芬将三层房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刘天省施工，违反了以上规定，对原告卯实鲜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即承担20%，刘天省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陈燕江建筑，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20%，陈燕江将施工工程转包过来后，将支架子工程转包给孔维军，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亦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孔维军将工程转包过来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卯实鲜，同样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而作为成年人的原告，应知道高空作业有危险性，自身没有尽到安全防范责任，自己也应承担20%的责任。原告卯实鲜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82329.34元、误工费为58198÷365×180＝28700.38、护理费38568÷365×60＝6339.94、住院伙食补助费47×100＝4700元、营养费100×60＝6000元、残疾赔偿金9716×20×20%＝38864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从六盘水到昆明的包车费3600元，交通费，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开支1458元的合理和合法性，酌情支持600元，住宿费标准过高，酌情支持360元、就餐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支持10000元，胸固定支具费3090元，在昆明五华区药店买药的费用，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必要性，和医院要求外出买药的必须性，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04123元，由原告自行承担40824.60元，由四被告即刘天省、陈艳江、孔维军、韩德芬各自承担40864.60元，其中，孔维军支付原告在黑石胡海医院的医疗费5000元和已给付原告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即孔维军应支付25864.60元，陈艳江支付了原告2000.00元应予以扣除，即陈艳江应支付原告卯实鲜38864.6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韩德芬和陈艳江各支付卯实鲜各种费用40824.60元，由陈燕江支付卯实鲜各种费用38864.60元，由孔维军支付卯实鲜各种费用25864.6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原告承担436元，由四被告各自436元承担。二审中，韩德芬向本院提供了刘天省出具的声明一份，用以证明韩德芬家用地基给刘天省置换房子，由刘天省修好交给韩德芬家，出现任何事故与韩德芬家无关。经质证，刘天省不认可该声明的真实性，其余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刘天省予以否认，韩德芬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陈燕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和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燕江应否对被上诉人卯实鲜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相关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得当。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孔维军将其从陈燕江处承接来的支架子工程转包给卯实鲜实施，双方之间构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孔维军为定作人，卯实鲜为承揽人。卯实鲜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其应自行承担责任。但鉴于本案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建筑工程，承建方必须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或者劳务作业资质，而韩德芬将涉案工程交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刘天省实施，刘天省又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同样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陈燕江施工，陈燕江又将涉案工程中的支架子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孔维军实施，孔维军又将该支架子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卯实鲜施工，韩德芬、刘天省、陈燕江、孔维军均存在涉案工程发包、分包、转包的选任过失，对卯实鲜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判决由韩德芬、刘天省、陈燕江、孔维军、卯实鲜各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中的受害人卯实鲜系涉案架子工程的承揽人，并非提供劳务者，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将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上诉人陈燕江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德芬、赵德邦认为其不应对卯实鲜的损害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责任的答辩主张；刘天省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应该承担责任的答辩主张以及孔维军请求将其垫付的医药费在依法划分责任后扣除予以返还，并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后作出裁判的答辩主张，因韩德芬、赵德邦、刘天省、孔维军在本案中均未提起上诉，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主张本院均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燕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定性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上诉人陈燕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