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靖雯，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璇姬，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晨发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金星北路玫瑰园小区二期19-20栋S-2层S-203、204号。法定代表人：李俊，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晨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产业园台中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孙发太，系公司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湖南三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健，湖南三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晨发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晨发湖南分公司）、晨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发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7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9）湘0112民初7635号民事判决书；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履行维保义务。根据《消防维保合同》第一条第4款及第八条乙方责任的约定，本案中断裂的消防管卡箍属于被上诉人维保范围内。被上诉人作为维保方应当按照合同要求及时发现不符合要求和不完善的消防设施并提醒被保险人及时完善，在每月例行工作中应及时发现并排除消防系统存在的隐患。然而被上诉人并未尽到责任，在例行检查中没有及时发现及提醒被保险人消防卡箍存在断裂导致消防水外溢的风险。仅凭书面证言的记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突发故障处置义务。2、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被保险人的保险标的造成了损害。消防管卡箍属于被上诉人应查勘维保的设施，因为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发现卡箍是否符合使用年限及标准并更换不符合要求的卡箍的违约行为，导致卡箍断裂后消防水外溢，消防系统不能处于良好运行状态。故被上诉人对被保险人长沙素加营养品有限公司由于消防管道卡箍断裂脱落、消防水外溢所受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最终承担其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标的遭受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损害，被保险人长沙素加营养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加公司）已从上诉人处取得赔偿后，被上诉人在维保行为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造成损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的情形。晨发湖南分公司辩称，1、晨发湖南分公司履行了约定的系统例行检查、维保义务，湖南消防系统突发故障卡箍断裂是意外事故。理由如下：（1）断裂的卡箍是被素加公司隐藏于吊顶，客观上造成被上诉人维保义务履行的不能，在日常例行检查的范围之外；（2）消防维保合同列明了本次维保是日常例行维保，通常情况下是对消防相关的构建系统进行外观质量检查。维护保养记录已经予以证实外观质量检查是没有问题的；（3）根据合同日常维护保养履行的是一般注意义务，而卡箍断裂是因为构建内部气节器质性变化，属于脆性断裂，仅从外观检查是不能够发现的，超出被上诉人能力范围。2、被上诉人履行了故障处理义务。素加公司的自喷系统事故发生在凌晨6:00，根据记载，值班人员打电话到主管人员相差了30分钟。按照自喷系统设计规范要求的15升每秒的水的流量，可计算得出在这期间产生了27000升的水量，此时损害结果已经发生，故障处理的实际意义不大。但是被上诉人在接到素加公司电话的两小时内赶到了现场进行指导，因此已经尽到消防维护保养义务。而且，被上诉人的维保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损害后果应该是素加公司的管理疏忽、值班人员不尽责或者不到位造成的。自动喷水是由至少两名有初级资格证并具有相应的消防知识的值班人员在消控室监控的，通常情况下，在系统水管破裂漏水后产生的水压变化会触发报警阀和压力开关，其报警铃的声级标准是三米范围内达到70分贝，此时值班人员是可以采取积极措施的。但在本案中，消防值班人员没有及时采取措施也并未按照程序的操作规范进行操作，造成了损害结果的发生与扩大。3、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出的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发现卡箍是否符合11年限及标准，并未及时更换不符合要求的卡箍的违约行为导致卡箍断裂后消防水外溢致使消防系统不能处于良好运行状态。理由如下：（1）卡箍使用年限并未明确规定。（2）消防系统良好运行状态是指当系统发生误喷不喷、火情漏水时水泵及时启动并报警。4、公估报告作为本案的证据没有关联性。理由如下：（1）公估机构不是相应的职权部门；（2）由于上诉人没有出具公估单位的营业执照及工作人员的资质等相关证据，因此公估报告作为本案的证据是不合法的。（3）公估报告对于事故发生原因的认定为疲劳使用材料和材料缺陷造成卡箍断裂，与检测机构描述的卡箍断裂原因是发生脆性断裂并不一致。（4）上诉人提供的公估报告不完整。晨发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保险单拓展性条款的第30条明确了放弃代为求偿权，后补充的2019版合同双方并未签字。保险单跟上面的内部规范性文件编号是一致的，明显是在作假。2、本案是基于维保合同以及公估报告作为证据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消防维保最主要的两个职责是例行检查和突发事故的处理，被上诉人已经合适的履行自己的维保义务，同时在事故发生以后将保险事故的处理递交给了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将其与公估报告一起递交，隐瞒证据，同时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调取到的一模一样的证据，影响了司法正常的程序执行。综上，请求法庭对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根据签署的诚信原则进行司法惩戒，发出司法建议书。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晨发湖南分公司、晨发公司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8274572.76元；2、晨发湖南分公司、晨发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素加公司将其位于望城区雷锋大道108号建筑物的消防系统维保服务委托给晨发湖南分公司，双方签订《消防系统维保合同》。合同约定：1、委托服务范围内的消防系统包括但不限于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消火栓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应急疏散系统、灭火器、防毒面具；2、维保方式为每月定期指派技术人员对消防系统进行例行维保；全天候24小时对消防系统突发故障提供电话值班服务，其中一般故障接到报修电话后，技术人员在3小时内赶到现场，重大故障接到报修电话后，技术人员在2小时内赶到现场；3、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8日止；4、合同金额为53400元。合同还对双方责任等作出约定。素加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有财产一切险。保险单号PQYC201844010000001115；保险期限2018年4月7日零时至2019年4月6日24时；保障范围为保险期限内，若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财产在保险单注明的地点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保险标的为建筑物、室内财物、库存物品；保险金额为1031087811.21元（素加公司系被保险人之一）；保险条款为财产保险标准条款及扩展条款，其中扩展条款第30项为放弃代位追偿权。关于放弃代位追偿权条款，保险单所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一切险条款（2009版）明确，经双方同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下列各方可能拥有的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一）被保险人的关联或联营公司；（二）被保险人的子公司或控股公司；（三）被保险人的董事、合伙人；（四）被保险人的雇员。但上述各方的故意行为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保留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2018年10月，素加公司位于长沙望城经济开发区厂区内阴凉库发生保险事故，素加公司向人保广州分公司索赔。据《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记载，出险情况、主要原因及出险经过为：2018年10月12日早上六点半，仓库阴凉库消防水管突然破裂，导致仓库货物受损，仓库顶部天花板掉落；水漫过仓库进入洁净区，设备有可能受损。素加公司申报损失金额为13698155.21元。根宁瀚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理算金额为8274572.76元。关于事故经过，公估报告记载：2018年10月13日早上，被保险人阴凉库内消防管卡箍断裂脱落，消防水外溢，导致阴凉库内堆放的原材料水湿、阴凉库上方彩钢保温板垮塌，洁净车间污染；关于事故可能原因，根宁瀚公司根据其聘请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事故中断裂的卡箍所进行的断裂原因分析认为，可能是疲劳使用或材料缺陷造成卡箍断裂。2019年5月23日，素加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确认在未来收到前述保险事故赔偿后，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保广州分公司，并授权人保广州分公司以自身名义或素加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或诉讼。2019年7月，人保广州分公司向素加公司支付赔偿款8274572.76元。2018年9月27日，案涉保险事故发生之前，晨发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对素加公司消防系统进行例行检查。一审法院根据晨发湖南分公司、晨发公司申请调取的当日维护保养记录显示，泵房消防系统、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系统、普通消防系统、消防广播系统均运行正常，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维护、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维护、气体自动灭火系统保养未显示故障。因消防维护保养记录为根宁瀚公司公估报告附件，一审法院要求人保广州分公司提交，人保广州分公司未提交。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当日，晨发湖南分公司陈述：晨发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于当日7时左右接到素加公司电话，于当日8时30分左右到达现场参与处置。素加公司当时工作人员刘辉书面证言亦作出相同陈述。关于事故发生后是否通知晨发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到场，人保广州分公司陈述不清楚。另查明：1、晨发湖南分公司为晨发公司分公司，晨发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消防工程检测及维修保养，晨发湖南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在隶属企业经营范围内承接业务；2、事故中断裂的卡箍位于吊顶内，事故发生后消防水外溢，冲掉吊顶方裸露在外；3、对于事故发生时间，公估报告与《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记载有一天差别，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记载的是同一事故；4、人保广州分公司明确，基于晨发湖南分公司、晨发公司违约行使代位求偿权；5、该案审理过程中，人保广州分公司申请就维保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无相应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审管办作退回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向被保险人素加公司理赔之后，取得代位求偿权，且素加公司亦出具《权益转让书》，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一切权益转让，故人保广州分公司可以依法提出该案诉讼。“放弃代位追偿权”为案涉保险合同扩展条款之一，但对“放弃代位追偿权”的指向，保险单所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一切险条款（2009版）有明确界定，即只针对被保险人的关联或联营公司、被保险人的子公司或控股公司、被保险人的董事、合伙人、被保险人的雇员。晨发湖南分公司、晨发公司不在前述范畴之内，故对其关于人保广州分公司已经放弃代为追偿权，有违诚信原则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案中，人保广州分公司明确基于对方违约提起该案诉讼，焦点首先在于晨发湖南分公司、晨发公司履行消防维保合同中有无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案涉保险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具体发生时间，《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记载为10月12日、公估报告记载为10月13日，基于双方均认可记载为同一事故，而发生于12日或13日并不影响该案责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不予追究“笔误”方，亦不对事故发生于10月12日还是13日作出确认。案涉消防维保合同对维保方式约定为：每月例行维保和突发故障处置。事故发生前半个月，即2018年9月27日，晨发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对素加公司消防系统进行了例行检查，维护保养记录显示，泵房消防系统、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系统、普通消防系统、消防广播系统均运行正常，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维护、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维护、气体自动灭火系统保养未显示故障。案涉保险事故系消防管卡箍断裂脱落引起，断裂卡箍隐藏于吊顶内，非肉眼所见，亦非日常维护所能发现。据此，应认定晨发湖南分公司履行了约定的消防系统例行维保义务。事故发生当日，据晨发湖南分公司陈述，其工作人员于当日晨7时左右接到素加公司工作人员电话，8时30分左右即赶到现场参与处置，并提供素加公司当时工作人员书面证言印证，而人保广州分公司对于当日是否通知晨发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到场陈述为不清楚，据此，应认定晨发湖南分公司履行了约定的消防系统突发故障处置义务。公估报告系对案涉保险事故损失进行评估，标明“致胡运昌”，标明“机密”，均不影响其效力，其关于理算金额的评估，能够作为理赔依据；公估机构非相应职权机构，不能代行司法鉴定之职，且公估报告关于“可能事故原因”的记述为“可能是疲劳使用或材料缺陷造成卡箍断裂”，并未确认卡箍断裂系维保不当或不力所致。判决如下：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861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人保广州分公司申请对维保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已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因无相应鉴定机构，最终未能进行司法鉴定。人保广州分公司二审申请鉴定，鉴定内容与一审申请鉴定的内容一致，考虑到一审法院已经处理完毕，故二审不再重复启动程序，故对于人保广州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卡箍位于吊顶内部。《消防维保合同》第8.7条约定，乙方负责按计划、依据维保方案按本合同3.1条款的规定开展现场工作；并按维保方案的要求，将工作内容、设备的情况如实填写到工作表格中；当日工作结束后，要将工作表格交给甲方现场人员审核、签名。《自动喷水灭火维持保养综合检测记录》（表格）对检测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未含卡箍检测内容。本院认为，人保广州分公司以晨发湖南分公司违约为由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但其权利来源于素加公司，其权利不能优于素加公司。根据素加公司与晨发湖南分公司签订的《消防维保合同》，维保方式约定为每月例行维保和突发故障处置。晨发湖南分公司提交的《自动喷水灭火维持保养综合检测记录》未载明卡箍检测内容，且案涉保险事故系消防管卡箍断裂脱落引起，断裂卡箍隐藏于吊顶内，并非日常维护所能发现。晨发湖南分公司履行《消防维保合同》至火灾事故发生时已有3月有余，素加公司未对《自动喷水灭火维持保养综合检测记录》提出异议，应视为素加公司认可晨发湖南分公司提交的该工作表格。2018年9月27日，晨发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依约对素加公司消防系统进行了例行检查，维护保养记录显示，泵房消防系统、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系统、普通消防系统、消防广播系统均运行正常，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维护、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维护、气体自动灭火系统保养未显示故障。一审判决认定晨发湖南分公司已依约完成了维保义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