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哲，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靖，男，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芳，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华与被上诉人赵靖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5民初1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赵靖名下的位于深圳市××商业文化中心××海岸大厦东××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全部不动产权益归赵华所有并将涉案房屋依法返还给赵华；2.本案诉讼费由赵靖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赵华与赵靖共同签署见证书，且有资格的律师根据法律规定进行了见证，一审以第一页没有签字为由拒绝认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多次要求赵华提交购房资格证明，一审在没有弄清楚该产权的属性基础上，擅自认定该不动产属于限购范围是错误的。2.基于以上事实，该案件在错误的事实上，所适用的法律必然错误。赵靖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赵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靖名下的位于深圳市××商业文化中心××海岸大厦东××号（房地产证号：40××22号）全部不动产权益归赵华所有（房产登记价为人民币1866110元）；2、判令将以上房产依法返还给赵华；3、判令赵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华、赵靖确认双方系亲兄妹关系。涉案房产系海岸大厦东座115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建筑面积为52.26平方米，用途为商业，登记价为1866110元，于2007年5月18日登记在赵靖名下（100%份额），房产证号登记为深房地字第××号。2016年6月6日，赵华（甲方）和赵靖（乙方）共同签署《见证书》，说明，赵华以赵靖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产，并办理产权证。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一切相关权利归赵华所有，此房屋以后的所有增值部分也归赵华所有。该房屋登记到乙方赵靖的名下，但是所有购买房屋的首期款、按揭款以及税费均是赵华以赵靖的名义支付的，乙方没有支付任何款项。见证书还约定赵靖非经过赵华同意不得处分该房屋，否则须向赵华赔偿。该见证书的正文有两页，赵华、赵靖双方在第二页落款处签名。庭审中，赵靖表示由于该见证书正文的第一页没有赵靖签字，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内容与事实不符。赵靖表示确与赵华就涉案房产签署过类似协议内容，但并非赵华提交的内容，其签署过的版本亦不在赵靖手上，故无法提交。关于涉案房产的购买情况，赵靖表示所有购房款均系由赵靖支付；赵华表示系赵华将首期款、购房税费以及按揭款先支付给赵靖，再以赵靖的名义向第三方支付。关于借名买房的原因，赵华表示系因当时赵华是香港居民身份故无法购买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华主张涉案房产虽登记在赵靖名下，但涉案房产系因规避购房政策，由其实际出资借赵靖的名义购买。一审法院对此认为，首先，赵华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全部购房款包括银行按揭款均由赵华支付；其次，赵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赵华与赵靖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或共同投资的合意，赵华出具的《见证书》主体内容页上无赵靖签名，赵靖对此亦不予认可；再次，赵华未能提交可购买涉案房产的购房资格证明。因此，赵华对于其所主张事实的证明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现涉案房产登记在赵靖名下，赵华提出要求确认涉案房产权益归赵华所有及并要求赵靖将涉案房产返还给赵华等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4.99元，由赵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赵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吴某称：其系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2016年6月6日，委托人赵华和赵靖到其律所请求作律师见证，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委派其和龚超武两位律师承办此见证业务。赵华和赵靖明确了涉案房产实际购买人为赵华，赵靖系为赵华代名，且二人明确所有的购房款均为赵华支付，赵靖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属于代为持有的法律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其为赵华和赵靖起草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经过二人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二人亲笔签署了姓名，其中协议书共计2页，赵靖在第2页乙方处亲笔签署了赵靖，并标注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签字时，其和龚超律师一直在场见证了其二人的签名过程，其律师事务所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负完全的法律责任。2019年4月15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出具《证明材料》对2016年6月6日见证过程进行了说明，称其单位为赵华出具的《见证书》程序严格、规范，协议内容清晰明确，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因赵华为香港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争议的房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赵华和赵靖是否成立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二、涉案房屋权属及返还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赵靖名下，赵华称涉案房屋系其借用赵靖的名义购买的房屋，但赵靖否认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本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借用他人名义,并以他人名义登记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借名人与出名人双方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综合《见证书》《证明材料》以及证人吴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赵华和赵靖在律师事务所两位律师的见证下，共同签署《见证书》，该《见证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见证书》记载，赵华以赵靖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产，并办理产权证，所有的购房款均为赵华支付，赵靖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因此，《见证书》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本院认定赵华和赵靖之间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成立。一审对双方借名买房关系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赵华请求判令涉案房屋权属归其所有并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所规定在转让时应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动产,对于此类依法应登记的不动产，除非法律另有不经登记即可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的明确规定，经办理登记后始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基于物权具有绝对排他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所规定的物权法定原则,有关物权变动效力的法律规定属与民事财产体系和市场交易安全密切相关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不得通过仅具相对效力的债权合同方式改变法定的物权变动模式，进而主张所谓“名义物权与真实物权的分离”。鉴于涉案房产原系以赵靖之名购买,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因初始合法建造而无须登记即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形，无论赵华与赵靖之间是否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赵华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之前,均不能认定赵华已从赵靖处继受成为该房屋所有人，对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粤高法﹝2017﹞191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亦已提出“借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借名人请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不予支持”的法律适用指引。据此,本院对赵华关于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部分瑕疵，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594.9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赵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房地产转让、抵押，当事人应当依照本法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权属登记。第六十一条以出让或者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登记，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在依法取得的房地产开发用地上建成房屋的，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核实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地产转让或者变更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变更登记，并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向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经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更换或者更改土地使用权证书。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办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