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7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6号楼8层827室。 法定代表人：潘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坚，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荫东，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一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负责人：孙义节，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东市区钢南小高炉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其环，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龙，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岩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荫东及一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简称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绿辉公司）、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交通航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岩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岩土公司无需对绿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二审法院认定岩土公司的行为系债务加入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苏高法审委(2005)16号)对债务加入进行了定义，该纪要第十七条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从该条文中可以看出，债务加入需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能得以认定，而这种明确的意思表示可以是债务人以及第三人达成合意，也可以是仅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形成合意或是第三人向债权人作出单方意思表示。第三人可以做出部分加入也可以做出全部加入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岩土公司始终没有作出替绿辉公司代为清偿或者共同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3条规定，认定债务加入的效力参照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根据该会议纪要第17至22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非关联担保，在担保效力上需要考量债权人是否善意，证明债权人是否善意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相反，如果债权人没有尽到善意的注意义务，担保合同将会无效。从担保规则延伸到债务加入规则也是同理。本案中，岩土公司从未向杨荫东出具过任何有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书面文件。二审法院以“兰涛”“蒋正平”“江柱诗”三人与杨荫东对账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又推定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销售石料存在利益相关为理由认定岩土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系适用法律错误。“兰涛”“蒋正平”“江柱诗”既不是岩土公司的员工，又不是青山治理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以青山治理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对账。退一步讲，即便其系岩土公司的员工，但以岩土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对账结算仍然是越权行为，债权人应当证明岩土公司的行为是董事会进行决议或者股东(大)会进行决议并获得通过的。而杨荫东提交的证据显然未达到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在认定岩土公司行为是否为债务加入时应严格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的内容和精神。案涉以岩土公司名义出具的结算清单对岩土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综上，岩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杨荫东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案涉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系由当涂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包给交通航务公司施工，交通航务公司转包给岩土公司，岩土公司为此专门成立了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其成员为管怀文、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二、岩土公司再审申请的事实和理由第一项不成立，因为二审生效判决已对一审法院有关人格混同的裁判理由进行了指正，并未将其作为二审判决依据。三、二审判决认定岩土公司债务加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目部在岩土公司授权范围内实施石料加工和销售，且岩土公司和绿辉公司在石子生产销售中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及重大的利益关系，应当共同承担销售过程中发生的债务。因此，本案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的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行为无论从形式上和实质上均有本质的不同。四、杨荫东并未与绿辉公司签订石子买卖合同，其在与管怀文洽谈石子买卖过程中，管怀文告知石子来源是政府发包的灾害治理项目，其全权代表项目部。因此。杨荫东一直认为交易对象是项目部，其向绿辉公司汇款只是按照管怀文的指令支付预付款，管怀文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其行为系代表岩土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岩土公司承担。五、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岩土公司已按判决确定的金额履行了支付义务，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岩土公司的再审申请。 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交通航务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申请再审中，岩土公司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交通航务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废弃石料交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处理的事实，与岩土公司无关。经查，该协议书落款处的甲乙双方分别为交通航务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签订时间为打印的“2017年8月30日”。由于原审法院已依据交通航务公司2018年6月22日向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出具的《关于对地质灾害治理废弃石料加工处理的情况说明》，认定其将在当涂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石料委托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进行分类加工处理，故该证据既不具备再审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未证明新的事实，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岩土公司再审申请提出的公司人格混同的法律适用问题，二审判决已予纠正，故对该申请理由不再审查。关于岩土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二审法院查明，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目的是因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的需要，岩土公司对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之一管怀文的授权是全权负责该治理工程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同时，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共同承担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900万元保证金、全部资源费4000万元和5%投资回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义务的相关约定。因此，该院结合杨荫东提交的结算清单，认定该结算清单中的发货方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杨荫东之间石子买卖合同构成债务加入，有事实基础，由此认定岩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中，岩土公司援引公司法有关公司为其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非关联担保的相关规定及债务加入准用规则，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于二审已查明岩土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实际存在利益关联，岩土公司亦于二审中举证证明该公司与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并无相互持股或人格混同情形，故其此节申请理由因与本案事实不相吻合，不能成立。 综上，岩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