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XXX号第100幢171室，法定代表人：陆红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崧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军工路XXX号XXX号楼，法定代表人：陈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发，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君，该公司原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广汇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共青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贺志良，上诉人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崧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崧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广汇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6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顶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广汇公司从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广汇公司资不抵债没有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根据案外人顾某某、张某某的谈话笔录及提供的债权登记表,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2款的规定,该认定系罔顾事实，顶族公司对广汇公司的债权是经(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1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共计人民币949万余元(以下币种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曾向吉崧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但因吉崧公司不认可对广汇公司负有债务并提出异议,导致法院无法继续要求吉崧公司直接向顶族公司清偿债务，无奈之下,顶族公司才以受让债权的方式再向吉崧公司主张权利，顶族公司及张某某受让的部分债权是以顶族公司或张某某对广汇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相应抵消而获取的,系支付了对价的受让,并非顶族公司与广汇公司串通,以虚构债权方式受让，顶族公司受让的系争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而不判,判而未审，一审中,顶族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由广汇公司与吉崧公司加盖双方公章的、长期的、连续的对账汇总确认单等证据原件,以及相关证人到庭作证，用以证明对账单据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书中对上述书证、证人证言所载明或反映的事实或遗漏、或歪曲,最终如何认定只字不提，本案经过数次庭审,法庭始终围绕吉崧公司是否对广汇公司负有债务事实的争议焦点进行调查，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争议焦点进行查明，判决书中的查明事实与争议焦点及法院认为的说理部分,前后毫无逻辑，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顶族公司的上诉请求，吉崧公司辩称：不同意顶族公司的上诉意见，1.广汇公司及案外人上海广志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志汇公司”)、案外人上海冀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贺志良，郁建德是上述三家公司共同的财务兼统计，同时郁建德也是广汇公司的债权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郁建德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2.顶族公司、吉崧公司向法院各自提交的往来汇总单中的相关结算数据存在矛盾，该汇总单均是郁建德制作，吉崧公司与广汇公司、广志汇公司、冀天公司三家公司都发生过业务往来，广志汇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已将吉崧公司欠其款项10,267,100元中的9,2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陈某和钱某某，该笔债权债务法院已审理结案，由于广汇公司内部财务管理混乱，顶族公司提交的吉崧公司与广汇公司之间的往来汇总单又是郁建德私自制作的，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志良及吉崧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贺志良本人也表示吉崧公司只欠广志汇公司钱款，不欠广汇公司钱款，3.一审并未认定广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仅是说该公司进行清算，顾某某、张某某在谈话中已经承认广汇公司的绝大多数债权债务没有得到清偿，现广汇公司清理小组将所谓的债权转让给部分债权人，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债权转让应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汇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顶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崧公司向顶族公司支付款项8,085,272.0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吉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汇公司、广志汇公司及冀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贺志良，广汇公司经营混凝土生产、销售业务，广志汇公司经营建筑材料、装潢材料等业务，冀天公司经营金属材料、化工产品等业务，2013年3月，吉崧公司与广志汇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约定广志汇公司向吉崧公司供应水泥、黄砂、石子、矿粉、粉煤灰、外加剂等材料；本协议自2013年3月1日起执行，2014年8月25日，吉崧公司与广志汇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广志汇公司向吉崧公司供应的商品砼原材料水泥、黄砂、石子、矿粉、粉煤灰、外加剂，从2014年8月25日停止供料，总计应收款为10,267,158.19元，2014年9月1日，吉崧公司、广志汇公司(一审误写为“第三人”)及案外人陈某、钱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广志汇公司自2012年3月其向吉崧公司供应沙石料、水泥等建筑材料，结算至2014年8月25日，吉崧公司共欠广志汇公司(一审误写为“原告”)材料款10,267,100元(其中包括吉崧公司向广志汇公司租用搅拌车租赁费和借混凝土费用)；广志汇公司自愿并征得吉崧公司同意，广志汇将吉崧公司所欠材料款中的9,200,000元债权转让给陈某、钱某某，由吉崧公司偿还欠陈某、钱某某借款9,200,000元，广志汇公司、吉崧公司及陈某、钱某某四方均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广志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志良亦在该协议上签名，2017年7月20日，钱某某出具收条，确认其已收到吉崧公司支付的款项3,2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贺志良主持召开了广汇公司、广志汇公司及上海广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告知全体公司职工：根据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提名、公司职工代表表决通过，选举张某某、杨国英、邹美华、孟友德、顾某某组成清理小组，张某某任组长；清理小组成立后接管公司的全部权力，本人及公司其他任何股东、高级职员不再行使任何职权；从会议结束时立即生效，本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均由清理小组具体决议、决定，之后，清理小组对广汇公司的52位债权人进行登记，并制作了债权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郁建德申报其对广汇公司债权(借款)为850,000元，邹振华领取1,183,375元；张某某领取3,183,000元(3,428,000元)；顶族公司(陆红兵)申报其对广汇公司债权为9,497,690.42元，以上52位债权人中大部分债权人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2014年11月，广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志良去向不明，广汇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章等所有证照一并交给清理小组，由清理小组组长张某某保管，2017年2月5日，广汇公司清理小组组长主持召开了清理组会议，会议决议如下：1、与会成员一致同意将广汇公司对吉崧公司10,085,272.02元应收款债权转让给顶族公司、张某某、蒋莉娥，以抵偿广汇欠该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欠款；2、与会成员一致同意与顶族公司、张某某、蒋莉娥共同签发《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3、与会成员一致同意清理组委托顾某某代表广汇公司清理组及顶族公司、张某某、蒋莉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代表广汇公司参与诉讼，督促顶族公司、张某某、蒋莉娥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等，2017年2月5日，广汇公司清理组的组长张某某以广汇公司的名义与顶族公司、张某某及蒋莉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广汇公司结欠顶族公司、张某某及蒋莉娥货款、借款、代偿款及其他款项不能归还，现广汇公司将其对吉崧公司应收款债权10,085,272.02元转让给顶族公司、张某某及蒋莉娥，以抵偿广汇公司欠顶族公司、张某某及蒋莉娥的部分欠款，张某某在该转让协议书上加盖广汇公司的公章，同日，顶族公司、张某某及蒋莉娥向吉崧公司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广汇公司清理小组成员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广汇公司的公章，2017年11月24日，顶族公司与张某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广汇公司清算组会议决议将吉崧公司结欠广汇公司10,085,272.02元货款转让给顶族公司、张某某、蒋莉娥，其中张某某取得债权转让款6,080,000元……张某某将取得上述债权6,080,000元转让给顶族公司，由顶族公司向吉崧公司集中催款或诉讼，同日，顶族公司与蒋莉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广汇公司清算组会议决议将吉崧公司结欠广汇公司10,085,272.02元货款转让给顶族公司、张某某、蒋莉娥，其中蒋莉娥取得债权转让款2,000,000元……蒋莉娥将取得上述债权2,000,000元转让给顶族公司，由顶族公司向吉崧公司集中催款或诉讼，2017年12月7日，顶族公司、张某某及蒋莉娥向吉崧公司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告知吉崧公司债权人张某某将其受让的6,080,000元债权份额转让给顶族公司，蒋莉娥将其受让的2,000,000元债权份额转让给顶族公司,由顶族公司集中催款或者诉讼；现上述欠款已经到期，接到本通知后，立即直接向顶族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吉崧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后，未向顶族公司支付款项，一审审理中，顶族公司表示就蒋莉娥向其转让的债权2,000,000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顶族公司提供的《吉崧与广汇往来汇总》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吉崧公司应付广汇公司的款项金额为10,085,272.02元，吉崧公司提供的《吉崧与广汇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往来汇总确认单》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广汇公司应付吉崧公司的款项金额为3,637,810.47元，《吉崧与广志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往来汇总确认单》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吉崧公司应付广志汇公司款项金额为13,485,284.16元，《吉崧与冀天实业有限公司往来汇总确认单》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吉崧公司应付冀天公司款项金额为237,798.33元，《吉崧与冀天、广汇、广志汇往来汇总表》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广汇公司应付吉崧公司的款项金额为3,637,810.47元,吉崧公司应付广志汇公司款项金额为13,485,284.16元,吉崧公司应付冀天公司款项金额为237,798.33元，吉崧公司应付广志汇公司、冀天公司款项共计10,085,272.02元，(2018)沪0110民初第25001号案件中，2019年4月1日的庭审笔录记载，郁建德作为案件的证人陈述如下内容：1、郁建德的丈夫邹振华系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志良的小舅子，邹振华以其个人名下的房产抵押贷款3,500,000元出借给广汇公司，这笔借款广汇公司一直没有归还，其丈夫邹振华也没有拿到债权凭证；2、其本人于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在广汇公司处负责统计工作；吉崧公司每个月会制作明细单，拿来广汇公司处进行对账，其负责核对混凝土的账目，公司另外一个统计朱伟忠负责核对原材料的账目；自2014年4月开始，其除了担任广汇公司的统计之外，还担任吉崧公司的总账会计及统计，2014年9月，广汇公司倒闭，其就全职在吉崧公司处担任总账会计及统计，一直做到2018年4月吉崧公司停业就不做了，顶族公司、吉崧公司提供的往来汇总都是其本人制作的，吉崧公司提供的吉崧公司与广志汇公司、广汇公司及冀天公司的往来汇总，是其按照吉崧公司总经理钱智成的要求，根据其之前制作的5张往来汇总(即顶族公司提供的往来汇总)制作了4张往来汇总，并在该汇总单上书写落款日期2014年10月30日，但实际上是2014年12月15日制作的，该汇总单其制作好后由其本人先签字的，后面谁再签字其不清楚；其认为广汇公司、广志汇公司及冀天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贺志良，因此其就把账做在一起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2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对于本案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2014年10月31日,广汇公司、广志汇公司及上海广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决定成立清理小组，2014年11月，广汇公司的所有证照交付给清理小组，由组长张某某保管，2017年2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广汇公司的公章由广汇公司清理小组成员张某某加盖上去，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虽经广汇公司清理小组会议决议，但是上述清理小组会议决议只有部分清理小组成员参加签字，张某某既是广汇公司清理小组的组长，又是广汇公司的债权人，显然其与广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次，广汇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成立清理小组对其债务进行清理，并对债权人进行登记，经清理，广汇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在广汇公司的大部分债权人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的情况下，清理小组成员凭借其工作之便，擅自决定将广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一小部分债权人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显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2017年2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该合同自始对于本案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顶族公司以此要求吉崧公司向其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对顶族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68,397元，由顶族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查明的一审法院误写的内容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吉崧公司是否对广汇公司负有系争债务各执一词，顶族公司认为吉崧公司对广汇公司负有债务，而吉崧公司则认为该公司不欠广汇公司钱款，其欠款对象为广志汇公司，顶族公司就此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不当，一审未对吉崧公司是否对广汇公司负有债务这一争议焦点进行查明判定，顶族公司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已合法受让了广汇公司对吉崧公司的系争债权，对此本院认为，吉崧公司是否对广汇公司负有系争债务，并不影响案涉2017年2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的认定，首先，根据广汇公司清理小组制作的债权人登记表的记载，顶族公司(顾某某)、广汇公司清理小组组长张某某以及小组成员孟友德、邹美华等人均是广汇公司的债权人，且该公司52名债权人中大部分债权人的债权未得到清偿，其次，系争《债权转让协议书》虽经广汇公司清理小组会议决议，但该决议上的四位签字人张某某、孟友德、邹美华、顾某某即是清算小组成员，又是广汇公司的债权人，且顶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清理小组已召开全体债权人会议，就系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作出决议，故该四名清理小组成员在广汇公司大部分债权人的债权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将广汇公司的对外债权转让给张某某、顶族公司等个别债权人，使其对广汇公司享有的债权得到优先受偿，无论广汇公司的该笔对外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上述转让行为已明显侵犯广汇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据此认定系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顶族公司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要求吉崧公司向其支付系争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顶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397元，由上诉人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征宇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