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飞，男，1975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嘉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普惠路78号1号楼17层166号。 法定代表人：范凤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麻万镇麻万大园旁。 法定代表人：沙小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麻万镇经济开发区内老计生站。 法定代表人：陈兴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文飞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嘉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嘉诚公司）、贵州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正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采信证据错误，计算标准错误。根据2018年9月5日的司法鉴定意见，自2018年9月5日至今，文飞仍在病床上躺着无法动弹，一审判决仅将误工费计算至出鉴定结果的前一日2018年9月4日错误，其误工仍再计算17年，按照大部分护理依赖标准，应为765217.6元；二、文飞在工地进行拆模时被铁模板从高处掉下砸伤，一审判决认定文飞承担3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错误。 河南嘉诚公司未答辩。 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未陈述意见。 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嘉诚公司、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连带赔偿文飞各项经济损失2868183.31元；2、本案诉讼费由河南嘉诚公司、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是一套人马并具有独立的法人；河南嘉诚公司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施工、建筑工程施工、防水降水支护工程施工、水利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市政工程施工、工程勘察、地质灾害治理；建筑机械、模板租赁；建筑劳务分包。2016年至2017年5月期间，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分别与河南嘉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将自己承接的“独山县南大门路建设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河南嘉诚公司施工，双方约定了在施工中的权利义务，特别约定河南嘉诚公司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2017年9月3日，河南嘉诚公司与文飞签订《外模工劳务分包》，约定由河南嘉诚公司向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承包的劳务工程中的外模工劳务分包给文飞施工，施工所需的垂直运输机械等材料和设备由河南嘉诚公司提供。之后，文飞组织人员对“独山县南大门路建设工程”的外模工程进行安装及拆除。2017年12月22日，文飞在对该工程的外模拆除时，上面的模板掉落砸在文飞身上，文飞受伤后到黔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3月27日出院，共住院95天，河南嘉诚公司支付部分住院医疗费，贵州中山公司亦按独山县交通运输局的通知支付部分住院医疗费，住院期间需人护理。文飞出院后，于2018年8月13日，经贵州省肢体康复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作矫形器鉴定，鉴定分析认为：“一、被鉴定人文飞因重物砸伤导致L4以下不完全瘫痪，根据其生理情况及生活的环境，可配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等辅助器具。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可以借助助行器等帮助截瘫患者在室内或室外坡度不大的平整路面上作站立、行走康复，以此减少长期卧床、坐轮椅而带来的一系列并发症，从而提高生存质量。除此以外，仍然需要轮椅、防褥疮坐垫等辅助器具。二、鉴定意见：参照中国康复器具协会《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鉴定如下：（一）矫形器配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50000元/具。（二）其他辅助器具配置，（1）轮椅：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2500元/辆；（2）助行器：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1100元/只；（3）轮椅防褥疮坐垫：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4000元/个。（三）更换及维修：（1）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每四年更换一具，每年的维护修理费用大约是现行矫形器价格的百分之十；（2）轮椅每二年更换一辆，每年的维护修理费用大约是现行轮椅价格的百分之十；（3）助行器每一年更换一只，损坏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4）轮椅防褥疮坐垫，每二年更换一个，损坏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四）建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及其他辅助器具更换年限至我国男性人口平均寿命年限”，鉴定费2000元。2018年9月5日，文飞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文飞因外力作用致腰4椎体前滑脱并腰4、5节段脊髓损伤遗留截瘫（肌力3级以下）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属三级伤残；2、文飞因外力作用致小肠破裂行修补后属十级伤残；3、文飞因外力作用致骨盆粉碎性骨折、左侧骶髂关节分离属十级伤残；4、文飞因外力作用致腰4椎体前滑脱并腰4、5节段脊髓损伤遗留截瘫（肌力3级以下）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属大部分护理依赖；5、文飞腰椎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约9000-10000元”，鉴定费1900元。文飞进行司法鉴定，产生的门诊检查为3188.59元，亦产生一定的护送费、交通、食宿费。一审又查明，文飞与马贵智婚后共同生育二个子女即文图炜（男，2000年2月1日生，已独立生活）、文勇梅（女，2009年12月17日生）；文飞的被赡养人母亲邱远秀（1944年11月12日生），邱远秀共生育6个子女。文飞系农村居民人口，从2016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在贵州省独山县从事建筑业。一审再查明，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38568元/年、建筑业年工资收入56566元/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2019年世界卫生组织公布我国男性人口平均寿命年限74.6岁。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文飞经济损失的确认问题。文飞受伤治疗终结后，进行的伤残等级和辅助器具鉴定，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以及原告主张以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的数据，文飞的经济损失应为：（1）医疗费：门诊检查费3188.59元，客观、真实，应予认可。（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95天，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贵州省内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9500元（95天×100元/天）。（3）伤残赔偿金：文飞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未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已外出到贵州省从事建筑业，年龄未满60周岁，伤残为一个三级和两个十级即比例为82%，赔偿年限应为20年，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18108.8元（29080元/年×20年×82%）。（4）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以2019年公布我国男性平均寿命为74.6岁为据，文飞定残时年满43周岁，尚余31.6周岁。具体为：①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费：四年更换一次器具，按四舍五入计算，需更换8次，费用为400000元（50000元/具×8次）；②轮椅费，二年更换一次轮椅，按四舍五入计算，需更换16次，费用为40000元（2500元/辆×16次）；③助行器费，一年更换一次，按四舍五入计算，更换32次，费用为35200元（1100元/辆×32次）；④轮椅防褥疮坐垫费，二年更换一次，按四舍五入计算需更换16次，费用为64000元（4000元/辆×16次）。辅助器具费用共计539200元。（5）护理费，护理费应以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38568元/年标准计算。①住院期间护理，只按一人护理，共住院9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0038元（38568元/年÷365天×95天）；②残疾期间护理费：按伤残鉴定意见，文飞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范围，但其已配置了辅助器具，护理依赖应予减少，结合文飞的年龄、伤残等级、辅助器具配置，护理时间按20年，护理费应以全额护理费的一半即50%，残疾期间护理费385680元（38568元/年×20年×50%）；护理费共计395718元。（6）误工费：误工时间应从事故发生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9月4日计253天，定残后的误工费不再计算，结合文飞的工种，误工费为39208.8元（56266元/年÷365天×253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文飞的母亲及子女文勇梅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需要文飞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文飞自己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年限的部分，且有多个被抚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赔偿标准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769.5元[其中，子女文勇梅需抚养年限9年，由文飞夫妇共同抚养，抚养费为75084.12元（20348年/年×9年÷2人×82%），母亲邱远秀需赡养6年，由文飞及其他子女共6人赡养，赡养费为16685.36元（20348元/年×6年÷6人×82%）]。（8）残疾辅助器具维修养护费：以鉴定意见每年维护费为器具费的10%计算，维修养护费为165900元[其中，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维护费158000元（50000元/具×10%×31.6年），轮椅费7900元（2500元/辆×10%×31.6年）]。（9）营养费：文飞住院治疗95天，以每天按30元计算为宜，即营养费为2850元（95天×30元/天）。（10）交通费、护送费、食宿费、纸巾费：文飞受伤后，其家属为处理事故及鉴定亦产生一定交通、食宿费及其他费用，文飞虽提供相应证据，但该证据不能全面证实所主张的费用客观真实，结合文飞的伤情，酌定计算其住院、鉴定期间的交通费、护送费、食宿费、纸巾费等8000元。（11）鉴定费：伤残等级的鉴定费1900元，假肢安装的鉴定费2000元，应予支持。（12）后续治疗费：文飞腰椎内固定的取出费用虽未发生，为减少诉累，参照鉴定意见，内固定取出费用按9000元计算。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786343.69元。2、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河南嘉诚公司、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河南嘉诚公司具有承建公路工程、模板租赁、建筑劳务分包的资质，根据涉案工程施工所需的技术标准及施工资质，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由河南嘉诚公司施工，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河南嘉诚公司又将自己所承建的劳务工程分包部分给无资质的文飞施工，河南嘉诚公司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又违反了与贵州中山公司、贵州中正公司的合同约定，故河南嘉诚公司的行为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文飞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劳务过程中，在劳务中未注意安全义务，对自己的伤害所造成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结合劳务关系、事故形成原因及损害结果，文飞在此次事故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0%，河南嘉诚公司承担70%为宜。综上，文飞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786343.69元，根据责任比例，河南嘉诚公司应赔偿文飞经济损失1250440.6元（1786343.69元×70%）。鉴定文飞身体受伤，精神受到一定损害，结合双方的过错和文飞的诉请，河南嘉诚公司应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河南嘉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嘉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文飞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辅助器具维护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抚慰金等1280440元。二、驳回文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448元，减半收取计13724元，由文飞负担3724元、河南嘉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文飞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定残后，应否再计算误工费；二是其在工地拆模板被砸伤，其应否自担部分责任。 关于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该司法解释作此规定，就是考虑受害人受伤后，其因遭受人身伤害而导致的收入损失，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因就医治疗而发生的收入减少，应由误工费这一项目来进行赔偿；二是因伤造成残疾而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减少，这是受害人在一定程度上丧失劳动就业机会所导致的将来的收入减少，应根据其残疾程度由残疾赔偿金予以赔偿。换言之，定残前赔偿的是实际收入的减少，定残后赔偿的是将来收入的减少，故一旦定残后，误工费就被残疾赔偿金所填补，如果在赔偿残疾赔偿金的同时还计赔误工费，就属于对同一损失的重复赔偿，则会加重侵权责任人的负担而对其不公平。因此对文飞关于还计算定残后的误工费的主张，因与前述司法解释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文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外揽活实施，理应做到与常人有别的高度注意义务，在施工过程中理应特别注重安全防护，文明施工。但其未注意施工安全义务，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结合其劳务关系及事故成因且造成的损害后果等综合因素，认定其自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故对文飞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文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8元，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