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光明北路石油家园商住楼1号底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3589666058L。 法定代表人：魏国存，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章，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波，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红玫瑰物业）、张永波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红玫瑰物业上诉请求：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离职时没有向上诉人说明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也没有明确说明，仲裁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述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只是其代理人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补充表述因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应当以上诉人本人表述为准，代理人的补充说明不能作为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不应支付被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带薪年休假加班的事实，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全部的举证责任归责于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原则，而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已经休过了带薪年休假，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永波答辩称，第一、答辩人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已在仲裁申请书、仲裁庭审、一审做了明确说明：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不支付加班费、年休假工资、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基于以上原因，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单位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用人单位在以往同其他劳动者的纠纷案件中，已然承认答辩人2015年-2017年没有休过年休假，其他年份答辩人的月收入基本一致，没有超出正常工资水平，且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承担安排答辩人休年假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用人单位支付答辩人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答辩人虽然没有掌握加班事实的有利条件，但已尽可能提供了部分上班、加班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每月最多休4天的事实。单位虽然掌握答辩人加班事实的证据，却不遗余力的编造虚假的考勤表，并在诉讼案件中出示，虽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但为了便于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裁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提供真实的考勤表等证据材料。 上诉人张永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每月休4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公休日未休加班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上班、加班的值班表、考勤表等原件都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只能通过努力想方设法复制到其中的一小部分，同被上诉人另行单方制作漏洞百出且一案一版本的虚假考勤表截然不同的是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值班表虽少，但能反映上班的真实情况，也就是每周均有加班。且月休4天是公司所有员工的常态，甚至大多数法定节假日也被要求加班。现上诉人已经尽自己所能提供了部分上班、加班的证据，而被上诉人却坚持编造虚假的考勤表，并在诉讼案件中出示，虽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但为了便于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提供真实的证据材料；其次，在民事诉讼案件中，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伪造虚假的考勤表等证据材料提交人民法院属于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妨害司法行为：（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人民法院应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应的处罚；再次，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处的领导于经理亲口承认公司实行的是每月休4天的上班制度，上诉人在开庭之前本想申请录音中的证人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的工友出庭作证，但由于疫情原因，原审法院却拒绝上述证人参加庭审，现一审判决认为该录音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标准，导致上诉人所始料未及，造成该事实的结果并非上诉人举证不能；最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2018）冀0203民初1299号、（2018）冀02民终6413号、（2018）冀0203民初4130号、（2019）冀02民终781号四份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在被上诉人与其原员工高某、王名岭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人民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提交了不真实、内容相互矛盾的考勤表，并确认了被上诉人员工高某每月休4天，王名岭每周加班一天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此组证据未予以阐述，属于遗漏重要证据，直接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红玫瑰物业答辩称，同上诉状内容，生效判决并没有认定被答辩人是否有加班事实。 红玫瑰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服装押金，不为被告补缴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5日，被告到原告处从事电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入职后原告收取了被告服装押金200元。2019年9月18日，被告不再到原告处工作。自2016年4月起被告每月劳动报酬与以往相比减少了100元。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月平均工资2500元，被告年度月收入未出现超出正常收入情况。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被告应享受年休假待遇时安排了被告年休假或安排年休假被告不休及未休年休假但支付了年休假工资的事实。在仲裁期间，被告为印证工作中每周加班1天的主张，提交了部分无原告字样的值班表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在本次诉讼中又当庭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欲证明工作中每周只休息1天，原告对该证的真实性、客观性不予认可。原告在仲裁庭审后按仲裁委要求提交了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的考勤表，欲证明被告是执行标准工时制，双休日已正常休息，已正常安排了被告年休假，2019年9月17日始被告因事假未再上班，被告不予质证，在本次诉讼中质证意见为属于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2019年10月18日，被告向唐山市路北区劳动人事调解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由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169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600元、2016年4月至2019年9月拖欠的工资4200元、2013年6月至2019年9月未休年休假工资7172.41元、周六、周日、公休日未休加班费79374.71元、被缴2013年6月至2019年6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退还工服押金200元。2019年12月3日，该仲裁委作出北劳人仲案【2019】6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永波经济补偿金13750元；二、原告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永波未休年休假工资1149.43元；三、原告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永波服装押金200元；四、原告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张永波补缴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双方按相关规定各自负担所应承担的比例；五、原告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永波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六、驳回被告张永波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对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结果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被告在仲裁申请中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以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及未支付被告年休假工资等作为主张理由，在仲裁庭审中表述为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在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理由同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自己的有利主张应举证予以证明。原、被告对仲裁委查明的被告入职时间及月平均收入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现被告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就被告诉请的少发或减发工资问题。2016年4月起原告每月减发被告工资100元已达3年以上被告未提异议，应视为被告对双方变更工资标准的认可，故被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就被告主张的双休日加班工资问题。被告提交的值班表及录音证据均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标准，且原告也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的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其全部员工均执行标准工时制，双休日及节假日均正常休息。因原告是物业服务公司，不应当出现双休日、节假日无人值班情况，因此，该证显示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信；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已安排了被告年休假或安排年休假被告不休及被告未休年休假已支付了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凿有效证据印证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被告提交的工资流水能证明历年月收入没有超出正常工资水平的情形这一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被告主张，原告应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5747.13元（2500元/月÷21.75天×5天/年×5年×2倍）。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虽被告在仲裁庭审中将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表述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的仲裁申请及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均是以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及未支付被告年休假工资等为由提出的该请求，结合原告也存在上述违法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3750元（2500元/月＊5.5月）。用人单位不得以提供担保等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原告收取的被告工服押金应予退还。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永波的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8日解除。二、由原告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日内支付被告张永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747.13元，退还被告工服押金200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自己的主张应举证予以证明。红玫瑰物业上诉称，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张永波在仲裁庭审中将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表述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永波的仲裁申请及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均是以红玫瑰物业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等为由提出的该请求，综合本案红玫瑰物业确实存在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等情形，一审法院判令红玫瑰物业向张永波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按照法律规定，红玫瑰物业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已安排了劳动者年休假或安排年休假劳动者不休及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已支付了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红玫瑰物业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红玫瑰物业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判令其应支付张永波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妥。张永波上诉称应支付其双休日加班工资，其应就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永波一审提交了值班表，但该值班表上无单位盖章，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录音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不能达到证据的证明效力；二审期间张永波为了证实加班事实，提交了领料单复印件，并申请证人高某、孙某出庭，因领料单为复印件，盖章单位为“石油家园综合服务站维修队”，并非红玫瑰物业，红玫瑰物业对此份证据亦不予认可，且证人高某与红玫瑰物业之间有其他诉讼，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孙某的证人身份无法确定，其证言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所述，红玫瑰物业、张永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红玫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张永波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江静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董桂彬 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