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81民初1139号原告：宁夏嘉源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银川市金凤区万寿路首创金融商务中心。负责人：张春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纪，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忠市滨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吴忠市利通区利宁街128号。负责人：李赛春，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瑞，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夏嘉源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嘉源绒业管理人）与被告吴忠市滨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忠滨河银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源绒业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纪、被告吴忠滨河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苏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源绒业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嘉源绒业与被告签订的顶账协议；2.判令被告将以物顶账的羊绒毯、围巾、披肩返还给原告，如不能返还，则按照货值总额退还现金898046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3日，灵武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宁夏嘉源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绒业）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为嘉源绒业管理人。管理人通过审计发现，2017年9月29日，嘉源绒业向被告借款500万元，届满日为2018年9月28日。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一份顶账协议，约定以嘉源绒业所有的羊绒毯、围巾、披肩，吊牌价8980460元，按照商品吊牌价5.8折算抵顶欠付被告的借款本息5208437.5元。同年9月9日，嘉源绒业向被告交付3794件商品。依据《破产法》规定，嘉源绒业与吴忠滨河银行之间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顶账协议的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是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且以物顶账交易的价格明显不合理。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吴忠滨河银行辩称，一是被告与嘉源绒业之间的该债权合法到期，双方以物抵偿借款本息的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原告主张依据《破产法》三十一条规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不成立。明显不合理的价格，根据原告所述所引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地的物价部门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的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而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但反观被告提供的市场交易价来自于正规的公开市场的专卖店，绒典产品2020年的市场交易价与2019年基本不存在较大差异，而被告公证购买的产品与被告及嘉源绒业签署的顶账协议后交付的产品均为一等品，并不存在质量或者等次不同的情形。根据被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2019年上述羊绒产品的市场交易价基本在3-5折，而嘉源绒业与被告签署的顶账协议所约定的顶账价格是挂牌价的5.8折，并没有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二是关于撤销权的另一种规定为《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本案的以物抵债行为发生于2018年8月28日，而灵武市人民法院受理嘉源绒业破产申请是2019年5月23日，期间相隔9个月，也不符合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六个月内的规定。故原告主张撤销顶账协议不能成立；三是在原告被指定为破产管理人之后至起诉之日，原告自始至终未通知被告申报债权，也从没有通知被告该笔债权的清偿存在法定情形，视为被告对借款及清偿行为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原告又要求撤销该笔清偿行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原告的诉请不符合破产撤销权的立法原意，破产法规定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在危机期内对个别债权进行清偿的行为，其目的在于避免债务人在出现破产原因的情形下，清偿其关联企业或亲朋好友等特定债权人的债务，使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受损，而本案属于正常的借贷清偿，不应当被撤销。综上，恳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证据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复印件）、证据3顶账协议，上述证据对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欠息证明，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能够证实嘉源绒业于2017年9月29日与被告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其发放500万元贷款，贷款期限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月利率3.625‰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2顶账协议、明细表，证据3《公证书》能够证实嘉源绒业于2018年8月28日与被告签订顶账协议，约定嘉源绒业以其所有的的羊绒围巾、羊绒披肩等，按照每件商品挂牌价的5.8折抵顶债务本息。具体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顶账协议，嘉源绒业向被告交付3794件披肩、围巾等羊绒制品，抵顶2017年9月29日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截止2018年9月9日的利息208437.5元，共计5208437.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9日，嘉源绒业与被告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其发放500万元贷款，贷款期限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共计12个月，月利率3.625‰,按月结息，用途借新还旧，归还借款的方式为：贷款可以分次/提前/到期一次性还本。宁夏宏达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杨立功、纪灵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被告向立功纺织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于2017年9月开始欠息。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顶账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吴忠滨河银行）同意乙方（嘉源绒业）用货物抵顶欠款本息；2.代物清偿的货物为嘉源绒业生产的羊绒围巾、羊绒披肩及羊绒毛毯；3.羊绒围巾、羊绒披肩及羊绒毛毯按照每件商品挂牌价5.8折核算等，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9日嘉源绒业向被告交付3794件羊绒制品，抵顶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共计5208437.5元。另查明，2019年3月29日，嘉源绒业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受理嘉源绒业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恒德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担任嘉源绒业管理人。本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为了防止债务人在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通过无偿转让、非正常交易或者偏袒性清偿债务等方式损害全体或者多数债权人利益，破坏公平清偿原则而设立的特殊制度，主要是针对恶意清偿且损害全体或者多数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目的是限制债务人的不当清偿行为，以保护其整体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嘉源绒业与被告于2018年8月28日达成抵顶合议，距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受理立功纺织破产清算申请，从时间上看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一年的期限，但从双方顶账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也实际履行。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撤销嘉源绒业与被告签订的抵顶协议，被告将以物顶账的羊绒毯、围巾、披肩返还给原告，如不能返还，则按照货值总额退还现金89804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夏嘉源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663元（缓交），由原告宁夏嘉源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史自建人民陪审员 俞 瑞人民陪审员 李 静 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曹景芹书记员 荀晓静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