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422民初249号原告：甘肃坤达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248号写字楼331室。法定代表人：牛富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光，系该公司业务经理。被告：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兰州路128号（27）3幢1-01。法定代表人：张兴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系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地址：会宁县会师镇长征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刘洋基，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尚文，系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系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甘肃富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1039号701-704室。法定代表人：张应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系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坤达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达公司）与被告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银一建公司）、会宁县人民医院、第三人甘肃富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甘0422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原告坤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甘04民终127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甘0422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坤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光，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尚文、王伟，第三人富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坤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81.737万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自2018年4月10日（已确认）竣工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贷款利息损失15万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白银一建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关于《内部经营施工承包合同（灰土挤密桩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总价款600万元，工期：自2017年12月23日开工至2018年1月23日竣工，施工项目：会宁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灰土挤密桩工程，施工地点：会宁县人民医院。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组织进场开工，并按期完工。2018年4月10日由双方经办人确认了挤密桩、土方开挖、灰土垫层、素土垫层四项工程量确认单。工程完工后，被告迟迟不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3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3.2万元，共计413.2万元，剩余工程款381.737万元，被告至今未付，原告遂提起诉讼。被告白银一建公司辩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3.2万元，所有工款基本支付完毕，不存在原告所述欠款数额，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坤达公司与会宁县人民医院就案涉工程项目不存在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即会宁县人民医院对坤达公司不负有包括支付案涉工程款在内的任何直接合同义务，坤达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会宁县人民医院，需要确定其在“会宁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以及会宁县人民医院存在未付白银一建公司工程款的基础事实。但根据坤达公司的起诉事实，坤达公司并未主张且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其不提起以发包人会宁县人民医院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其权利实现的特定情形。二、会宁县人民医院与白银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会宁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发包给白银一建公司，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总价款金额为7368.125587万元，其中4500万元工程款会宁县人民医院按照白银一建公司开工时间和工程进度支付，2868.125587万元工程款，先由白银一建公司全额垫付，会宁县人民医院在工程项目竣工后三年内付清。截止目前会宁县人民医院已支付给白银一建公司工程款5100万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数额，故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不存在拖欠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即使确定坤达公司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坤达公司也只能主张发包人在欠付白银一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现项目施工情况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会宁县人民医院不存在欠付白银一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坤达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会宁县人民医院，缺乏最基础的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坤达公司对会宁县人民医院的诉请。第三人富通公司辩称，1、第三人接受白银一建公司的委托，具体负责实施会宁县人民医院综合楼建设项目的灰土挤密桩工程，根据授权委托权限，第三人和原告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根据第三人与其签订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所有的工程款413.2万元已由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已全部支付给原告。2、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合同的同时，还以被告白银一建公司的名义和原告签订了一份内容和前述合同内容不一致的合同，但根据双方的约定，该份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且在该合同末尾，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牛富莲注明该合同以开票为主，不与结算，并签字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白银一建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会宁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挤密桩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及发票号：00767233、00767234、00767235、00767236、00767237、00767238、00767239、00767240、00767241、00767242、00767243、00767244、0076724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白银一建公司、第三人提交的白银一建公司及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复印件、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银行回单复印件，第三人所举证据工程结算单、委托函复印件，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系国家有关机关颁发的证件，能够证明原告对案涉地基工程具有施工资质，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3.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宁县人民医院二期工程基建财务支出进度表、会宁县人民医院在建工程计算单、记账凭证（“会宁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打款手续、二期工程完成情况和剩余工程计划完成时间报告，能够证明会宁县人民医院将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并已支付工程款5100万元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的25张发票复印件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所举工程预算书及第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均系单方制作，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0日，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参与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招投标，中标后以自己名义与会宁县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见项目清单范围内的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合同工期：2017年12月25日开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1月20日。合同约定固定价款：7368.125587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关于3.5分包3.5.1分包的一般约定：不允许分包。合同第四部分合同补充条款2.1约定：工程开工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30%备材料费1500万元，2.2约定：2018年5月底发包人按工程进度，分期向承包人支付1000万元。2.3约定：2018年底发包人按工程进度，分期向承包人支付2000万元，剩余工程价款发包人在竣工后三年内付清。目前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已支付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工程款5100万元。2017年12月22日被告白银一建公司未经发包方会宁县人民医院同意，将涉案工程会宁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灰土挤密桩工程分包给原告坤达公司，并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牛富莲、被告白银一建公司持有的合同末尾注明：合同以开票为主，不与结算。同日经被告白银一建公司授权委托，第三人富通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约30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85%，剩余部分的15%工程款于之后6个月内无息一次性付清。后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8灰土垫层单价每立方米65元，土方单价每立方米4.5元，外运冻土堆放费用10000元，挖深井费用8280元，该工程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的工程内。另外，关于工程量确认单中素土垫层，系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外增加的工程量，双方并没有书面约定单价。2017年12月22日《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2018年4月10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内容为：一、挤密桩（桩长15.5米），一号楼2375根，二号楼6198根，三号楼5871根，总计14444个；二、土方开挖（含破桩头），一号楼5427.88立方米，二号楼8513.47立方米，三号楼7896.3立方米，总计21837.65立方米；三、灰土垫层（2：8），一号楼1658.86立方米，二号楼4049.68立方米，三号楼3785.86立方米，总计9494.4立方米；四、素土垫层，一号楼478.12立方米，二号楼1514.68立方米，三号楼1478.34立方米，总计3471.14立方米。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先后共支付原告工程款41.32万元。2019年4月3日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坤达公司系牛富莲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多份合同的效力；二、原告坤达公司与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及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坤达公司工程款。一、原告坤达公司与被告白银一建公司、第三人富通公司分别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及《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白银一建公司参与会宁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招投标，中标后以自己名义与会宁县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不允许分包，白银一建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单位，未经会宁县人民医院同意，将案涉工程灰土挤密桩工程分包给坤达公司，并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并委托富通公司与坤达公司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及《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属于违法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专业分包合同》及《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二、原告坤达公司与被告白银一建公司之间实际约定履行的合同及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坤达公司请求按照其与被告白银一建公司之间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结算工程价款，被告白银一建公司辩称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及《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应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据实结算工程价款，并提交其持有的《专业分包合同》来证实其主张，合同末尾注明：合同以开票为主，不与结算，并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牛富莲签字确认，庭审中，原告对该签名亦无异议，但认为该备注不是合同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规定，坤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牛富莲作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依照法律规定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故，原告关于牛富莲备注的“合同以开票为主，不与结算”不是合同条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纵观全案案情，能够确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经被告白银一建公司授权委托的第三人富通公司与原告坤达公司之间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及《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基于原告坤达公司和被告白银一建公司、第三人富通公司之间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及《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参照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合同的约定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已依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坤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13.2万元，按照双方的工程量确认单确认的工程量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灰土挤密桩工程款为335.823万元（14444根×15.5米/根×15元/米）、土方开挖工程款计算为9.8269万元（21837.65m3×4.5元/m3）、灰土垫层工程款计算为61.7136万元（9494.4m3×65元/m3），关于素土垫层工程款，原告请求按照其工程预算书的价款支付，但该工程预算书系单方制作，并未经被告白银一建公司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实际约定的单价，被告白银一建公司认可单价为每立方米14元，素土垫层工程款应按照被告白银一建公司认可的单价计算为4.8596万元（3471.14m3×14元/m3），另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外运冻土堆放费用1万元，挖深井费用0.828万元，以上共计414.0511万元，减去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413.2万元，被告白银一建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8511元，应由被告白银一建公司支付，故原告坤达公司要求被告白银一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以本院确定的8511元为准。原告坤达公司请求被告白银一建公司承担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为246.82元。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白银一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100万元，不存在欠付被告白银一建公司的事实，故原告坤达公司要求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支付其工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的辩称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甘肃坤达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共计8757.8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38元，由原告甘肃坤达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8453元，被告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军霞人民陪审员 杨丽红人民陪审员 张亚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永霞书记员 牛泽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