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24民初372号 原告：代雪淋，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四川权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东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研城镇和谐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4MA6284B55Y。 法定代表人：陈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健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汇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595号4栋14楼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858188476。 法定代表人：张荣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邦，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学文，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兴伟，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华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4MA631DXM1N。 法定代表人：郭芸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兴伟，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代雪淋与被告四川东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财公司）、四川汇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品公司）、张学文、乐山华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雷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谢昭富、人民陪审员徐洪元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工作安排，案件合议庭成员变更，由审判员雷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谢昭富、人民陪审员李晓英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审理时，原告代雪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被告东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健森、殷仲全，被告汇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邦，被告张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兴伟，被告华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兴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代雪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93191.0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5日，被告东财公司与被告汇品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被告东财公司将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项目发包给被告汇品公司。被告汇品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其转包给被告张学文。同年4月17日，被告张学文与原告签订协议，将该工程中的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的建设项目分包给原告，约定“合同价款及包括的相关费用：1、本工程合同价为170万元；2、合同外增加工程归乙方（以最终审计量和价为准）”等。随后，原告作为上述学校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于2017年8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所负责的工程经审计，除标内工程外，新增工程量审计金额为69543.78元。工程完工至今，被告只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476352.75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93191.03元，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东财公司辩称，1.被告东财公司合法发包给了被告汇品公司，被告汇品公司发包给谁、如何分包、是否合法，被告东财公司不清楚，被告东财公司每次付款都是付给被告汇品公司，付给工人工资都是代被告汇品公司支付，原告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由法庭依法认定；2.如果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计算也与被告东财公司无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就本案目前查明的情况，被告东财公司并不清楚原告从谁手上承包、是否进行结算，到目前为止，原告未举证证明；3.如果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东财公司作为被告是比较冤枉的，被告东财公司分包是合法程序，而且没有欠任何工程款，款项首先是被告东财公司支付，从合同相对方来讲要支付给被告汇品公司，如果没有被告汇品公司就不存在后面的违法分包之类的，如果被告汇品公司都不承担责任，被告东财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东财公司是井研财政独资的国有公司，历来都是不欠钱的；4.请法庭依法判决，如果要判东财公司支付，东财公司只能在未付的工程款内支付，如果有未付的工程款就支付，没有未付的工程款就不支付；5.上一个案子没有提到税收问题，被告东财公司付款后没人开票，不能通过诉讼途径逃避税收。 被告汇品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被告张学文签订的合同在被告汇品公司与被告东财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不符合常理，原告收到款项的收条在原告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与证人证言也是矛盾的，被告张学文支付的也仅仅只有民工工资，原告只证明了自己是班组，有可能在案涉工程中提供了劳务，如果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必然有材料购买之类的，除了在送检材料中有原告签字，其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由原告负责施工；2.被告汇品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汇品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双方没有任何接触，被告张学文不是被告汇品公司的员工，被告汇品公司没有委托他和原告签订合同，也没有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其他任何人；3.原告和被告汇品公司在本案之间没有打过交道，对于工程款支付问题不发表意见；4.被告汇品公司是总承包方，汇品公司购买材料，将劳务分包给华茂公司，所有施工行为是在法律准许范围内进行的，被告华茂公司进行的是劳务施工，在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况下总包方是不存在任何连带责任的；5.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与被告张学文之间的合同有无履行、如何履行、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他们双方之间的事情，与被告汇品公司无关。 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辩称，1.原告代雪淋诉被告违法分包不是事实，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张学文签订的只是一份《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签订的内容和形式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基本常理，其并未按照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且《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签订于总包合同之前，签订时间有悖常理，该项目管理责任书只是双方一种合作意向，同时原告既然承建该建设工程，则涉及建设材料购买，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从现有证据看，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劳务班组长，不应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2.从原告出示证据的程序和部分作假的内容看，原告违反证据法的相关程序和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其在举证程序上出尔反尔，并向法庭提供作假的证据，其违反证据规则出示的证据不应被采信；3.原告对于包括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是否履行、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等待证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说明，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有效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4.如果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应当是增减相抵，该出具的发票就出具，并应扣除税金再计算；5.综上，原告的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有重大缺陷，不能自圆其说，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并且其诉讼行为也有违法庭的诉讼秩序，其诉讼目的包含其他非法目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代雪淋提交《中标通知书》复印件1份、《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合同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东财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汇品公司中标且与被告汇品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被告东财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无异议，被告汇品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无异议，被告张学文和华茂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置评，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被告东财公司与被告汇品公司均对该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被告东财公司将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汇品公司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2.原告代雪淋提交《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1份，拟证明被告张学文作将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承包给原告的事实，被告东财公司对该证据材料三性有异议，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据材料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证据材料关联性、客观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被告张学文与原告均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结合庭审调查以及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张学文与原告分别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其中关于工程名称、地点及价款的约定等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代雪淋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的《收条》1份，拟证明原告收到被告汇品公司承建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建设项目的工程款1476352.75元，被告东财公司对该证据材料三性有异议，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据材料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证据材料关联性有异议，虽该收条原件在原告处与常理不符，但该收条上加盖了被告汇品公司项目部公章，该公章与原告向被告东财公司提交的项目工人《工资发放花名册》、《劳动用工备案表》《项目工人考勤表》上公章一致，且四被告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反驳，结合庭审调查，该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原告收到工程款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4.原告代雪淋提交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复印件1份、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标内部分）复印件1份、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新增部分）复印件1份、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单项工程汇总对比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经审计审定情况，被告东财公司对该证据材料无异议，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证据材料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材料虽为复印件，但被告东财公司认可该组证据材料均为其提交《审计报告》的一部分，该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能够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案涉工程审计结算金额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5.原告代雪淋提交被告张学文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收条》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张学文交付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的事实，被告东财公司未对该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据提交时间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原告提交该证据材料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不确定，该证据材料真实合法，能够证明被告张学文按《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收取原告保证金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6.原告代雪淋提交井研县中昱建材质量检验有限公司《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1份，拟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被告东财公司未对该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据材料提交时间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材料程序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材料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原告作为送检人员对案涉工程部分使用建材送检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7.原告代雪淋提交《项目工人工资发放花名册》复印件2份、《劳动用工备案表》复印件2份、《项目工人考勤表》复印件2份，拟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被告东财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汇品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提交时间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原告提交该组证据材料的程序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其他方面不发表意见，该组证据材料虽为复印件，但被告东财公司认可该组证据材料来源于该公司，且该组证据材料与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本案相应案件事实，虽然该组证据中《劳动用工备案表》载明周某、谢某的从事工种与证人周某、谢某当庭陈述不一致，但证人周某、谢某均认可该表领款签字一栏系其签名捺印且该表载明款项已经收到，原告亦对于该瑕疵作出了一定解释，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中与证人证言陈述不一致的内容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剩余部分内容予以采信； 8.原告代雪淋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司法查询打印》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张学文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被告东财公司未对该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据材料提交时间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程序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能够与本案《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告张学文支付原告部分人工工资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9.原告代雪淋提交2019年12月26日夏辉述出具的《收条》1份，拟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被告东财公司未对该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据材料提交时间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证据材料三性及原告提交证据的程序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且与四被告均认可的本案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的事实相符，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10.原告代雪淋申请证人刘某1、谢某、刘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对刘某1、谢某、刘某2的证言，被告东财公司请求综合评判，被告汇品公司表示对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言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证言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原告撤回后再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合法性有异议，上述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与原告提交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项目工人工资发放花名册》等证据材料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代雪淋组织工人施工的案件事实，故本院对证人刘某1、谢某、刘某2的证言予以采信； 11.原告申请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对周某的证言，被告东财公司请求综合评判，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证言真实性、关联性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合法性有异议，证人周某陈述其系运送砂石，该陈述虽与《劳动用工备案表》上载明的从事工种不一致，但证人周某认可该表领款签字一栏上系其签名捺印且该表载明款项已经收到，原告亦对于该瑕疵作出了一定解释，能够证明原告购买砂石用于本案涉案工程的案件事实，本院对证人周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12.被告东财公司提交《审计报告》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审计情况，原告对该证据材料三性无异议，被告汇品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虽为复印件，但原告及被告汇品公司、张学文、华茂公司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能够证明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项目工程调增调减以及被告东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部分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13.被告汇品公司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1份、加盖公章的法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汇品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三性无异议，被告东财公司无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被告汇品公司的基本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14.被告汇品公司提交加盖公司骑缝章的《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生学生宿舍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砂（碎石）采购合同》复印件1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41张、《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19张，拟证明案涉工程由被告汇品公司组织施工，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提出异议，被告东财公司无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其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被告汇品公司与被告华茂公司就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生学生宿舍工程的劳务承包签订了合同，并购买部分材料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中与本案案件事实相关部分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项目系由被告汇品公司组织施工，不能达到被告汇品公司证明目的； 15.被告汇品公司提交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民终187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被告张学文不是被告汇品公司员工、被告汇品公司没有委托过被告张学文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材料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东财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材料系生效法律文书，真实合法，该案中被告东财公司发包的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项目与本案系同一项目，该文书中部分内容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其中部分内容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被告东财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受县政府委托进行城市、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和开发；小集镇建设投资和开发；房地产开发等。被告汇品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水利水电工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公路工程等。被告华茂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等。 2017年3月27日，被告东财公司取得研经镇、马踏镇、竹园镇、周坡镇、千佛镇、宝五乡等学校教师周转房、学生宿舍及井研县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教学楼、教师周转房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经公开招标，2017年4月6日，被告东财公司确定被告汇品公司为其发包的“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项目”的中标人，中标价为17563973.00元。2017年5月5日，被告东财公司与被告汇品公司签订《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合同书》，约定：第一节专用合同条款……12.4工程预付款及进度款支付1、本工程预付款比例：合同金额的20%(签订合同后7日内支付），2、进度款支付方法：按月支付，每月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项目竣工验收后付至合同价的80%，审计完成后付至95%，留5%作为质保金（以竣工之日起，一年后支付给承包人）……14.1竣工付款申请承包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五天内……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按前12.4条规定执行。……15.3.2质量保证金的扣留采取以下第2种方式：（2）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第二节合同协议书发包人：四川东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四川汇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2.工程地点：……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4.资金来源：财政资金……。2017年5月17日，井研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为该项目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2017年4月17日，被告张学文作为甲方与原告代雪淋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甲方承建的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决定委任乙方担任本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人，……一、项目名称：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二、项目地址：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校内。三、承包范围：1、乙方负责完成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包括的所有内容及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及工程建设施工的全部责、权、利。……四、合同价款及包括的相关费用：1、本工程合同价为170万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2、合同外增加工程归乙方（以最终审计量和价为准）。3、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170万元的70%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增加工程总价14.5%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工程承包履约担保：1、在合同签订前乙方向甲方提交履约保证金3万元（大写：叁万元整）。2、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代雪淋向被告张学文交付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原告代雪淋签订合同后组织工人对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代雪淋自行购买砂石等部分建筑材料，并于2017年5月31日将案涉工程混凝土送井研县中昱建材质量检验公司检测。被告张学文通过转账等方式陆续向原告代雪淋支付部分工程款。2018年2月10日，原告代雪淋向被告张学文出具收条1张，载明：“由四川汇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现收到张学文支付工程款1476352.75元（大写：壹百肆拾柒万陆仟叁百伍拾贰元柒角伍），按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履行义务和职责。”原告代雪淋在该收条上以收款人身份签名，该收条上加盖被告汇品公司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项目部章。 本案所涉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全部交付使用。2017年12月26日，夏辉述向原告代雪淋出具加盖井研县青少年校外文体活动中心公章的《收条》1份，载明：“收到周转房钥匙共计48套+楼顶钥匙一套……”。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办理工程结算后，由井研县审计局随机抽取了四川瑞升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向审计局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并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标内部分）及《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新增部分）各1份，其中《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载明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审计总金额17101255.00元，《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标内部分）载明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1794698.81元，调整金额为-89915.29元，《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新增部分）载明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69543.78元。井研县审计局于2020年1月7日对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建设出具审计报告[井审报（2020）1号]，《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标内部分）及《工程结算审查对比汇总表》（新增部分）为审计报告内容。 另查明：1.被告东财公司截止2018年2月12日已付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建设工程款共计15860828.40元，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民终1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该案中被告东财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240426.60元。 2.2017年5月31日，被告汇品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华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和内容：……2、工程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工程量清单及合同所包括的全部内容（包括a、所有变更增加的内容；b、……）……4、承包方式：人工费承包。二、合同价款：承包单价：343.00元/㎡，合同总价：16324.26×343元/㎡=559.9221万元……”；被告汇品公司作为需方、被告华茂公司作为供方还签订了《工程材料购销协议》，约定材料包括铝合金、塑料型材、不锈钢板，暂定总价为350000.00元等。2017年6月30日，被告汇品公司与井研县佛达石材加工厂签订了《砂（碎石）采购合同》。 3.被告汇品公司因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项目向被告华茂公司支付款项情况：2017年6月28日支付劳务费825300.36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劳务费79640.00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材料款535750.00元、2017年7月12日支付材料款50000.00元、2017年7月20日支付材料款60000.00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材料款170000.00元、2017年8月4日支付材料款610000.00元、2017年8月9日支付材料款30000.00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材料款1000000.00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材料款500000.00元、2017年8月29日支付劳务费1346689.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劳务费975597.5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材料款1766809.47元、2017年10月13日支付劳务费915597.00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劳务费60000.00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材料款310000.00元。 4.本案所涉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属于被告汇品公司中标的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原告代雪淋是否是本案实际施工人；2.原告代雪淋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如何计算；3.本案支付工程款责任由谁承担。 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原告代雪淋是否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的问题。1.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关于被告东财公司与被告汇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017年4月6日，被告汇品公司在被告东财公司的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公开招投标过程中中标，后双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合同书》，因被告汇品公司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发包方为被告东财公司，承包方为被告汇品公司。其次，关于原告与被告张学文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被告张学文与原告代雪淋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从合同内容上看系被告张学文将被告汇品公司中标的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中的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分包给原告代雪淋，因原告代雪淋没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被告张学文与原告代雪淋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系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该无效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原告认可《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张学文，被告张学文亦认可其与原告签订的该合同，虽然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的承包方系被告汇品公司，但案涉《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载明的合同主体为被告张学文与原告代雪淋，该合同中既未提及被告汇品公司，也没有加盖被告汇品公司的公章，且被告汇品公司与被告张学文互相否认与对方具有法律关系，故应当认定《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张学文。 2.本案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原、被告各方均认可原告与被告张学文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中载明的“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属于被告汇品公司中标的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结合证人刘某1、谢某、刘某2、周某的证言和原告提供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项目工人工资发放花名册》、《劳动用工备案表》、《项目工人考勤表》等书证，以及被告张学文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代雪淋在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后组织了不同工种的工人对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进行施工，并投入了部分建筑材料，工程竣工验收后由其向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交付了周转房钥匙，故本院认定原告代雪淋系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汇品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由该公司组织施工，被告华茂公司亦辩称案涉工程劳务是由其负责，虽然被告汇品公司与被告华茂公司签订有《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但被告汇品公司与被告华茂公司均未提供充足证据案涉工程由被告华茂公司实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被告华茂公司亦否认与原告之间具有法律关系，故本院认定被告华茂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井研县周坡素质教育基地教师周转房工程的劳务工作，本院对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张学文辩称《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只是与原告之间的合作意向并未实际履行，但被告张学文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通过转账等方式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被告张学文解释系代被告华茂公司支付，但又否认其与被告华茂公司之间具有法律关系，被告张学文陈述前后矛盾且对其向原告代雪淋的支付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被告张学文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张学文还辩称其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的时间在被告东财公司与被告汇品公司签订《井研县农村教师周转房和中小学学生宿舍合同书》的时间之前不符合常理，虽然上述两份合同签订时间确有差异，但《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系在被告汇品公司中标后签订，案涉工程客观存在属于被告汇品公司中标工程一部分并非虚假工程，原告代雪淋在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后实际履行了义务，仅是时间差异不足以否定原告实际施工人身份，故本院对被告张学文的该辩解理由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代雪淋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原告代雪淋与被告张学文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应参照该《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计算方式有两项，一是合同固定价170万，二是新增工程量归乙方（即原告代雪淋），双方未对工程价如何调价进行约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实际施工的新增部分工程的价款为69543.78元，故本院确认原告代雪淋应得工程款为合同固定价款1700000.00元+新增工程价款69543.78元=1769543.78元。被告张学文、华茂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款应增减相抵并应出具税票，但案涉工程审减89915.29元后的标内工程审定金额为1794698.81元，高于标内合同固定价款1700000.00元，本院对原告主张案涉工程款标内部分按固定价款1700000.00元计算予以支持，同时《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原告代雪淋有提供发票义务，该《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系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原告应提供相关发票的约定也系无效约定，故本院对被告张学文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本案原告认可其已领取工程款为1476352.75元（含被告张学文支付材料款），本院确认原告代雪淋还应取得的工程款为293191.03元（1769543.78元-1476352.75元）。 三、关于本案支付工程款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虽然实际施工人可以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但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否承担法律责任应当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相应合同关系来判断。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汇品公司、华茂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违法分包建设工程虽然违反了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但并非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汇品公司、华茂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本案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张学文，虽然被告张学文与原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张学文对工程欠款负有支付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张学文支付原告工程款293191.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作为发包人的被告东财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被告东财公司自认欠付工程款为602367.08元[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民终1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该案中被告东财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240426.60元-被告东财公司陈述在该案判决后另行支付工程款638059.52元],虽被告东财公司对其支付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无法核实被告东财公司准确的欠付金额，但被告东财公司认可的未付金额已超过被告张学文应支付原告工程款金额，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东财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学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代雪淋工程款293191.03元，被告四川东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代雪淋承担支付责任； 二、驳回原告代雪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98.00元，由被告张学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 洋 审 判 员  谢昭富 人民陪审员  李晓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谈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