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4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蒲治全，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龙，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宇毅，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齐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易小玲，女，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齐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昆明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安公路明波加油站西侧明波办事处庄房村（昆明西山钢材现货市场）。 法定代表人：郑宇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有淞，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云南汇鑫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碧鸡镇碧鸡村民委员会昆明毅人金属购物中心A栋3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蒲治全。 一审第三人：云南和谐家具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碧鸡镇碧鸡村民委员会昆明毅人金属购物中心A栋30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周仲青。 一审第三人：云南川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普坪居委会小围小组昆明毅人汽车市场69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郑宇毅。 再审申请人蒲治全因与被申请人郑宇毅、易小玲、昆明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兴公司），一审第三人云南汇鑫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云南和谐家具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云南川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蒲治全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及理由：1.蒲治全已付投资款4202万元中已包括其应付的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款项。因毅兴公司未在协议签订前取得案涉项目用地，也未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取得可供商业开发的案涉项目用地的新土地证，郑宇毅、易小玲至今未将12.76亩土地整合至毅兴公司名下并承担费用，且挪用款项，控制云南毅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故蒲治全有权暂不支付剩余款项，该行为不构成违约。蒲治全对未支付剩余款项不存在主观过错。原审认定蒲治全“未足额出资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蒲治全未足额付款构成违约，但郑宇毅、易小玲挪用款项才导致毅兴公司未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二审法院未查明郑宇毅、易小玲的实际损失和过错，忽视蒲治全已支付超过75%投资款，而以全部投资额的20%计算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郑宇毅、易小玲所遭受的损失。且蒲治全除支付违约金1118.9万元外，还要支付剩余投资款1392.5万元，加重了蒲治全责任。根据二审判决，蒲治全未足额出资，郑宇毅、易小玲未在约定期限内将12.76亩土地使用权证办至毅兴公司名下，双方的行为导致的后果均为毅兴公司暂未取得12.76亩土地使用权证。双方均为毅兴公司的股东，因对方违约所遭受的损失实质相同。二审法院却认为郑宇毅、易小玲违约给蒲治全造成的损失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蒲治全违约给郑宇毅、易小玲造成的损失并非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失公允。3.郑宇毅、易小玲至今未将12.76亩土地办理至毅兴公司名下，始终处于违约状态。原审判决认定郑宇毅、易小玲应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时止。该利率标准过低，应按年利率24%计算，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应计算至土地使用权证办至毅兴公司名下时止。 郑宇毅、易小玲、毅兴公司答辩称，1.蒲治全未足额投资的行为构成违约。（1）蒲治全已付款加上周仲青已付款，不能涵盖应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和整合的款项。（2）案涉35.68亩土地已办理在毅兴公司名下，12.76亩土地也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表明郑宇毅、易小玲未挪用投资款，蒲治全也无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政府原因及周仲青和蒲治全未足额付款导致12.76亩土地使用权证无法按约定时间办理。（3）合同约定的投资款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并非土地完成权属登记，蒲治全才付款。2.郑宇毅、易小玲、毅兴公司因蒲治全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包括未足额缴纳12.76亩土地出让金所应支付的违约损失，以及毅兴公司已取得的35.68亩逾期未开发的土地闲置损失及如期开发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且面临土地被收回的风险。案涉协议约定违约金为总投资款20%,在接到催款通知后十日内不付的，每天还应按应付款项（含有违约金）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二审法院已将蒲治全应付违约金调整为按总投资款20%支付。3.蒲治全因郑宇毅、易小玲、毅兴公司逾期办理土地权属登记所遭受的损失就是资金占用费，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事实。未办理12.76亩土地权属登记是因为周仲青及蒲治全未足额付款所致，因此违约金计算至12.76亩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时止是正确的。4.云南毅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案件与本案无关，且该案已执行完毕，郑宇毅、易小玲也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丧失商业信誉”的情形。 本院认为，蒲治全提出的再审申请事由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蒲治全未足额付款是否构成违约。《毅兴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蒲治全应在补交土地出让金前十五个工作日支付剩余投资款。毅兴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4日与昆明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案涉12.76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蒲治全即应按约支付剩余投资款，其未付清投资款构成违约。蒲治全提出其暂不支付剩余投资款是因为郑宇毅、易小玲至今未将12.76亩土地整合至毅兴公司名下并承担费用，且郑宇毅、易小玲挪用款项，控制其他公司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经查，毅兴公司已于2012年12月19日取得案涉35.6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6年11月24日与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12.76亩土地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未取得12.76亩土地使用权证系未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所致。且《毅兴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蒲治全在履行全额投资义务后，再将其持有的毅兴公司股权变更为25%，而蒲治全已持有毅兴公司25%股份。从前述事实看，郑宇毅、易小玲不具有难以履行合同义务即不能将前述12.76亩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于毅兴公司名下的情况。虽依据《毅兴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郑宇毅、易小玲应在签订协议后一年后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毅兴公司名下，郑宇毅、易小玲迟延履行办证义务构成违约，但其办证义务并非合同约定的应当先履行的义务，蒲治全以此拒绝履行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无法律依据。蒲治全提出《毅兴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1.3.1条约定12.76亩土地出让金应由郑宇毅、易小玲承担，但5.3.1条约定“毅兴公司完成上述土地商业开发条件所发生的土地成本（含土地出让金）及土地整理（完成拆迁、安置和补偿）成本由毅兴公司原股东（郑宇毅、易小玲）在周仲青、蒲治全的出资11189万元中包干支付，超出周仲青、蒲治全出资的部分，由郑宇毅、易小玲承担，结余部分归郑宇毅、易小玲所有……”，表明蒲治全所付投资款的用途为支付土地成本，其未足额缴纳出资款与12.76亩土地出让金未交清具有关联性。蒲治全提出的郑宇毅、易小玲控制的其他企业的债务情况与案涉项目的履行不具有关联性，其亦未能证明郑宇毅、易小玲挪用投资款致使未能付清土地出让金。故蒲治全提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毅兴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郑宇毅、易小玲应在该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即2012年12月9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毅兴公司名下。毅兴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取得35.68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于2016年11月24日才就案涉12.76亩土地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郑宇毅、易小玲构成违约。蒲治全因郑宇毅、易小玲的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案涉12.76亩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原因在于未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而蒲治全未足额缴纳出资款与该土地使用权证未取得具有关联性，因此对于该土地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由蒲治全自行承担。对于郑宇毅、易小玲因蒲治全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蒲治全未足额支付投资款影响了土地出让金的按期缴纳，其违约行为给郑宇毅、易小玲造成的损失包括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损失等。蒲治全及郑宇毅、易小玲各自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大小不同，依据原审判决计算所得双方应承担的违约金并未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也较为符合各方因对方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情况，原审法院按此计算各方应付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蒲治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蒲治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叶 欢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董行 书记员隋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