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乌珠穆沁旗沁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西乌旗巴拉噶尔高勒镇宝日陶勒盖街。 法定代表人：崔永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内蒙古蒙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军，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国，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昌，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原县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要家庄大秦路北。 法定代表人：田绪，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殿雄，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琪，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乌珠穆沁旗沁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军、杨大国、阳原县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原四建）、武殿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沁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被上诉人杨大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昌、被上诉人武殿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建军、被上诉人阳原四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沁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79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20万元劳务费的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大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曹建军借用上诉人沁旺公司资质用于原西乌旗××高勒镇××小区的开发建设，双方系挂靠关系。2013年12月1日，上诉人沁旺公司为被上诉人曹建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此项目属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责任的机构。证明被上诉人曹建军系原金林小区的实际开发人、实际投资人，并不是项目经理。上诉人沁旺公司未对原金林小区项目进行投资，也未进行施工及管理。原金林小区项目部由被上诉人曹建军自行设立，小区项目部公章由曹建军私自克制，未经沁旺公司同意。工程款及其它款项由被上诉人曹建军个人支付，上诉人沁旺公司未参与。上诉人沁旺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建军成立的金林小区项目部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隶属关系。因此，上诉人沁旺公司不应当承担120万元劳务费的连带给付责任。二、2014年7月，被上诉人曹建军与杨大国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清包合同》，对工程施工等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八条及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关系在曹建军和杨大国之间所发生，上诉人沁旺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2015年6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建军签订协议书一份，解除授权，终止资质使用行为。2015年7月29日，被上诉人曹建军为杨大国出具欠120万元劳务费欠条，该欠条系在解除授权、终止资质使用后所出具。并且欠条中只有被上诉人曹建军的签名，并未加盖原金林小区项目部的公章，也未加盖上诉人沁旺公司的公章。曹建军系以自然人身份实施民事行为，劳务费的给付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曹建军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沁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沁旺公司承担120万元劳务费的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出借资质虽然违法，但建筑法中只有工程质量不合格承担责任的规定，并未规定其它连带责任的承担方式。即连带责任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而产生，如果没有法定及约定事由，法院不得运用自由裁量权随意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否则，与民法总则确定的平等原则和公平原则相悖。因此，一审判决属于错误判决。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沁旺公司承担120万元劳务费的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裁判结果错误。 杨大国答辩称，上诉人已经认可其与曹建军系挂靠关系，上诉人明知曹建军没有任何开发及施工资质，且其明知挂靠开发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曹建军与杨大国签订的劳务扩大清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也就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上诉人称其与曹建军解除了授权，终止了资金使用行为，但在原审中，解除协议书因曹建军笔迹和当初在当地建委备案材料中的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解除协议是真实的，上诉人和曹建军从未告知过杨大国，因此，属于其内部约定，不能约束杨大国等其他任何第三人。 武殿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建军未到庭，未答辩。 阳原四建未到庭，未答辩。 杨大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建军、武殿雄、沁旺公司、阳原四建共同支付劳务费120万元；2、判令曹建军、武殿雄、沁旺公司、阳原四建共同返还原告押金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曹建军取得位于内蒙古自治区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之后，曹建军借用沁旺公司开发资质、挂靠使用阳原四建施工资质，在该宗土地上进行金林小区房屋开发建设、盖建商住楼房。2014年7月，杨大国负责的施工队与曹建军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清包合同，就该工程提供劳务，包工不包料，同时，杨大国还向曹建军交纳了50万元的保证金。2014年10月底，杨大国施工队将金林小区1＃、2＃楼基础施工完毕，曹建军未支付工人劳务费，2014年年底，杨大国施工队离场。2015年后，该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2015年6月15日，沁旺公司与曹建军又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的代理关系、撤销对曹建军的授权，明确曹建军所实施的一切行为及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曹建军自行负责和承担，沁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7月29日，曹建军为杨大国出具了尚欠杨大国在金林小区的工人劳务费120万元的欠条。2015年11月11日，曹建军与武殿雄签订金林小区商住楼项目转让合同书，欲将该项目工程转让给武殿雄，并核定曹建军投入工程款额721万元，因曹建军未能向西乌旗国土资源部门全部交纳土地出让金，2016年12月19日，西乌旗国土资源局收回了该宗土地使用权，曹建军与武殿雄关于该项目转让未能实际履行，2017年4月30日，曹建军与武殿雄又签订了协议书，明确将原金林小区地块上的两栋未完工房屋以7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武殿雄，抵顶向武殿雄的部分借款。2017年5月，案外人刘建敏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以西乌珠穆沁旗天翔房开公司名义重新开发。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曹建军拖欠杨大国劳务费的事实清楚，其未履行给付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履行。沁旺公司作为合法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将自己的开发资质借用于曹建军个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应对该违法出借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阳原四建允许曹建军挂靠使用其施工资质，应与曹建军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曹建军将涉案项目工程转让给武殿雄的合同未能履行，杨大国要求武殿雄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对于杨大国支付给曹建军的保证金，系双方个人间行为，该返还责任，由曹建军个人承担。沁旺公司辩驳未向金林小区进行任何投资，也未参与金林小区开发项目的施工及管理，工程款应由曹建军个人支付，不应由沁旺公司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阳原四建辩驳其只是与沁旺公司签订过工程承包合同，没有参与并退出，无证据证实。对于阳原四建关于印章的意见，其虽提供了新备案公章印模和此前曾用公章盖印，但不能证明其持疑的合同协议中的印章和否认的授权委托书等资料中的印章系曹建军伪造，而且，其也没有采取方式阻止曹建军使用其施工资质，更不能免除其允许曹建军使用其资质造成的后果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杨大国要求曹建军、沁旺公司、阳原四建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要求武殿雄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判决：一、曹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杨大国劳务费120万元，阳原四建、沁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曹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杨大国保证金5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沁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书。2.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终16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曹建军与沁旺公司为挂靠关系，曹建军并非上诉人公司雇佣的员工，两份判决书认定2015年6月15日沁旺公司与曹建军解除了授权委托，曹建军已经不是沁旺公司代理人。2015年7月29日曹建军为杨大国出具的欠条系曹建军本人签名，未加盖项目部公章，沁旺公司事后也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对曹建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沁旺公司不知情，曹建军属于无权代理行为。结合2013年12月1日曹建军与沁旺公司签订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原金林小区开发项目属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责任的机构。曹建军应承担给付责任，沁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杨大国质证意见：上述两份判决书的结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判决书中曹建军已经明确否认解除授权协议书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曹建军不认可其真实性。虽沁旺公司给曹建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属于其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武殿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两份判决书与武殿雄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曹建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杨大国之前承包的劳务工程具体欠款数额的确认，虽然沁旺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解除了对曹建军的授权，但沁旺公司亦应对曹建军在解除授权之前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沁旺公司应否对曹建军欠付杨大国的劳务工程款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曹建军挂靠沁旺公司以沁旺公司项目部名义与杨大国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清包合同，且签订合同时曹建军具有沁旺公司的授权，曹建军与沁旺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沁旺公司存在过错，故沁旺公司应当对曹建军欠付杨大国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虽然沁旺公司主张其给曹建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约定，此项目属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责任的机构。但该约定属于沁旺公司与曹建军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其他人不具有约束力。如曹建军给沁旺公司造成损失，沁旺公司可向曹建军另行主张权利。虽然沁旺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6月15日解除了与曹建军之间的代理关系，撤销了授权，但沁旺公司亦应对曹建军在解除授权之前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西乌珠穆沁旗沁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0元由上诉人西乌珠穆沁旗沁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何燕芬 审判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