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早双，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横坑组，公民身份号码441************353。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业均，男，193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秀文，女，1940年7月2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翠兰，女，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队35号，公民身份号码452************2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丽，女，2001年4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霞，女，2003年11月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0************586。法定代理人：农翠兰，系黄晓霞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满，男，200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0************512。法定代理人：农翠兰，系黄昌满的母亲。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08D。主要负责人：刘大姿，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带娣，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早双因与被上诉人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7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早双上诉请求：改判廖早双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人保清远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清远分公司在廖早双投保时，并未向廖早双提供商业保险条款，也未就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向廖早双作出明确的说明。从人保清远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投保单载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说明的声明栏，也是独立于商业保险条款单独存在，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应对廖早双产生效力。2.廖早双在人保清远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率险，而人保清远分公司并未就安全装载规定作出具体说明，故对于超载是否属于违反安全装载应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超载绝对免赔10%的条款对廖早双不产生法律效力。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廖早双存在超载行为，但保险合同仅约定违反安全装载时保险公司可绝对免赔10%，对于超载与违反安全装载是否同一概念，需要对此进行分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并判决。人保清远分公司辩称，1.根据人保清远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可知，本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人保清远分公司已通过使用黑体字等醒目字体或以专门章节对相关免责条款予以了标识和提示。而根据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可知，人保清远分公司已向投保人廖早双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且廖早双作为投保人亦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上述事实，故廖早双认为本案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不成立。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廖早双存在超载行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商业险理赔部分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早双、人保清远分公司赔偿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交通事故损失400000元（丧葬费53289.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由廖早双、人保清远分公司按责任承担400000元），其中人保清远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10月3日11时25分许，黄天诚驾驶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周仲芬）与廖早双驾驶粤R*****号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黄天诚、周仲芬死亡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黄天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廖早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周仲芬不承担事故责任。2.黄天诚近亲属情况：父亲黄业均与母亲韦秀文共生育黄天诚等6名子女。黄天诚与妻子农翠兰共生育女儿黄晓丽、女儿黄晓霞、儿子黄昌满三名子女。3.车辆及保险情况：廖早双驾驶的粤R*****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注册人为廖早双。廖早双在人保清远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诉讼中，人保清远分公司以廖早双驾驶机动车超载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10%，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佐证，其中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加粗黑体字），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条款中已做特别提示的字体加粗部分，包括有关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内容，已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和解释……”，投保人栏处由廖早双签名。庭审中，廖早双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该签名为廖早双本人所签。4.其他情况：事故发生后，廖早双向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支付赔偿款45000元，并向人保清远市分公司理赔了40500元，实际支付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廖早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天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黄天诚相对于粤R*****号轻型自卸货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人保清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事故尚造成另一死者周仲芬，需要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赔偿，一审法院按各享有50%限额计算。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因廖早双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其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由人保清远分公司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廖早双驾驶机动车超载，人保清远分公司提供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廖早双也确认投保单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清远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10%成立，该10%免赔部分依法由廖早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农翠兰、黄昌满、黄晓霞、黄晓丽、韦秀文、黄业均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53289.5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2.死亡赔偿金985721.37元。包括⑴死亡赔偿金841320（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则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144401.37元{被抚养人黄业均被扶养年限计算5年即1825天，韦秀文的被扶养年限计算5年即1825天，黄天诚均承担1/6；黄晓丽被抚养年限计算195天，黄晓霞被抚养年限按照诉求计算3年即1095天，黄昌满被抚养年限计算2069天，黄天诚均承担1/2；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365×[1095天×1+730天×（1/6+1/6+1/2）+244×1/2]=144401.37元}。两项合计985721.37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诉求计算9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计算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第1-5项共计1092910.87元，由人保清远分公司在交强险50%限额范围内赔偿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55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037910.87元，按廖早双承担30%责任计算为311373.26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由人保清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90%即280235.93元，由廖早双承担10%即31137.33元。综上，扣减已支付的赔偿款40500元，人保清远分公司应赔偿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交通事故损失294735.93元（计算方式：55000元+280235.93元-40500元=294735.93元）；扣减已支付的赔偿款4500元，廖早双应赔偿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交通事故损失26637.33元（计算方式：31137.33元-4500元=26637.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清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交通事故损失294735.93元；二、廖早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交通事故损失26637.33元；三、驳回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廖早双、人保清远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负担718元（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已预交3650元），由廖早双负担243元，由人保清远分公司负担2689元。廖早双、人保清远分公司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黄业均、韦秀文、农翠兰、黄晓丽、黄晓霞、黄昌满。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人保清远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人保清远分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则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投保人声明尾部还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手写字体“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廖早双明确该投保人声明签章处系由其亲笔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保清远分公司有无向廖早双送达保险合同条款并就案涉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投保人声明》系由廖早双本人签名，廖早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该声明中所载内容具有认知能力，其签名即代表对上述内容的确认，据此本院认定廖早双已收取人保清远分公司向其送达的保险合同，且人保清远分公司已就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廖早双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廖早双上诉提出未收到保险合同条款以及人保清远分公司未尽对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廖早双的超载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17修正）》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行驶证上核实的装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的规定，超载显然属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故上述条款并不存在歧义，廖早双上诉认为应就此作出对保险人不利解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的效力，并据此判令人保清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责10%的抗辩主张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廖早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元，由廖早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