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珲春老龙口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户籍住址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户籍住址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户籍住址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户籍住址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原审第三人：珲春龙宝斋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上诉人吉林省珲春市老龙口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龙口供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及第三人珲春龙宝斋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宝斋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老龙口供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龙口供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判令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珲春市法院（2018）吉2404民初252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判决书第4页下数第一行-第6页上数第三行),对一审法院认为“章程规定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四位股东均于203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足认缴出资额，据此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四位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的分析结论错误:虽然公司章程规定四位股东于203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足认缴出资额,但“2036年12月31日前”的任一时间均属于缴纳出资的时间范围内,也属于“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尤其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不能等到2036年12月31日之后再起诉要求四位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这与《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立法宗旨相悖。二、珲春龙宝斋影视传媒公司股东未实际出资:从公司章程可以看出珲春龙宝斋影视传媒公司成立时间是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26日上诉人与珲春龙宝斋影视传媒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上诉人所有的珲春市××楼的目的是做办公之用，租期10年，珲春龙宝斋影视传媒公司接手后没有支付租金,砸毁了原有装修,装修一直处于停滞状态,2017年11月6日上诉人收回了租赁房屋,该公司从2016年7月15日-收回房屋-至今,均没有开业，没有经营公司营业范围内的业务。珲春法院（2019）吉2404执647号执行裁定书查清了该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车辆、证券、不动产等财产,无财产可供执行，名下无投资，足以证明四位股东没有实际出资。珲春龙宝斋影视传媒公司在公司开办后,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发生债务,股东没有缴纳出资，公司无财产支撑公司经营,如果不允许四位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清偿公司债务,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也助长了市场交易中的欺骗、失信的歪风邪气。三、请求四位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有法律依据:依据2016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二款“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类案件:延边州法院(2019）吉24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书,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公司股东在20年内足额缴纳出资而未缴纳，股东出资时间没到期,该院直接裁定,未足额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原告要求被上诉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符合我州司法审判惯例。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未答辩。老龙口供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变更追加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为被执行人，2.承担清偿债务614558元（王某1限额30万元内、龙某限额120万元内、王某2限额75万元内、张某限额75万元内）。事实与理由：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252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我公司申请珲春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9月5日，珲春法院作出（2019）吉2404执6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龙宝斋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我公司书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追加未出资的4位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19年9月16日，珲春法院作出（2019）吉2404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我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并告知如不服在送达之日起15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我公司认为：第三人龙宝斋公司所欠债务，系公司成立初期因租赁合同所欠，《公司章程》规定王某1认缴出资30万元占股份10%、龙某认缴出资120万元占股份40%、王某2认缴出资75万元占股份25%、张某认缴出资75万元占股份25%，各股东在公司成立后均没有实际缴纳出资。依据2016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17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确定了“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和“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两种情形。龙宝斋公司股东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在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缴纳出资，《公司章程》对出资时间的规定为“于203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足”，四位股东符合“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和“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两种情形，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应当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共同清偿公司的债务。债务组成：租金238300元，违约金57566元，赔偿损失309764元，鉴定费4000元，受理费4928元，合计614558元。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未作答辩。龙宝斋公司未作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宝斋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5日，营业期限至2046年7月14日，有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等四名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龙某认缴出资额为120万元，王某2及张某认缴出资额各为75万元，王某1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并规定四名股东均于203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足认缴出资额。2016年7月26日，老龙口供水公司与龙宝斋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老龙口供水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珲春市东方东郡一号楼1至5层房屋出租给龙宝斋公司。后因龙宝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房屋租金，老龙口供水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收回房屋。2018年9月14日，老龙口供水公司诉龙宝斋公司要求支付房屋租金及损失。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吉2404民初2528号民事调解，调解内容为龙宝斋公司于2019年2月末前支付给老龙口供水公司房屋租赁费238300元、违约金（利息）57566元、装修损失309764元、鉴定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4928元由龙宝斋公司负担。2019年3月4日，老龙口供水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龙宝斋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吉2404执64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老龙口供水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追加龙宝斋公司的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四名股东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吉2404执异38号执行裁定，驳回老龙口供水公司的异议请求。老龙口供水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龙宝斋公司已在珲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并对外公开公司章程，章程规定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四位股东均于203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足认缴出资额。据此，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四位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老龙口供水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股东提前缴纳出资法定事由，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及龙宝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吉林省珲春老龙口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6元，公告费600元，由吉林省珲春老龙口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老龙口供水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资料。证明龙宝斋公司在2016、2017、2018年度报告中记载公司没有实际投资的信息，所有者权益合计为0万元，可以证明4位股东均没有向公司实际出资。证据2：（2019）吉24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类似案件中股东没有到出资的期限，州法院也将其作为共同被执行人来处理。老龙口供水公司提供证据1系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龙宝斋公司在2016、2017、2018年度报告中记载公司无实际投资的信息或购买其他公司股权，无股权变更的信息。2016年所有者权益合计为0万元。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执647号执行终结裁定记载：“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报告财产等文书，并查询银行存款、车辆、证券、不动产等财产。经查，被执行人（龙宝斋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认为:在本院穷尽执行措施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龙宝斋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认定被执行人（龙宝斋公司）暂不具备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能力。”本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已具备破产原因是指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破产原因是指下列两种情形之一：（1）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1）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依法成立；（2）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3）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龙宝斋公司2016、2017、2018年度报告显示龙宝斋公司在2016、2017、2018年度无实际投资的信息或购买其他公司股权，无股权变更的信息。2016年所有者权益合计为0万元，以及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执647号执行终结裁定对被执行人（龙宝斋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的确认，能够确认案涉款项系到期债务，龙宝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龙宝斋公司不申请破产的情形，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老龙口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老龙口供水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合并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老龙口供水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二、追加珲春龙宝斋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为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执64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三、驳回吉林省珲春老龙口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46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6元，合计20492元，由王某1、龙某、王某2、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裴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