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寄乖林，男，生于1970年6月28日，汉族，农民，住宝鸡市陈仓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生于1978年3月30日，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系陈仓区磻溪镇三联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钢旦，男，生于1971年5月25日，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太白县，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周，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宝兴，男，生于1964年1月10日，汉族，农民，住宝鸡市陈仓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耀武，陕西耀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寄乖林、李钢旦与被上诉人唐宝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陈仓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寄乖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30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第二被告李钢旦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告知李钢旦另行起诉确认与上诉人合同是否有效后再对唐宝兴一案作出判决。双方合同关系与本案中的雇佣关系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上诉人李钢旦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30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人损解释第十一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所建房屋属于农村自建住宅，不需要建筑资质审批。二、二审查明事实与判决结果矛盾。本案中上诉人与寄乖林之间为承包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一审唐宝兴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5638.63元；（医疗费：6072.63元，扣除被告垫付的2000元，剩余4072.63元；误工费：120天×160元/天共计19200元；护理费：60天×100元/天共计6000元；营养费：60天×30元/天共计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60元/天共计540元；十级伤残赔偿金224260元×10%共计22426元；鉴定费1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陈仓区人民法院查明：2018年11月间，被告李钢旦欲在其太白县XX镇XX村的宅基地内修建住房，遂与被告寄乖林达成口头协议，由寄乖林承包为其修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价为1200元/平方米。协议达成后，被告寄乖林即组织雇佣包括原告唐宝兴在内的施工人员开始施工。施工一段时间后因故停工，至2019年3月恢复施工，原告唐宝兴又受被告寄乖林相邀前往该工地担任瓦工。2019年3月18日17时20分许，原告在施工中从脚手架上摔下致伤。事故发生后，被告寄乖林将原告送往宝鸡市第二中医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左侧血气胸。3、左肺挫伤。原告住院治疗9天，至2019年3月27日出院，住院医疗费4463.10元。2019年5月7日原告复查支出检查费等700元。期间被告寄乖林支付给原告2000元医疗费。 2019年7月18日陕西宝鸡中园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唐宝兴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20天，护理期限评定60天，营养期限评定60天。 本次事故给原告唐宝兴造成以下损失：1.医药费：5163.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60元/天计540元；3.营养费：60天×30元/天计1800元；4.误工费：120天×120元/天计14400元；5.护理费：60天×80元/天计4800元；6.残疾赔偿金：224260元×10%计22426元；7.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50729.1元。 一审陈仓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唐宝兴受雇于被告寄乖林为其在承包被告李钢旦的住宅建设工程中从事瓦工工作，在工作中遭受意外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伤害，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钢旦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寄乖林，因此，对原告唐宝兴的人身损害，被告寄乖林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钢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寄乖林关于他只承包了被告李钢旦新建的一层楼工程而未承包加盖二层楼即原告发生安全事故时的工程的辩解理由，因原告唐宝兴不认可，被告李钢旦亦不承认，称其二层工程寄乖林包工但不包料，因二被告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二被告双方的行为，若非两人通知第三人即原告知晓且无异议，则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原告的合理请求，故对被告寄乖林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李钢旦关于他与寄乖林系旧房改造承揽合同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经本院核定，原告唐宝兴的医药费为5163.10元，误工费因原告虽是技工但并非是固定收入，结合本地市场情况，确定为每天120元，护理费确定为每天80元，其余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扣减被告寄乖林已支付的2000元，对原告的其余损失，被告应予赔偿。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寄乖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宝兴各项损失共计48729.1元；二、上述赔偿由被告李钢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唐宝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被告寄乖林、李钢旦负担1040元，原告唐宝兴负担150元。 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唐宝兴在上诉人李钢旦处从事劳务期间中受伤，依法应当由接受劳务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中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二审调查中的陈述，争议焦点归纳为：1、接受劳务的主体如何认定；2、接受劳务主体应承担何种责任；3、是否构成伤残等级。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进行论述。 关于主体的问题，对于寄乖林以每平米1200元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李钢旦房屋一层建设工作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唐宝兴受伤发生在二楼建设之时，对于二楼是否为寄乖林承接，各方各执一词。根据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唐宝军系上诉人寄乖林组织前往上诉人李钢旦处从事相关劳务；2、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李钢旦主张二楼的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二审中上诉人李钢旦亦认可其直接向工人支付过部分劳务费用。而上诉人寄乖林认可在二层施工期间由其代上诉人李钢旦向工人发放工资；3、一层建设完毕，寄乖林与李钢旦并未就工程完成情况总体结算；4、二审调查期间，双方认可的微信转账的记录虽然无法精确证明一、二层具体结算情况，但结算总额超出了按照双方认可的一层面积和单价所计算出的总价，且对于多出的数额没有证据证明仍属于一层结算的部分。以上四点，足以证实上诉人寄乖林虽然没有整体承包二楼的全部工程与材料的购买，但参与了二层的建设与管理，且结算的工价中至少包含了部分二层施工的数额。同时，上诉人李钢旦自认的事实中，包工形式也与一层施工不同，上诉人李钢旦作为材料的提供者、部分劳务费用的支付者、劳务成果的享有者，其与被上诉人唐宝兴之间亦存在部分劳务关系。故，上诉人寄乖林、李钢旦对于二楼施工作均存在参与、管理的事实，应认定二人同为接受劳务者。 关于各主体应承担何种责任，根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寄乖林与上诉人李钢旦对于被上诉人唐宝兴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各行为人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造成损害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二上诉人虽均接受唐宝兴提供的劳务，但接受的内容和程度并不相同。上诉人寄乖林与唐宝兴之间存在一定的组织和管理关系。而上诉人李钢旦与唐宝兴之间存在一定的工作安排、报酬支付以及劳务成果交付的关系，二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结合的事实和可能。另，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国务院关于取消部分行政审批的通知，农村自建二层以下房屋不再进行资质审批。故，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妥。二上诉人应当按照各自责任的大小和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的紧密程度承担按份责任。由于二层包工形式与一层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所以责任的认定以及用工风险的承担亦应有所不同。被上诉人唐宝兴在二楼施工过程中与上诉人李钢旦的联系相对更为紧密，且上诉人李钢旦同时作为受益者，应当承担较多的责任。上诉人寄乖林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寄乖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钢旦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唐宝兴身体损伤是否构成伤残等级，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医疗机构的诊疗资料以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根据被上诉人伤情，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3（7）中的相关描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唐宝兴不构成伤残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以上认定，结合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唐宝兴的相关损失，则上诉人寄乖林应当承担48729.1元×40%=19491.6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钢旦应当承担48729.1元×60%=29237.5元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在确定赔偿责任方面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寄乖林、李钢旦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宝鸡市陈仓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陕西省宝鸡市陈仓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寄乖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唐宝兴各项损失共计19491.6元； 四、上诉人李钢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唐宝兴各项损失共计29237.5元； 五、驳回上诉人寄乖林、李钢旦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被上诉人唐宝兴承担150元，上诉人寄乖林承担416元，上诉人李钢旦承担62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上诉人寄乖林承担408元，上诉人李钢旦承担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澍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李婧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黄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