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6、17、27、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8F。主要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剑锋，男，1978年8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17。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南，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锦超，男，198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辉，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X。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小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仪，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MA2AHBG478。法定代表人：谢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10X。法定代表人：穆某1。原审被告：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MA1FW9A80N。法定代表人：杨某1。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剑锋、叶锦超、陈春辉、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米诺德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中，叶锦超在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裕米诺德公司理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该公司并未承保叶锦超驾驶的粤J*****号摩托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的是美团众包综合意外险，该公司与裕米诺德公司、叶锦超属于保险合同纠纷，而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不应当合并审理，裕米诺德公司、叶锦超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根据意外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该公司主张。退一步讲，即使该公司需要赔偿，根据保险单正文约定，赔偿范围不包括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相关费用，护理费仅认可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金额。黄剑锋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叶锦超为裕米诺德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裕米诺德公司为其购买了综合意外保险，并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保第三者拓展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2、关于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免责，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裕米诺德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理由，意见如下：根据美团众包平台规定，若注册成为美团众包骑手，为保障骑手权益，均由该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投保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个人意外伤害险，及第三者责任拓展保险，保险明确约定对于因被保险人原因造成第三方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额范围内全额理赔，保额为20万元。本案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既然承保了该公司投保的三者责任保险，一旦保险责任出现，应及时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使受害人得到保险金赔偿金救济，且本案中该公司根据业务需要，与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签署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目的就是为被保险人提供个人意外事故损害填补，及因骑手行为造成的第三者损失弥补保障，以减轻或免除骑手本应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以除外责任或不同法律关系为由，对抗其应承担的保险赔付义务，但上诉理由及其所依据的格式条款并未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过任何有效的告知解释与说明，也并无任何足以引起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注意的提示，所以本案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当承担其赔偿义务；另外，就一审判决结果，有两点需要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一、该公司作为美团外卖平台服务商，由于行业特性，公司仅为符合配送准入标准的人员提供外卖行业的准入资质，本案中叶锦超自带工具，自定路线，自主接单，该公司并无任何权限对其进行过程管理，故本次事故，请法院查明事实，是否叶锦超确为配送美团订单途中，且无任何主观故意过错。二、根据本案所涉交通责任认定书显示，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黄剑锋未按照交通法规逆行所致，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较大，决定了本次事故的是否发生，叶锦超因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承担次要责任，请求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真实过错程度，判定黄剑锋与叶锦超的承担责任比例。叶锦超、陈春辉共同辩称，一、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作为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当直接向作为第三者的黄剑锋支付保险赔偿金；二、关于赔偿项目及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本案保险单显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未对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责条款无效，赔偿义务人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北京三快公司、上海三快公司均未予陈述。黄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锦超、陈春辉、裕米诺德公司、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北京三快公司、上海三快公司向其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74535.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22时30分，黄剑锋驾驶桂R*****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叶锦超（准驾不符）驾驶的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黄剑锋、叶锦超受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认定，黄剑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叶锦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剑锋于2018年8月21日入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出院医嘱：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等。并产生住院医疗费157585.4元。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为陈春辉，该车未依法购买交强险。叶锦超为裕米诺德公司的员工，接收美团平台发布的任务，事故发生时正在派送外卖。裕米诺德公司为叶锦超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购买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第三者医疗及相关费用，包括如下项目：误工费、护理费、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床位费；误工费按三者实际工资（需提供出险前半年工资流水，如无则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30×实际暂时丧失工作能力天数执行，单次最长不超过90天，累计最长赔付天数不超过180天。护理费仅认可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金额。三者在评定伤残等级后，误工费和护理费赔偿责任终止。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超出《国际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和标准的任何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叶锦超驾驶的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陈春辉作为该车的投保义务人，存在过错，叶锦超为裕米诺德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裕米诺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裕米诺德公司、陈春辉、叶锦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黄剑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由裕米诺德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因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保了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事故发生的时间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直接向黄剑锋支付赔偿金。无证据显示北京三快公司、上海三快公司对本次损失存在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黄剑锋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诉求项目主张金额认定数额理由医疗费157585.4157585.4按1张发票后续治疗费30000/无医嘱或鉴定意见，不予支持，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营养费3000300根据伤情，酌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5200住院52天，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78007800住院52天，按150元/天计算交通费1000600酌情计算以上五项损失合共171485.4元，由裕米诺德公司、叶锦超、陈春辉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支付18400元，超出部分153085.4元，由裕米诺德公司支付30%即45925.62元。前述两项合共64325.62元，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全部支付。黄剑锋要求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北京三快公司、上海三快公司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4325.62元给黄剑锋。二、驳回黄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减半收取为832元，由黄剑锋负担114元，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负担71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可以合并审理问题；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合并审理问题。本案中，裕米诺德公司为叶锦超向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其中“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虽属责任保险范畴，但其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有别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仅应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外的部分予以赔偿。换言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顺位和赔偿范围均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特定规则限制，其与普通责任保险存在明显不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叶锦超对黄剑锋的赔偿责任既未确定，也未实际赔偿，故叶锦超和裕米诺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直接向第三者黄剑锋进行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而叶锦超、裕米诺德公司与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之间系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宜将两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将两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判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直接向黄剑锋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要求分别审理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本案赔偿责任确定后，赔偿责任主体可另行向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权利；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的，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侵权人是叶锦超，其驾驶的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关于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该车登记车主是陈春辉，由叶锦超实际使用，原审查明叶锦超是裕米诺德公司的员工，其自带劳动工具履行劳动合同，接收美团平台发布的任务完成派送，因此，叶锦超是使用肇事车辆完成裕米诺德公司指示的工作任务，在工作期间裕米诺德公司可以根据工作任务支配该肇事车辆的运行，故应当认定裕米诺德公司是肇事车辆法律意义上的实际使用人，因此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应当是裕米诺德公司。本案中侵权人叶锦超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其侵权赔偿责任也应由裕米诺德公司承担。故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由裕米诺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剑锋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840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800元+交通费600元），由裕米诺德公司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赔偿问题。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叶锦超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对黄剑锋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153085.4元，应由叶锦超承担其中的30%即45925.62元，因叶锦超系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发生事故，故叶锦超的该部分赔偿责任由裕米诺德公司直接承担。由此，裕米诺德公司共应向黄剑锋赔偿64325.62元（交强险限额内18400元+交强险限额外45925.6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4325.62元给黄剑锋；三、驳回黄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减半收取为832元（黄剑锋已预交），由黄剑锋负担114元，由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预交），由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向黄剑锋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718元，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径付1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