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鸿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住山西省山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某，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浩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系原告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市平城区齐家坡商贸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上诉人许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山西鸿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阎某、大同市平城区齐家坡商贸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某,人财保朔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鸿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某，被上诉人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赵某，大同市平城区齐家坡商贸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朔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改判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减少赔偿300000元。事实和理由：1、鸿志建设公司在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处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和《建设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赔偿范围仅有伤残保险金和医疗费，没有其它赔偿项目。2、阎某的赔偿项目应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鉴定，并按比例系数给付伤残保险金,阎某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主张保险理赔乏法律依据。鸿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阎某对鸿志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由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在扣除鸿志建设公司、许某垫付的167157.1元后的剩余372842.9元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直接支付给阎某。事实和理由：一、阎某发生人身损害系案外人张某2与阎某自身过错所致,应依法追加张某2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赔偿阎某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期间,许某申请追加张某2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是否追加张某2参加诉讼作出裁定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二、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阎某、张某2与许某也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阎某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鸿志建设公司、许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人财保朔州支公司保险公司没有向鸿志建设公司提供过保险条款包括伤残赔偿比例表,也未就保险条款对鸿志建设公司作任何解释,其应足额进行保险理赔。由于该保险单受益人为鸿志建设公司,一审判决直接赔付阎某无依据,鸿志建设公司自愿在扣除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垫付的167157.1元费用后剩余的保险理赔金全部支付给阎某。许某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阎某对许某的诉讼请求,改判由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在扣除上诉人、鸿志建设公司垫付的167157.1元后的剩余372842.9元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阎某。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阎某发生人身损害系案外人张某2与阎某自身过错所致,应依法追加张某2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赔偿阎某损失的民事责任,阎某人身损害与许某及鸿志建设公司无关。一审期间,许某申请追加张某2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是否追加张某2参加诉讼作出裁定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二、许某与鸿志建设公司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阎某、张某2与许某也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阎某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许某、鸿志建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人财保朔州支公司未向鸿志建设公司提供保险条款包括伤残赔偿比例表,也未就保险条款对鸿志建设公司作任何解释,其应按照承保责任范围进行保险理赔。由于该保险单受益人为鸿志建设公司,一审判决直接赔付阎某无依据,该保险理赔金应当在扣除许某与鸿志建设公司垫付的167157.1元费用后,剩余的保险理赔金全部支付给阎纪。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阎某医药费10072.67元、残疾赔偿金2606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9000元、定残前护理费11513元、部分护理依赖费466930元、误工费370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33元、二次手术费20800元、鉴定费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381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以上共计1006621.67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大同市南郊区齐家坡商贸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同市平城区齐家坡商贸管理有限公司)与鸿志建设公司就水泊寺乡齐家坡花卉市场工程签订协议。2018年5月18日，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大同市齐家坡花卉市场断桥铝门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8年9月中旬,许某将其承揽的工程需要用人告知了销售铝材的姚建明，由姚建明介绍阎某、张某2前往施工工地。许某与阎某、张某2口头约定,由阎某、张某2负责安装门窗、玻璃,二层、三层30元/平方米,平台20元/平方米。2018年11月18日17时许,阎某在大同市齐家坡花卉市场工作中,不慎从高空坠落摔伤。之后,许某将阎某送往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救治,住院共计71天(23天、27天、21天)。于2018年11月19日,在全麻下行后路减压复位椎弓根钉内固定术、2018年11月30日在全麻下行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经诊断阎某的病情为:腰1、2椎体骨折脱位伴双下肢重度不全瘫;骨盆骨折等多处损伤。出院后,阎某又在大同煤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康复治疗9天。诉至法院后,经法院委托山西省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一、阎某腰1、2椎体骨折脱位伴双下肢重度不全瘫,鉴定为七级伤残;骨盆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鉴定为十级伤残。二、后续治疗费,两处固定物取出手术分别约需7000元、9000元;相同部位多处内固定可适当增加费用，原则上不超过30%;不同部位多处内固定,如判断不能一次手术取出,可叠加计算。三、护理依赖程度,后路减压复位椎弓根钉内固定术,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比照《GB/T31147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评为60分,为部分护理依赖。另查,鸿志建设公司在人财保朔州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500000元、4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许某承包鸿志建设公司的大同市齐家坡花卉市场断桥铝门窗安装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综上,认定许某与鸿志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许某在施工中,又将断桥铝门窗安装交由阎某及案外人张某2具体负责,阎某向许某提供劳务,许某支付相应报酬,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虽双方约定了按完成的工作量计酬,但实质上仍是阎某向其提供劳务,许某与鸿志建设公司称其与阎某是加工承揽关系、承包关系的抗辩,因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因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在阎某施工过程中未提供相应安全防护设施,是阎某坠落受伤的主要原因。综上,阎某主张由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许某以张某2对阎某的受伤具有过错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因许某未能举证证明张某2与阎某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阎某受伤与张某2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是否存在过错,故不予受理。人财保朔州支公司认为阎某与鸿志建设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其次,阎某的赔偿项目应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鉴定，并按比例系数给付伤残保险金,阎某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鉴定据此主张相关损失缺乏法律依据。鸿志建设公司与人财保朔州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是为在大同市齐家坡花卉市场工程中从事劳动的人员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在审理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鸿志建设公司投保时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对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尽到特别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纳。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连带承担。大同市平城区齐家坡商贸管理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关资质的被告鸿志建设公司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对阎某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阎某各项损失927911.21元,首先由人财保朔州支公司赔付540000元,剩余部分387911.21元由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连带承担,因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已在阎某治疗期间垫付167157.10元,故实际应赔偿金额为220754.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一条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财保朔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赔付阎某各项经济损失540000元;二、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连带赔偿阎某各项经济损失220754.11元;三、驳回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减半收取6930元,由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鸿志建设公司、许某对阎某在工作时发生事故有异议，并提交了证据《事故调查经过》和事故现场照片，但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阎某是在完成许某承包工程范围以外的时间和地点发生事故，本院不予采信。鸿志建设公司、许某对保险期间有异议，认为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2日至2020年3月31日，依据鸿志建设公司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可明确具体保险期间，本院对许某的异议不予认可。许某提交其与张某2的微信截图，欲证明阎某与张某2合作承揽许某承包工程，经审查，微信截图内容仅是一篇安装门窗的小广告，不能证明许某与阎某、张某2之间的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许某和阎某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许某和鸿志建设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应该追加张某2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3.保险公司赔偿是否应该扣除许某已经垫付的部分。4.保险公司应该赔偿的金额是多少。关于许某和阎某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许某和鸿志建设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许某通过材料店老板找到阎某和案外人张某2来做其承包的工程，并在事故发生之前支付过劳动报酬，阎某在许某承包工程的场所工作，阎某向许某提供劳务,许某支付相应报酬,双方构成劳务关系。许某与山西鸿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称其与阎某是加工承揽关系,但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许某与鸿志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许某在施工过程中,又将断桥铝门窗安装交由阎某及案外人张某2具体负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款规定，鸿志建设公司和许某应当对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在阎某施工过程中未提供相应安全防护设施是阎某坠落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判决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该追加张某2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鸿志建设公司、许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阎某与张某2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张某2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应该赔偿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人财保朔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鸿志建设公司投保时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尽到特别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财保朔州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本案保险公司赔偿是否应该扣除已经垫付部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保险公司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阎某的损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后，剩余部分应由鸿志建设公司与许某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主张在保险公司赔偿金额内扣除垫付的部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许某、人财保朔州支公司、鸿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4元，由许某负担689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800元,由山西鸿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明柱审判员 王艳宏审判员 赵学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樊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