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自编之三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7B。负责人：李锡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养杭，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明，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2************074。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杏勇，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平，男，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5************95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华，男，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4*。公民身份号码：445************91X。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文明、张立平、张国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7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大地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汪文明、张立平、张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涉案保险合同将“酒驾”、“肇事逃逸”作为免责事由，大地保险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二、大地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已向张国华履行提示义务。1.张国华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故而张国华在未收到保险条款时，应履行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的义务，否则要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大地保险公司持有的“投保人声明”在文末以黑体、加粗的方式标注了免责条款。3.张立平作为驾驶员，应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不得酒驾、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汪文明辩称，大地保险公司一审未提交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立平辩称，请求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书执行。张国华辩称，请求法院审核。汪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张立平、张国华向汪文明赔偿345127.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大地保险公司、张立平、张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9日，张立平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由李苑村往同和村方向行驶，当日00时03分许行至新会区大泽镇五和农场路段时，与在其右侧路边逆向行驶由汪文明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汪文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立平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逃离事故现场。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9B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立平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无证据证明汪文明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因此，认定张立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文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汪文明被送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27日出院，住院共97天，支出住院医疗费合计115861.8元(1284.5元+37.8元+226.5元+114313元)。汪文明被诊断为：1.左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左肩关节脱位；3.左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4.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5.左腓骨小头骨折；6.左耻骨上下支骨折；7.右胫骨内踝骨折；8.右手第2掌骨骨折；9.左2-5肋骨折；10.双下肺挫伤；11.脑震荡；12.左上臂皮肤挫裂伤；13.头面部、胸腹部及四肢多处皮肤擦伤。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证明书建议汪文明出院后全休4个月，门诊复查治疗4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一年余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拆除约需费用20000元。2019年5月28日，汪文明到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医疗费58元。2019年2月22日，汪文明还支出人血白蛋白费用1440元。2019年7月9日，汪文明与大地保险公司通过“江门市*交一体化平台”共同委托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汪文明的伤残等级、因果关系进行文证审查及法医学司法鉴定。该所于同年7月16日作出粤华能[2019]临鉴字第71625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汪文明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汪文明因此花费鉴定费3200元。评定伤残时，汪文明年满41周岁。事故发生前，汪文明在江门芳源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12月25日，江门芳源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工作收入证明》，证实汪文明于2019年2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至今未返回工作岗位，交通事故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144.39元；交通事故后至2019年11月份平均每月发放工资3150元。根据汪文明提供的工资明细，一审法院核算汪文明2018年2月至事故发生前即2019年1月共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671元，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747元，算得工资差额为2924元。另查明：祁阳县********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证明》，记载：汪久元，男，1945年9月16日出生，配偶刘秋云，女，1952年7月24日出生，夫妻共同生育汪文明、汪文军2个子女。2015年2月25日，汪文明与谭巧玲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婚生子汪志福、汪正兰归汪文明抚养。其中汪志福于2007年12月20日出生，汪思雨(曾用名：汪正兰)于2012年1月24日出生。庭审中，汪文明、大地保险公司、张立平、张国华均确认张立平垫付了汪文明医疗费48313元、护理费16724元，汪文明用人单位垫付了汪文明2019年2月19日当天的医疗费1548.8元、住院医疗费66000元、日用品费用210.5元。大地保险公司没有垫付款项。再查明：张立平驾驶的粤J*****号车辆的登记车主是张国华。大地保险公司确认粤J*****号车辆已向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有责情况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约定，因张立平有逃逸、无证驾驶和醉酒行为，根据上述约定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应予免责。但大地保险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交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等资料。以上事实，有汪文明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新会区人民医院入院病历、出院小结、伤情鉴定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司法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社保人员参保历史查询、工作证明、祁阳县********民委员会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住院病人明细清单、门诊病人费用清单、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工作收入证明、工资明细；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文明赔偿279551.02元；二、驳回汪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78.11元，由汪文明负担698.84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2979.27元。二审期间，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交强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拟证明张立平同时存在酒驾、无证驾驶和逃逸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大地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付。经质证，汪文明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交强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所有证据应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二审提交则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张立平、张国华的质证意见与汪文明的一致。经审查，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张立平、张国华、汪文明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张立平存在无证、醉酒驾驶及逃逸行为，大地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免责。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的规定，即使张立平存在上述行为，大地保险公司也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大地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和投保人声明显示，涉案粤J*****号车辆的所有人张国华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综合商业保险，张国华投保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据此，大地保险公司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除责任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效力，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平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故大地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且与上述第二十四条的约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错误，进而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汪文明的医疗费115919.8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误工费差额21150.27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2893.95元、伤残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27864.02元及张立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均已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对应赔偿项下的限额范围，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汪文明赔偿120000元；对于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207864.02元（327864.02元－120000元），如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粤J*****号车辆的所有人张国华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述207864.02元损失应由侵权人张立平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张立平垫付的医疗费48313元后，张立平仍应向汪文明赔偿159551.02元(207864.02元-48313元)。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大地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71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文明赔偿120000元；三、张立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文明赔偿159551.02元；四、驳回汪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8.11元，由汪文明负担698.8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97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6.2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雪娟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