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西路95号。法定代表人：任庆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陈义，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育文，男，1950年出生，汉族，住襄垣县。法定代理人：张翠萍，女，1953年出生，汉族，住襄垣县，系连育文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鑫杰，男，1991年出生，汉族，住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娟，女，1992年出生，汉族，住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红斌，男，汉族，1968年出生，住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汉族，1976年出生，住襄垣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育文、茹鑫杰、任娟、茹红斌、李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陈义、被上诉人茹鑫杰、被上诉人任娟、被上诉人茹红斌、被上诉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连育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将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多承担的406534.93元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车上乘客（非司机、非被保险人）的责任判决我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缺乏法律规则。本起交通事故中，×××、×××两车均在我方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晋DR186车辆司机任娟、×××司机李莉以及伤者连育文承担次要责任，×××车辆乘客茹鑫杰承担主要责任。也就是说在×××车辆上的司机和乘客对本起事故均要承担各自的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是由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造成的意外事故，而非其他人造成的事故。×××的驾驶人为任娟，任娟使用×××发生的事故造成第三人伤害属于保险范围，我方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赔偿。但是该车的被保险人并非乘客茹鑫杰，而是茹鑫磊，对于被保险人茹鑫磊使用车辆发生的事故为保险范围，我方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赔偿，但是对于本起事故中既不是驾驶人也不是被保险人而是一个乘客的茹鑫杰造成的事故根本不在我方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所以一审判决将非驾驶人、非保险人的乘客茹鑫磊承担的责任确定我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承担，是缺乏法律依据的，缺乏法律准则。二、一审判决将车上乘客(非司机、非被保险人)的责任判决我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再具体到第三者责任险和本起事故，我方收取保险费的权利所对应的义务就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我方进行赔偿的义务。不包括上述人员之外的人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进行赔偿的义务。否则对于保险公司来讲保险车辆的风险就是不可控的，这种不可控的风险带来的义务就与其享有的合同权利明显不对等，所以一审判决将车上乘客(非司机、非被保险人)的责任判决我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三、一审判决在伤者的精神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以及诉讼费的认定和承担上均存在错误。本起事故中我方承保车辆的司机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让我方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与我方承保车辆责任比例不符，我方在交强险中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应当10000元为宜，该项我方多承担40000元。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但是一审判决以村委出具的证明认定护理人员为2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我方多承担12416元。鉴定费为间接损失，我方多承担3000元，诉讼费虽然由法院决定，但是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的侵权人竟然不承担诉讼费，有失公允，该项我方多承担4870元。所以本案中伤者的损失应当为医疗费1297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营养费:48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416元，后期护理费:233465元，残疾赔偿金:34138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车损1000元，共计743557.9，我方在两车交强险中承担241000元，剩余502557.9元。由于两车的司机与伤者承担次要责任，我方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共承担20%额责任，即100511.58元，我方保险承担34151.58元，减去我方已经支付的10000元，我方应当承担331511.58元。一审判决我方共承担733176.51元，以上使我方多承担401664.93元，加之诉讼费4870元，一审判决使我方最终多承担的数额为406534.93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査明案件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茹鑫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辆投保商业保险，目的在于发生交通事故时，能够为驾驶人员分担风险，同时保障受害者得到足额赔偿。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对象都是机动车辆而不是驾驶或为该车投保的人员，保险标的是对不特定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的意外事故是在驾驶人任娟适用车辆时发生的，答辩人茹鑫杰是在驾驶人任娟停车后，开门下车时与本案原告连育文发生碰撞，造成连育文受伤，车辆受损。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连育文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任娟辩称，答辩意见同茹鑫杰。茹红斌辩称，答辩意见同茹鑫杰。李莉答辩称，对上诉状内容无异议。连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20247.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8时7分许，被告任娟驾驶×××号车辆车内乘坐被告茹鑫杰，行驶至煤海路违规停放在仁德幼儿园门口，被告茹鑫杰开左后车门下车时，与由东向西原告驾驶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倒地后又与由西向东被告李莉驾驶×××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后原告被送往北大医疗潞安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97天，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等。经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茹鑫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任娟、李莉、原告连育文承担次要责任。经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伤残等级及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原告头部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另被告任娟驾驶的×××号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茹红斌，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李莉驾驶的×××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万元商业险。连育文住院期间由连海霞、连海文照顾。另，事故发生后被告李莉垫付医疗费24484.6元，李莉投保的保险公司垫付5000元。被告任娟垫付医药费42000元，茹红斌投保的保险公司垫付5000元，被告任娟与茹鑫杰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户口本复印件、南丰沟村委证明、鉴定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茹鑫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任娟、李莉、原告连育文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书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连育文的损失应由被告茹鑫杰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任娟、李莉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连育文自担10%。因任娟驾驶的×××号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故对于原告连育文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号车和×××号车名下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的产生是由×××号车的驾驶人任娟、搭载人茹鑫杰（任娟、茹鑫杰为夫妻关系），及×××号车驾驶人李莉共同的不当行为所致，原告受伤所产生的赔偿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号车及×××号车名下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剩余损失由任娟驾驶的×××号车辆名下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任娟和茹鑫杰承担赔偿责任；由李莉驾驶的×××号车辆名下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莉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连育文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药费129741.9元（原告提供的部分药物发票虽有瑕疵，但考虑到原告为一级伤残，一些护理用品为必需物品，本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100元×97天=9700元）；3、营养费4850元（50元×97天=4850元）；4、护理费25829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8元×97×2=24832元；因原告伤残情况需要完全依赖护理，鉴于原告年龄及身体状况，本院酌情计算护理期限5年，若实际护理期限高于5年，原告可另行主张，46693元×5年×100%＝233465元）；5、残疾赔偿金341385元（31035元×11年=341385元）；6、鉴定费3000元；7、交通费1000元；（酌情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车辆损失1000元；（酌情支持）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98973.9元。对于原告连育文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任娟驾驶的×××号车名下的交强险医药费项下赔偿原告10000元，伤残费项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500元；由被告李莉驾驶的×××号车名下交强险医药费项下赔偿原告10000元，伤残费项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500元。剩余557973.9元，由被告任娟和茹鑫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46379.12元，由任娟驾驶的×××号车辆名下的三者险负担；由李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55797.39元。扣除任娟驾驶的×××号车辆名下保险的垫付款5000元，及任娟垫付款42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最后需对任娟驾驶的×××号车名下的保险向原告连育文赔偿519879.12元；扣除被告李莉垫付医疗费24484.6元及李莉驾驶的×××号车名下的保险垫付5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最后需对李莉驾驶的×××号车名下的保险向原告赔偿146812.7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被告李莉驾驶的×××号车名下的保险向原告连育文赔偿146812.79元，并返还被告李莉垫付款24484.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被告任娟驾驶的×××号车名下的保险向原告连育文赔偿519879.12元，并返还被告任娟垫付款42000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负担4870元，由原告连育文负担25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因乘车人员过错发生的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处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护理费等费用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支持。关于因乘车人员过错发生的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乘车人员茹鑫杰开车门造成的事故不在其保险范畴内，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并没有特别约定将被保险机动车乘车人员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排除在外，其免责条款也没有被保险机动车乘车人员致人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此外，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是由保险人负担被保险机动车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系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人任娟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任娟未将涉案车辆停靠在指定位置，又未提醒乘车人茹鑫杰开启车门前注意观察后方来车，损害行为系二人共同造成，均应对伤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符合商业三者险的本质特征，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处理并无不妥。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护理费等费用是否有事实与法律支持的问题。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护理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等费用，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经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对连育文损伤伤残等级及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连育文头部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结合连育文伤情、年龄、护理依赖程度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护理费并无不妥。鉴定费系确定伤残等级产生的费用，并有发票原件，应予支持。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判令人民保险公司负担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妥。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军审 判 员 郭庆菊审 判 员 李国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薛思洋书 记 员 范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