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某，男，195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期中，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州市七里河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瓜州路234号。法定代表人：杨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易，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与被上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服务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3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私房期房产权调换协议书》中主义务(交房)和次义务(支付过渡费)的认定错误。履行交房义务是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然而截止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被上诉人逾期交房天数已达1644天，但原审判决却对逾期交房的事实未做实质性裁判。即使认定案涉安置房屋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交房条件，也应对被上诉人限定交房期限，而非简单的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房期房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李某某的主要义务为配合被上诉人搬迁房屋，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为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向李某某交付安置房屋，而支付拆迁补助费用则是协议书的附随义务。但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的交房义务，这一协议书最为重要的义务，却未作评价。其次，李某某在协议签订后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腾交房屋，已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消极履行交付安置房屋义务，构成严重违约。虽然被上诉人抗辩未能交房的原因是第三人未交房，但依据合同相对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第三人原因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更不可能成为被上诉人不履行义务的理由。因此，原审判决仅仅以被上诉人按期支付过渡费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明显错误；第三，案涉安置房屋事关上诉人的住宿问题，如被上诉人一日不交房，上诉人就一日居无定所，四处漂流。所以，即使认定安置房屋客观上不具备交付条件，也应当限定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进行交房。否则按照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只要按期发放过渡费就可以不履行交房义务，那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又有何作用这是否符合我国房屋拆迁安置的立法本意？二、原审判决将支付过渡费这一法定义务等同于逾期交房的违约损失赔偿，明显混淆了支付过渡费这一法定义务和违约损失赔偿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且被上诉人按期发放过渡费已弥补了上诉人李某某的损失，故李某某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合理，属于错误理解法律。首先，加倍支付过渡费系被拆迁人在约定期限内未交付安置房屋所导致的行政责任，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及其他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被征收人法定权利，也是征收人的法定义务，而非违约责任。而原审判决将过渡费认定为被上诉人因逾期交房对李某某造成损失的补偿，完全是混淆了法定义务和违约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在逾期交房后加倍支付过渡费，并不是承担民事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而是在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及其他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应当由征收人所承担的行政责任。因此，过渡费以及加倍支付的过渡费与违约责任二者，归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性质，不能一概而论，原审判决认定加倍支付过渡费属于民事违约责任，是法律性质认定错误。第三，不管是过渡费还是加倍支付的过渡费，还是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都是上诉人依法依约享有的权利，三者并不冲突，亦可以同时主张。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过渡费差额，不符合政策规定，是机械的适用法律，应当予以纠正。虽然《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地段划分规定》规定，“本规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执行，之前已经实施的项目仍按原标准执行”，但被上诉人自交房期限届满至今仍拒绝交付房屋，一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到2015年10月1日之后，对于涉案安置房屋来说，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新的征收房屋予以对待。同时，如果仍机械的适用法律，按照原先的标准支付过渡费，在物价飞涨、房租攀升的经济环境下，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且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开始，已经事实上按照54元每月，向上诉人支付过渡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过渡费和加倍支付的过渡费法律性质认定错误，并机械、错误的适用法律，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征收服务中心辩称，一、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交付房屋立即安置，涉案房屋不具备交付的客观条件,答辩人客观上无法履行。本案所涉及的安置房屋由兰州友谊饭店向甘肃欣荣置业有限公司出资购买,甘肃欣荣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建设,但实际出资人系兰州东方友谊置业有限公司。由于建设资金及施工单位等各方原因,该安置房目前还没有竣工,客观上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作为答辩人在履行产权调换协议时不存在过错，但答辩人一直在积极协调各方尽快交付涉案房屋。二、被答辩人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私房期房产权调换协议书》起诉，双方就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首先，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对此都予以认可，并且被答辩人的诉求也是依据合同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在涉案房屋不能交付的情况下答辩人一直如约发放过渡补助费，并没有拖欠或扣留的情况。其次，对于涉案合同目前陷入客观履行不能的情况，答辩人如约发放过渡费其实就是一种补偿方式，如一个月过渡费是30元，并且现还协调各方补助了24元，大约其60平米的房子现在得到的补偿达到三千多元，完全弥补了被答辩人的损失。另外,即便逾期交房给被答辩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答辩人一直按时足额向被答辩人发放过渡补助费,被答辩人也如期领取,过渡补助费本身就是对被答辩人在原有住房被拆除后至搬入新房之间的期限内的一种补偿,被答辩人领受了过渡费,就不应再主张违约金。最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的，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的协议,该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三、被答辩人主张过渡费的差额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现行有效的法规政策。被答辩人所依据的是《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与补偿实施办法》及《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地段划分规定》,这两个文件中最后一条均规定本办法(文件)之前的征收项目继续沿用原有规定办理,本案所涉及的拆迁建设项目是在2011年度开始实施的,故,上述两文件不能适用于本案。另，在答辩人的积极协调下七里河区政府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让友谊饭店每月给予被答辩人24元的困难补助。据此，被答辩人主张过渡费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屋；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29,600元(暂计至2019年9月13日，后期违约金支付至被告实际交房之日）；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依法支付的过渡费差额42,033.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9月,被告征收服务中心（原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与原告李某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乙方（原告）住宅产权证载建筑面积为46.75平方米，甲乙双方确认的建筑面积为48.65平方米；2、乙方同意住宅拆迁，并选择期房产权调换；3、乙方期房安置在七里河区西津西路1号（甘肃省博物馆东侧）文博家园1号楼3单元26层26.1号房屋；4、乙方根据甲方（被告）的书面通知，按照《兰州国际商贸中心项目建设拆迁安置房团购合同》的约定，办理购房合同；5、甲方安置的期房交房时间30个月，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计算；6、乙方的拆迁房屋过渡补助费（第一年共12个月）、搬家费补助，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拆迁房屋过渡补助费，以后按实际过渡期限每12个月（从第一个月开始发放）发放一次，直到安置房屋交付使用”。同时，原告对《私房期房产权调换结算确认表》中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3日的拆迁房屋过渡补助费8757元（套内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15元）签字确认。另查明，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15年3月13日的过渡补助费，被告按照套内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5元已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13日的过渡补助费，被告按照套内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0元已向原告支付。又查明，2015年11月4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发（2015)151号文件即《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地段划分规定》、《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费标准》，上述文件最后均表述“本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执行。之前已实施的项目仍按原标准执行”。现案涉安置房屋，目前尚未竣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征收服务中心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腾交了拆迁房屋，被告也按照约定即按照套内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5元向原告发放了2012年9月13日至2015年3月13日过渡期30个月的过渡补助费，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现合同约定的30个月的过渡期已于2015年3月13日到期。自2015年3月13日之日起，被告在约定标准基础上增加100%增付临时安置补助，即按照套内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0元向原告发放过渡补助费至2019年9月13日。现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客观上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原告主张立即交付安置房屋的诉讼请求目前无法实现，但被告应积极协调各方早日为原告交付安置房屋。故原告主张立即交付安置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违约责任和违约金支付的相关条款，并且被告一直在如约支付过渡费。另外,即便逾期交房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被告按时足额并增加临时过渡补助费,原告也如期领取。过渡补助费本身就是对原告在原有住房被拆除后至搬入新房期限内的一种补偿,原告领受了过渡费,就不应再主张违约金。故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合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过渡费差额的诉请。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套内建筑面积每平方每月15元”，根据《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实际过渡期限超过约定过渡期限的，应增付临时安置补助，从逾期之月起，在规定标准基础上增加100%的临时安置补助”之规定，及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发（2015)151号4个规范性文件规定：“本规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执行。之前已实施的项目仍按原标准执行”。本案所涉及的拆迁建设项目是在2012年度开始实施的,法无溯及力是法律适用的最基本的原则。被告按照套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30元发放，符合上述规定。故原告主张过渡费差额的诉请不符合政策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原告李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征收服务中心是否应立即交付涉案房屋；2.征收服务中心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金129600元；3.征收服务中心是否应支付过渡费差额42033.6元。关于交付房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现涉案房屋未经过竣工验收，客观上不具备交房使用条件，故李某某诉请立即交付涉案安置房屋客观上无法实现。征收服务中心应积极协调各方，配合竣工验收，早日将涉案房屋交付于李某某。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1296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即应以双方的约定为主，兼顾实际损失方式进行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而《协议书》中仅约定了过渡费，未约定迟延交付房屋的违约金。征收服务中心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期限交付房屋，确存在违约，但征收服务中心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时足额并增加临时过渡补助费支付于李某某，李某某也如期领取了过渡费。故李某某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某主张过渡费差额42033.6元的问题。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发（2015）151号4个规范性文件的通知规定：“本规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执行。之前已实施的项目仍按原标准执行”。本案所涉及的拆迁建设项目是在2012年度拆迁，我国法律基本原则为“法无溯及力”。故征收服务中心按照“原标准”套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30元发放，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李某某主张过渡费差额的诉请不符合政策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