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明，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珩，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武，男，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显明、王显武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显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珩、上诉人王显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显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王显明、王显武各自返还互换土地；王显武拆除互换土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原状”；2.诉讼费用由王显武负担。事实与理由：王显明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无异议，但不服判决第二项“王显武将未占用建房的互换土地返还王显明，王显明将互换的土地返还王显武，于2020年6月10日前履行完毕”。王显明认为，本案已经查明双方是为方便土地耕种而进行的互换，而王显武在互换耕地上进行建房既是违约行为也是违法行为，一审因此判决解除双方的互换协议是正确的;但既然土地互换协议已解除那么互换的标的物就应当各自返还，并由王显武拆除互换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恢复原状。行政部门是否对王显武进行行政处罚或强制措施并非是判令其返还全部互换土地的先行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显武辩称，一、本案王显武与王显明之间的口头换地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王显武与王显明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各自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可以釆取互换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本案双方对于换地事实均予以认可，土地互换协议已经得到了履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换地协议合法有效。二、本案中所换土地并不存在“不得建房这一所附条件”，本案王显武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并不存在附条件换地，王显明说有“不得建房这一所附条件”无相关证据。三、本案王显明要求拆除王显武拆除互换土地上的建筑物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王显明要求判令王显武拆除在互换土地上所建房屋，改变土地用途非法建设属于政府管辖事宜，根据土地管理法第74条规定，本案属于政府管辖事宜，法院无管辖权。综上，王显明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驳回王显明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显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王显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费等费用由王显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解除王显武与王显明的换地协议无任何法律依据，王显武与王显明之间的口头换地协议合法有效。王显武与王显明双方同为安徽省涡阳县标里镇汪庄行政村后王井自然村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各自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可以采取互换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王显武与王显明双方对10多年前的口头约定换地的事均认可，并且双方一直履行至2016年才发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对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王显武与王显明双方口头达成换地协议，并且土地互换协议已经得到了履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在一审中王显武举出了和本案类似的亳州中院生效判决，认定了互换协议合法有效。涡阳法院在原一审判决中认定了双方的互换协议合法有效且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在判决时却又解除了双方的换地协议。此判决违反了同案不同判的法院判决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认为未经批准擅自在耕地上建房系违法行为，依照该规定，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对王显武的违法建房行为进行处理，在对违法行为依法处理之前本院对王显明的诉请不宜直接审理。另一方面却以所谓的王显武擅自在耕地上建房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从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依据上推不出解除合同的判决结果。很明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土地的理由与王显明要求返还土地的理由不相重合。本案从王显明的诉讼请求、及在庭审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法庭辩论过程中，王显明主张解除换地协议的理由均是:“双方是附条件换地，所换土地不得建房。”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的依据却是以王显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来解除双方的换地协议，很明显一审法院判非所请。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王显武与王显明的纠纷，自2016年起先后经过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判决驳回王显明的诉讼请求，王显明不服后上诉至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经亳州中院审理后将案件发回涡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在审理期间王显明撤诉。撤诉后王显明又起诉至涡阳县人民法院，经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裁定驳回王显明的起诉，王显明不服上诉至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亳州市中院依法作出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涡阳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于是才有了本案的产生。截止到本次庭审本案历经4年之久，案情特别复杂，且本案王显明的诉讼请求与2016年所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几乎一致，本案就是发回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百五十八条规定: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而一审法院在一审时适用简易程序，很明显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驳回王显明的诉讼请求。王显明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另补充：1.根据王显武的上诉状其自认双方换地是十多年前；2.一审并非发回重审案件，而是指定审理案件，因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王显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显明、王显武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各自返还土地；2.判令王显武拆除互换土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原状；3.判令王显武返还王显明互换的1亩土地；4.诉讼费用由王显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显明、王显武双方为方便耕种土地，于2004年之前双方口头约定互换承包的土地耕种，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之后王显明将其位于场口的一块土地的部分交于王显武耕种，王显武将自己承包的一块土地交于王显明耕种，双方均未向发包方申请进行土地互换的备案登记。换地后不久王显武在所换的位于自己房屋后面的耕地上拉了墙头，作为自家后院使用；2016年王显武在原所拉墙头的后院内修建房屋，王显明发现后进行制止并向涡阳县标里镇国土规划建设管理执法中队进行举报，该中队派员到场要求王显武停止施工，双方产生矛盾，王显明诉讼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的互换协议并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王显明、王显武承包土地的发包方均为标里镇汪庄村汪庄王井，双方属于同一村民组织的村民，双方为方便耕种土地，口头约定互换承包土地耕种，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亦未向发包方申请备案，但双方互换土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实际履行，其互换土地耕种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因王显武于2016年在互换的承包地上未经批准擅自建设房屋，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显明要求解除互换协议，返还王显明互换的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王显武辩称双方互换土地是为了建房，且其建房是经小乡政府规划的，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退而言之，即便王显武主张的为建房换地的事实存在，因擅自在耕地上建房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为建房换地的协议也是无效协议，依法亦应双方返还互换的土地，王显武要求继续换地的要求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王显明要求判令王显武拆除在互换土地上所建房屋，因未经批准擅自在耕地上建房系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对王显武的违法建房行为进行处理，在对违法行为依法处理之前本院对此诉请不宜直接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显明、王显武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二、王显武将未占用建房的互换土地返还王显明，王显明将互换的土地返还王显武，于2020年6月10日前履行完毕；三、驳回王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显武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换地协议应否解除，应否恢复原状；2.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合法；3.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之一，王显明与王显武之间的换地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为有效。解除合同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王显明不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有解除合同的条款，故不存在约定解除的事由。对于法定解除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王显武与王显明口头约定互相土地后，实际交换了土地，故不存在迟延合同义务的行为，双方互换土地的目的亦实现。但互换土地后，王显武在耕地性质的土地上建房，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该规定符合上述法定解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因此在王显武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情况下，王显明请求解除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土地互换协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对王显武的违法建设行为，应当由有权的行政机关予以认定并处理，在处理之前，一审对该诉请未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本案系指定审理的案件，并非发回重审的案件，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不适用简易程序的范围。且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中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亦未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故不以该理由发回重审本案。关于争议焦点之三，对于王显武违法建设行为，应由相关行政机关进行处理，该部分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对于双方的土地互换协议，属于民事行为，对该民事行为的审理不影响行政机关对王显武违法建房的处理，因此一审对双方的协议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显明、王显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王显明、王显武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朱晓非审判员 李红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