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12民初1628号原告：浙江千合石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MA2AGPCX1D）。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信开路111号1幢801-18室。法定代表人：陈静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陈超，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20118MA05KX4R7M）。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路129号B2027。法定代表人：王军。被告：王军，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骐瑞，天津世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千合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合公司）为与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为诉前调案件进行诉前调解，因调解未果，于同年3月25日正式立案。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中康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5000元（原告同意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保证金126250元）;2.被告中康公司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6000元;3.判令被告中康公司承担原告支出的保全担保费888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21888元)；4.被告王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中康公司答辩称：要求依法驳回诉请。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属实，约定货物质量和验收方式……，交货日期自2020年2月15日-2月25日。但因疫情影响，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无法验货、提货，属不可抗力。原告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且因受疫情影响，价格大跌，属情势变更，也不属于被告违约责任。故被告无须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保全费等。被告王军答辩称：王军于2019年5月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受让了被告中康公司百分百的股权。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情况，无须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本院认定下列事实：2020年1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编号为QH-NM19435的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乙二醇500吨,单价为人民币5050元/吨,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2525000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2月15日一2020年2月25日之间(含当天)于张家港长江国际仓库交割；同时约定，货款结算：先款后货,银行电汇;被告于2020年1月13日当天支付12625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或网上仓储平台CA系统交割，交割当日，供方在长江国际网上仓储平台系统内制单并将复核完毕状态的提单截图给需方，需方确认提单有效且货权在供方名下后立即支付剩余货款至供方指定账户，供方确认收到全部货款后于交割当日即刻在系统上点击发送放货给需方）;且在交割日前,若出现市场价格相对该合同单价下跌达到5%的,原告书面通知被告,被告应在两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追加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保证金,市场价格继续下跌的,保证金需依此类推增加,否则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没收全部已付保证金,且保留向被告索偿的权利。另外,该销售合同明确约定违反该合同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为主张该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上述销售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20年1月13日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26250元。因乙二醇市场价格不断下跌，原告于2020年2月3日通知被告要求追加保证金;并再次于2月4日向被告进行催告要求被告最晚于2020年2月10日前追加支付保证金人民币252500元。被告于2020年2月5日向原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提出因疫情影响，企业暂不复工，合同无法如期交割，且导致乙二醇价格大幅下跌，继续履行将导致被告产生巨额的经济损失，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于同年2月6日向被告发送《关于的回复》，告知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交割方式含网上仓储平台CA系统交割；被告提出的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履行并未达到不可克服的程度，不同意被告解除合同，要求履行合同，并追加保证金。嗣后，至2020年2月25日日即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止被告未追加支付保证金，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割义务。原告于2020年2月26日向被告发送书面通知,告知被告解除编号为QH-NM19435的销售合同。另查明，被告王军于2019年5月5日受让被告中康公司100%的股权，于2019年5月13日予以变更登记。期间两被告之间存在很多款项往来。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徐伟、陈超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原告支付了律师费16000元。诉讼中，原告提起财产保全申请，由宁波鼎和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原告向该公司支付了保全担保费888元，向本院交纳了保全费249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化纤信息网一乙二醇日均价格截图、追加保证金通知、解除合同通知函、长江国际网上仓储服务平台-提单复核及邮件告知截图、关于《解除合同通知函》的回复、合同解除函及邮件截图、QQ聊天截屏、委托代理合同及销售合同、货款－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家港保税区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网上仓储服务平台截图、律师费－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诉讼保全担保费－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2020年2月3日－2月9日客户交易明细、被告客户清单，两被告提供的《启动天津市重大社会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关于本市延迟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的通知》、《江苏启动一级响应》、《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答记者问截屏》、乙二醇价格变动情况信息、《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证明书》、化纤信息网、金联创两个网站对于疫情期间乙二醇的市场分析、被告的工商档案信息、两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记帐凭证》、《转帐/汇款业务凭证》、《收款收据》、《付款申请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发票》、《报告书》（年审）、《报告书》（专项）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是：一是是否存在不可抗力、情势变更等因素导致被告中康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二是被告中康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是王军是否应对被告中康公司的债务存在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一，是否存在不可抗力、情势变更等因素导致被告中康公司无法履行合同。虽然被告称合同约定的交割期间因疫情影响，企业无法复工，无法履行合同，属于不可抗力；且乙二醇价格大幅变动，属于情势变更。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可以在网上平台交割，且被告中康公司在同一期间与他方存在大量乙二醇的交易情况，说明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的证明显然与事实不符。故本院确认被告中康公司并不存在不可抗力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被告无权解除合同。至于乙二醇价格大幅变动属实，但是否属于情势变更值得商榷。因为价格变更在合同中已经预见，已经约定下跌达到5%的，被告应追加5%保证金；继续下跌，保证金需依此类推增加。故本案也不存在情势变更情形，被告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即使可能存在情势变更情形，被告仅享有价格上的调整请求权，也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对被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二，被告中康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未按约追加保证金，也未如期履行交割义务，导致合同解除，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违反该合同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为主张该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中康公司支付货款金额2525000元的20%违约金即50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虽然合同约定需方未按约追加保证金，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没收全部已付保证金，但原告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同意扣除被告已付的保证金12625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争议三，王军是否应对被告中康公司的债务存在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康公司系由王军自然人独资。虽然两被告提供了审计报告，用于证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本院认为，被告中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亿，但王军受让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格，王军也未提供其已经支付过转让款、履行过出资义务的相关依据，虽然已依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王军受让股权行为的真实性存疑；且从两被告之间的财务情况看，存在无数次的往来款，说明财务中明显存在混同情形。至于混同的款项性质，一是王军仅提供了阶段性的财务帐，并未提交被告的全部财务往来款情况，故不能据此推定所有财务情况不存在混同的事实；二是虽然被告王军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及相应凭据，但鉴于被告王军系中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康公司由其实际控制，故是否存在真正的借款关系无法确认。故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之间完全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对两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王军对被告中康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6000元，且该费用符合律师收费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由宁波鼎和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支付保全担保费880元及保全费2498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千合石化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5000元，扣除保证金126250元后，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浙江千合石化有限公司378750元；二、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千合石化有限公司支付支出的律师费16000元、诉讼保全费888元及保全费2498元，合计19386元；上述第一、二项合计398136元，由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王军对上述第一、二项中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两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235元，减半收取3618元，由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力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