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9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阳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滨湖路66号广西公路大厦10楼1012号房。 法定代表人：秦育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炳强，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鹿寨县土地交易储备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城南二级公路边国土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谭雁予，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胜，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茜，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州监狱。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建中东路87号。 法定代表人：韦鹏辉，监狱长。 上诉人广西阳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鹿寨县土地交易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州监狱（以下简称鹿州监狱）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对阳鹿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为2435208元；二、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鹿寨土地储备中心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计算涉案72.3亩土地补偿费用标准错误，本案征地发生在2011年，不能适用40304元/亩的标准，应适用鹿寨县人民政府专门为阳鹿高速公路（）征地补偿问题于2010年9月7日作出的鹿政办阅（2010）33号《关于阳鹿高速公路（）项目工程建设预征收土地补偿方案研究会会议纪要》中的附件《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项目工程建设预征收土地补偿方案》中的标准按33682元/亩计算。同时，因上述土地补偿方案并未明确按20000元/亩给予奖励，本案不应按20000元/亩标准计算奖励费用，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应得土地补偿费用为2435208.6元。 被上诉人鹿寨土地储备中心辩称，虽然阳鹿高速项目在2011年得到了国土资源部的批准，但是时至今日阳鹿公司未与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办理任何的征地补偿手续，2016年12月法院受理阳鹿公司破产重整一案，鹿寨土地储备中心才向阳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应按照鹿寨县人民政府的鹿政发（2016）8号《鹿寨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2016）的通知》的标准计算土地补偿费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对阳鹿公司享有4651348.2元债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阳鹿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对阳鹿公司享有4359979.2元债权。事实和理由：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与鹿州监狱于2011年1月22日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将桥东以北，九牛冲电灌站以南，原农机校以西，北面临江大道旁连片约70亩国有建设用地与乙方（鹿州监狱）交换……。二、乙方将位于322国道东北则鹿州监狱原砖厂使用的部分土地约500亩交换给甲方。双方签订协议后，阳鹿公司将鹿州监狱原砖厂约500亩土地交付给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使用。阳鹿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成立，并经过招投标成为汕-昆高速公路阳朔至修建的承包主体，2011年3月，阳鹿公司因公路建设需要，征用了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从鹿州监狱交换所得的位于鹿寨县块）72.30亩（48229.62平方米）土地，但阳鹿公司征用后至今公路建成，一直未支付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任何费用。2018年，阳鹿公司进入破产程序，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向管理人依法申报了债权，但管理人未予认可，也未说明原因。鹿寨土地储备中心认为，阳鹿公司使用鹿寨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却不确认其对阳鹿公司享有该土地债权的行为，损害了鹿寨土地储备中心的权益并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遂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22日，鹿寨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鹿州监狱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转换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位于，九牛冲电灌站以南，原农机校以西，北面临江大道旁连片70亩国有建设用地与乙方交换，作为监狱职工集资建宅和训练区建设用地，产权归乙方所有，具体用地范围详见规划确定红线图（鹿寨县交换给鹿州监狱地块图，界址点坐标、面积测量表附后）；乙方集资建房相关手续有甲方按规定进行审批。二、乙方将位于323国道东北侧鹿州监狱原砖厂使用的部分土地约500亩交还给甲方（具体见附后的鹿州监狱第二监区宗地图，黄线图标为互换地块），产权归甲方所有，其中：310亩为国有建设用地，其余为国有农用地。三、乙方交换给甲方土地面积有租赁关系的，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0天内和终止或解除租赁关系，解除租赁关系涉及的补偿的由乙方负责。甲方保证交换的土地产权清晰，无任何争议纠纷。互换土地上原有的建筑物及基础设施等于土地一并交换给双方，不再另行折算，在按规定办理手续完毕后移交。……五、双方交换土地的范围及面积以互换土地后办理的土地使用证的红线图标注为准。双方在协议中还就双方互换土地的交付条件等作了约定。 期间，阳鹿公司经过招投标，承包汕-昆高速公路阳朔至工程，因公路建设需要，征用了鹿州监狱与鹿寨县人民政府交换的位于鹿寨县块）72.3亩（48229.62平方米）土地。 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桂01民破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阳鹿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担任阳鹿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2018年5月22日，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申报债权额为4362391.36元。2019年1月9日，管理人向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出具了一份《关于不予确认债权的函》载明：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据以主张征地补偿款的土地为鹿（独）国用（2007）第063号，而该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鹿州监狱名下，并非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因此无法证明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权利人的主体资格，故对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申报的4362391.36元债权不予确认。 另查明，鹿（独）国用（2007）第0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座落鹿寨县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鹿州监狱，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地，使用权面积326905.42平方米，其中农用地面积为245377.05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为81528.37平方米。 还查明，2016年4月5日，鹿寨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鹿政发〔2016〕8号《鹿寨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2016）的通知》的附件《鹿寨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中载明：农用地I类为鹿寨镇补偿标准为40304元/亩，建设用地I类为鹿寨镇补偿标准为24182元/亩。2016年9月29日，鹿寨县财政局、鹿寨县发展和改革局、鹿寨县资源局、鹿寨县审计局作出的鹿财字〔2016〕73号《关于确定鹿寨县征地时段奖励标准（暂行）的通知》中“二、奖励办法（一）奖励标准设定载明：所有地类奖励标准按以下执行：鹿寨镇20000元/亩，其他乡镇15000元/亩。” 一审诉讼中，鹿州监狱确认鹿（独）国用（2007）第0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被阳鹿公司征用的72.3亩土地的权利由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享有。 2019年12月13日,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因阳鹿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征用的鹿州监狱土地（具体见鹿州监狱土地证宗地图黄线范围）作为北互通。其中有72.3亩涉及鹿寨县政府与鹿州监狱交换取得，土地类别按照标号114为旱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国家标准《土地利用现状分类》GB/T21010-2017中耕地包含水田、旱地、水浇地。所以阳鹿公司征用的鹿州监狱中鹿寨县政府的72.3亩地块属于农用地类别。”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鹿寨县人民政府与鹿州监狱签订《土地转换协议》后，鹿州监狱将鹿州监狱原砖厂约500亩土地交付给鹿寨土地储备中心。阳鹿公司因公路建设需要，征用了鹿州监狱交换给鹿寨县人民政府位于鹿寨县块）72.3亩的土地。虽然鹿州监狱交换给鹿寨县人民政府并被阳鹿公司征用的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鹿州监狱，但鹿州监狱确认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被阳鹿公司征用的72.3亩土地的权利由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享有。所以，鉴于一审法院作出(2016)桂01民破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阳鹿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后，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作为鹿寨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阳鹿公司答辩称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和阳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阳鹿公司答辩还称鹿寨土地储备中心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及鹿寨土地储备中心诉请确认的4359979.2元债权没有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阳鹿公司经过招投标，承包汕-昆高速公路阳朔至工程，因公路建设需要，征用了鹿州监狱与鹿寨县人民政府交换的位于鹿寨县块）72.3亩。鹿州监狱确认该被阳鹿公司征用的72.30亩土地的权利由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享有。2018年5月22日，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额为4362391.36元，2019年1月9日，管理人经审查后并未确认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不具备申报主体资格或已超过主张权利的期限，而是向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出具一份《关于不予确认债权的函》，对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申报的4362391.36元债权不予确认。故对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向管理人债权申报，应确认为诉讼时效中断，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于2019年4月28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阳鹿公司征用的鹿州监狱中鹿寨县政府的72.3亩地块属于农用地类别。鹿寨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鹿政发〔2016〕8号《鹿寨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2016）的通知》附件《鹿寨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中载明：农用地I类为鹿寨镇补偿标准为40304元/亩。鹿寨县财政局、鹿寨县发展和改革局、鹿寨县资源局、鹿寨县审计局作出的鹿财字〔2016〕73号《关于确定鹿寨县征地时段奖励标准（暂行）的通知》中“二、奖励办法（一）奖励标准设定载明：所有地类奖励标准按以下执行：鹿寨镇20000元/亩。”故应确认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对阳鹿公司享有4359979.2元债权［（72.3亩×(40304元+20000元）］。所以，鹿寨县土地储备中心请求确认债权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对被告阳鹿公司享有4359979.2元债权。案件受理费44011元（原告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已预交），由原告鹿寨土地储备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鹿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复印件：1.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1）711号关于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2.鹿寨县人民政府鹿政发〔2016〕8号《鹿寨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2016）的通知》及附件；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土地2011年获得征收批准，2016年1月1日起获得批准征收土地才能适用40304元/亩的补偿标准。3.鹿寨县财政局鹿财字（2016）73号关于确定鹿寨县征地时段奖励标准（暂行）的通知，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征地发生在2011年，不适用本办法奖励；4.鹿寨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7日作出的鹿政办阅（2010）33号《关于阳鹿高速公路（）项目工程建设预征收土地补偿方案研究会会议纪要》及附件《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项目工程建设预征收土地补偿方案》，拟证明涉案土地补偿标准应为33682元/亩。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对阳鹿公司提供的证据1.4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应采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阳鹿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3在一审已质证，证据4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不认可，对以上证据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实际情况应综合分析认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阳鹿公司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在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补偿费用计算标准以及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应得土地补偿费用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阳鹿公司是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的业主，负责阳鹿高速公路的投资与建设。因公路建设需要，阳鹿公司征用了鹿州监狱与鹿寨县人民政府交换最终属于鹿寨土地储备中心位于鹿寨县块）72.3亩（48229.62平方米）的土地，阳鹿公司依法应向鹿寨土地储备中心支付涉案土地补偿费用，即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对阳鹿公司享有债权。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阳鹿公司于2011年开始使用鹿寨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阳鹿公司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鹿州监狱没有签订相关征用土地的协议，阳鹿公司也一直没有支付相关土地补偿费用给鹿州监狱，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至法院受理阳鹿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前，阳鹿公司亦一直没有支付涉案土地补偿费用，阳鹿公司应支付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土地补偿费用。阳鹿公司使用鹿寨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没有支付相应的补偿费用，不履行自己的义务，应以鹿寨土地储备中心申报债权时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按照鹿寨县人民政府鹿政发〔2016〕8号《鹿寨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2016）的通知》中附件《鹿寨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标准以及鹿寨县财政局鹿财字（2016）73号关于确定鹿寨县征地时段奖励标准（暂行）的通知的办法计算土地补偿费用给鹿寨土地储备中心。本案中，阳鹿公司迟延履行义务，按照鹿寨土地储备中心申报确认债权时标准支付涉案土地补偿费用，体现公平公正处理民事权利义务。一审判决确认鹿寨土地储备中心对阳鹿公司享有4359979.2元债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阳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由于本案为破产案件衍生诉讼，本案二审为债务人管理人提起上诉，属于破产案件管理人在依法履职过程中，代表全体债权人、企业职工或债务人利益，请求确认相关债权数额或性质，故本院酌定不收取本案诉讼受理费。上诉人广西阳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3元，由本院直接退回给上诉人广西阳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太仁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谢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