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3刑初17号自诉人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办南岗路和沿江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MA490XEF4P。法定代表人张玉玲,经理。诉讼代理人王作新，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郭某，女，1971年3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市，汉族，住枝江市。自诉人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恒某企业”)以被告人郭某犯侵占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恒某企业法定代表人张玉玲及其诉讼代理人王作新，被告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恒某企业诉称，2019年6月18日，自诉人同宜昌交某石油仓储公司（以下简称”交某石油公司”）签订《共建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双方协议在枝江市董市镇某村建设混凝土搅拌站，为宜昌市王某油库搬迁项目提供配套服务。2019年7月19日，自诉人和宜昌市悦某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悦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由悦某公司具体实施该项目。按照自诉人和悦某公司的协议，悦某公司需要交纳100万元的建设保证金，由自诉人转交至交某石油公司。因交某石油公司、自诉人和被告人很熟悉，交某石油公司和自诉人都很信任被告人，自诉人就委托被告人收取该保证金，并负责保管和转交给交某石油公司。三方商议妥当后2019年7月23日，被告人收取了悦某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并于7月25日转交给交某石油公司。2019年10月，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搅拌站工程未能按协议开工建设。交某石油公司和自诉人终止了协议，双方约定退还100万元保证金到被告人账上，由被告人保管并退还给悦某公司。交某石油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将100万元保证金退回到被告人账上，在自诉人出具转交委托书后，被告人于2019年11月9日将保管的保证金退回了50万元给悦某公司。但是，在自诉人委托其将余下保管的50万元退还给悦某公司时，被告人以种种理由拖延不办，后来发展到躲避自诉人、切断与自诉人联系方式，试图将余下50万元保证金据为己有。自诉人认为，自诉人委托被告人收取保证金并负责保管和转交，被告人应当按照自诉人的委托办事。现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代为保管的50万元保证金占为己有，拒不退还，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关于侵占罪之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行为”，已经构成侵占罪，严重侵害了自诉人的合法权益。自诉人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追究被告人郭某涉嫌犯侵占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退还5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非法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诉人恒某企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自诉人与交某石油公司签订的共建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证实自诉人和交某石油公司建设混凝土搅拌站的事实；2.宜昌市王某油库迁建项目砼搅拌站建设经营合作协议，证实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将100万元工程保证金通过被告人转交至发包方（交某石油公司）；3.合同解除协议，证实双方协议将100万元工程保证金通过被告人转交给悦某公司；4.交某石油公司文件，证实交某石油公司任命方某为该公司副总经理；5.授权委托书，证明自诉人委托方某负责搅拌站建设的事宜；6.授权委托书，证实郑某负责协调搅拌站的事宜。被告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交某石油公司文件和二份授权委托书有异议，交某石油公司的文件被告人不知情，被告人也没听方某说过有这份文件。二份授权委托书上时间为2019年1月，这个时间郑某和方某根本不认识。对其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人郭某辩称，自诉人诉称与事实不符，恒某企业虚构事实，企图借助公权力达到恒某企业实际控制人郑某的私利。具体理由如下：一、案件事实1.恒某企业系郑某个人用于对外投资而设立的法人单位，注册于2017年8月，当时注册的目的是为了收购宜昌金某科技公司股份，实际控制人为郑某；2.2019年7月19日郑某通过恒某企业与悦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将100万元保证金转到郭某建行账户，郭某本人对双方签订协议及转款方式毫不知情。仅仅是在7月23日当天下午郑某告知有一笔100万元（苏某转帐）到账，并要求被告人将其中的30万元转账给恒某企业的法人蔡某，被被告人拒绝。因郑某急需用钱，后找苏某借了20万。2019年7月24日，恒某企业实际控制人郑某把盖章的授权委托书给被告人，要求被告人将100万元转付给交某石油公司，被告人依指示转付。因合作解除，2019年10月8日交某石油公司将100万元退回到郭某建行账户，同日郑某要求郭某将100万元退给苏某，因郭某与郑某之前有债权债务关系，郭某要求郑某把之前的债务还清，然后再把100万元转到其指定的苏某账户，双方僵持过程中，被告人的债权人在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枝江市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诉讼并保全了被告人银行帐户上的100万元，导致被告人无法控制和支配100万元保证金。为此，悦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多次找郑某及被告人协商，要求返还自己的100万元。2019年11月8日，苏某、郑某、郭某及恒某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张玉玲签订了一份四方协议，其内容为下：甲方：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乙方：宜昌市悦某建筑劳务公司丙方：郭某，身份证号：丁方：郑某，身份证号：主要内容为：丙方如期将上述50万元保证金返还到甲方指定的乙方帐户后，甲方、乙方、丙方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丁方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指定的乙方帐户支付50万元，该款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分别由甲方与丁方及丙方与丁方各自协商解决。甲乙丙丁四方签完字后，甲方恒某企业现法人张玉玲提出将所签协议由袁某保管（苏某朋友及在场证人），在被告人将50万元转付给苏某账户后，张玉玲突然将协议抢走撕毁并扬长而去。由此可见，财产所有人悦某公司（苏某）已将还款义务转移给了被告人和郑某，放弃了对恒某企业公司的返还义务，故恒某企业已无实体权利要求被告人返还财产，更无诉权；3.《协议》内容之所以要以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作为还款来源和保证，是被告人与郑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郑良满在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判决中欠被告人80万元。综上可述，财产所有人悦某公司（苏某）放弃恒某企业的返还义务，要求恒某企业实际控制人郑某和被告人返还财产，且被告人已按协议在签订当日返还苏某50万元，并在2020年1月20日、21日还款4万元，现尚欠苏某46万元。被告人并非于自诉人所编造的以种种理由拖延不还……，试图将该笔款项占为己有的故意。二、被告人郭某不构成侵占罪1.悦某公司（苏某）已放弃对自诉人的求偿权，只要求被告人和郑某承担返还责任，故自诉人并不具备自诉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自始至终，自诉人所称的100万元保证金转款均系郑某安排、指示，并无其他人与被告人对接，只是在该款被保全、扣划后，才冒出了新任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玲代表公司解决上述纠纷。被告人银行款项被人民法院查封扣划后，并未逃避问题，与实际受害人苏某一直协商退款事宜。被告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自诉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为支持其辩解，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与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自始至终都是郑某跟被告人联系100万元保证金的事情，同时也证明郑某是恒某企业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10月25日才变更法人为张玉玲，之前的法人是郑某前妻；2.建行的收款凭证、转账凭证和法院扣划凭证，证实恒某企业自2017年8月注册到收购宜昌金某科技公司14.25%股份，被告人全程参与了，郑某是国家公职人员，不允许开办公司和作为股东的身份参与经营，所以安排王某注册该公司，因被告人和郑某之前有债权债务关系，在双方的僵持过程中，被告人被债权人提起诉讼并保全，导致被告人无法支配和控制账户上100万元保证金；事后，被告人积极协调返还事宜，并在2020年1月21日返还4万元给苏某，故被告人不具有非法侵占的故意；3.授权委托书二份，证实自始至终都是郑某给被告人下委托书，没有公司其他人参与，再次证实郑某是恒某企业实际控制人；4.四方协议，证实2019年10月30日有苏某、方某、张玉玲、郑某、袁某、郭某、胡某在某酒店茶楼一楼协商解决保证金事宜，一致同意由郭某和郑某返还苏某100万元，由胡某草拟协议书；5.录音证明；6.宜昌金某科技公司法人孙某证实恒某企业实际控制人是郑某；7.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证实郑某欠郭某的债权转让款80万元；8.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实“四方协议”的事实；9.恒某企业：“承诺书”：内容为“宜昌金某科技公司: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收到宜昌金某科技公司及法人孙某对账函证签字确认，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承诺：双方签字终止股权收购协议书，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将该公司法人及股权变更给宜昌金某科技公司指定单位或个人后，以前签订的对账函证有效。双方共同配合终止解除收购协议，共同配合股份转让，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承诺人：蔡某（亲笔签名），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公章），2018年12月24日。”郑某在该承诺书上签署“湖北恒某企业变更到宜昌金海后，此承诺书作废，并退给恒某企业。郑某2018.12.24”。被告人出示的证据自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看不出微信聊天记录的准确来源，也不能证实郑某是恒某企业的负责人；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和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证据3，提供的复印件，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只能证实自诉人委托被告人转交给宜昌交某石油公司100万元保证金；证据4，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任何人签字，不具备证据效力；证据5的真实性暂时存疑，对整理的文字记录不能达到所证明的目的；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因是复印件，郑某和被告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自诉人无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认可，是郑某和被告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自诉人无关联性；证据8，证人和郭某之间有利害关系，协议应当以签名为准，未签名不能视为既成事实；证据9，郑某的签字有待核实，即使是郑某签字也不能证实他是恒某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8日，自诉人同宜昌交某石油公司签订《共建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双方协议在枝江市董市镇某村建设混凝土搅拌站，为宜昌市王某油库搬迁项目提供配套服务。2019年7月19日，自诉人和悦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由悦某公司具体建设该项目。按照自诉人和悦某公司的协议，悦某公司需要交纳100万元的建设保证金，由自诉人转交至宜昌交某石油公司。自诉人委托被告人收取该保证金，并转交给宜昌交某石油公司。2019年7月23日，被告人收取了悦某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并于同年7月25日转交给宜昌交某石油公司。2019年10月，因搅拌站工程未能按协议开工建设，宜昌交某石油公司与自诉人终止了协议，宜昌交某石油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将100万元保证金退回到被告人账户，期间被告人与郑某协商欠款归还事宜，2019年10月10日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枝江市人民法院将被告人100万元保证金账户冻结；被告人于2019年11月9日向悦某公司(苏某)退回50万元、2020年1月21日退回4万元保证金,尚欠46万元。2020年1月8日自诉人向本院提起控告，请求本院以侵占罪追究被告人郭某刑事责任、责令被告人退还5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非法占用期间的利息。另查明，恒某企业2018年12月24日向宜昌金某科技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宜昌金某科技公司: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收到宜昌金某科技公司及法人孙某对账函证签字确认，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承诺：双方签字终止股权收购协议书，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将该公司法人及股权变更给宜昌金某科技公司指定单位或个人后，以前签订的对账函证有效。双方共同配合终止解除收购协议，共同配合股份转让，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承诺人：蔡某（亲笔签名），湖北恒某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有限合伙）（公章），2018年12月24日。”郑某在该承诺书上签署“湖北恒某企业变更到宜昌金某科技公司后，此承诺书作废，并退给恒某企业。郑某2018.12.24”。上述事实，有自诉人、被告人举证经对方当事人质证的前述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侵占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他人的交给自己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还的行为。主观方面表现为明知属于他人交与自己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埋藏物而仍非法占为己有；客观方面表现为将他人交由自己代为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还的行为。众所周知，在一个盖有公章、法人签字的文件上签署指令性文字的人，应当是该单位的指挥者、领导者或者控制者，恒某企业“承诺书”上郑某的签字符合上述特征，从而说明了郑某与恒某企业的关系。同样，郑某与被告人之间亦有众多经济纠纷乃至诉讼，三峡坝区法院的两份判决书载明郑某欠被告人80万元。2019年10月8日被告人收到宜昌交某石油公司退回的100万元保证金后，理应退给悦某公司，正因为前述原因，当被告人与郑某协商经济纠纷的第三天即2019年10月10日，该保证金账户被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枝江市人民法院冻结，客观上造成被告人退还保证金困难。被告人未退还46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属于悦某公司而不是自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某有侵占自诉人保证金的故意及行为，被告人郭某的行为不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故自诉人恒某企业控告被告人郭某犯侵占罪的罪名不能成立。自诉人诉讼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某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盛万审 判 员  黎秀玲人民陪审员  李新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