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志强，男，197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青，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诗婷，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四季管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玉翠社区华韵路联富华庭B栋一单元1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0188271。法定代表人：毛新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鑫，广东两辞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志强与上诉人深圳市四季管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志强一审起诉请求：一、四季公司支付文志强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2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3140.93元；二、四季公司支付文志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25日未支付的工资9341元；三、四季公司支付文志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253.54元；四、四季公司支付文志强2016年10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医疗期工资40633.85元；五、四季公司支付文志强住院期间护理费8593.72元;六、四季公司支付文志强2016年6月9日、2016年9月15日、2016年10月1日至10月2日共四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483.68元；七、本案诉讼费由四季公司承担。上诉人四季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四季公司仅需支付文志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1393元：二、判令四季公司需支付文志强2017年3月份的工资为4121.64元；三、判令从四季公司需支付文志强的总费用中扣除文志强已收取的现金2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文志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志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115.7元；二、四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志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工资3097.7元；三、四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志强2016年10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医疗期工资25316.67元；四、四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志强住院期间护理费3239.85元；五、四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89.66元；六、驳回文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四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季公司负担。上诉人文志强上诉请求：一、支持文志强的所有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季公司承担。上诉人四季公司对此答辩称，一、文志强离职前的月工资标准应根据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计算。文志强主张按照其工资表计算其离职前平均工资，缺乏依据。理由如下：1.文志强提交的工资表中没有四季公司的盖章或财务签字。2.文志强提交的工资表后附的送货单发票等时间都是2016年9月、2017年2月、2017年3月，并不是其工资表上显示的2016年6月至8月，工资表中的送货项目与后附的送货单发票无法对应，无法确认工资表中记载的项目是否有送过货。因此，文志强的月平均工资应该以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的金额为准。二、四季公司与文志强之间实际上为雇佣关系，因此无需签订劳动合同，四季公司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且一审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支付时间认定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是错误的。文志强受工伤后，即在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没有向四季公司提供劳动，四季公司无需支付其一倍的工资差额。再者，2016年10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为文志强的医疗期，四季公司需要向其支付医疗期工资，如果再支付一倍工资差额，显然加重了四季公司的义务。三、文志强自2017年3月15日向四季公司发出支付工资请求书后，就没有回公司上班，其系自愿离职。四、文志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四季公司无需支付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五、2016年11月13日，文志强收到四季公司委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毛国文向其支付的现金2000元，因当时四季公司还未核算清楚需支付给文志强的具体金额，因此才暂定支付2000元现金作为基本开支，待核算清楚后，再从总费用中扣除。请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将该笔费用从四季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上诉人四季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四季公司仅需向文志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21393元；二、判决四季公司仅需向文志强支付2017年3月1日至15日工资为3097.7元；三、判决从四季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已支付给文志强的2000元现金；四、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文志强承担。上诉人文志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文志强的社保清单记载，文志强受伤前个人负担的社保费用为每月16.9元。本院认为，四季公司虽然上诉主张其与文志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却在仲裁阶段及一审阶段从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季公司对其上诉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四季公司与文志强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工资标准及离职时间问题。根据银行流水，文志强受伤前的实发工资平均为6125元，每月个人社保应承担费用为16.9元，据此，文志强受伤前月应发工资平均为6141.9元。文志强主张其离职时间是2017年3月25日，四季公司主张文志强最后工作至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15日文志强向四季公司发放工资支付请求书后未再返回上班。本院认为，根据文志强提交的邮政查询单，文志强于2017年3月15日从惠州向四季公司寄送了《支付2016年10月至今欠付工资请求书》。因该日为工作日，文志强却在外地向四季公司寄送文件，并在仲裁阶段主张系被迫离职，文志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3月15日之后为四季公司提供了劳动，本院对文志强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采信四季公司的主张，认定文志强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四季公司未与文志强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支付文志强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四季公司上诉主张文志强在2017年2月2日医疗期结束后并未上班，但是却又在一审庭审时确认未向文志强支付2017年3月份的工资及文志强最后工作至2017年的3月14日，四季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四季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工资的二倍差额55259.4元（7702元+5180元+8511元+16.9元×3+6141.9元×5月+6141.9元÷21.75天×11天）。关于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问题。四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未支付文志强2017年3月份工资，因此四季公司应当向文志强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工资，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问题。四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曾经向文志强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文志强也不予认可，四季公司应向文志强支付2016年10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停工留薪期工资25386.52元（6141.9元÷30天×124天）。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四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文志强工伤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用。文志强已经提供了《出院证明》，该证明记载文志强工伤期间，住院23天，留陪一人。文志强主张是由其妻子护理，并主张其妻每月工资为8593.72元，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据2016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2987元计算，四季公司应当支付文志强住院期间护理费3969元（62987元÷365天×23天）。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文志强在仲裁时主张系被迫向四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文志强起诉时主张四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文志强被迫离职，四季公司则主张文志强系自动离职。本院认为，文志强主张系四季公司违法将其辞退，而四季公司则主张是文志强自动离职，但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用人单位在获得证据的能力方面较劳动者更占优势。本案四季公司主张系文志强自动离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依照公平原则，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是由四季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四季公司应向文志强支付经济补偿6141.9元。虽然文志强主张的是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因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均系法律规定对劳动者离职的补偿，性质相同，为减少诉累，本院认定四季公司应支付文志强经济补偿金6141.9元。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文志强主张其在2016年6月9日、2016年9月15日以及2016年的10月1日至2日共4天的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的情况，并在一审时提交了2016年6月份的工资表以及通话录音，但是该工资表没有四季公司盖章或者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文志强也没有提交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四季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文志强的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文志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法定节假日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季公司无需向文志强支付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四季公司主张应在支付给文志强的总费用中扣除文志强收取的现金2000元，文志强主张该2000元系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四季公司主张系对文志强的赔偿，因现金收条上仅记载文志强收到了四季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国文人民币2000元，并未记载该款项的性质，四季公司主张应从其应当支付的总款项中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文志强及四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均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四季管桩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文志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259.4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四季管桩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文志强2016年10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停工留薪期工资25386.52元；五、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四季管桩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文志强护理费3969元；六、上诉人深圳市四季管桩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文志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141.9元；七、驳回上诉人文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四季管桩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四季管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职工因工伤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根据医疗终结期确定，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月。工伤职工鉴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鉴定伤残等级后仍需治疗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批准，一级至四级伤残，享受伤残津贴和工伤医疗待遇；五级至十级伤残，享受工伤医疗和停工留薪期待遇。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进行康复的，工伤职工在签订服务协议的康复机构发生的符合规定的工伤康复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所在单位未派人护理的，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向工伤职工支付护理费。《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和劳动关系双方的约定，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员工的劳动报酬。但是，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或者支付给员工的下列费用不属于工资:（一）社会保险费；（二）劳动保护费；（三）福利费；（四）用人单位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时支付的一次性补偿费；（五）计划生育费；（六）其他不属于工资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