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02民初2906号 原告：四川安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大道石滨路1号。 法定代表人：龙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公司职工），男，生于1976年9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莉，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朝亮，男，生于1963年11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四川安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公司）与被告宋朝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黄发于2020年7月6日、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潘小莉、被告宋朝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已为其垫付的各种税费、滞纳金及罚款共计6395913.88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对于其中5276143.51元，以5276143.5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起算；对于其中的593141.8元，以593141.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算；对于其中的526628.57元，以526628.5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3日起算。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前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5月31日，资金占用利息为629181.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526628.57元的利息从2018年10月22日起算。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18日，宋朝亮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将安得公司起诉到广安区人民法院，经广安区人民法院（2009）广安民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安得公司不服，上诉至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3月17日，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同日，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的内容包含了当日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同月30日，双方签收法院制作的（2010）广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2011年3月28日，安得公司与宋朝亮又就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该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开发建设应交的税费概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乙方即是宋朝亮。因补充协议签订在后，两协议不一致的部分，应以补充协议为准。（2010）广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仅涉及2011年3月17日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未涉及补充协议，该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是对2011年3月17日双方达成的协议赋予公信力，不具有否定其未涉及的补充协议有关的内容的作用，因此补充协议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宋朝亮应根据该协议承担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开发建设所交的税费。因宋朝亮拒绝按照补充协议履行税费支付义务，原告不得已垫付了各种税费、滞纳金共计6395913.88元，经催收该款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宋朝亮辩称，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是并列的对税费的说明，两条约定不一致，属于约定不明，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各自承担相应的税费。原告主张的税费依据不充分，请求法院合理判决。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2010）广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2014）广法民初字第70号和（2015）川民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申42号民事裁定书、广安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广市地税稽税罚【2018】1号、【2018】6号）、税收完税证明、查看电脑申报表录制的视频、复印自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档案材料，前述证据经双方质证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等人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在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广法民终字第214号上诉案件中，于2011年3月17日经法院调解达成一致协议并在调解笔录中签字。当日，原告安得公司（甲方）被告宋朝亮（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书香门第·城市山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为两宗，第一宗地为A3，广市国用【2004】第10398号，面积27618.24平方米，第二宗地为A3-2，土地使用权证号广市国用【2010】第06053号，面积26208.15平方米；转让价款2500万元；甲乙双方因转让本合同所指土地使用权的税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 2011年3月30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0）广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一致协议为：一、解除2006年3月9日安得公司与宋朝亮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二、安得公司将原“书香门第·城市山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共两宗，第一宗地为A3，土地证号：广市国用【2004】第10398号，面积27618.24平方米；第二宗地为A3-2，土地证号：广市国用【2010】第06053号，面积26208.15平方米）转让给宋朝亮；2011年3月31日按双方约定“资料交付和手续办理”条款将两块宗地办理登记至宋朝亮名下手续，其税费负担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由安得公司、宋朝亮各自承担……。该调解书、笔录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龙某某（甲方）与宋朝亮（乙方）又另行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书香门第·城市山林”（现更名为城市花园）项目总用地面积5382635平方米，其中乙方原承包用地面积19727.44平方米（占该项目总用地39%），甲方拥有未发包土地26208.15平方米及收回张某某原承包用地面积7890.8平方米，共计34098.75平方米（占该项目总用地面积的61%），根据原安得公司与乙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达成补充协议：1.“书香门第·城市山林”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开发、建设全面交给乙方，由乙方出资开发建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除去乙方已向安得公司支付的2500万元承包款和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外，如果“书香门第·城市山林”项目中甲方原未发包的26208.15平方米土地在本协议所指项目获批的《设计方案审查批准通知书》中纳入计算了容积率，乙方另向甲方支付费用4000万元，未被纳入计算容积率，乙方另向甲方支付费用2000万元；3.甲方收到此款后不出具任何形式凭据，无论任何因素造成此款缴税，税款由双方各承担50%；4.该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开发建设应交的税费概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5.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条款，以本协议条款为准。合同末尾处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28日。 2014年，安得公司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朝亮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法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时间经双方庭审认可为2011年3月17日，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形成时间系同一天，（2010）广法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未否定该补充协议效力，故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宋朝亮向安得公司支付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宋朝亮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安得公司与宋朝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在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后，并据此判决驳回了宋朝亮的上诉，维持了原判。宋朝亮仍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以（2016）最高法民申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宋朝亮的再审申请。 原告安得公司与被告宋朝亮均认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项下的土地转让款2500万元，被告宋朝亮实际已支付2300余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项下4000万元土地转让款被告宋朝亮已支付3000余万元。2018年7月3日，广安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对安得公司200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地方税收缴纳情况进行了检查，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广市地税稽税罚【2018】1号、【2018】6号），确认安得公司应补缴税费的事实，其中2015年9月安得公司转让土地收入1920万元系收取的宋朝亮的土地转让款，该款应缴营业税款为697808.96元，应缴纳的城市维护建设税为48846.63元，应缴纳的教育费附加费为20934.27元，地方教育附加税费为13956.18元，土地增值税960000元，印花税9600元，企业所得税960000元。以上应补交的税费还从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另被罚款1357964.75元（按少缴税款的50%计算）。安得公司实际于2018年7月10日向税务局缴纳了前述各项税费。2018年7月31日，安得公司通过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收取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项下宋朝亮支付的1105.92万元，并于2018年10月22日自行申报缴纳了该1105.92万元款项的税款，其中增值税款为526628.5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为36864元，教育费附加费为15798元，地方教育附加税费为10532.57元，印花税3317.8元，企业所得税526628.57元。现安得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已经最高人民法院最终确认合法有效，该补充协议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被告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产生的税款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项下的25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税费，双方已经约定按国家相关规定各自承担，该协议内容经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予以确认，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对土地使用权转让税费问题也作出了约定，其中第三条是针对该补充协议中的4000万元转让款的税费问题进行的约定，第四条是对双方间“书香门第·城市山林”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开发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全部税费的约定，此条中的税费包含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项下的25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税费和补充协议中的4000万元转让款的税费。 对以上三项关于税费的约定条款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应如何适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具有法律效力，而补充协议约定两者不一致处以补充协议为准，故《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项下2500万元中的1920万元对应的税费应适用补充协议关于该税费的约定，即由被告宋朝亮承担。从另一方面理解，即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项下2500万元的税费承担问题相当于是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经人民法院确认生效后，双方另行达成和解协议变更了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履行金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第十四条“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执行法院受理后，可以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自动转为诉讼中的保全措施”的规定，本案被告不按和解协议（即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履行，原告现起诉要求按照和解协议（即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履行，理由正当，本院亦应予以支持。故《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项下2500万元中的1920万元对应的税费应由宋朝亮承担，金额为2711146.04元。对补充协议项下4000万元中1105.92万元对应的税费，应具体分析该补充协议第三条与第四条的关系及内容区别，第三条约定4000万对应的税费应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而第四条约定所有的税费均由被告承担，两款约定中一致的部分是4000万对应的税费至少被告应承担一半，矛盾的部分是4000万对应的税费中被告承担一半后剩余的一半第三条约定由原告承担，第四条约定由被告承担，对于4000万以外的款项对应的税费第三条无约定，第四条约定由被告承担。从前述分析看，该两条中一致的部分应当予以认定并适用，矛盾的部分双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无法确认，该部分应按法律规定处理，即4000万土地转让款所产生的全部税费中的一半按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由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另一半由被告承担。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补充协议项下4000万元中1105.92万元对应的税费应由被告承担一半，金额为559885.19元。 对原告主张的由于逾期缴纳税费所产生的罚款、滞纳金问题，原告因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本应自觉按照法律规定主动申报纳税，原告自己未主动申报缴纳税费导致的罚款、滞纳金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该费用。 对原告主张的垫付税费的利息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纳税款后告知过被告并向被告催收款项，且双方合同中未约定税费支付期限，故原告垫付税费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朝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安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产生的税费3271031.23元，并从2020年6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安得集团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56572元，减半收取28286元，由被告宋朝亮负担14466元，原告四川安得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3820元，并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逾期未预交又提不出缓交申请的，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黄发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楚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 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 第十四条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执行法院受理后，可以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自动转为诉讼中的保全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