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23刑初8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卫燕，女，1967年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西雄凯铝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安义县。因非法买卖硫酸，2014年5月19日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罚款一万六千元。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7年12月7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7日被安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7日由本院决定并由安义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熊剑云，江西秦风（安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刑诉〔2019〕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卫燕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戴晓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卫燕及为其提供法律援助的辩护人熊剑云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安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3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张卫燕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按收取票面金额5%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同案人王仪柳（另案处理）的介绍，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其实际控制的江西雄凯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凯铝业”）为同案人柳某（另案处理）控制的昆山市张浦镇鑫泰祥自动化机械厂（以下简称“鑫泰祥机械厂”）、同案人张某1（另案处理）控制的昆山昌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林公司”）、同案人杨某（另案处理）控制的昆山市景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份，税额共计人民币156670.97元，均被受票公司用于抵扣税款。2017年12月5日，被告人张卫燕向安义县公安局投案，并于同月7日向安义县公安局上交了违法所得人民币5077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卫燕作为雄凯铝业实际控制人，在其公司与他人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通过同案人王仪柳的介绍，为他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份，税额共计人民币156670.97元，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并提供了安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告人户籍信息及归案经过证明，涉案增票、记账凭证、银行流水、进项税额申报抵扣证明、明细分类记账，证人柳某、周某、詹某等人的证言，同案人王仪柳及被告人张卫燕的供述、前科材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卫燕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承认其向王仪柳提供的受票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辩称按发票票面金额5%的开票费由雄凯铝业收取，其个人未得。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卫燕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主动退赔违法所得，且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张卫燕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江西雄凯铝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熊思纯，系被告人张卫燕女儿。雄凯铝业的三名股东分别为被告人张卫燕的丈夫、儿子及女儿。被告人张卫燕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及财务，系该公司实际负责人。2014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卫燕经同案人王仪柳（另案处理）的介绍，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雄凯铝业按票面金额5%收取开票费，以雄凯铝业名义分别为同案人柳某（另案处理）控制的鑫泰祥机械厂、同案人张某1（另案处理）控制的昌林公司、同案人杨某（另案处理）控制的景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114702.4元，税额共计人民币156670.97元，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受票公司向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6月24和27日，经王仪柳介绍，被告人张卫燕与柳某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雄凯铝业的名义，为昆山市张浦镇鑫泰祥自动化机械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94243.61元，税额人民币84021.39元，抵扣税款人民币84021.39元。2.2014年3月24日，经王仪柳介绍，被告人张卫燕在与杨某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雄凯铝业的名义，为昆山市景王机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50775元，税额人民币36212.18元，抵扣税款人民币36212.18元。3.2014年3月24日，经王仪柳介绍，被告人张卫燕在与张某1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雄凯铝业的名义，为昌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13012.82元，税额人民币36437.4元，抵扣税款人民币36437.4元。2017年12月5日，被告人张卫燕向安义县公安局投案，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于同年12月7日向安义县公安局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0776元。案发后，鑫泰祥机械厂、昌林公司、景王公司补缴了被非法抵扣的税款。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卫燕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8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安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的告破情况，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2.安义县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2月7日，安义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张卫燕人民币50776元。3.鑫泰祥机械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雄凯铝业、昌林公司、景王公司营业执照，证实：雄凯铝业法定代表人为熊思纯；鑫泰祥机械厂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柳某；昌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景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2。4.鑫泰祥机械厂的涉案增票、记账凭证、网银支付凭证、进项税额申报抵扣证明、资金回流表、银行流水，证实：鑫泰祥机械厂接受雄凯铝业增票共计6份，价税合计为人民币578265元，共计税额人民币84021.39元。其中，2016年6月24日鑫泰祥机械厂接受雄凯铝业增票3份，税额为人民币43589.73元；2016年6月27日接受雄凯铝业增票3份，税额为人民币40431.66元。鑫泰祥机械厂已将以上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并向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鑫泰祥机械厂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27日通过网银向雄凯铝业转账人民币300000元、278265元，共计转账人民币578265元。周某于2016年6月23日收到詹先镇转账人民币529112元（价税合计人民币578265元扣除8.5%的开票费的金额）；周某于2016年6月23日向鑫泰祥机械厂转账人民币480012.5元。5.昌林公司的涉案增票、记账凭证、银行流水、进项税额申报抵扣证明、明细分类记账，证实：2014年3月24日，昌林公司接受雄凯铝业增票3份，价税合计为人民币250775元，共计税额人民币36437.4元。昌林公司已将该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并向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昌林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收到张某1转账人民币240000元，于2014年4月2日向雄凯铝业转账人民币250775元。6.景王公司的涉案增票、银行流水、进项税额申报抵扣证明、记账凭证，证实：2014年3月24日，景王公司接受雄凯铝业增票3份，价税合计为人民币249225元，共计税额人民币36212.18元。景王公司已将该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并向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景王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向江西雄凯铝业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249225元。7.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出具的书面材料，证实鑫泰祥机械厂、昌林公司、景王公司均已补缴被抵扣的税款。8.辨认笔录，证实：经组织辨认，柳某和杨某均在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中准确辨认出王仪柳。9.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昆山市张浦镇鑫泰祥自动化机械厂的经营者。她通过王仪柳以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了共计100份发票，税额1418013元，这些票都没有实物交易。其中，江西雄凯铝业有限公司为昆山市张浦镇鑫泰祥自动化机械厂开出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人民币578265元，税额为人民币84021.39元，没有实物交易，是通过王仪柳以8.5%的开票费购买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用于抵扣税款。用于走账的资金由王仪柳垫资。走账方式是王仪柳教她的，通过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账户交易，税务不容易查出来。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江西雄凯铝业有限公司为昆山市张浦镇鑫泰祥自动化机械厂开出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通过王仪柳开的，公司与雄凯铝业没有真实的货物往来，具体是他老婆柳某在操作。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昆山昌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经营者。昌林公司与雄凯铝业没有业务往来，雄凯铝业于2014年3月24日开给昌林公司的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通过王仪柳以8%左右的开票费购买的。走账的资金由王仪柳垫资，王仪柳使用詹某的银行账户将扣除开票费的资金转给他，他补齐开票费后，再通过公司账户转给开票公司账户。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昆山市景王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财务。景王公司与雄凯铝业没有业务往来，雄凯铝业开给景王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通过王仪柳以票面价税合计金额8%的开票费购买的。走账的资金由王仪柳垫资，王仪柳扣除开票费的资金转给她，她补齐开票费后，再通过公司账户转给开票公司账户。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昆山市景王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与雄凯铝业没有业务往来。听他老婆杨某说，雄凯铝业开给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茗鼎公司的老板王仪柳开给他公司的。14.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他在王仪柳经营的昆山茗鼎建材有限公司打工。4年前，王仪柳请他帮忙用他的身份证办一张农业银行的卡借给其使用，应王仪柳要求，这张农行卡开通了网银，但一直都是王仪柳在使用。15.同案人王仪柳的供述，证实：他是安义县人，现经营昆山茗鼎建材有限公司。2012年，他的公司从安义县进铝合金材料，因此认识了很多公司的业务员，他从业务员处得知安义这边的公司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有客户需要，可以帮忙代开，但需要受票公司走账至开票公司，并支付价税合计7%左右的开票费。他介绍了昆山的一些公司从江西的公司购买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他通过垫资走账的方式收取价税合计1%的开票费，赚取差价。走账的方式为：需要购买发票的人将开票金额告知他，他通过詹某的银行账户把开票金额扣除开票费的钱转到联系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联系人转至受票公司账户，受票公司再按照价税合计转账至开票公司账户，开票公司开出发票后，就通过个人银行将扣除7%左右的开票费转至詹先境的银行账户。印证了证人柳某、张某1、杨某陈述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走账方式。16.被告人张卫燕的供述，证实：江西雄凯铝业有限公司是2011年1月份注册成立的，法人代表是她女儿熊思纯，公司股东有三个人，分别是她老公熊方敏、儿子熊潇楠和女儿熊思纯。她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实际生产经营和财务都是她一个人全权负责。2014年到2016年间，王仪柳找她买过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虚开给了昆山市张浦镇鑫泰祥自动化机械厂、昆山市玉山镇康博特磨具厂、昆山昌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昆山市景王机械有限公司，共计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1.552559万元，税款17.263935万元。雄凯铝业与这四家企业没有任何货物交易，这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她以发票金额5%的开票费卖给王仪柳的。为方便做账，王仪柳从受票公司的企业账户按价税合计转到雄凯铝业公司账户，她再转至她的个人账户，并在扣除5%的开票费后，将剩余款项转至王仪柳指定账户。雄凯铝业向受票公司按票面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通过快递邮寄给王仪柳。17.安公（刑）决字[2014]02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卫燕曾因非法买卖硫酸被安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罚款一万六千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卫燕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安义县司法局经调查后向本院提交了调查报告，认为被告人张卫燕现实表现较好，可以对其适用社区矫正。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卫燕身为企业实际负责人，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企业与他人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份，税额共计人民币156670.97元，且均被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卫燕犯罪后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且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缴非法所得，并已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其曾因非法买卖硫酸被行政罚款，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张卫燕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后果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并参考社区矫正机构的意见，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卫燕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在案）。二、被告人张卫燕已退缴在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五万零七百七十六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波人民陪审员  喻德枝人民陪审员  徐 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郑明明书 记 员  张 乐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