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华，女，195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艳，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蓉，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秋，男，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现住美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燕，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伟华、黄淑艳因与被上诉人黄明秋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伟华、黄淑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及地面上的建筑物（房屋）50%所有权归周伟华、黄淑艳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属法律适用错误。前述法律规定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中，周伟华、黄淑艳对讼争宅基地上房屋的请求权属物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 黄明秋辩称，讼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属于黄明秋，周伟华、黄淑艳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讼争房屋系黄明秋向闽安村委申请，由黄明秋建成，并于1989年8月7日取得房产证。至周伟华、黄淑艳起诉时，房屋已建成近30年，周伟华、黄淑艳从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系周伟华、黄淑艳主张确认房屋所有权份额，并非请求返还财产的请求权，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二、周伟华、黄淑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同时，黄明秋就讼争房屋土地所有权及房屋所有权均系其所有已完成举证责任。1.讼争土地由黄明秋于1989年7月27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1992年12月30日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规定，讼争房产系黄明秋所有。另，《地籍档案》《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及《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的复查意见亦可证明讼争土地及房屋系由黄明秋合法取得并登记的事实。2.讼争房产从批地到房产建成均未产生任何争议，属黄明秋所有。该事实有权属证书、相关登记证明等材料，原村干部、村委主任等人的书面及视频证言可证明。3.周伟华、黄淑艳所述事实、闽安村村委《证明》、二人提交的申诉材料、联名信等证据材料中存在诸多矛盾、虚假之处，周伟华、黄淑艳无法证明其与讼争土地及房屋的关联性。 周伟华、黄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及地面上的建筑物（房屋）50%归周伟华、黄淑艳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明松和黄明秋为黄大俤（上世纪60年代去世）与郭大妹生育的亲兄弟。1978年初，黄明松因抢救落水儿童牺牲，1983年被追认为烈士。黄明松先是安葬在闽安当地，2008年迁葬于福州文林山烈士陵园。黄明松与周伟华生育有黄淑艳，周伟华系上海知青，黄明松去世后不久被福州市水泥厂招工，黄淑艳跟随周伟华生活，郭大妹亦与周伟华、黄淑艳在福州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回闽安生活，于1996年12月25日去世。1989年前后，黄明秋赴美国。 1988年8月13日，原福州市土地管理局郊区分局为黄明秋补发郊地总第xxxxxx号福州市郊区土地使用证，批准116㎡给黄明秋作建房用地。 1989年9月30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向黄明秋颁发榕郊Ｓ字第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所有权人为黄明秋，房屋座（坐）落于郊区xx镇xx村xx号,权利来源为1988年9月22日批受新建产业，屋式为混合结构双层楼房壹座，房屋一层建筑面积92.58、二层建筑面积92.58，围墙内埕21.28㎡予以使用权。1992年6月23日，黄明秋家人以黄明秋名义向原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递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权利来源为1988年经郊区土地局发的用地使用证郊地总第xxxxxx号。1992年12月30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向黄明秋颁发榕郊集建（1992）字第x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郭大妹在世时，xx村××号房屋内安放有黄明松遗像。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该房屋从外观上显示：该房建造时是按二户样式建造的。 2008年黄明松骨灰迁葬于福州文林山烈士陵园后，xx村××号房屋内安放的黄明松遗像被移出，周伟华、黄淑艳与黄明秋一家因此发生争执。2017年1月6日，周伟华、黄淑艳因与黄明秋共有权确认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05民初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周伟华、黄淑艳撤诉。2019年3月间，黄淑艳因要在xx村××号房屋内祭奠黄明松再次与黄明秋的邻居发生争执。2019年5月20日，周伟华、黄淑艳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现坐落于福州市马尾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及地面上的房屋登记在黄明秋名下，该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也登记在黄明秋名下。周伟华、黄淑艳主张该房屋的宅基地系闽安村为照顾其母女而免费批给她们的，其为支持其诉讼主张而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为传来的而非第一手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办理上述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期间黄明秋本人虽未在国内，但法律法规并不禁止黄明秋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且即便周伟华、黄淑艳的这一主张成立，亦不能改变榕郊Ｓ字第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榕郊集建（1992）字第x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时间已经超过了20年这一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亦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也就是说，周伟华、黄淑艳的权利受到侵害，无论是按周伟华、黄淑艳的权利被侵害来起算（按地随房走的原则、最迟要从1989年9月30日起计算，即便按房随地走的原则、最迟要从1992年12月30日起计算），还是按黄淑艳可以代位继承的时间来起算（最迟要从郭大妹去世的1996年12月25日起计算），也都超过了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周伟华、黄淑艳关于xx村××号宅基地地面上房屋的50%归周伟华、黄淑艳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周伟华、黄淑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伟华、黄淑艳负担，周伟华、黄淑艳其他的预交诉讼费予以退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周伟华、黄淑艳陈述，周伟华1978年12月前后被招工为全民所有制工人，后户口随迁；黄淑艳户口于1981年12月前后随母周伟华迁出闽安村。 本院认为，周伟华、黄淑艳主张该房屋的宅基地系闽安村为照顾其母女而免费批给她们的，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黄明秋申请案涉土地使用权、案涉房屋房产证时，周伟华、黄淑艳已非闽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周伟华、黄淑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一审法院驳回周伟华、黄淑艳关于xx村××号宅基地地面上房屋的50%归周伟华、黄淑艳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1978年初黄明松因抢救落水儿童牺牲，后被追认为烈士，闽安村集体审批诉争土地应有照顾烈士家属的因素考虑，结合周伟华在诉争土地上承建部分地基、郭大妹长期跟随周伟华生活、黄明秋把xx村××号房屋按照二户样式建造以及黄明松烈士遗像长期安放在xx村××号房屋等事实，周伟华、黄淑艳应有财产权利与案涉房屋相融合。一审法院判后语中认为，黄明秋应当主动、积极协助黄淑艳在当地另购房屋用于安放黄明松烈士遗像是正确的；同时，考虑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周伟华、黄淑艳应有财产权利无法简单分割，本案又涉及烈士遗像及烈士家属权利问题，本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认定黄明秋宜一次性向周伟华、黄淑艳支付20万元，由周伟华、黄淑艳自行妥善安置黄明松烈士遗像。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888号民事判决； 二、黄明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伟华、黄淑艳支付20万元； 三、驳回周伟华、黄淑艳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周伟华、黄淑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