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81民初1384号原告：李跃昌，男，1949年6月10日生，汉族，住腾冲市。原告：尹竹芬，女，1950年5月4日生，汉族，住腾冲市。原告：李庆芳，女，1980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腾冲市。原告：李雪梅，女，1978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腾冲市。原告：刘昌维，男，1979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腾冲市。上述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潮芳，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朝寿，男，1965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腾冲市被告：李占贤，男，196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腾冲市被告：李万春，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腾冲市被告：段家在，男，1981年5月3日生，汉族，住腾冲市被告：段海燕，女，1982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腾冲市。上述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段家堂，男，1979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腾冲市，现羁押于云南省保山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燕，系被告段家堂之妹，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段生庄，男，197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腾冲市第三人：段胜发，男，198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腾冲市第三人：段胜堂，男，1988年8月19日生，汉族，住腾冲市第三人段胜发、段胜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生甫，男，195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腾冲市，系段胜发、段胜堂之父，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跃昌、尹竹芬、李庆芳、李雪梅与被告李朝寿、李万春、李占贤、段家在、段家堂、段海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刘昌维为原告参加诉讼，依法追加段生庄、段胜发、段胜堂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李跃昌、尹竹芬、李庆芳、李雪梅、刘昌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潮芳，被告李万春、李占贤、段海燕及李朝寿、李万春、李占贤、段家在、段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张婷，被告段家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燕，第三人段生庄及第三人段胜发、段胜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生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跃昌、尹竹芬、李庆芳、李雪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签订的流转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23日，原告李跃昌与被告李朝寿、李万春、李占贤及段生付（已故）签订流转协议。现四原告认为该流转协议是无效的。因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而在签订流转协议的时候，原告的签名都是李跃昌一人完成，原告尹竹芬、李庆芳、李雪梅并未委托原告李跃昌签署，并非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另外，六被告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属于同一个村民委员会，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根据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第四条规定，建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机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延续和发展，应纳入农业承包合同管理的范围。在坚持土地集体所有和不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前提下，经发包方同意，允许承包方在承包期限内，对承包标的依法转包、转让、互换、入股，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但严禁擅自将耕地转为非耕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形式、经济补偿，应由双方协商，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和农业承包合同管理机关备案。流转协议没有得到发包方的同意并报发包方和农业承包合同管理机关备案，应认定该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签订该流转协议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流转协议是无效的。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原告刘昌维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原告李跃昌、尹竹芬、李庆芳、李雪梅的一致。被告李朝寿、李万春、李占贤、段家在、段海燕辩称，1.涉案协议实质上是原告为流转土地，与被告协商，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后签订的书面材料。该协议是2008年12月23日签订，若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原告应该早就提出异议，而不是到现在才到法院起诉。2.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内容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起草的，协议条款对当事人姓名、流转土地的四至、位置、面积，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流转价款及方式等作了约定，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签订协议时，双方都在场，虽然原告方的字是李跃昌代签，但捺印是其他在场原告本人的，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协议中证人是时任大村社区村委会第20村民小组组长黄正恒（已去世）的签字。3.双方基于协议的目的均已实现。协议签订后，被告于签字当日就按协议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也按协议将涉案土地流转给被告，双方均履行了协议，协议目的均已实现。4.涉案土地已经于2018年登记于滇（2018）腾冲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04111、104117、104186号产权证，分别登记在段胜堂、段胜发、段生庄名下，该宗土地的流转经过政府追认，是合法的行为。土地确权时双方村民小组负责人也参与指界并在确权材料上签字确认，属双方村民小组对土地流转行为的追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如果原告起诉协议无效，应先提起行政诉讼来确认政府的确权行为无效，不能以民事诉讼的方式起诉协议无效，也不能在民事诉讼中确定政府行为是否违法。本案中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不服的，属于行政诉讼范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段家堂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李朝寿、李万春、李占贤、段家在、段海燕的一致。被告李万春补充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流转协议有效。理由如下：12年前因原告李跃昌身患重病，无法支付高昂的医药费，经原告家庭协商后，同意将所承包的西畔田流转，并委托本村民小组组长打听愿意接受流转的人，之后小组长将该情况告诉被告李万春，因田块差且流转费用高，李万春不同意接受，经原告李跃昌的妹夫和村民小组长协调，双方同意以每亩18000元的价格流转，对于土地面积，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为3.7亩，原告同意按3.5亩计算。协议达成后，被告已一次性付清了流转费用63000元，原告李跃昌第二天就到昆明住院治疗。原告李跃昌出院后还表示感谢被告，想不到12年后却把被告告上法庭，如果被告不接受流转，原告李跃昌也许活不到今天，因此原告说协议无效是不讲良心和公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提交：1.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流转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该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收款收据5张、秋粮入库通知单2张、年粮食收购通知单1张，证明涉案土地的水费和公粮、余粮一直由原告交纳。经质证，被告对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予以认可；对流转协议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对第3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第三人对第1、2组证据表示看不懂，对原告提交的上述3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提交：1.流转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有时任中和镇大村社区村委会第20组村民小组组长黄正恒的签字；2.收条1张，证明被告按协议支付原告土地流转价款63000元；3.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3份，证明涉案土地已确权登记在第三人段生庄、段胜发、段胜堂名下；4.土地确权登记办证材料1份，证明涉案土地的确权登记程序合法；5.原告李跃昌户土地经营权证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土地流转前的登记情况；6.中和镇大村社区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黄正恒在土地流转时任中和镇大村社区村委会第20村民小组组长；7.涉案土地现状照片1份共4张，证明涉案土地现状。经质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大村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认可，对其余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尹竹芬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流转协议甲方签字中“尹竹芬”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余李跃昌、李雪梅、李庆芳的签名均系尹竹芬代签，手印也是其代捺；原告李跃昌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收条虽不是李跃昌本人出具，但其于流转协议签字当天收取了被告支付的流转费用63000元。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上述7组证据均予以认可。诉讼中，本院调取了涉案土地卫星地图1张，依法向中和镇大村村委会第20村民小组现任组长李春元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1份。经质证，原告予以认可；被告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卫星地图表示看不懂，对该二组证据均不认可。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流转协议复印件虽然协议内容与被告提交的流转协议原件一致，但相关签名和手印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对该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均有相关单位的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流转协议》，虽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告尹竹芬当庭认可其在该协议上的签名及手印，其余原告的签名也系其代签，原告李跃昌对协议的签订不仅知情，且认可该协议并收取了被告李万春支付的流转费用63000元，对该协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收条不能证明系原告李跃昌所出具，但原告李跃昌认可收款的事实，本院对该收条不予采信，但对被告证明的收款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3、4组证据系原件复印，本院予以采信；中和镇大村村委会的证明原告和第三人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4张现场照片，因土地的现状与流转协议是否有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调取的卫星地图只是辅助证明涉案土地的确权情况，具体确权登记情况以原告及第三人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为准；中和镇大村村委会第20村民小组组长李春元的意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庭审及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8年原告李跃昌因生病急需手术费用，欲将本户承包经营的位于腾冲市的“西半转田”（又称“西畔水田”），面积3.7亩的土地以转让的方式进行流转。经协商，2008年12月23日，被告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与另一合同当事人段生付（已故）到达原告李跃昌家中，与原告李跃昌及其妻子尹竹芬签订《流转协议》一份，约定李跃昌将其户承包的面积约3.5亩的“西畔水田”（四至：东至牙方界、南至放水沟、西至闫学能界、北至段生灼界）长期流转给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段生付4人，流转费用每亩18000元，此款一次性付清。双方同时约定，该宗田块的粮食直补款仍归李跃昌户受益，税费及储备粮任务由李跃昌户负责，若该宗田块被征用归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段生付4人受益。协议中，甲方（原告方）有李跃昌、尹竹芬、李雪梅、李庆芳的签字，乙方（被告方）有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段生付的签字，“中证人”一栏中有时任中和镇大村村委会第20村民小组组长黄正恒（已故）的签字。庭审中，原告尹竹芬主张，签订流转协议时，因原告李跃昌身患重病，协议中甲方李跃昌、李雪梅、李庆芳的签名系尹竹芬代签，手印也是其代捺。协议签订后，被告李万春支付原告李跃昌流转费用63000元。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段生付4人接受流转土地后未耕种，也未办理土地流转登记手续，即将该土地与腾冲市中和镇新歧村委会黑心凹10组的第三人段胜堂、段胜发、段生庄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互换，互换后第三人一直耕种着涉案土地。2018年8月18日，该涉案土地被分别确权登记在第三人段生庄、段胜堂、段胜发名下。2020年4月7日，原告以流转协议无效为由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主张，协议中在甲方签名和日期后注明的“同意流转”四字系原告李跃昌所写。另查明，协议当事人段生付已故，被告段家在、段家堂、段海燕系段生付子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2008年12月23日的《流转协议》是否有效？3.若《流转协议》无效，相关财产应如何处理？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原告起诉要求确认2008年12月23日的《流转协议》无效，该纠纷系合同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虽然涉案土地现已确权登记在第三人段生庄、段胜堂、段胜发名下，但《流转协议》的效力并不以是否进行物权登记为前提。因此，被告认为原告要确认协议无效应先提起行政诉讼确认政府确权行为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流转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质证和认证，被告提交的《流转协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尹竹芬、李跃昌与被告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及被告段家在、段家堂、段海燕之父段生付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流转协议》的事实。在签订协议时，虽然原告李跃昌、尹竹芬没有原告李庆芳、李雪梅、刘昌维的授权委托书，但原告李跃昌作为户主，在多方筹款不足的情况下流转土地，协议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李跃昌、尹竹芬二人能够代表其他共有权人流转土地，原告李庆芳、李雪梅、刘昌维认为其没有授权给原告李跃昌，签订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诉讼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本案无法确定协议文本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流转协议》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实施）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原告尹竹芬、李跃昌与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段生付签订《流转协议》，约定原告以转让的方式将本户承包的“西畔水田”流转给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段生付经营，该流转行为应当经土地发包方中和镇大村村委会第20村民小组同意。但在双方签订的《流转协议》中，中和镇大村村委会第20村民小组组长黄正恒只是以中证人的身份签字，庭审中，被告也认可协议中的“同意流转”系原告方的意见，不是村民小组意见。因此，该《流转协议》并没有经得土地发包方中和镇大村村委会第20村民小组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原告尹竹芬、李跃昌与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段生付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流转协议》无效。原告认为该《流转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相关财产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段生付4人接受流转土地后又与第三人段胜堂、段胜发、段生庄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互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于2018年8月18日被分别确权登记在第三人段胜堂、段胜发、段生庄名下，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已无法在本案中予以返还，且无法折价补偿，原告亦不要求对该土地经营权予以返还，故原、被告双方各自因该《流转协议》取得的财产由双方另行处理。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63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2008年12月23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答辩请求，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实施）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尹竹芬、李跃昌与被告李朝寿、李占贤、李万春及被告段家在、段家堂、段海燕之父段生付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流转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李朝寿、李万春、李占贤、段家在、段家堂、段海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大恒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