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德保，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存飞，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女，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昱，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飞大道18号2号楼临街1-4层。负责人：王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德保因与被上诉人张存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德保，被上诉人张存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冯嘉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德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保险公司在30万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二项，并改判上诉人赔偿金额812,743.11元。不服金额3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已经向驾驶员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根本没有告诉过上诉人单德保保险的免责事项。而且，根据实践经验来看，因为保险条款非常多，保险公司雇佣的销售者也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往往自身都不能完全搞清楚保险条款具体含义，更不用说每一条都详尽的给被保险人、投保人解释了，而上诉人单德保作为文化水平本身就不高的投保人，认真仔细阅读每一条并且理解其含义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需要专业的人士来详尽的告知。从法理来说，如果在售卖保险的时候详尽的告知上诉人免赔事由，其完全能够知晓如果做了这些行为大额的赔偿款就需要自己负担，那么其在驾驶过程中自然就会有所注意，这也是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没有尽到详尽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根本原因。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最高法关于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其法理的含义是什么行为会触犯刑法的行为应当是人尽皆知的，确实不需要保险公司再次明确，但是进行了这些行为后还会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很明显并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这是应当向保险人提示并且明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规定，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合同法》的效力要高于《最高法关于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因此，保险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保险公司在告知投保人免除自己义务的条款时候，完全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并且应当对条款进行说明，上诉人对其醉酒后肇事商业险免赔的规定并不了解。三、保险公司赔付商业险并不是助长违法犯罪气焰。张存飞已经无配偶无子女，父母都已经过世，兄姐并没有赡养他的义务，而且除了其三姐还在帮忙照顾，其余兄弟姐妹都已经不再过问了，甚至看见他三姐的电话也都不接听，其三姐本身有五个孩子，经济状况也是捉襟见肘。张存飞已经被鉴定被一级伤残，终身护理，其交强险范围外巨额的赔偿款上诉人根本无力支付。而张存飞的身体状况，每时每刻都要花钱，如果保险公司免除了赔偿责任，上诉人又无力支付，张存飞根本无法继续生存。上诉人也不会因为保险公司的赔付就免除刑事责任。所以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的赔付并不是在助长犯罪，而是先行垫付给受伤严重的受害人，帮助其渡过难关，然后得到受害人的索赔请求权，再向肇事者追偿，肇事方从保险公司的赔付中并得不到任何好处，收益的只有身心受损的被害人，因此这反而有利于社会稳定，并不会对公序良俗产生影响。综上所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巨额的商业险，且上诉人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酒驾会免赔的事由，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存飞辩称，因各方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载明的赔偿总额。对于责任承担部分，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应当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担。保险公司辩称，在张存飞起诉单德保及保险公司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赔偿责任纠纷中，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2908号判决书确定了各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单德保、保险公司赔偿张存飞各项损失662,919.5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单德保、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中，张存飞将诉讼请求赔偿金额变更为950,010.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04时00分，在新乡市××国道与新延路交叉口向东2公里左右，单德保驾驶豫Ｇ×××××号小型轿车，沿新乡市新延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关堤乡崇文社区门口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张存飞驾驶的无号牌三轮运输车发生碰撞，造成单德保、张存飞及豫Ｇ×××××号小型轿车乘坐人马雪三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于2018年6月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单德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存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马雪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存飞即到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50天。出院后，张存飞就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豫070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存飞医疗费、住院期间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共计76,133.97元，并驳回了张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保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豫07民终290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70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单德保赔偿张存飞医疗费、住院期间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76,133.97元，并驳回了张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存飞在第一次起诉后又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支出门诊费913.93元；在红旗李永明诊所支出医疗费328元；在红旗程继新诊所支出医疗费7,200元；药房购药支出872元。综上，张存飞共计产生医疗费用9,313.93元。事故发生后，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8年8月27日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存飞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存飞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颈部合并颈髓损伤、胸部损伤等，上述损伤的伤残程度属重伤一级。张存飞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8年11月12日再次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存飞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护理人数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存飞颈髓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一级；2、被鉴定人张存飞误工期拟定为贰年，营养期拟定为贰年。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拟定为生存期内长期护理，护理人数拟定为贰人。张存飞为此支出鉴定费3,100元。因伤情需要，张存飞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1,416元。单德保驾驶的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万元），并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先行为张存飞垫付医疗费10,000元。单德保称已支付张存飞30,000元，张存飞称该30,000元系为单德保出具谅解书，给的额外补偿，不应扣除。本案中张存飞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为9,313.93元；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期拟定为贰年”每天20元（扣除已赔偿的住院期间50天）计算为13,600元［（365×2-50）×20］；以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677元／年为标准，张存飞住院50天，参照鉴定意见“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拟定为生存期内长期护理，护理人数拟定为贰人”，张存飞本次主张护理期暂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5年，护理费共计为469,284.25元［45677÷365×（365×5＋50）×2］；以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314元／年为标准，参照鉴定意见“误工期拟定为贰年”，误工费为88,628元（44314×2）；以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为标准，张存飞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4200.97×20=684,019.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416元；鉴定费为3,800元；交通费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单德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应对张存飞因事故产生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单德保驾驶的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虽单德保在事故发生时系醉驾，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存飞110,000元。对于张存飞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问题，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其针对本事故作出的（2019）豫07民终290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详细论述，即应由单德保按照事故责任的70％进行赔偿。张存飞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469284.25＋88628＋684019.4＋1416＋3800＋1000-110000＋9313.93＋13600）×70％=812,743.11元应由单德保赔偿。单德保庭审中称其已给付了张存飞30,000元，但张存飞称该款系额外补偿，不应扣除，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出具谅解书所作补偿，故一审法院不予扣除。对于张存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单德保已被刑事处罚，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存飞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存飞110,000元；二、单德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存飞812,743.11元；三、驳回张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由张存飞负担191元，单德保负担6,4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在本院作出的（2019）豫07民终290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原件和保险条款及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单德保醉酒驾驶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单德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单德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