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26层6、7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孟璐，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安会，女，汉族，1963年7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现居住于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天河东区昊华家园3栋1单元5楼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安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为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出发前已经将本次旅游行程活动安排发送给被上诉人，内容包含每日游览景点及注意事项。被上诉人在健康状况栏未填写身体有恙等信息；在行为过程中，旅行社并未违规操作，进行超载或危险驾驶。当时天气符合出海条件，海上风浪均在正常人可承受范围，导游也多次提醒游客注意安全，在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积极协助被上诉人就近就医，多次询问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前往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就医，甚至征询被上诉人意见是否启用救护车送往医院，均被被上诉人拒绝。后被上诉人回国进行后续治疗，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垫付4000元费用，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故上诉人在事前、事中及事后，均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被上诉人的受伤没有过错，也并非加害方，被上诉人受伤结果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并不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四要件，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入团并签订合同，可视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身体健康状况的法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最为了解，其自身患有严重骨质疏松，却未在旅游合同健康栏进行填写。根据《旅游法》第十五条规定，旅游者购买、接受旅游服务时，应当向旅游经营者如实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被上诉人在未告知其患有严重骨质疏松的情况下参团，在活动中受伤，其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旅行社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在合理范围内的，而不是无限制地扩大。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本次人身损害产生的相应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全额承担事实错误：对于受伤结果，上诉人不存在过失过错，亦非加害方，与被上诉人的受伤结果并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其损害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举证其长期居住地为城镇，但提交的证据为当地社区或居委会开具，并无当地派出所出具的相应证明，故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进行核算。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交通费凭证，不应认定交通费。六、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产生后续治疗费，也未提交该费用的发票凭证，原审法院仅凭医嘱认定该费用错误。七、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且原审法院判定金额过高，也无相应证据作为支撑。 袁安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自认在当天的活动中，只能够选择快艇而没有船。被上诉人作为一个非专业的旅行者，又是一个老年人，对于安全的认知能力肯定是远远低于上诉人作为一个专业的旅行组织者，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便乘上了快艇，仅仅是让被上诉人穿上救生衣，未告知该活动的风险，未为被上诉人提供安全带、扶手等安全措施，导致被上诉人在乘坐该快艇时受伤，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二、上诉人提交的出境旅游合同为电子版，作为老年人对于这份电子合同的阅读能力非常的差，并且上诉人在相应的免责条款并没有使用加粗、加黑，未进行提示、说明、解释。三、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交了物业管理公司、社区居委会、农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消费地也在城镇一年以上，并且提交了被上诉人儿子和被上诉人丈夫的居住登记回执，居住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和袁安会与其丈夫的结婚证。能够证明袁安会在城镇居住。一审中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工作证明，由于工作单位没有办理公章，是个体工商户，没有办理公章就用的发票专用章，来证明这个袁安会的工作情况，虽然说公章有瑕疵，但有经办人的签名，有联系电话，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出行之前身体状况良好，一直在餐馆从事墩子工作。一审认定袁安会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合理合法。交通费在就医的过程中肯定会产生，一审法院认定300元的交通费是合理合法的。关于袁安会的后续治疗费，由医疗机构出具了诊断证明，证明袁安会需要进行二次手术，并且需要支付6000元的医疗费用，这个是必然会产生的费用。袁安会在因为这次受伤造成了其九级伤残，并且根据侵权责任中的事故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理合法。 原审原告袁安会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袁安会各项人身损害损失共计184,302.55元（含医疗费7,00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天×23天=690.00元、护理费107.53元/天×（23天+90天）=12,150.89元、误工费3000.00元/月÷30天×113天=11,3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00元/年×20年×20%=132,86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179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袁安会新增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协助袁安会办理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一）2019年5月18日，原告等3人与被告签订《出境旅游合同》，合同载明“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旅游者：蒋亨胜等3人（名单可附页，需出境社和旅游者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出发时间2019-5-23，结束时间2019-5-28……线路名称缅甸仰光柏古维桑追风之旅6天5晚……”，其中第3天行程含“乘快艇或乘船出海赏日落”项目，合同后附有游客名单表（含原告），表中有姓名、证件号码、性别、民族、是否儿童、手机号码、身体状况等信息。在合同落款处，有游客代表蒋亨胜签字确认，有被告盖章确认。在合同附件《其他补充协议》载明“五、景区注意事项……5、搭乘快艇，漂流木筏，参加水上活动，请按规定穿着救生衣，并遵照工作人员的指导。如有晕水、晕船者请勿游玩水上项目……” （二）2019年5月25日，原告参加被告安排的“乘快艇或乘船出海赏日落”旅行项目，在乘快艇途中因快艇颠簸致原告腰部受伤。之后，原告未再参与其后行程，跟团于酒店休息。2019年5月28日，被告安排游客返程回国。同日，原告前往绵竹市人民医院骨一科检查，检查结果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之后，原告入院治疗，于2019年5月29日办理入院手续，期间，行全麻下L1椎体骨折经WILTSE入路钉棒系统复位、固定术。2019年6月21日，原告出院，医院出具《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2、负重：3月内支具护腰保护下适当下床活动……4、休息3月……”2019年7月23日，原告在绵竹孙氏医院放射科进行腰椎检查。原告因治疗共计发生住院治疗费33,955.06元、门诊治疗费144.60元，被告预先缴纳医疗费4000.00元。2019年6月21日，绵竹市人民医院出具《医疗证明》，载明，袁安会，L1椎体压缩性骨折，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6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6月22日，原告购买胸腰椎固定支架支付1500.00元。2019年7月16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理赔计算书》，计算书显示被保险人为原告，投保人为被告，核定金额医疗费为23,092.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为0元，原告已收到前述赔付款。2019年11月1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伤残等级为9级，原告支付鉴定费1790.00元。 （三）原告长期居住在四川省绵竹市房屋，该房屋房主为邓浩，系原告之子。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查询单、《出境旅游合同》，绵竹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1组、预交款收据照片打印件3张、住院费用结算票据1张、门诊票据2张、医疗证明1份，绵竹孙氏医院出具的《放射科DR会诊报告单》及门诊票据各1张，胸腰椎固定支架购买发票1张，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票据1张，《居住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居住登记回执》、《结婚证》、《房屋产权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理赔计算书》及《理赔清单》等书面证据在卷予以佐证。经质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据力，予以认定。 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而本案系因游客在旅游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所引发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的规定，因本案同时构成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选择以侵权责任主张本案权利，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 关于被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七十一条之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系在旅游合同所约定的“乘快艇或乘船出海赏日落”既定旅行项目中乘坐被告安排的快艇，因快艇颠簸导致腰部受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可向被告主张赔偿权利。而对于被告是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则应当从事前风险告知、事中安全保护、事后适当救助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同时，因本案原告在出游时已届满法定退休年龄，对此类特殊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高于普通人标准。 本案中，被告在游客乘坐快艇前未对游客进行风险告知和安全需知警示，虽然其辩称《出境旅游合同》已就安全风险进行了提示说明，但该合同涉及“搭乘快艇”仅提示按规定穿着救生衣，且合同系通过网上签订，相应提示并不足以引起相对人注意；被告安排游客统一以快艇出游，而快艇除配备救生衣外无其他安全保护设施设备；在原告伤后，被告出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对原告进行了适当救助和妥善安置。因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针对被告辩称，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健康状况和乘坐快艇风险应当有合理认知，原告未告知被告其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且原告在伤后经被告多次劝说仍拒绝就医，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出境旅游合同》约定“根据旅游者身体健康状况及相关条件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如实填写《出境旅游报名表》、签证/签注资料和游客安全信息卡等各项内容，告知与旅游合同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被告在出行前未要求原告提供骨质检查相应报告，未询问相应病史，合同附着《游客名单表》就身体状况一栏无明确要求或说明，也无证据证实原告存在隐瞒病情的可能，被告接受原告入团并签订《出境旅游合同》，可视为被告认可原告身体健康状况具有出行条件。在“乘快艇或乘船出海赏日落”项目中，被告未赋予原告选择更低安全风险的船只出游权利，结合被告对快艇的描述，被告作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其陈述乘坐快艇是较为安全的，却要求作为普通游客的原告就乘坐风险有更高的认知，显然不妥。原告在快艇行驶过程中于正常入座状态下因外力颠簸导致受伤，该受伤属原告不可控制不可预见的情形。虽然伤后原告直至整个行程结束才返程回国治疗，但原告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反之，被告辩称原告经多次劝说仍拒绝就医，但出示的证据不能证实。综合以上分析，原告因本次人身损害产生的相应损失应由被告全额承担。 关于具体损失费用的确定: 1、医疗费。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原告出示的医疗费票据，能够证实原告因治疗共计发生医疗费34,099.66元，扣除被告预先支付4000.00元医疗费及原告自行抵扣的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的医疗费23,092.00元，医疗费损失确定为7007.66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住院天数23天，标准为3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金额为23天×30.00元/天=690.00元。 3、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期间为住院天数加院外休息天数，共计113天，护理标准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07.53元/天计算。结合原告受伤部位及出院医嘱载明，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金额为107.53元/天×113天=12,150.89元。 4、误工费。原告受伤时已届满法定退休年龄，其为证明误工损失出示《工作证明》一份，因该《工作证明》加盖单位发票专用章而非公章，且原告未出示其他工资发放的佐证材料，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交通费。虽然原告未出示相应票据，但考虑交通费系必然且合理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 6、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另外，原告伤情经鉴定为伤残9级，故残疾赔偿金为33,216.00元/年×20年×20%=132,864.00元。 7、鉴定费。原告为鉴定伤情支付鉴定费1790.00元，该项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 8、后续治疗费。原告在治疗期间行内固定术，医院医嘱载明二期手术取内固定物需6000.00元，因该项费用系必然发生费用且有相应医嘱为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出示的票据能够证实其为购买胸腰椎支架支出1500.00元，被告辩称原告就该项费用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虽已申报保险公司但未获理赔，故原告在本案中不属于重复主张，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对于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0、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经济水平、原告受伤情况及被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170,302.55元，应当由被告予以承担。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其办理旅行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理赔事宜，因该项请求不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袁安会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70,302.55元；二、驳回原告袁安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3.00元，由原告袁安会承担140.00元、被告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1853.00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袁安会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比例如何？二、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袁安会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比例如何？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在旅游合同所约定的“乘快艇或乘船出海赏日落”既定旅行项目中乘坐上诉人安排的快艇活动，因快艇颠簸导致腰部受伤，被上诉人可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权利。本案中，第一、上诉人仅就“搭乘快艇”提示按规定穿着救生衣，并无其他安全保护设施设备；第二，快艇相对其他船只，其速度相对较快，被上诉人作为老年人，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替代项目；第三、在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出境旅游合同》，该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其字体小，对于安全风险提示条款也未加粗加黑，与被上诉人一起出游且代为被上诉人签订网上电子合同的蒋亨胜也是老年人（1952年出生），故不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尽到安全风险提示义务；第四、被上诉人受伤后，直至整个行程结束才返程回国治疗，而上诉人所称其多次劝说仍拒绝就医，但其出示的证据不能证实，且当晚并未将被上诉人送往医院治疗；第五、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出境旅游合同》中虽要求旅游者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但该条款并未加粗加黑，不足以引起被上诉人的注意，且整个条文字体小，为电子版，对于接近七十周岁的蒋亨胜不可能全文仔细阅读，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被上诉人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年龄较大，自身患有骨质疏松疾病，对于参加“搭乘快艇”活动中所产生的风险应当预见，也可以选择不参加该项目，对其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各自过错，本院确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全额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所居住的物业公司证明、社区证明、户口所在地村委会证明、公安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 对于交通费，虽无相应票据，但被上诉人在就医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元，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对于后续医疗费，就治医院绵竹市人民医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病情病历，作出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6000元的医疗证明，此后续医疗费必然会产生，一审法院认定6000元并无不当。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的受伤情况、本地经济水平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确定，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本院认为该数额适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损失共计170302.55元，上诉人应当承担137842.04元[（170302.55元-8000元）*80%+8000元]，被上诉人自身承担32460.51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6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袁安会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37842.04元； 三、驳回袁安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3.00元，由袁安会承担400.00元、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15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00元，由袁安会承担800.00元，由四川乐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318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青加彬 审 判 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婷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