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志平，男，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住所地长沙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麓谷园。法定代表人：李光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忠益，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志平与上诉人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57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志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支付欧阳志平2010年至2015年（共计6年）的迎新加班工资6504元、2009年至2015年（共计7年）的校运会加班工资7588元；3.由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1995年实施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存工资支付记录两年以上备查”。该规定属于部门法规。2016年修改实施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记账凭证和明细账的保存期为30年。根据财会方面的法律规定，企业应当依法至少保存15年以上的工资支付发放记录备查。《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属于普通法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是特殊的专业性法规，是用人单位财务会计必须首先适用的法规，法律阶位更高，根据法规冲突处理原则，新法优于旧法，特殊法优于普通法。故本案应适用《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支付工资记录属于会计凭证，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应当保存至少15年，并负有举证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中的两年以上是不确定性规定，并不能理解为企业单位只有保存两年的义务，而应该理解为有两年以上多年的保管义务。一审判决对该条的理解及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三、2012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欧阳志平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与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属于劳动关系；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欧阳志平与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属于劳务关系。本案欧阳志平的诉讼请求，只涵盖劳动关系期间的。综上，欧阳志平要求支付迎新工作和校运会的加班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湖南涉外经济学院答辩称：欧阳志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迎新和校运会都属于本职工作，不属于加班。二、欧阳志平没有举证证明其参加了迎新工作和校运会，属于举证不能。三、本案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事实，2017年7月5日提起过诉讼，欧阳志平于2017年11月3日撤回了起诉，再也没有主张过任何权利。2018年11月15日申请诉前调解，2019年3月15日在岳麓区法院立案起诉，以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涉及的加班费都是2016年以后的，而本案争议的加班费是2016年以前的，2016年以前属于劳动关系，2016年以后因为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享受了社保待遇，属于劳务关系，所以本案涉及的事实过了诉讼时效。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志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志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迎新和校运会是教职工的本职工作，不属于加班，一审判决认定为加班错误。欧阳志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参加了迎新和校运会。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7月5日欧阳志平提起过诉讼，后于2017年11月3日撤回了起诉。从2017年11月4日起欧阳志平再未就本案争诉的加班费事宜向任何部门和个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欧阳志平2019年3月15日主张的加班费是2016年以后的，与本案主张的加班费毫无关系，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欧阳志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欧阳志平的诉讼一直进行，从2017年7月3日到2019年11月，一直没有中断过诉讼请求，也没有中断过与学校的联系，一审判决也认定了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二、迎新工作和校运会是属于本职工作，但的确属于加班工资，欧阳志平是根据《劳动法》的条款来主张诉讼的。这两项工作，欧阳志平的举证材料中有文件足以说明国家规定的假期进行加班。况且一审庭审中也认定了欧阳志平的加班工资，加班时间属实，是无可非议的。欧阳志平上诉是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不当，该规定是1999年颁布的，《会计法》和《会计档案管理办法》1986年进行修改补充的是，工资记录在原来的15年修改为30年，所以用人单位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是适合于用人单位最有效的法律。三、一审判决认定一年的加班费的补发是不合法的，是不正当的。欧阳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欧阳志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支付欧阳志平加班工资14092元，其中迎新工作加班2010年至2015年共6504元（5900元/月÷21.75天×4天×6年），学校运动会加班2009年至2015年共7588元（5900元/月÷21.75天×4天×7年）；2.由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志平于2001年8月入职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工作，2016年3月起享受退休待遇，此后欧阳志平继续在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工作，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向欧阳志平发放工资至2017年3月。此后欧阳志平向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主张支付经济补偿等，双方协商未果，欧阳志平遂于2017年6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仲裁不予受理后，欧阳志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湘0104民初5300号，在该案中欧阳志平的诉讼请求包括请求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支付2011年-2016年迎新工作和运动会的加班费共13485.6元，按每年加班4天主张5年。在该案中，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发放了该段时间的工资。该案开庭后欧阳志平因拟和湖南涉外经济学院进行庭外协商，于2017年11月3日撤回了起诉。此后因双方仍然协商不成，欧阳志平于2018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因诉前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案号为（2019）湘0104民初3792号，在该案中欧阳志平提出由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支付3年每年4天的加班工资3255元等诉讼请求，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做出（2019）湘01民终1037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支付欧阳志平2016年迎新工作及运动会加班4天的加班工资2170元等。欧阳志平此后又于2019年11月4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支付2009年-2015年每年4天的加班工资15190元，仲裁委不予受理，欧阳志平不服，诉来一审法院，遂成本诉。欧阳志平在职期间，每年迎新和运动会各加班2天，共4天。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欧阳志平自2017年6月起，持续不断的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向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主张包括加班工资在内的各项权利，从欧阳志平坚持不断的主张权利的行为可以看出，欧阳志平一直没有中断向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主张权利，因此，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关于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应否支付迎新及运动会加班工资的问题。在2016年3月以前，双方系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欧阳志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每年运动会和迎新存在总计加班4天的事实。另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存工资支付记录二年以上备查。因此，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对欧阳志平解除劳动关系前二年的工资发放记录负有举证责任，对于超出部分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不负举证责任。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于2017年3月解除，对于2015年3月-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应当由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承担举证责任，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在2017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发放了该段时间的加班工资，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应当支付欧阳志平2015年迎新工作及运动会加班4天的加班工资。对于欧阳志平2015年的工资标准，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亦没有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欧阳志平主张的工资标准计算为2170元（5900元/月÷21.75天×4天×2倍）。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涉外经济学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阳志平加班工资2170元；二、驳回欧阳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涉外经济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17年11月3日，欧阳志平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院（2017）湘0104民初5300号案件的起诉，当天一审法院裁定同意撤诉。二、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3792号民事案件中，欧阳志平所主张的加班工资为三年（2014年至2016年），每年4天。该案一审判决后欧阳志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的二审案号为（2019）湘01民终10378号。三、对于为何未在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3792号民事案件中向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主张2014年以前的加班报酬，欧阳志平的解释为当时收集不到相关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欧阳志平主张的加班费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欧阳志平主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审查，第一、在一审法院（2017）湘0104民初5300号案件中，欧阳志平要求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支付2011年至2016年迎新工作和校运会的加班费，2017年11月3日欧阳志平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当天裁定同意撤诉。故2011年至2016年迎新工作和校运会的加班费的仲裁时效，从2017年11月4日起重新计算一年，其仲裁时效于2018年11月3日届满。在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3792号案件中，欧阳志平主张的是2014年至2016年的加班报酬（即加班费），并未主张2010年至2013年迎新工作的加班费和2009年至2013年校运会的加班费。欧阳志平于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的仲裁，故本案中2010年至2013年迎新工作的加班费和2009年至2013年校运会的加班费已过仲裁时效，欧阳志平称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二、本案中，2016年迎新工作和校运会的加班费已经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3792号案件和本院（2019）湘01民终10378号案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此再次审理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支付欧阳志平加班工资217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5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欧阳志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欧阳志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熊文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