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华，男，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勇杉，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旺，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勇，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长华因与被上诉人石勇杉、林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长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石勇杉、林旺构成侵权有失公正，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石勇杉、林旺的行为构成侵权。石勇杉、林旺以不实的理由对吴长华进行指责，对吴长华的个人道德品质问题和素质进行抹黑，因二人违法行为，使得吴长华的社会评价降低，且使吴长华晚年生活受到了严重干扰，精神痛苦、身心疲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石勇杉、林旺的行为已构成对吴长华名誉权的侵害。因此，吴长华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二、石勇杉、林旺提出的小区“健身器材维修”花费过多、偷偷改账、阻挠账本移交等问题吴长华已在一审庭审中一一解答，吴长华并不存在公款私用、贪污情形。三、石勇杉、林旺主观臆测吴长华存在“贪污”行为，在数百人的微信群中公然使用“吸血鬼”“蛀虫”“小偷”辱骂吴长华，业主行使监督权不该在事情尚未明晰的情况下使用非常恶劣的言语进行人身攻击，石勇杉、林旺的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业主正常行使监督权的范畴。一审判决认为石勇杉、林旺只是在“提出批评、质疑”，认为吴长华应当“容忍”石勇杉、林旺的行为，有失公正。 石勇杉、林旺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网名“三坊七巷”的微信使用人不是林旺。本案证人都是吴长华的亲友或与吴长华同一届的业主委员会委员，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证明力。且他们与林旺并无交集，并不知林旺名字及微信名。2.石勇杉并没有制作、张贴“公开信”和“公告”，林旺也并未以“三坊”微信名在“钱隆首府业主群”进行对吴长华批评。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进行认定，存在错误。二、吴长华存在公款私用、小区“健身器材维修”花费过多、偷偷改账、阻挠账本移交、与物业公司利益输送等违法行为均可说明其在经济上确实存在问题。三、吴长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案纠纷精神遭受损害，正常生活受到影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本案系业主行使知情权、监督权的行为，并不属于污蔑、诽谤。 吴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勇杉、林旺立即停止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石勇杉、林旺向其赔礼道歉，并在福州市晋安区福晟钱隆首府小区张贴公告，同时通过钱隆首府相关业主群通告、小区广播、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石勇杉、林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4.判令石勇杉、林旺赔偿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公证费15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石勇杉、林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长华与石勇杉、林旺均系福州市晋安区福晟钱隆首府小区业主，吴长华系该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任。因对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代表业主行使小区物业自我管理等事务存在质疑和不满，石勇杉在小区张贴“公开信”“公告”等文字材料，其中部分使用了“业委会（吴长华）四宗罪”“业委会吴长华三番五次拒绝业主查账是不是贪了很多钱、做贼心虚--业主五问--”为标题，内容上主要为对吴长华作为业主委员会主任的有关小区物业管理行为和经济收支提出质疑。林旺以“三坊”微信名在“首府业主维权群”微信群中对吴长华担任业主委员会主任期间的行为提出批评，部分字眼上使用了“吸血鬼”“乱贪公款”“蛀虫”“篡改账本”等，石勇杉在该群中说“吴长华三年不公开账目，三方封全账目，怕坐牢强回十天改账目”等，要求吴长华移交有关账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石勇杉张贴有关材料及石勇杉、林旺在微信群中的有关言论是否构成对吴长华名誉权的侵权。由于案涉纠纷系小区业主委员会自治和物业管理问题引发，因此应结合物业管理法律关系对争议焦点进行分析。本案中，吴长华系双方所在福晟钱隆首府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任，作为由业主选举产生、代表业主利益的业主委员会工作人员，其负有接受小区业主监督、质疑、批评的义务；石勇杉、林旺作为小区的居民，其享有对业主委员会及其工作人员的监督权利，对业主委员会或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提出质疑、批评、举报等权利，但不得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 从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即石勇杉张贴的内容、石勇杉与林旺在微信群中的言论看，与吴长华有关的内容主要是质疑和指责吴长华在担任小区业委会主任期间侵害业主利益、存在经济问题等。从本案事实来看，石勇杉、林旺等部分业主与吴长华担任业委会主任的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之间关系紧张，对业委会的工作存在不满和质疑，后续成立的第二届业委会亦证实两届业委会在业委会账簿移交事项存在争议。石勇杉、林旺的言论内容客观上反映了部分小区业主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之间的矛盾，且主要系对吴长华履行业主委员会主任职责中有关言行提出的批评、质疑，虽然部分言论用语有贬低他人的含义，确有不当之处，但尚不足以构成对吴长华名誉权的侵害。吴长华曾作为业主委员会主任，负有维护全体业主合法权利的职责，其对于业主的意见、批评应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对于部分业主的相关质疑或者批评，可以通过适当的方式进行公开解释与澄清。石勇杉、林旺作为业主，尽管有监督权利，但亦应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合理、恰当的方式行使。本案中，石勇杉、林旺的行为虽然尚不足以构成名誉侵权，但其相关言论中或进行夸大其词的描述，或进行有失公允的指责，且通过在小区内张贴、微信群中发布等方式将含有上述内容的材料广为传播，非但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还易引起新的矛盾，确不足取，今后应引以为戒。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吴长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吴长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吴长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长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长华提交的小区视频监控和报警回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一审中吴长华提交的有部分业主签字的《证明》，因签字的业主均未到庭做证，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证明微信名为“三坊七巷”、群昵称为“三坊”的微信使用者系林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林旺以‘三坊’微信名在‘首府业主维权群’微信群中对吴长华担任业主委员会主任期间的行为提出批评，部分字眼上使用了‘吸血鬼’‘乱贪公款’‘蛀虫’‘篡改账本’等”证据不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作为民事权益的一项内容，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小区业主虽然有权对业主委员会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进行监督，但不得采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他人名誉。本案中，石勇杉虽然否认其在小区张贴“业主五问”“公告”等材料，但在材料落款处留有其手机号码，并写明系“石先生”，在石勇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系石勇杉张贴了上述材料。石勇杉在小区张贴“业主五问”“公告”等，其中用到了“贪了很多钱、做贼心虚”“四宗罪”等字眼，因石勇杉并无证据证明其张贴的内容属实，其行为侵害了吴长华的名誉权，客观上对吴长华的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应向吴长华赔礼道歉，并在小区范围内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因石勇杉在“首府业主维权群”中发表的言论尚不构成名誉侵权，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微信名为“三坊七巷”、群昵称为“三坊”的微信使用者系林旺。吴长华关于石勇杉、林旺在微信群中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请石勇杉、林旺赔偿公证费1500元，不予支持。综合全案的侵权事实，对吴长华提出石勇杉、林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长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 二、石勇杉向吴长华书面赔礼道歉，并将致歉内容公开张贴在福州市晋安区福晟钱隆首府小区内，张贴时间不少于五天，以消除影响，恢复吴长华的名誉，致歉内容由法院审定； 三、驳回吴长华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吴长华负担175元，石勇杉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吴长华负担175元，石勇杉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