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子文，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新，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咏欣，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MWCM5C。法定代表人：何冠西，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荣，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子文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立中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7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薛子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侨立中医院立即向薛子文返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侨立中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薛子文与侨立中医院之间的借款，既有书面《借款协议》的约定，也有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据此足以认定两者之间的借贷关系。2.薛子文的500万元资金，确系从简佩桃的银行账户转入，但这是薛子文与简佩桃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以简佩桃系薛子文亲属为由，否认薛子文向侨立中医院转入的款项为借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3.侨立中医院唯一的股东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简佩桃并非侨立中医院的股东和出资人，并不负有向侨立中医院出资的义务，一审法院以简佩桃为侨立中医院的间接股东为由，否定由薛子文银行账户转入侨立中医院的资金为借款，与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的书面证据相违背。二、侨立中医院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存款日记账，该日记账明确记载薛子文转入的款项为借款，即使侨立中医院未能提交财务账册，也不影响款项性质的认定，即便有影响，不利后果也应由侨立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一审庭审中，薛子文已经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侨立中医院并未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还责令侨立中医院提交其他书面材料以查实，其后侨立中医院也提交了银行存款日记账，该日记账显示薛子文转入的款项系借款，对于未能提交财务账册也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2.关于侨立中医院的经营情况，侨立中医院曾委托广州新中南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财务报表专项审计》，该报告第9项“其他应付款”中也明确记载有尚欠薛子文的借款。侨立中医院现存的原始财务凭证，对2017年5月向薛子文借取的款项以及2018年5月支付的一笔利息，甚至每期按月息3分计提利息(实际未付至薛子文)，都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否定薛子文的借款，侵害了薛子文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侨立中医院辩称：当时侨立中医院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向简佩桃、薛子文借款，侨立中医院认可本案借款事实。薛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侨立中医院立即向薛子文返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侨立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薛子文与侨立中医院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侨立中医院向薛子文借款500万元，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365天。同日，薛子文转账500万元至侨立中医院，侨立中医院出具收据确认。侨立中医院于2018年5月24日归还15万元利息。薛子文与简佩桃系亲属关系。简佩桃于2017年5月26日转账500万元至薛子文顺德农商银行072********683账户。薛子文以该账户转账500万元至侨立中医院账户。两笔转账流水显示的交易机构号、交易柜员均一致。简佩桃以侨立中医院尚欠其借款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27370号。在该27370号案件中查明如下事实：侨立中医院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侨立医院投资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1037955元，认缴出资在2021年12月31日前缴足。简佩桃为侨立医院投资公司股东、董事。侨立中医院称侨立医院投资公司已完成出资，但无法提交具体的出资证据，除银行存款日记账外，其余会计账册在审计时不慎遗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薛子文向侨立中医院转款的性质认定。第一，薛子文主张其与侨立中医院存在借款关系，其向侨立中医院的转款均为出借款项。虽薛子文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及借款合同，但薛子文支付给侨立中医院的500万元的款项来源有疑。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薛子文顺德农商银行072********683账户银行流水显示，简佩桃在借款当日先转给薛子文500万元，薛子文再转给侨立中医院。两笔交易时间连续，地点一致。薛子文与简佩桃系亲属，薛子文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的来源。因此一审认定该笔款项实为简佩桃借薛子文的名义转给侨立中医院。第二，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系侨立中医院的股东，简佩桃系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的股东。因此，简佩桃系侨立中医院的间接股东，两者存在利益上的关联，在此情况下，侨立中医院虽然自认借款，但简佩桃仍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第三，一审法院责令侨立中医院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以核实借款的真实性，但侨立中医院仅能提供银行存款日记账，称其余账册均已遗失。公司财务账册的记载和管理均有严格的规范要求，且每年均需进行财务年度的年检，侨立中医院主张账册遗失，有违常理。综上，现薛子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薛子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薛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23400元(薛子文已预交)，由薛子文负担。二审期间，薛子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财务报表专项审计报告书，拟证明侨立中医院的审计报告书明确载明该院向薛子文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记账凭证（含封面），拟证明侨立中医院的记账凭证载明向薛子文借款500万元。3.通知、回单、进账单、收入证明及入账通知，拟证明简佩桃对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的出资义务已完成且该司是否向侨立中医院出资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4.陈晓莹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薛子文、侨立中医院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证人陈晓莹称其于2017年-2018年期间为侨立中医院的出纳，上述证据2记账凭证是其制作的。侨立中医院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1虽有记载侨立中医院于2017年5月向薛子文借款500万元，但同时载明由于该院没有提供借款合同，故无法核实上述借款的详细信息，可见，该证据无法完整地反映案涉借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2与原件核对无异，可以反映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涉及简佩桃对侨立医院投资公司的出资情况，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出资存在争议的，权利人可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证据4证人证言与证据2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薛子文还按本院要求提交了侨立中医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说明并附法院制作的执行笔录一份拟作为本案参考材料，其称经过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侨立中医院作为被执行人已经向各债权人清偿了所有债务，且有余款16万余元退还给侨立中医院。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侨立中医院的银行存款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对案涉款项的记载情况，本院下文予以查明。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薛子文与侨立中医院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虽然侨立中医院对薛子文的诉请无异议，但由于侨立中医院的唯一股东是侨立医院投资公司，而侨立医院投资公司除简佩桃外，还有其他自然人股东。在侨立中医院未能提交侨立医院投资公司自认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的股东会决议且薛子文的资金来源于简佩桃、薛子文与简佩桃是亲属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应根据本案证据对薛子文的借款主张进行实质性审查，不宜仅根据侨立中医院的自认直接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薛子文与侨立中医院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薛子文亦向侨立中医院转账支付了500万元款项，侨立中医院向薛子文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且薛子文一审提交的侨立中医院银行存款日记账及二审提交的会计凭证均明确记载了案涉500万元借款，故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侨立中医院向薛子文借款500万元的事实。至于薛子文的资金来源于简佩桃，此属于二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足以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案涉借款现借期已至，侨立中医院负向薛子文还本付息的义务。虽借贷合同约定了月息3%，侨立中医院仅于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利息15万元，此不足以清偿借期利息，现薛子文仅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案涉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系因薛子文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故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二审受理费依法由薛子文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7367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子文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400元，由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46800元，由薛子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