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2刑初13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尹某甲，男，1964年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告人尹某甲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南京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6日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6月1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政，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玄检诉刑诉〔2020〕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某甲犯危险驾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忠文及检察员助理刘松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某甲及辩护人张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尹某甲酒后驾驶苏Ａ×××××号牌小型越野客车从山水大酒店停车场停车位驶出，与旁边停放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擦，后被停车场保安拦截，被告人尹某甲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民警到场处理。后被告人尹某甲被民警带至医院提取血样送检，被告人尹某甲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65.8mg/100ml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某甲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法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尹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不持异议，承认控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某甲酒后在江苏省地矿局大院内停车场挪车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尹某甲不构成危险驾驶罪或尹某甲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可以不作为犯罪处理；即使法庭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尹某甲危险驾驶罪成立，也属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除刑事处罚。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12月21日晚，被告人尹某甲在山水大酒店聚餐。21时16分许，尹某甲酒后通过手机预约滴滴代驾人员，代驾人员李某21时22分许到达酒店一楼大堂，尹某甲电话告知李某其车辆（苏Ａ×××××）停在酒店旁边的江苏省地矿局大院内停车场。预约代驾人员成功后，尹某甲因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内侧，相对比较隐蔽，其担心代驾人员找不到以及车辆车身较大，担心代驾人员碰到旁边的车，所以想把车挪到亮处，方便代驾人员寻找。尹某甲在挪车过程中，轻微碰擦了旁边停放的车辆。事后，尹某甲立即下车，正好保安也在。在尹某甲和保安协商过程中，代驾人员赶到。代驾人员因怕耽误生意而报警，导致案发。尹某甲挪车时间约1分钟，挪车距离约十来米，最后停车位置距停车场出入口尚有30米距离，车辆轻微碰擦最终未作为事故处理。经抽血检测，被告人尹某甲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5.8mg/100ml。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中遗漏了被告人尹某甲喊代驾人员、在江苏省地矿局停车场（山水大酒店本身无专用停车场）挪车以及挪车发生碰擦后，被告人尹某甲主动下车（此时离出入口尚有30米）的事实，而并非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遭到保安拦截。（二）提取血液量与送检血液量相差明显，不能排除送检的血液并非被告人尹某甲的血液的合理怀疑，因此关于被告人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意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然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因此，对道路的审查认定应当综合考虑路幅、路况、道路环境及是否用于公众通行的目的。本案案涉停车场属于江苏省地矿局的停车场，而不属于山水大酒店。该停车场共有109个停车位，内部车辆约100个车位，即使存在空位的情况下给来山水大酒店用餐和住宿的车辆停放，该车辆也是特定的，而并非社会公众。该停车场在省地矿局大院内，采取的是封闭式管理，并不允许其他无关社会车辆进入，没有用于公众通行的目的，也不符合公众通行的条件。因此，案涉停车场属于单位内部停车场，是专用停车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用于公众通行的目的，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道路。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对该停车场认定为道路是错误的，依法不能成立。（四）被告人尹某甲虽有醉酒挪动车辆的行为，但时间非常短暂（1分钟左右），距离也非常短（10来米），且其挪动车辆前已经预约了滴滴代驾人员，其没有要在道路上实行危险驾驶的动机和故意；其挪动车辆的目的，是怕代驾人员找不到，而将车辆挪到相对醒目的地方；该挪动车辆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危害公共安全。因此，被告人尹某甲不具有要在道路上危险驾驶的主观故意和动机，其挪动车辆的行为也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不符合危险驾驶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危险驾驶罪。（五）即使法院认定被告人尹某甲危险驾驶罪成立，也属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1）被告人挪车前已经预约了滴滴代驾人员，其动机也是将车挪到明显位置交给代驾人员；（2）被告人挪车的时间发生晚上21时30分左右，地点是在江苏地矿局大院内停车场内，人员和车辆出入很少；（3）被告人挪动的时间仅1分钟左右，行驶距离仅有十几米，无论行驶时间还是行驶距离都非常短，行车速度非常慢，也没有发生严重的危害后果，社会危害性、社会危险性较低；（4）被告人明知代驾人员报警，等待民警前来处置，而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系自首；（5）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之前一直有良好的酒后代驾人员习惯，此次是一时糊涂，其本身没有人身危险性；（6）被告人对其行为一直表示后悔，也当庭表示悔意，表示以后绝不再犯，态度较好。经审理查明：（一）关于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12月21日晚，被告人尹某甲在位于南京市玄武区龙蟠路中路118号的山水大酒店就餐时饮酒。就餐结束后，被告人通过滴滴代驾人员的APP找到代驾人员。在等待代驾人员的过程中，被告人驾驶苏Ａ×××××号小型越野客车从山水大酒店停车场内的停车位驶出时，与旁边正常停放的浙Ｂ×××××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擦。被告人继续驾驶苏Ａ×××××号车右拐前行约18米,至拐弯处停车，停车场的保安也让其停车。被告人停车后下车。代驾人员来后，代驾人员打电话至滴滴平台，滴滴平台报警。以上事实，被告人尹某甲供认不讳。上述事实，另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现场监控录像，证实事故发生经过。2.被告人尹某甲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停车的地方比较黑，怕代驾人员找不到车，加上担心车比较大，怕代驾人员把车碰坏，就想把车开到亮的地方停下来，等待代驾人员；被告人的车辆碰擦到旁边车辆时，被告人没有发觉，开了十米左右时，停车场保安在旁边喊被告人，被告人就把车停下了，下车后等待保安找对方车主。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21时16分许，李某接到山水大酒店客人的滴滴订单。李某于21时22分许到达山水大酒店，被告人告诉李某其在停车场内。李某进了停车场后，发现被告人将车停在离出口约30米的地方。4.证人尹某乙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21时15分左右，尹某乙在山水大酒店代保安值班时，发现被告人在停车位内启动车辆，后碰到旁边的车辆，被告人继续行驶十几米后在拐弯处停了下来。尹某乙让被告人不要走，被告人就下车了。1-2分钟后，代驾人员来了，被告人埋怨代驾人员来晚了，但没有取消订单。代驾人员后来打电话给滴滴平台，滴滴平台报了警，后来警察就来了。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苏Ａ×××××号车的移动位置及最后停靠位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二）关于对被告人尹某甲抽血验血的过程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后，使用呼气式酒精检测仪对被告人进行测试。经测试，被告人酒精含量测试数值为160mg/100ml，已达到醉酒驾驶机动车标准，民警后将其带至东部战区总医院提取血样送检，分别提取了两管血液。血液提取登记表记载的提取量均为5毫升，并注明了各自的样本盛装容器编号。盛装血液样本的容器分别放入血样备案袋和血样送检袋后，被告人、抽血人及两名交通警察均在血样备案袋及血样送检袋上签名。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血液样本中的酒精含量进行鉴定，经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送检的被告人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65.8mg/100ml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鉴定委托书中未记载送检样品的容量。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理鉴定登记表及检验报告记载检材样本容量为约3毫升，受理日期为2018年12月22日。另外，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在2018年12月21日只提取了被告人尹某甲的血液样本，在次日也只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被告人的血液样本进行酒精含量检测。上述事实，被告人尹某甲供认不讳。上述事实另有机动车驾驶人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笔录、血液提取登记表、委托鉴定书、受理鉴定登记表、检验报告、照片、情况说明等书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三）关于案涉停车场的性质江苏省地质矿产局停车场共有109个车位，产权归江苏省地质矿产局，主要用于江苏省地矿局及下属单位约100辆车停车使用。山水大酒店是江苏省地质矿产局下属单位，经与江苏省地质矿产局协商，在不影响正常工作、有空位的前提下，经保安核实，来山水大酒店住宿和用餐的车辆可以进入，停放在指定位置，凭酒店发放的停车券免费停放。对于来江苏省地质矿产局及下属单位办事而需要临时停放的车辆，江苏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按向物价部门备案的收费标准进行收费。以上事实，有《停车场车辆出入停放管理规定》、《关于省地矿局停车场管理规定的说明》、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等书证予以证实。另有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案涉停车场不对外开放，只停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公务车和工作人员私家车，以及下属单位的车辆；山水大酒店是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的下属单位，在停车场还有空位的情况下，经保案核查后，来酒店住宿和用餐的客人的车辆也可以停放；停车场由江苏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内部车辆全部在江苏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登记备案，车辆进出时，自动识别放行，来山水大酒店住宿和用餐的客人凭酒店发放的停车券可以免费停车，来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及下属单位办事的车辆需要收费。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四）影响被告人尹某甲量刑的其他事实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被告人尹某甲有50次请代驾人员代驾人员的记录。案涉碰擦事件发生后，被告人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损失。以上事实，有代驾人员记录等书证予以证实。该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认定被告人尹某甲是否构成危险驾驶罪，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案涉停车场是否属于刑法意义上的道路？能否认定被告人在驾驶机动车时处于醉酒状态？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存在危险驾驶罪所要求的危险状态？被告人是否系故意醉酒驾驶机动车？本院分析如下：一、案涉停车场属于刑法意义上的道路。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危险驾驶罪中的“道路”适用这一规定。公共性是道路的核心特征，某一场所只要具有允许不特定车辆通行的特征，就应当认定为道路。无论单位对其管辖范围内的路段、停车场等场所采取的管理方式是收费还是免费、机动车进出是否需要登记，只要允许不特定的社会机动车自由通行，就属于道路。反之，如果仅允许与管辖单位及其人员有业务往来、亲友关系等特定事由的来访者的机动车通行的，则不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不能认定为道路。本案中，案涉停车场虽然主要是用于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使用，但来山水大酒店住宿或就餐的消费者在车位有空余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且来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及下属单位办事的人员亦可以在此停车，而山水大酒店属于服务性企业，其服务对象系不特定的第三人，来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及下属单位办事的人员也未限定范围，故无论案涉停车场是否属于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的专用停车场，均不影响其属于刑法意义上的道路。二、被告人尹某甲在驾驶机动车时处于醉酒状态。理由如下：1.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在驾驶机动车之前的很短时间内曾饮酒，警察采用呼气式酒精检测仪对其进行测试时的酒精含量测试数值为160mg/100ml，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此事实应予认定。而根据医学常识，在同一时间点血液中酒精含量测试值通常要比呼气式酒精检测仪的测试值要高。2.东部战区总医院提取被告人血液样本后，被告人、抽血人及两名交通警察均在血样备案袋及血样送检袋上签名确认。虽然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抽检的血液样本为5毫升，而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理鉴定登记表及检验报告记载的检材样本容量为约3毫升，但考虑到登记人员不一，有可能发生登记不一致的问题。3.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在2018年12月21日当天只提取了被告人尹某甲的血液样本，在次日也只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被告人尹某甲的血液样本进行酒精含量检测，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申请对另一血液样本进行鉴定。综上，可以认定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检测样本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从被告人身体内提取的血液样本的同一性。根据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告人血样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65.8mg/100ml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血液酒精含量达到80毫克/100毫升以上的，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规定，被告人尹某甲在驾驶机动车时处于醉酒状态。三、被告人尹某甲的行为存在危险驾驶罪所要求的危险状态。危险驾驶罪属于抽象危险犯，不以发生具体危险后果为构成要件，即立法上根据一般人的社会生活经验，将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类型化为具有发生危害结果的高度危险。该危险不需要司法上的具体判断，只要行为人实施了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就推定其具有该类型化的高度危险，符合危险驾驶罪的客观要件。本案中，虽然被告人驾驶机动车的距离很短，但从其行为最终发生与其他车辆碰擦的结果分析，其驾驶能力已受到酒精的严重影响，其醉酒后驾驶车辆的行为不仅具有发生危害结果的高度危险，而且发生了实害结果，符合危险驾驶罪的客观要件。四、被告人尹某甲系故意醉酒驾驶机动车。醉酒驾驶属于故意犯罪，系间接故意，要求行为人对其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可能导致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犯罪故意是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的有机统一。在认识因素方面，行为人必须认识到自己是在醉酒状态下驾驶机动车方可构成此罪，但不要求行为人对“道路”“醉酒”“驾驶”“机动车”等要素的法律意义有确切的认识，即不要求行为人对其血液中酒精的具体含量、驾驶场地是否系刑法中的“道路”、“挪动”车辆是否系“驾驶”车辆等因素有准确的认识，只要有大体上的判断即可。本案中，被告人对其酒后“挪动”车辆的行为系明知，而危险驾驶行为侵害的是公共安全的法益，从风险控制的角度，对“驾驶”的认定应从严认定，不需要行为人有明确的上道路行驶的目的，故被告人在停车场“挪动”车辆的行为应评价为法律意义上的“驾驶”。在意志因素方面，要求行为人对其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被告人明知酒后不能驾车，仍然驾驶车辆行驶了十几米，置醉酒驾驶可能导致的高度危险于不顾，是否发生危害结果均不违背其意志，其对结果的发生持听之任之的态度，可以认定其具有间接故意的意志因素。基于上述分析，被告人尹某甲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危险驾驶罪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量以下情节：被告人尹某甲是在相对封闭的停车场内将车辆从车位开出，驾驶的路程只有十几米；被告人是在等待代驾人员的过程中驾驶车辆，在其未取消订单而代驾人员即将到达现场的情况下，其驾驶车辆的目的是为了将车辆挪动至较显眼的位置而交给代驾人员，而非由自己驾驶至最终目的地；被告人主动停车后，在代驾人员通过滴滴平台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待，且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之前有多次代驾人员记录，此次系初犯、偶犯，且在庭审过程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根据以上情节，可以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尹某甲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伟人民陪审员  邵牙妹人民陪审员  吴碧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