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兰，女，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国，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国，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霞，女，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家芬，女，1930年2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玉，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浙江靖霖（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治国，又名陈志国，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浙江靖霖（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与许家芬、陈国玉及原审第三人陈治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家芬、陈国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赠与合同》部分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许家芬将案涉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陈国玉时，该房屋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二、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许家芬与陈林明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林明去世时，其合法继承人均未对陈林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进行分割，因此该房屋为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被上诉人许家芬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陈国玉时，每位继承人对该房屋所享有的份额仍未进行确认，该房屋仍然处于共同共有状态，许家芬的赠与行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三、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处分基于继承而取得的物权，未经登记后不可处分，不发生物权效力。许家芬、陈国玉针对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的上诉答辩如下：案涉赠与合同中涉及房屋系遗产，作为母亲的许家芬当然有权将其自有部分财产赠与他人。一审法院认定许家芬赠与行为侵犯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权益，并以此为由认定房屋赠与合同部分无效合法、有据。上诉人许家芬、陈国玉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对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判决驳回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的签订许家芬、陈林明与六位子女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有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该协议书应被认定为父母遗嘱。许家芬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意见，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协议书并非遗嘱，显然不符合案件事实；二、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应当举证证明按照《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将该举证义务分配给上诉人许家芬、陈国玉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失当。三、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存在重大问题应当发回重审。本案系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在知悉许家芬、陈林明共有的贵阳市花溪区花阁路门面也属于陈林明遗产的情况下，未将纳入分割势必引其他的继承纠纷，增加各当事人的诉讼成本。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针对许家芬、陈国玉的上诉答辩如下：一、《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是众子女赡养父母义务的约定，并非遗嘱或具有遗嘱性质的协议，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已按照协议履行赡养义务，不存在不具有继承权的事实；二、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在法定节日或父母生日都给予父母相应款项作为赡养费，但未出具收据。此外，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经常带父母出外旅游，尽到了精神上的赡养义务；三、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贵阳市花溪区花阁路门面继承问题应另案处理。原审第三人陈治国述称：同意上诉人许家芬、陈国玉的上诉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原告依法继承其父母共同所有的房屋（花溪区）。2．确认被告许家芬与被告陈国玉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被告许家芬与陈林明于20世纪40年代结婚，婚后生育6个子女，即陈国兰、陈国霞、陈卫国、陈爱国、陈国玉、陈治国。20世纪90年代，许家芬与陈林明共同购买位于花溪区房屋一套，1998年5月22日该房屋办理了证号为字第2589号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许家芬，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建筑面积80.71平方米，备注为住宅。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花溪国用（2000）字第1872号。2007年1月28日，四原告与被告陈国玉、第三人陈治国签订《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载明“因父母年迈，经兄弟姊妹共同商议，议定每人每月出资200元作为父母养老费用，且于每月1号兑现直至父母百年归天。若到时钱不到位，自行放弃父母财产的继承权。此外，在父母百年归天之前，发生生病等情况，所产生的费用，由所有兄弟姊妹共同承担。证明人为熊某、杨家娟”。该协议落款时间下方有手写字体记载“协议中的财产指兰花小区住宅一套，花阁路门面一间”。2008年4月14日，陈林明因病去世。2019年3月27日，被告许家芬与被告陈国玉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将案涉房屋从许家芬名下过户到陈国玉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产权证号为黔（2019）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6780号，产权人陈国玉，登记原因赠与。四原告认为共同支付了父亲生病期间的医疗费、购买了公墓，办理父亲丧事等，也对母亲许家芬尽到了孝道，有权取得父亲的遗产，母亲许家芬赠与行为侵害了四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审理中，四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7月23日依法作出（2019）黔0111民初65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国玉名下位于花溪区房屋（产权号黔（2019）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6780号）”。原告缴纳保全费3520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结合各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原、被告享有的份额如何确定。位于花溪区房屋虽登记于许家芬名下，但系许家芬与陈林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陈林明去世后，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属于陈林明遗产。陈林明未留有遗嘱，也未签有遗赠扶养协议等，依法适用法定继承。被告辩称四原告未履行《共同奉送父母协议书》，丧失继承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陈林明的法定继承人有其配偶许家芬、子女四原告及被告陈国玉、第三人陈治国共计7人。案涉房屋共计80.71平方米，由被告许家芬享有1／2，余下的1／2由7人均分，即每人享有1／14份额，被告许家芬享有房屋4／7份额，其自愿将其享有份额赠与被告陈国玉，符合法律规定，故陈国玉享有案涉房屋9／14的份额，四原告及第三人陈治国各享有1／14份额。许家芬将属于四原告应分得遗产份额通过赠与方式一并予以处分给陈治国，其行为侵犯了四原告合法继承权益，故其赠与行为涉及四原告部分无效。因此，对原告诉请依法继承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明确各原告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对原告诉请《房屋赠与合同》无效，因该合同仅系部分无效，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国兰、陈国霞、陈卫国、陈爱国各享有位于花溪区房屋（黔［2019］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6780号）十四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原告陈国兰、陈国霞、陈卫国、陈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国兰、陈国霞、陈卫国、陈爱国负担50元，被告陈国玉负担50元。保全费3520元，由四原告负担2263元，被告陈国玉负担125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许家芬、陈国玉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签订《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时，父亲陈林明与母亲许家芬均在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证人熊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证人熊某应邀去陈家调解纠纷，见证陈家人自行达成《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并签字确认。签订《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的时候，所有子女及许家芬、陈林明均在场，且许家芬、陈林明意识清楚，意思明确。陈林明、许家芬没有在《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签字的原因是其二人表示纠纷得以调解，无签字的必要。上诉人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原审第三人陈治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确实是在证人的见证下签字确认。当事人对熊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依法予以采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是否应当被认定为遗嘱；二、《房屋赠与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关于《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是否应当被认定为遗嘱的问题。本院认为，《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内容为六子女赡养义务的约定，且仅有六子女及见证人的签字确认。许家芬、陈林明未在《共同奉养父母协议书》签字或捺印，故该协议书不应认定为遗嘱，原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继承原则确认案涉房屋的权利份额合法、有据。关于《房屋赠与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案涉80.71平方米的房屋系陈林明与许家芬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1/2份额为许家芬所有，另外1/2份额属于陈林明遗产。应由陈林明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为配偶：许家芬、子女：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陈治国、陈国玉共同继承。本案中，许家芬签署《房屋赠与合同》将属于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应分得遗产份额的行为侵犯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的法定继承权，其赠与行为涉及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部分无效，原审判决未明确该部分内容遗漏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的部分诉讼请求。另，因本院对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诉讼请求支持部分发生变化，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亦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许家芬、陈国霞、陈国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原告陈国兰、陈国霞、陈卫国、陈爱国各享有位于花溪区房屋（黔［2019］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6780号）十四分之一份额；二、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国兰、陈国霞、陈卫国、陈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确认许家芬与陈国玉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涉及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陈国霞应分得遗产份额部分无效；四、驳回陈国兰、陈国霞、陈卫国、陈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00元，由上诉人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许家芬、陈国霞负担50元，由上诉人陈国玉负担50元。保全费3,520元，由上诉人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许家芬、陈国霞负担2,263元，由上诉人陈国玉负担1,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0元，由上诉人陈国兰、陈卫国、陈爱国、许家芬、陈国霞负担50元，由上诉人陈国玉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助理法官王李文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