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8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恒明，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望江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系望江县某中学教师，住望江县。因涉嫌犯猥亵儿童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望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邵川，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望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恒明犯猥亵儿童罪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皖0827刑初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恒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被告人任恒明是望江县某中学184班的班主任。2019年3月中旬的一天中午，任恒明以批评教育为借口将其班上学生罗某（被害人，女，2005年12月29日出生于望江县单独叫到其办公室内，抚摸罗某的乳房和后背。 2.2019年10月14日6时许，被告人任恒明将其班上学生王某1（被害人，女，2005年11月14日出生于望江县叫到其办公室内，抚摸王某1的乳房、脸部，并拉开王某1的裤子看其隐私部位。 案发后，被告人任恒明接侦查人员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两被害人的父母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原判列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任恒明的户籍信息、基本情况及犯罪前科信息、到案经过，被害人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清单、女生谈话记录，望江县某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一份，微信截屏，谅解书及情况说明。2．证人徐某（罗某的妈妈）、王某12（王某1的小姑）、王某13（王某1的父亲）、郭某、王某14的证言。3.被害人罗某、王某1的陈述。4.被告人任恒明的供述。5.勘验笔录及照片。 原判认为，被告人任恒明身为对未成年人负有保护职责的教师，无视国家法律，猥亵儿童，其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且应从重处罚。鉴于其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其利用教师身份实施犯罪，决定对其宣告从业禁止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任恒明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禁止被告人任恒明自刑满执行完毕之日起或假释之日起四年内从事未成年人教育培训及相关工作。 任恒明上诉提出，检察机关对上诉人判处三年六个月至四年的量刑建议，是建立在审查起诉阶段现有的证据和上诉人认罪认罚的前提下做出的，在法庭审理时，上诉人提交了二被害人监护人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上诉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同时经过审理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原审未建议人民检察院调整量刑建议，或在考虑被害人谅解和上诉人自首情节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仍然在原量刑建议范围内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违反法定程序，量刑畸重，提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任恒明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任恒明具有自首、与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等多个从轻情节，但一审法院仍在检察机关未考虑该从轻情节的量刑建议范围内判决，量刑偏重，应当予以改判的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任恒明是望江县某中学184班的班主任。2019年3月中旬的一天中午，任恒明以批评教育为借口将班上女学生罗某（2005年12月29日出生）单独叫到办公室内，抚摸罗某的乳房和后背。2019年10月14日6时许，任恒明将班上女学生王某1（2005年11月14日出生）叫到办公室内，抚摸王某1的乳房、脸部，并拉开王某1的裤子看其隐私部位。 案发后，任恒明接侦查人员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两被害人的父母对任恒明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原判列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0月14日13时58分，王某12电话报警称在某中学有老师欺负了其侄女王某1。望江县公安局初查后受理并于同年11月12日立案侦查。 2.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并拍摄了照片。 3.到案经过，证实望江县公安局某派出所于2019年10月14日13时许接到王某12报警后立即出警现场，经了解后作为行政治安案件传唤任恒明到凉泉派出所进行调查，任恒明积极配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11月12日，该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同年11月13日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任恒明到某派出所接受讯问，任恒明主动到案，亦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 4.上诉人任恒明的户籍信息、基本情况及犯罪前科信息，证实任恒明的身份信息以及无违法犯罪前科。 5.证人王某12（王某1的小姑）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4号其哥王某13吃完中午饭打电话告知，其侄女被班主任任恒明摸了。其去学校找了校长，因为校长不在，其就直接报警了。后来见到校长和班主任任恒明，在等警察来时任恒明一直说对不起。 6.证人王某13（王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4号中午12点41分，王某1给其打电话一直哭说自己被班主任任恒明摸了。因为当时其在湖州赶不回来，委托孩子的小姑王某12去学校了解情况。后王某12说找不到校长，就让她直接报警了。其给班主任任恒明打电话，问他把其女儿怎么了，他就一直道歉，又打电话让其别让家里人去学校，别把事情闹大，说晚上会来其家道歉，其说家里人已经去学校了并且拒绝了他。 7.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10月14日早上6点半开始上早自习时，班主任任恒明把她叫到办公室，当时办公室就任恒明一个人，她站在任恒明旁边，任恒明坐在凳子上，先握着她的手，手被握出汗了。任恒明问她是不是紧张，接着把她的袖子卷起来，说她胳膊上有毛，问她身上有没有，然后在她身上前后看了看，并且把她的衣服都掀了起来，接着把手伸进她的后背摸来摸去，并问她下身有没有，她说有，任恒明叫她把裤子脱下来看看，她摇头拒绝了，任恒明说没事，她一直摇头强烈拒绝，任恒明就拉扯她裤子看到了小腹的位置。之后任恒明又问她胸大不大，并问她有没有胀痛的感觉，她说没有，任恒明说怎么会没有，一般在发育时都会有胀痛，或者那一种感觉，任恒明直接上手摸了她右边乳房又摸了左边乳房。之后叫她把衣服整理好，她穿衣服都是把前面那一截扎进裤子里，任恒明又上手说把衣服全部扎进去，不然那个地方（指胸）显不出来，然后叫她把外套拉链拉好，并问她晚上几点睡觉，有没有睡不着的情况，睡不着时干啥，问她有没有很烦的情况，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烦，她说有，任恒明说烦都是很正常的，然后起身用大拇指在她耳后上下摸动，问她有没有什么感觉，她说没有，任恒明两只手都在她两个耳朵上下搓动，同时问她有没有什么感觉，她说没有，任恒明就用手摸她的脸和脖子，捏她的肩膀，还把手伸进她的后背摸，又抽出来捏她肩膀，又问她有没有什么感觉，她说捏的痛，任恒明坐下并拉她在腿上坐，她摇头拒绝，并说不行，当时她外套拉链在任恒明拉扯下都开了，任恒明说以后要烦恼就用这种方法（指用大拇指在耳背后上下摸动）并示范给她看，叫我回去之后发狠学习，她就回去了。还有两次是在初一下学期有一次任恒明也把她袖子卷起来，后背衣服掀起来看，另一次是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任恒明把她衣领往下拉，看她脖子下面。 8.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实第一次是在初一上半年，大概在早上6点到7点左右，罗某跑步之后班主任任恒明要她帮忙送水瓶去办公室，任恒明看她出了汗，就用手摸了她前面和背面，说她衣服穿得多，接着就掀了她衣服，把手伸进去摸了她后背和肚子，就让她回去了，这一次摸她持续了10分钟左右。没多久，在中午午休的时候发生了第二次，大约在12点之后，任恒明说找她有事，她去了之后任恒明就说找她谈学习的问题，说她成绩不好，学习跟不上，边问手就边在她身上摸，手伸进她衣服里面摸了她背部和胸部。当时还问她有没有感觉，她说没有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痒，然后怕别人进办公室就让她走了。这一次摸她持续了10至20分钟左右。第三次是隔了一两个月左右，在中午午休的时候，任恒明说要跟她探讨学习，让她去办公室。到办公室之后，任恒明先跟她说成绩的事情，然后就边说学习边摸她，把她衣服掀起来，伸手进去摸了她背部和胸部。问她跟班上谁关系比较好，她说跟周围同学关系都比较好，然后就让她走了。这一次摸她持续了10至20分钟左右。任恒明在2019年开学的有天晚上10点多要跟王某1打视频电话并且要王某1的自拍照，被王某1拒绝了。 9.证人徐某（罗某的妈妈）的证言，证实罗某回家对其说任恒明在办公室以看罗某身上有没有疮的名义看了罗某的上身并摸了胸部。事后其告知了大女儿罗某一，罗某一通过微信找过任恒明。 10.微信截屏，证实2019年派出所民警与罗某姐姐罗某一的通话及微信聊天截屏。 11.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出生时间是2005年11月14日、被害人罗某的出生时间是2005年12月29日，案发时两名被害人均是未成年人等基本户籍信息。 12.望江县某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证实任恒明自2018年9月起至案发担任该校2018级4班班主任和语文老师。2019年10月14日发生猥亵学生事件后，学校于次日召开行政会，决定撤销任恒明184班班主任职务。 13.谅解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某中学教师王某14和郭某受任恒明辩护人的委托分别到被害人王某1和罗某的家中进行家访，经沟通两被害人的父母对任恒明表示谅解。 1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已经找过罗某谈话，了解她的思想状况。目前该女生情绪稳定，学习生活未受到较大影响。 15.证人王某14的证言，证实已经找过王某1谈话，了解她的思想状况。目前该女生情绪稳定，思想未有波动，与同学之间能够正常交往。 16.接受证据清单、女生谈话记录，证实2019年10月29日侦查人员对该班其他女生进行询问，尚未发现任恒明对其他女生有过猥亵或性侵行为。 17.上诉人任恒明的供述，证实早上6时20分左右，他到了184班教室，当时学生也都到了，他看王某1的情绪不好，就把她叫到办公室，当时他坐在办公室位置上，王某1站在旁边，他用左手握着王某1的右手问她在家里看书了没有，作业做完没，复习好没有。还没说完他已经把手放了，王某1当时笑了一下说作业做好了，复习了一点点。然后他把王某1的右臂衣袖捋到接近手肘部位，问王某1“你手臂上的毛怎么长得那么深？”，王某1说“这是遗传她外婆家那边的人”。他就把王某1的裤子翻开看了她的肚子，说“这里也有毛”，王某1说“一直就是这么长的，全身都有”。当时王某1的外套拉链没拉，他就隔着衬衣摸了王某1的两个乳房，又用手拉了下王某1的后衣领。之后他问王某1“平时是不是经常莫名其妙的烦恼”，边说边用手捧着王某1的脸用手指搓她的脸，并问她有没有感觉，王某1说没有，他就说你平时也可以用这种方法缓解。后来就叫王某1回教室去了。他曾经在暑假时发过微信向王某1索要自拍照被王某1拒绝。 2019年3月中旬左右，有一天中午比较热，当时罗某在教室外面跑得满头大汗，他把罗某叫到办公室，批评她说“一个女孩子跑成这样，全身都湿了”，边说边一只手伸到罗某的衣领里摸她的背部，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摸她的胸部。事后罗某的姐姐因为此事找过他，他当时向罗某姐姐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这样。 针对任恒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人民法院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综合衡量犯罪情节、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危害后果、悔罪态度等各种因素，但犯罪性质和犯罪行为给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是决定被告人刑罚最基本的因素。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中明确，针对未成年人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性侵害未成年人是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属于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中从严惩处的重点对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性自主权属于被害人自身的人身权利，受侵害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获得赔偿后代替被害人对侵害作出谅解，只能算是感情上的宽容，被害人本人是否具有谅解的真实意愿难以体现。而且由于被害人年幼，心智尚未成熟，行为能力、认识能力并不健全，即使本人同意谅解，其谅解也应与一般刑事意义上的谅解有所区别。故不应片面夸大积极赔偿、谅解等罪后情节在量刑中的作用，对性侵未成年人犯罪应从严把握谅解的量刑从宽幅度。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于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无论是否适当，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故原审法院根据任恒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同时考虑任恒明具有自首，且取得被害方的谅解等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虽然判处的刑罚在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幅度范围内，但不违反法定程序，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恒明身为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保护特殊职责的教师，无视国家法律，对未满十四周岁的儿童实施猥亵行为，其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且应从重处罚。原判根据任恒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鉴于任恒明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取得被害方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同时决定对其宣告从业禁止令。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任恒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祖琴 审判员  方国松 审判员  唐 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江石平 书记员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