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燕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山北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中山北路172号。负责人：唐征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阳街5号。法定代表人：范力，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昕，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燕明与被上诉人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山北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东吴证券中山北路营业部）、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证券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09民初139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燕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民商事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首先，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因被上诉人未能尽到金融产品尽职调查、风险评估和销售适当性管理等审查义务，向上诉人违规代销金融产品的侵权行为，且该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导致上诉人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本案的事实虽然与刑事案件事实有一定的交叉关系，但仍然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即“侵权责任”与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其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8条规定，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虽南京建邺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的金融产品销售方“江苏易元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元鑫公司)和“骏驹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驹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但被上诉人作为销售中介方，仍然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对本案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民商事纠纷，而不是刑事纠纷。二、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原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而不是驳回起诉。据上诉人了解，易元鑫公司、骏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施玉明，且目前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已就“施玉明涉嫌集资诈骗罪”一案，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其数额需要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刑事案件中作出的判赔金额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30条明确规定，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因此，上诉人认为，在本案相关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而不是驳回起诉。东吴证券中山北路营业部、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一、被答辩人的损失尚未确定，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被答辩人起诉要求东吴证券及吴江营业部对被答辩人投资易元鑫公司发行的基金产品产生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但易元鑫公司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立案侦查，被答辩人亦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9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被答辩人依法可通过刑事追赃、退赔方式从易元鑫公司追回其损失，而且其最终损失需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终结后才能确定，故被答辩人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主体资格。二、本案与易元鑫公司、骏驹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涉嫌的经济犯罪案件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被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主张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8条规定要求与刑事案件分开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本案事实系因易元鑫公司、骏驹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涉嫌经济犯罪，不履行《元鑫莲花系列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致使被答辩人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无法得到兑付，造成财产损失，本案被答辩人即为经济犯罪案件受害人，本案所涉事实与刑事案件的事实属于同一事实。《九民纪要》第128条规定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分开处理的适用前提是“不同事实”，故不适用本案。第二，本案中，关于东吴证券及吴江营业部是否存在推介代销的行为，属于已立案侦查的涉嫌犯罪事实中的一环，且为刑事侦查范围中的一部分，不属于“不同事实”。第三，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与东吴证券及吴江营业部存在代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基金产品不是东吴证券及吴江营业部发行或者代销的理财产品，易元鑫公司没有与东吴证券及吴江营业部签订案涉理财产品的代销协议。被答辩人是直接与易元鑫公司签订合同，向易元鑫公司购买基金产品，资金也是直接支付给易元鑫公司指定账户，与东吴证券及吴江营业部无关。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九民纪要》第128条规定，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相匹配的内容，与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是不同方面的规定。顾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原审被告共同赔偿顾燕明投资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收益人民币110000元(按年收益率11%计算一年)，合计人民币1110000元；2、判令二原审被告共同向顾燕明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本息人民币1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29日起算，应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判令二原审被告共同赔偿顾燕明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3日，案外人李孝华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易元鑫公司、骏驹公司给付投资本金316万元、收益34.76万元及逾期利息、律师费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2019年5月27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05民初145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易元鑫公司、骏驹公司涉嫌经济犯罪，裁定该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涉案《元鑫莲花系列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易元鑫公司、骏驹公司，而上述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因涉嫌经济犯罪，进入了刑事程序。顾燕明主张，东吴证券中山北路营业部在向其推介代销上诉基金产品的过程中，未能依法尽到金融产品尽职调查、风险评估和销售适当性管理等审查义务，擅自违规代销金融产品，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与顾燕明的财产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与上述两份合同的效力、刑事案件的处理等问题紧密联系，且顾燕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案应驳回顾燕明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顾燕明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上诉人购买了由易元鑫公司发行并由骏驹公司提供担保的基金产品，上述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涉嫌经济犯罪，进入了刑事程序。但在本案中，上诉人系主张因被上诉人未能尽到金融产品尽职调查、风险评估等审查义务导致其产生损失，故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系请求涉嫌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本案是上诉人以东吴证券公司对其存在侵权行为由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引发的纠纷，与易元鑫公司、骏驹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所涉侵权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分开审理。至于本案上诉人的最终损失金额如须等待相关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才能确定，亦属于民事案件中止诉讼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以本案的民事侵权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95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