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浩天纺织经销部，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官山城区西樵轻纺城绣绫街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MA4W5KRA9B。经营者：张浩瀚。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瀚，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510************012。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嘉伟，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3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华，广东樵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浩天纺织经销部（以下简称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因与被上诉人江嘉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嘉伟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天经销部、张浩瀚支付货款88039.53元及利息7579.65元（以88039.53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9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88039.53元×4.75%×1.5倍÷360天×435天）；2.由浩天经销部、张浩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江嘉伟与浩天经销部之间存在棉纱交易往来，由江嘉伟向浩天经销部供应棉纱，包括10S/4#有光灰、10S/70D-棉弹等规格。交易期间，双方每月对账，浩天经销部陆续向江嘉伟支付货款。2018年10月6日经对账，浩天经销部确认欠江嘉伟货款88039.53元。庭审中，江嘉伟称就浩天经销部订购的10S/70D-棉弹，其中部分棉纱江嘉伟发送的规格有误，浩天经销部就规格有误的棉纱加工成胚布931米，成本价20361元，发货错误的棉纱规格为10S/20D-，两种规格的棉纱售价一致；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对江嘉伟的陈述予以确认。江嘉伟表示愿意按成本价50%即10180.50元承担发错货的责任，从其主张的88039.53元货款中扣减10180.50元。另查明，浩天经销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张浩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江嘉伟向浩天经销部供应货物，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应支付货款予江嘉伟。江嘉伟主张浩天经销部、张浩瀚拖欠其货款88039.53元，并提供了供（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对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浩天经销部、张浩瀚称江嘉伟供应的其中两种规格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其中：10S/4#有光灰棉纱浩天经销部、张浩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棉纱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浩天经销部、张浩瀚的质量抗辩不予采信；10S/70D-棉弹，双方确认部分棉纱规格有误，但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已将江嘉伟供应的所有原料加工完毕并已出售，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江嘉伟自愿按加工后胚布成本价20361元的50%即10180.50元从其主张的货款中扣减，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应向江嘉伟支付货款77859.03元（88039.53元-10180.50元）。关于江嘉伟的利息主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江嘉伟可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最后对账日为2018年10月6日，未约定付款期限，之后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协商未果，故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以77859.03元为基数从江嘉伟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6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江嘉伟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77859.03元及以77859.03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予江嘉伟；二、驳回江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48元，减半收取计1095.24元，财产保全费976.19元，合计2071.43元，由江嘉伟负担400元，浩天经销部、张浩瀚负担1671.43元。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由江嘉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当事人，从而作出错误判决。首先，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本案应发回重审。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在一审答辩时，已提出江嘉伟与吴云龙合伙经营纺织原料生意（其虚构的公司名称均含有“江吴”二字），与浩天经销部交易之时，正处于其两人合伙经营期间，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吴云龙。其次，江嘉伟虚构多家公司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交易，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获取不正当利益。本案交易过程中，江嘉伟虚构了金鹰（东吴）纺织有限公司、金鹰（江吴）纺织有限公司、江吴纺织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名称，并暗示其与江苏的纺织原料生产厂家有密切关系。江嘉伟存在冒用“金鹰纺织有限公司”品牌之嫌，诱导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作出错误决策，江嘉伟基于此获取不正当利益。第三，江嘉伟没有提供采购凭证及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等，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此外，江嘉伟称案涉产品无成分要求，有违商业惯例及行业常识。纺织原料，均有具体的指标要求。纺织原料的成分要求，是行业最基本的指标。最后，关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的损失认定问题。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及时处理问题质量布，是基于减少双方损失的合法行为，江嘉伟不能因此免责。江嘉伟应就产品质量问题赔偿浩天经销部、张浩瀚的相关损失。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织物检测报告》（纱线）5份，拟证明江嘉伟供应的纱线存在质量问题；2.《10S/14#有光灰T/R(90/10)成分对比说明表》1份，拟证明江嘉伟供应的纱线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的要求不一致；3.《织物检测报告》（面料）46份，拟证明江嘉伟供应的纱线所存在之问题，导致浩天经销部、张浩瀚生产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4.工艺单、成本核算单共4份，拟证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使用案涉纱线所生产面料的工艺与成本构成；5.《10S/14#有光灰T/R(90/10)原料因质量问题造成5000米成品损失列表（5575-1/5575-2品种）》1份，拟证明因纱线质量问题所致浩天经销部、张浩瀚的损失金额。江嘉伟质证认为，《织物检测报告》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他表格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亦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前述《织物检测报告》无原件核对，且不能证明送检布样为案涉交易标的或有案涉交易标的相关，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列表为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单方制作，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九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等列表不予采纳。江嘉伟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遗漏案件当事人，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案涉交易的主体为江嘉伟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与案外人吴云龙无关。其次，江嘉伟无注册公司，其以无注册的公司名称经营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江嘉伟已向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交付案涉货物，履行了供货义务，其主张合同价款受法律保护，不存在获取不正当利益之问题。最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主张存在成分的行业标准，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受有具体损失等，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江嘉伟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货物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问题。江嘉伟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供（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本证，主张与浩天经销部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浩天经销部则抗辩认为，与其存在买卖关系的是江嘉伟与吴云龙两人的合伙体。对此，本院认为，江嘉伟持有并提供的供（送）货单、对账单等，既有交货凭证亦有债权凭证，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对前述本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足以证明买受人或债务人承认此交易与债务存在的事实。按照常理，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即推定凭证持有人为合法的债权人，在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江嘉伟持有案涉交货与债权凭证，且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其本人一直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进行对账，故江嘉伟已完成证明其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并享有合同合法债权的举证责任。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一方，浩天经销部、张浩瀚须另行举证证明凭证持有人江嘉伟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然而，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在诉讼期间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事实主张，亦未能举证反驳江嘉伟提出的诉请主张，原审由此采纳江嘉伟一方的诉请主张，认定江嘉伟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存在买卖关系，后者欠前者88039.53元的货款未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上诉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追加案外人吴云龙参加诉讼，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并未约定交付产品合格证等单证，故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以江嘉伟未曾提供采购凭证及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为由，推论江嘉伟交付的案涉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理据不充分。至于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主张的经济损失一节，浩天经销部、张浩瀚本案主张江嘉伟供应的其中两种规格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就10S/4#有光灰棉纱部分浩天经销部、张浩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而就10S/70D-棉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确认交付的部分棉纱规格有误，但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已将江嘉伟供应的所有原料加工完毕并出售，其称处理出售问题布存在价差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应价差之具体数额，即未举证证明损失的明确数额，在此情况下江嘉伟自愿按加工后胚布成本价20361元的50%即10180.50元从其主张的货款中扣减，以弥补其交付的部分棉纱规格有误的行为之责，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未采纳浩天经销部、张浩瀚提出的损失抗辩主张，判定浩天经销部、张浩瀚应向江嘉伟支付货款77859.03元（88039.53元-10180.50元）恰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浩天经销部、张浩瀚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4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浩天纺织经销部、张浩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