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家天下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湖镇（中八农场内）。法定代表人：吕钦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琴英，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知识产业园贵阳科技大厦B栋1楼。法定代表人：胡方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双双，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家天下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天下门业）因与上诉人贵州建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博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家天下门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家天下门业要求建博劳务公司支付质保金94653.28元的诉请。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家天下门业主张的质保金94653.28元因未到期，所以不应支付错误，理由如下：家天下门业将防火门安装完毕交付给建博劳务公司后，该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花果园Ⅴ区7#-9#楼工程防火门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为工程造价的5%，待保修期满后支付，工程质保期为2年，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算起。原审庭审已经查明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通过了消防验收，建博劳务公司也予以认可，本案原审开庭的时间为2019年12月份，依据工程验收时间2017年6月29日，建博劳务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在本案原审庭审期间，双方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早已经过。故，原审法院认为两年质保期未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家天下门业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支付质保金的到期时间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该项判决错误，故提起如前请求。上诉人建博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在建博劳务公司的反诉金额内扣减家天下门业诉请的金额后，改判家天下门业向建博劳务公司支付双倍返工费及违约金共计3856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家天下门业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总量及价款的核算时间，家天下门业的完工时间以及建博劳务公司是否存在未按约付款，是否进行了实际整改且因此遭受损失等诸多事宜，均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第二页认定“建博劳务公司反诉称，认可总工量为5866.3488平方米，工程总价为1891028.98元”，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未对双方是否结算，何时结算等问题进行审理查明，遗漏重要案件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建博劳务公司是在原审开庭过程中当庭核算后才认可总工程量为5866.3488平方米，工程总价为1891028.98元，并非在反诉时即认可前述工程量及价款，反诉状中也从未有此描述。因此在本案开庭之前，家天下门业并未与建博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建博劳务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并不明确。其次，建博劳务公司与家天下门业是否结算，何时结算均属于本案的重要事实，该事实的审理查明将直接影响建博劳务公司是否存在先违约情形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重要事实进行审理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家天下门业2016年5月完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及施工要求，防火门安装过程中，必须对门框进行饱满灌浆，因此灌浆是案涉工程的主要内容之一。结合本案，2016年6月13日，业主方仍在发函，明确指出案涉防火门存在大量假灌浆、未灌浆等情况。既然存在未灌浆，就说明工程并未施工完毕，家天下门业未充分完成工程内容，因此2016年5月家天下门业仅是中途退场，并未实际完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建博劳务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至90%、95%，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直到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家天下门业均未与建博劳务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因此双方对于工程总量及总价款均不明确，存在争议，没有基础数据，自然无法计算90%或95%是多少工程款，也就无法认定建博劳务公司是否存在支付不足。即便如此，虽然合同约定的暂定工程量仅为5000平方米(对应工程款约161万)，但建博劳务公司还是累计向家天下门业支付了165万元，付款比例也远远超过了95%，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建博劳务公司存在付款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导致建博劳务公司实际整改且遭受整改损失的客观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的三次庭审中，建博劳务公司提交了《劳务派遣协议》、工程量结算单、整改明细单、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充分证实了建博劳务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案涉防火门进行了整改，并实际支付了第三方整改费225850元。前述证据均能一一对应，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除了电子回单外，均遗漏了其他重要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认定建博劳务公司未尽举证义务，并以此驳回反诉请求，造成裁判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建博劳务公司未及时将整改通知转达家天下门业，该认定明显有悖常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家天下门业自认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但在2016年4月12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6月13日、2016年6月16日，业主方及中建四局六公司均反复发出通知，明确指出防火门存在假灌浆、未灌浆等情况，质量不合格，并对建博劳务公司进行了罚款200000元。由此可见，在家天下门业未退场前：业主方即通知了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家天下门业不可能不知道，其次，在建博劳务公司反复收到整改通知且自身遭受巨额罚款的情况下，也不能不通知家天下门业。故一审法院认定建博劳务公司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过于机械，有悖常理。二、一审法院以《合同法》六十七条规定为由，认定建博劳务公司存在先付款义务，家天下门业系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六十七条规定，结合本案，家天下门业退场后，直至一审开庭前，一直未和建博劳务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因此总价款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自然无法计算90%、95%的工程款是多少，也就无法认定建博劳务公司存在先付款义务。2、虽然工程2017年6月29日通过了消防验收，但在未办理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仍然无法判断95%是多少金额，因此也无法支付且并非建博劳务公司原因造成。而在双方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暂定的5000平方米计算，案涉工程总价约161万元，则90%为145万元，95%为153万元，但建博劳务公司累计向家天下门业支付了165万元，也远远超过95%的付款比例，因此，也不存在付款违约。3、虽然建博劳务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了工程总价为1891028.98元，尚欠家天下门业24万元未付，但当时家天下门业已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双倍支付建博劳务公司整改费及违约金，且建博劳务公司也提起了反诉，因此建博劳务公司也无需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家天下门业需要根据建博劳务公司的要求，制作不同材质、规格的防火门，并负责具体的安装及施工，配合验收，对工程进行质保，并非单纯的出售标准化防火门。因此，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应当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应予纠正。四、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错误。本案中家天下门业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工程尾款及质保金26.8万并从2016年2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所有款项付清时止，并未主张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在家天下门业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建博劳务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48412.27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8412.27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不告不理之规定，属于程序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在总工程量及价款未经结算，案涉防火门存在假灌浆、未灌浆，建博劳务公司委托第三人进行了整改且实际遭受了重大损失等客观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建博劳务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缺乏证据证实。故望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针对家天下门业的上诉主张，建博劳务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目前尚未经过质保期，因此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花果园Ⅴ区7-9号楼工程防火门安装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11条第3点约定，质保期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结合本案，目前花果园V区7-9号楼工程至今为止并未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并未超过质保期，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二、家天下门业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且拒不履行质保义务，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家天下门业并未完整履行合同义务，退场时其工程并未完工，其次所完工的工程存在大量质量不合格，多次被业主方及总承包责令整改，建博劳务公司每次收到整改通知后，都立即告知家天下门业进行整改，履行质保义务，但家天下门业均未予理睬，因此建博劳务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第3点对质保金予以扣除。三、由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建博劳务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故建博劳务公司有权在质保金内扣除该损失。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点约定，质保金要两年质保期满，扣除保修费及相关费用后返还余款，结合本案，家天下门业退场后，由于工程尚未完工且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在家天下门业拒不履行整改义务、质保义务的情况下，建博劳务公司委托了第三方继续完工及整改，因此实际遭受了整改损失22万多，其次因为家天下门业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也使建博劳务公司遭受了总承包人20万元罚款，该罚款已在应付工程款内实时扣除，因此建博劳务公司为此实际遭受了40多万元的损失，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点的约定，建博劳务公司有权在质保金内予以扣除，故建博劳务公司不仅不用支付家天下门业质保金，相反，剩余未抵扣部分，家天下门业还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建博劳务公司的上诉主张，家天下门业辩称，1、关于总工程量和总工程款的问题，一审中已经确认了，建博劳务公司也是认可了的，相反是家天下门业对总的工程量认为少算了，但因为没有通过第三方核算，所以对原来的判决认定的平方数和工程总价款认可。涉及本案工程款支付问题，家天下门业认为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就可以证明建博劳务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关于建博劳务公司提供的自己整改的证据，特别是付款以及协议的公司与建博劳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因为在建博对家天下门业的付款中，建博劳务公司有委托所谓的整改单位付款给家天下门业，因此认为建博劳务公司提供的整改资料不客观不真实，应当不予认可，因此建博劳务公司的整改损失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建博劳务公司上诉履行抗辩权的问题，认为一审认定家天下门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审应予维持。关于案由问题由法院予以认定。最后，认为一审没有超诉请判决，因此要求支持其上诉主张，驳回建博劳务公司的上诉主张。家天下门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共计26.8万元并从2016年2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所有款项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建博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双倍返工费用共计453600元（其中人工费217300元、购买材料费用8500元、其他费用1000元，合计226800元，双倍即为453600元）；二、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反诉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2015年6月22日，原告家天下门业（乙方）与建博劳务公司（甲方）签订《花果园Ｖ区7-9楼工程防火门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家天下门业承接花果园Ｖ区7-9楼防火门安装工程，工程量暂定5000Ｍ2，以最终实际结算为准。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大包干形式进行承包，即由乙方包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等一切费用；包工期、包质量、包验收、包资料、包安全、包市场风险、包运输及多次搬运、采保费、运杂费、成品保护费、材料损耗、检测费、验收费、赶工费、劳动保险费、包维修及其他为完成本工程直至交付使用所需的一切费用的形式进行承包，包所有总承包合同中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该合同第五条单价及付款方式约定：“1、单价／Ｍ2:甲级钢框木扇防火门，321元／Ｍ2；乙级钢框木扇防火门，318元／Ｍ2；丙级钢框木扇防火门，315元／Ｍ2；甲级钢制防火门，403元／Ｍ2，规格型号按图施工，数量及总价按实计算。2、工程进度款：根据建设单位下发的节点工期及现场实际完成情况进行上报每一期的工程进度。经甲方报业主方审核后，甲方按业主方核定工程量相应工程价款的80%进行支付乙方为当期的进度款，并按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中建四局六公司拨付进度款时间进行支付。余款等工程竣工，并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经甲、乙双方进行结算完成后，按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拨付的工程款项后，有权向甲方索要进度或结算工程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质量标准：1、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级贵州省验收规范（以国家标准为准），并通过相关质检站消防验收，如因乙方所供产品通不过消防验收，所造成的二次验收费用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以及由此造成的其他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4、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按设计施工图及施工相关文件进行施工，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自检、互检、交接检。随时接受业主、政府部门、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即其他相关部门检查，并对各个部门所提出来的问题及时进行整改。若乙方不及时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整改，甲方有权进行相应的罚款处理，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也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5、乙方必须确保质量标准达到一次验收合格率100%，否则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责任：1、甲方委派王鑫为现场代表，负责对乙方施工进度及质量进行把关，并协助乙方解决应由乙方处理的各项事宜；负责签收甲、乙双方往来文件。乙方代表的任何指令、签证，与本合同的约定由冲突的，应为无效指令和签证。乙方代表无权修改、变更本合同”。合同第十一条约定“1、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施工验收规范，一次性验收合格率达100%。2、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造价的5%，从工程款中预留，待保修期满，扣除所发生的保修费用后无息支付。3、工程竣工验收后保修期2年，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算起。在保修期内因乙方原因（不论材料、施工质量等）引起的问题，由乙方负责无偿修复，并在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安排人员检修。如果乙方负责不履行维修义务，甲方有权自行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乙方保修金中双倍扣除，并按20%收取管理费。金额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合同中还就工期、产品变更、材料管理、事故处理、合同解除及终止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家天下门业组织工人进行防火门的供应及安装。2015年8月24日，原告初步对花果园Ｖ区7-9号楼防火门安装情况进行统计，确认当时供应安装防火门共计3397.14Ｍ2。2015年8月30日，王鑫、蒋鑫在分包（2015）年（8）月预结算书中签字，认可原告家天下门业已完成防火门安装工程量为3397.1Ｍ2。2015年12月18日，原告方代表吕钦飞与被告方代表王鑫签订《花果园Ｖ区7-9楼防火门班组节点进度计划》，载明：“7＃楼：①所有防火门门框灌浆于2015年12月21日全部完成，包括返工部分（4-47层）。②所有闭门器、拉手于2015年12月25日开始安装；于2015年12月28日全部安装完成。③3-6层通道门扇材料进场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并于2015年12月22日安装完成。④负一层-2层所有防火门材料进场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包括所有钢制、木质门）。⑤屋面层及电梯机房内所有防火门安装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饶洪强、周永华2015.12.18。8＃、9＃楼：①三个单元安装合页及所有门框灌浆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②通道门扇所有材料进场时间安排：（1）9＃楼一单元：2015年12月19日；（2）9＃楼二单元：2015年12月23日；（3）9＃楼三单元：2015年12月27日；（4）8＃楼一单元：2015年12月21日；（5）8＃楼二单元：2015年12月25日；（6）8＃楼三单元：2015年12月29日。所有通道门扇安装完成时间为2016年1月2日。③所有闭门器、拉手于2016年1月3日开始安装；并于2016年1月6日全部完成。④负四层-1层所有防火门材料进场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原定2015年12月20日前将1层所有管井施工完成，移交给防火班组）。⑤屋面层及电梯机房内所有防火门安装及上锁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以上所有时间节点的安排，我承诺所有的损失及甲方的罚款。承诺人：饶洪强、周永华。2015年12月18日。进度款支付：（1）所有工作全部完成后，项目部将付清总工程款的90%。（2）上月的30万进度款于2015年12月22日支付（若22日前未能完成的工作将从此进度款中直接扣除相应的罚款）。承诺人：周永华、王鑫。2015年12月18日。”原告方认可进度计划表中的饶洪强、周永华均为其公司的员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蒋鑫认可进度计划表是其书写，并交由被告的现场负责人王鑫签字。原告的工程于2016年5月完工后，因被告未按节点进度计划约定支付进度款，双方产生纠纷。另查明：花果园Ｖ区7-9号楼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宏益房开于2016年2月1日刊登交房公告，告知业主花果园Ｖ区7、8、9号楼已通过验收，具备交房条件。2016年4月13日，宏益房开工程总监办致文：中建四局六公司、中建四局安装公司、龙里长城防护设施有限公司、深圳中航装饰，内容为“Ｖ区7-9号楼于2016年4月12日上午预验收，发现以下问题不符合消防验收规范要求：一层下负四层消防楼梯通道宽度不够……；防火门未粘贴消防标识人证产品出厂标牌……”。2016年5月13日，花果园工程一部致文中建四局六公司，内容为”Ｖ区7-9号楼已抢工交房，中建四局六公司乙供防火门安装，我部已催促很久，安装的防火门未粘贴产品名称、型号规格、耐火等级、执行标准、生产批次、制造商、生产厂地址、联系电话、出厂合格证、消防认证身份标识、产品流向证明，现直接影响消防验收。为此，中建四局六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请中建四局六公司在2016年5月12日前将未粘贴的各项证明及消防身份标识粘贴，并且提供各项相关检测报告、资质证书及流向证明，否则，中建四局六公司必须对该栋号供货安装的所有防火门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完全由中建四局六公司承担，同时，请我司内审部门对中建四局六公司乙供材料进行全面复查。”2016年6月13日，花果园工程一部再次致文中建四局六公司，内容为：Ｖ区7-9号楼，中建四局六公司乙供安装的钢制防火门，我部已催促很久，钢制防火门未粘贴产品名称、型号规格、耐火等级、执行标准、生产批次、制造商、生产厂地址、联系电话、出厂合格证、消防认证身份标识、产品流向证明及安装的钢制防火门门框全部存在假灌浆、未灌浆现象，现在直接影响消防验收。为此，中建四局六公司防火门供货安装单位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壹拾万整），请中建四局六公司在2016年6月15日前将未粘贴的各项证明及消防身份标识粘贴，并且提供各项相关检测报告、资质证书、流向证明及门框灌浆整改，否则，中建四局六公司再次承担未整改的￥200000元（贰拾万元整）的违约金，并对该栋号乙供安装的所有防火门拆除，重新安装为具有国家认可符合消防认证产品的防火门，拆除安装造成的经济损失完全由中建四局六公司承担。”2016年4月20日，建博劳务公司以其自设的花果园Ｖ区7-9＃楼工程项目名义向吕钦飞送达质量整改通知单一份，内容为“2016年4月16日宏益房开及中建四局六公司对我司Ｖ区7＃-9＃楼项目的防火门安装工程进行检查，查验后发现有如下问题急需整改后完善后续消防验收工作：1、7＃-9＃楼部门防火门门框出现未灌浆、灌浆不饱满、假灌浆的现场，需重新开孔或拆除门框、剔凿后灌浆饱满。2、7＃-9＃楼部门防火门出现门锁质量问题及门把手质量问题，须将有质量问题的门锁及门把手更换、不齐。3、7＃-9＃楼安装的所有防火门均未粘贴产品名称、型号规格、耐火等级、执行标准、生产批次、制造商、生产厂地址、联系电话、出厂合格证、消防认证身份标识、产品流向证明，已经严重影响消防验收程序启动。需尽快完善此类标识牌的粘贴及资料提供。上述问题为已通知过多次的问题，望你班组引起足够的重视，并在2016年5月10日全部整改完成，否则我司将对此开具相应罚款单据，若我司派工对你班组的问题进行整改的，所发生的费用由你班组双倍承担。拟文人：花果园Ｖ区7-9＃楼项目工程部（加盖建博劳务公司公章），日期：2016年4月20日。”2016年6月16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向建博劳务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一份，内容为“你司承建的贵阳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Ｖ区7-9＃楼项目，因你司承包的防火门安装工程，未按宏益房开及我司要求进行整改和完善后期验收所需的相关问题。宏益房开已向我司开具了20万元的违约金（其中2016年5月13日违约金10万元；2016年6月13日违约金10万元），且宏益房开已在我司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现我司将按照合同约定，由你司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并及时生效扣除。望你司吸取教训，抓紧组织完善所有整改及验收所需事项工作，若后期宏益房开还有追加违约金款项，你司将全额承担，并及时生效扣除。中建四局六公司贵州分公司（公章），签收人：蒋鑫，日前2016年6月13日。”2016年6月16日，中建四局六公司花果园Ｖ区项目部向建博劳务公司发送《整改通知单一份》，要求对花果Ｖ区7-9号楼防火门安装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在2016年8月20日之前整改完成。2016年10月30日，建博劳务公司向吕钦飞送达《扣款通知书》一份，称因吕钦飞班组未及时整改花果园Ｖ区7-9号楼防火门门框灌浆不饱满、未灌浆及更换门锁、门把手问题，吕钦飞班组应双倍承担完善工程所产生的整改人工费用217350元、材料费8500元，合计225850元，双倍即为451700元。2016年10月24日，鑫锦泰劳务公司出具代付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7-12月鑫锦泰劳务小工人员工资发放表”花果园Ｒ区项目中总计支付金额729578元，其中有217300元系我公司为建博劳务公司在花果园Ｖ区7-9＃楼代付民工工资款项，事由为花果园Ｖ区7-9＃楼防火门因未完善的整人工费用。2016年6月-12月，建博劳务公司委托鑫锦泰劳务公司进行花果园Ｖ区7-9号楼防火门项目的返工，产生各项人工费用217350元、整改材料费用8500元、人工及材料费1000元，合计226850元。再查明：2015年9月13日，家天下门业公司向建博劳务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要求建博劳务公司将花果园项目Ｖ区7＃、8＃、9＃楼的防火门货款汇入户名为黄保芳的中国银行贵阳中山东路支行卡号：62×××35中。建博劳务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10月19日、11月5日、2016月2月2日委托贵州鑫锦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向黄保芳账户分四次打款38万元、27万元、30万元、40万元，合计135万元；建博劳务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黄保芳账户打款30万元，以上建博劳务公司已支付家天下门业货款共计165万元。原审中，原告家天下门业申请其安排在工地安装防火门的工人饶洪强、杨光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在防火门安装过程中不存在假灌浆和未灌浆的情况。被告建博劳务公司认为两个工人并非做完全部防火门安装的人员，仅是木质防火门的安装人员，即使他们所做的防火门不存在假灌浆、未灌浆的情况，也不能保证其他的工人所做的防火门不存在假灌浆、未灌浆的情况。而建博劳务公司因防火门存在假灌浆、未灌浆以及门把手、闭合器等问题，导致消费验收不合格被罚款20万元是事实，建博劳务公司并雇请他人进行返工而产生了相应的返工费用，理应由原告家天下门业负担。庭审中，被告陈述未被相关部门罚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花果园Ｖ区7-9＃楼防火门安装承包合同、节点进度计划、防火门安装情况、预结算书、工程总量清单、现场照片、证人证言、授权委托书、结算支付审批表、委托代付证明、银行转款凭证、整改通知单、工作联系函、交房公告、现场签证单、现场草签单、施工现场图片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花果园V区7#-9#楼工程防火门安装承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原、被告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方的合同执行人王鑫在2015年12月18日对原告方承诺“所有工作全部完成后，项目部将付清总工程款的90%”，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工程总量为5866.3488平方米，工程总价款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为1893065.55元，该款项的90%为1703759元，被告付款1650000元后，未按约定足额向原告支付进度款，系被告方违约在先，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于法有据；被告因原告行使后履行抗辩权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现该工程已于2017年6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付至合同总价的95%，为1798412.27元，被告也未足额支付。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48412.27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从2016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因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而合同约定被告于验收合格后才付款至总款的95%，故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应从2017年6月30日起算；对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5%质保金94653.28元，因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两年质保期未到，故对质保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主张原告支付其因整改工程承担的发包方罚款200000元及双倍返工费用453600元，因涉案防火门的质量问题，被告并未将整改通知及时转达给原告，且被告在庭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第三方存在委托关系，所提交的电子回单只能证明所支付的款项，但不能明确是整改工程所支付的款项，故其反诉部分，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建博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家天下门业有限公司工程尾款人民币148412.27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8412.27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家天下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贵州建博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60元，由被告贵州建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6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家天下门业主张的质量保证金94653.28元是否应当支付问题，首先，因家天下门业与建博劳务公司均认可质量保证金为94653.28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防火门安装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建博劳务公司应在质保期满扣除保险费用及相关费用后无息支付质量保证金，而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家天下门业所承接的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经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检测后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该工程土建部分消防验收合格，至今已经届满两年；再次，关于涉案合同约定保修期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中“整体工程竣工”的理解问题，建博劳务公司主张应理解为涉案项目的整体工程，而非家天下门业所承接的工程部分，家天下门业则认为仅特指其承接的工程部分，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为安装承包合同，家天下门业所承接的工程仅为花果园V区7、8、9号楼防火门安装工程，对于家天下门业来说，只要上述工程的防火门安装完成即履行完毕合同中的义务，同时，所谓项目整体工程验收是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等责任主体对项目是否符合质量标准进行检验和认证的过程，家天下门业仅为该工程项目中部分楼栋的防火门供应商，不可能成为整个工程验收的责任主体，对整体工程是否验收既不能控制也不能参与，且整体工程是否验收也非家天下门业的合同义务，家天下门业仅需要对其承接的7、8、9号楼防火门安装工程通过检测承担合同义务，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应理解为从家天下门业所承建的工程部分通过消防验收之日起起算，亦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综上，建博劳务公司支付家天下门业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建博劳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期间产生了保修费等相关费用，故建博劳务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质保金94653.28元。关于建博劳务公司认为双方未结算其不存在违约的主张，结合上文分析，家天下门业承接的涉案工程部分于2017年6月29日已经通过消防验收，至今已经长达三年，建博劳务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进度款，而结算需要双方配合完成，鉴于双方对工程的完工、质量等均有重大分歧，若建博劳务公司一直不配合结算则意味着家天下门业一直无法获得合同价款，有违公平原则，且不符合正常的实际交易习惯，故，建博劳务公司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一审法院依据家天下门业提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结合案件情况以及违约行为的后果，判决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程序不当，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建博劳务公司主张的整改损失问题，因双方在案涉工程安装施工过程，达成了一份节点进度计划，该计划内容明确约定所有防火门门框灌浆包括返工部分于2015年12月21日全部完成，而建博劳务公司主张在此之后涉案防火门亦存在相关质量问题并由案外人贵州鑫锦泰劳务有限公司完成了整改施工，但建博劳务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并将存在的问题通知家天下门业以及要求家天下门业进行整改的事实，且结合涉案安装承包合同的内容，明确约定家天下门业有义务派人就涉案工程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现建博劳务公司主张系由与其有长期合作往来的案外人贵州鑫锦泰劳务有限公司完成了整改返工部分，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建博劳务公司的此项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家天下门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建博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州建博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家天下门业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人民币94653.28元；四、驳回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家天下门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60元、反诉费5168元，均由贵州建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084元，由贵州建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向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