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道真自治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自治县上坝乡新田坝村。法定代表人：马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友，贵州慕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度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政务服务大厅2楼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赵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柱，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工业园区办公楼302室。法定代表人：陈雷鸣。上诉人道真自治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真太平洋）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度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辛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太平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真太平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中涉案货物波纹管及配套材料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和关键。如果涉案货物质量不存在任何瑕疵，一审判决并无大碍。相反，如果涉案货物质量不达标，上诉人就有理由不支付货款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一审判决结果就于法无据。其次，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质量鉴定的申请书，并提出货物质量不达标的初步证据。上诉人提交的《监理通知单》是为了证实因被上诉人销售的货物质量不达标而无法通过验收，提出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和合理怀疑；上诉人提交的《施工日志》是为了证实被上诉人销售的货物用于验收不达标的工程地点，主要想证实现场质量不达标的货物与被上诉人销售的货物系同一批货物。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监理通知单》和《施工日志》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为由，不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再次，一审法院以涉案管材随着地下工程掩埋、安装等行为以及时间因素必然会对管材的状况产生影响，即使挖开进行鉴定，管材现在的状况已经无法体现原来交付货物时的情形而不予鉴定。对管材的安装、掩埋以及时间因素与管材的质量没有必然的联系，如果管材在交付时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时鉴定机构也会考虑掩埋、安装及时间因素后得出的鉴定结论也是符合质量标准的。相反，如果管材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机构在考虑上述因素后得出的结论也是产品质量不达标。鉴定机构会依据鉴定方法、鉴定技术考虑上述等因素后得出具体的鉴定结论，只有鉴定机构对管材质量的鉴定结果才能作为管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定案依据，而不是未经鉴定直接根据上述因素就认定管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从而进行判决，该判决结果没有证据和事实予以支撑。最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来对管材质量提出异议为由作出上述判决结果也是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目测不能发现的质量问题需要通过验收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是目测不能发现的，只能通过检测才能发现。所以在交货时未能提出异议并不代表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无法通过验收时，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被上诉人还指派工作人员到上诉人的施工现场进行维修处理。上诉人就以不支付货款的方式提出异议，以此要求被上诉人更换货物或进行维修也是符合情理和商业规则的；同时，涉案项目整体工程没有进行验收，且因一审法院没有采纳鉴定的意见，上诉人自行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目前，鉴定还没有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拒绝支付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销售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对管材质量进行鉴定后才能定案。同时，在质量存在争议的情形下，上诉人通过不支付货款的方式提出异议，并非上诉人单纯的拒绝支付货款，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在此情形下仍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于理不通。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度辛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未认定贵州太平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此，被上诉人持保留意见，但因案件处理时间较长，出于高效经济的考虑，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案件的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2、上诉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恶意拖延的嫌疑。本案自被上诉人2019年到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诉讼以来，可谓一波三折。由于上诉人的行为，一审程序中能够经历的一系列程序几乎都走了个遍。异地另行提起诉讼、管辖权异议、临时提出的改期、无故不缴纳诉讼费等等，被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上诉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恶意拖延的嫌疑。3、本案客观上无鉴定的必要，也无法进行鉴定。（1）本案客观上无法进行鉴定。被上诉人销售的管材是被用于地下隐蔽工程的，上诉人在掩埋前，先检后用，进行闭水试验无误后才能施工。但在施工期间，甚至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都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质量问题；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管道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就连起码的合理性怀疑都不存在。同时，上诉人所使用管道，仅仅有部分采购自被上诉人处，还有其他供应商向上诉人供货。在上诉人自行安装施工的情况下，客观上无法进行区分，即便鉴定也不能反映管道的真实情况。（2）本案无须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结算确认的单证，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询证函”，双方对应付款项的金额一再的进行确认，在多次的签单时，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质量保证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另案就质量问题，在道真县人民法院提起单独的诉讼，后来案件移送到花溪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上诉人又故意不缴纳诉讼费用，导致案件被撤诉，这也是上诉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一种处分，其放弃了对质量问题的主张。上诉人若还有疑问，大可另案再次诉讼，无须在本案中拖延时间。同时，上诉人提出质量鉴定时，早已超出了举证期限，依法可以不予受理。（3）若进行鉴定不符合绿色经济的原则。上诉人主张鉴定的管道已经全部掩埋在地下，若要鉴定，需重新开挖和修复路面，工程量浩大，成本巨大，不符合绿色经济的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贵州太平洋未到庭答辩。度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55410元，利息损失16644.33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6日，直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原告度辛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道真太平洋签订《材料采购协议书》约定被告道真太平洋就道真县上坝乡重庆产业园区项目向原告购买双壁波纹管（联塑）。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货物品种、规格、数量及价格，数量以实际需求为准，单价含税、含运费、含胶圈。第二条约定自2017年6月28日其原告开始组织备货。第四条约定原告根据书面通知将材料运至被告指定地点时，双方根据本协议供货的约定，及时对所采购的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进行交接。如被告对原告所供材料规格型号、数量提出异议的，原告在接到异议后应在3日内负责处理，否则视为默认被告提出的异议和被告对材料的处理意见；材料质量要能达到使用目的，对于靠常识能够目测质量的，被告应当场提出异议，对于不能目测质量的，被告有权提交相关质量加测部门进行检测；原告所供波纹管必须符合HDPE双壁波纹管相关国家标准验收规范要求。第五条约定材料到达指定地点前的装运卸由原告全权负责，在此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被告不予承担；原告每月28日前凭被告开具的收料单（结算联）到材料科办理结算，结算时原告必须开具对应材料量的收据，被告凭材料会计开具的结账单和收据到财务科结账。原告供货HDPE双臂波纹管满180万元货款，结算所供材料总额的70%支付给原告，如原告供货三个月内没达到支付金额，应结算三个月内所供材料总金额的70%，余款在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原告在受到被告支付的各期款项后应向被告出具票据交被告留存。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道真太平洋供应相应货物。2018年2月13日，被告道真太平洋出具一张《收据》载明尚欠原告货款1655410元。2019年2月4日，被告道真太平洋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贵州度辛物资有限公司，收款方式据，收款事由欠货款1655410元，本次支付10万元，尚欠款1555410元。”2019年2月27日，被告道真太平洋向原告送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原告波纹管材料款1655410元。现双方因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被告提交《监理通知单》和《施工日志》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公司验收不合格，因此被告拒绝付款。原告质证称从施工日志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但该日志均载明质量符合要求，无安全隐患，与监理通知单表述的内容前后矛盾。被告同时申请对管材质量进行鉴定，原告称案涉管材是为埋藏在地下的隐蔽工程使用的，需要先检测后使用，完成闭水试验检测无误、无质量问题后才能进行掩埋，而案涉管材已经进行了掩埋，掩埋前被告从未向原告主张过质量问题。另，原告申请保全两被告价值人民币1672054元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做出（2019）黔0111民初2559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查封两被告价值1672054元的财产。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材料采购协议书》、收据等材料收集在卷，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供应波纹管，被告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辩称因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且未提供发票其拒绝付款，其提交的监理通知单和施工日志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无法认定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货物进行鉴定，但案涉管材已经随着地下工程掩埋，安装、掩埋等行为以及时间因素必然会对管材的状况等产生影响，即使挖开后进行鉴定，管材现在的状况已经无法体现原告供货给被告时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原告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仍将管材投入使用并掩埋，未事先向原告提出异议，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所以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未开具发票，但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在收到款项后开具发票，被告要求被告先开具发票不符合双方约定，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现原告已向被告供应货物，被告已实际使用货物，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555410元，被告认可该金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但根据双方约定余款30%应在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结束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付原告货款的70%即1158787元。现被告仅支付10万元，故被告仍需承担支付原告货款1058787元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虽未约定违约责任，但被告逾期付款确实会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的诉请未超出其损失的合理范围，故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从2018年2月13日起以1158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至2019年2月3日，从2019年2月4日开始以10587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至付清欠付货款为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贵州太平洋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道真太平洋系进行工商登记的独立法人，其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道真自治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度辛物资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58787元，并从2018年2月13日起以1158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至2019年2月3日，从2019年2月4日开始以10587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至付清欠付货款为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度辛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4元（已减半收取）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贵州度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5379元，被告道真自治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545元。二审期间，道真太平洋向法院提交证据：2020年5月28日监理单位发给上诉人的监理通知单一份(该证据为复印件)，证明管道存在质量问题，涉案项目无法通过验收。经质证，度辛公司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以法院查明为准；从该证据的内容上看，不能直接体现其提供的管道存在问题；该证据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是相悖的，一审提交的施工日志，监理日志与2017年的监理日志不一致，认为其是为了本案诉讼目的而出具的监理单子，因此应当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一审判决中涉及主体“道真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与本案上诉人道真自治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为同一主体，本院对该笔误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涉案《材料采购协议书》中对涉案货物的验收有明确约定，即质量要达到上诉人的使用目的，对于靠常识能够目测质量的，上诉人应当当场提出异议，对于不能目测质量的，上诉人有权提交相关质量检测部门进行检测，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物为管材，首先，从外观上是可以判断涉案货物的总体质量的；其次，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提供质量合格的涉案管材，而管材的安装、检测试验等均是由上诉人自行完成，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涉案管材后至今长达近三年期间，上诉人不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就管材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且从2018年2月起就涉案欠款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询证函等确认欠款数额，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10月18日的施工日志记载的内容显示，涉案管材“质量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无安全隐患”，现上诉人仅以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通知单不足以证明涉案管材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问题，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仅是部分路段的管材，且上诉人亦从案外人处购买并安装使用有同款管材，无法确定哪一路段的管材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管材；同时，被上诉人亦无提供有效基础证据证明涉案管材存在一定问题，结合涉案管材使用的特定性，且已经实际于2017年被掩埋的事实，考虑到随着地下工程掩埋，安装、掩埋等行为以及时间因素必然会对管材的状况等产生影响，即使挖开后进行鉴定，管材现在的状况已经无法体现被上诉人供货给上诉人时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道真太平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9848元，由上诉人道真自治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向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