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81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强，绰号牛老板、牛伢子，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8月10日被抓获，2019年8月14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0月8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3日被湘乡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国涛，北京市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肖宇，广东勤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龙，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9月19日主动投案，2019年9月20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3日被湘乡市公安局依法逮捕。2020年4月8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贺超，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灿，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抓获，2019年10月3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3日被湘乡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明东，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湘乡检公诉刑诉［2019］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强、陈龙、陈灿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王强犯偷越国（边）境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2020年3月30日、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强、陈龙、陈灿及其辩护人魏国涛、肖宇、贺超、彭明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聚众斗殴罪 2009年11月5日15时许，原湘潭县响塘乡某某村凤凰矿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粟某某和该矿业原承包人吴某某、黄某某（已死亡）为争夺堆积在矿区内的“红泥巴”所有权发生争执。粟某某组织人员和货车欲将“红泥巴”运走，黄某某当即要求其合伙人被告人王强调集社会人员阻止此事，被告人王强安排其司机被告人陈龙通过联系被告人陈灿纠集了陈某某等30余名社会青年赶至矿区内，由黄某某统一发放铁棍和白手套且带领社会青年与粟某某的儿子粟某二纠集的10余名社会青年在矿区内打斗。湘潭县公安民警张某某、凌某和两名协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进行处置，在粟某二与黄某某交涉过程中，粟某二一方的胡某、蒋某、李某、刘某（以上四人均已判刑）、“细细”（在逃）等人与黄某某一方的陈灿、陈某某等30余人发生冲突，在打斗的过程中“细细”用折叠刀捅伤陈某某的大腿和腹部，至其回肠破裂。经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研究所法医鉴定：陈某某所受损伤构成重伤。 二、偷越国（边）境罪 2019年2月份左右，被告人王强知道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他涉嫌2009年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在本人没有护照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29日偷渡到越南。 该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的陈述，鉴定意见，勘验及辨认笔录。 该院认为，被告人王强、陈龙、陈灿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王强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偷越国（边）境罪。被告人王强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强、陈龙、陈灿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陈龙自动投案，系自首。建议对被告人王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对被告人陈龙当庭调整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对被告人陈灿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魏国涛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王强犯聚众斗殴罪定性不当，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理由是：王强让其司机陈龙喊人的目的是为拉走红泥巴，而非斗殴；现场发生冲突具偶然性，非王强的纠集行为引起；同案粟某二、黄某、杨某某等11人均已按照寻衅滋事罪判处。2、指控2009年11月5日事件为持械斗殴不正确，双方发生冲突时黄某某一方人员并未持械，械具被民警和土地执法队员收缴。3、2019年11月5日事件中粟某二一方人员存在恶意挑衅行为，有重大过错。4、王强不构成偷越国（边）境罪，理由是：王强是2019年5月29日偷渡到越南，而2019年6月3日才被上网追逃，即在王强被通缉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公安机关打击对象，且案发后王强未接到公安机关传讯；王强因为害怕才偷渡到越南的供述系孤证。5、王强认罪认罚，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且热心公益。6、认罪认罚不影响量刑的调整，诉讼时效即将截止，王强已基本改造，不具社会危险性，故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应当对其判处缓刑为宜。 辩护人肖宇的辩护意见是：1、王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理由是：其聚众的目的不是斗殴而是阻止粟某某拖红泥巴；其喊来的社会青年到现场后，工具被警方收缴，斗殴并未得逞，王强无斗殴行为；本案涉案的对方11名人员已判刑，但本案新增的证据并没有新的证明事实，故不宜定性为聚众斗殴罪；但若定性为寻衅滋事罪，本案案发已十年，诉讼时效已过。2、若王强构成聚众斗殴罪，则未考虑未遂情节，即王强一方人员持械未遂，不宜适用持械斗殴的加重情节，另本案携带的工具是否具有杀伤力无证据证明；粟某二一方过错在先且存在重大过错；王强已赔偿陈某某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3、王强虽有偷越国境的行为，但只有情节严重才构罪，因本案湘乡市公安局在未取得管辖权前对王强进行网上追逃，在逃人员登记表不具合法性，王强在2019年5月29日已经偷渡至越南，王强出境不存在逃避警方抓捕的前提，证人赵某的证言与王强的供述矛盾。故如果聚众斗殴罪不成立，寻衅滋事罪已过追诉时效，王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不存在刑罚基础。4、关于量刑，本案达成了谅解，存在未遂情形，公诉机关量刑基础事实发生改变，应当调整量刑建议；根据量刑平衡原则，粟某二一方刑罚均在一年左右，王强一方量刑建议在三年以上；王强无前科，社会危险性小，可对其宣告缓刑；根据刑法谦抑性原则，案发十年后对被告人再予以判刑有失公平。 被告人陈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贺超的辩护意见是：1、陈龙在本案中不是组织者，系从犯；2、陈龙主动投案，系自首；3、陈龙除其老板王强要其打了电话并被安排带路外，并没有参加后面的任何斗殴行为，陈龙主观恶性不大，事后认罪态度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强烈的悔罪表现；4、陈龙无前科；5、本案与参与斗殴的被判决的三位被告人实施的是同一犯罪事实，应当相同处罚。综上，陈龙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和酌情情节，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陈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彭明东的辩护意见是：1、持械斗殴的辩护意见与王强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一致；2、陈灿犯罪情节轻微，且并未造成严重的不良后果，社会危害性小；3、陈灿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其免除处罚或者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聚众斗殴的事实 2009年11月5日15时许，原湘潭县响塘乡某某村凤凰矿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粟某某和该矿业原承包人吴某某、黄某某（已死亡）为争夺堆积在矿区内的“红泥巴”所有权发生争执。粟某某组织人员和货车欲将“红泥巴”运走，黄某某当即要求其合伙人被告人王强调集社会人员阻止此事，被告人王强安排其司机被告人陈龙通过联系被告人陈灿纠集了陈某某等30余名社会青年赶至矿区内，由黄某某统一发放铁棍和白手套，王强要求喊来的社会青年听从黄某某的安排，黄某某带领所有社会青年上山赶至矿区。同时，粟某某的儿子粟某二（已判刑）纠集黄某、杨某某、李某、刘某、胡某、蒋某、李二、黄某二（均已判刑）及“细细”（在逃）等10余名社会青年也赶至矿区。在此过程中，湘潭县公安民警张某某、凌某和两名协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进行处置，并收缴了陈灿一方的械具，在粟某二与黄某某交涉谈话过程中，粟某二一方的胡某、蒋某、李某、刘某、“细细”等人与黄某某一方的陈灿、陈某某等30余人发生冲突，在打斗的过程中“细细”用折叠刀捅伤陈某某的大腿和腹部，至其回肠破裂。民警为防止事态扩大，对天鸣枪示警，粟某二一方人员随即逃离现场。经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研究所法医鉴定：陈某某所受损伤构成重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吴某二、吴某某、黄某某三人于2006年签订协议合伙将山坡上的砂土进行洗矿的事实。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0）潭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黄某三、刘某、黄某、徐某某、杨某某因犯寻衅滋事罪，李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的事实。 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2）雨法刑初字第42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胡某、蒋某、李二、黄某二因犯寻衅滋事罪，胡某、李二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的事实。 处警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 2、证人证言 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5日16时许，黄某某叫来40余人到矿区矿洞上，其中社会青年20余人，其他是本地居民，有些人手拿钢筋，有些人手拿砍刀。派出所及矿工队赶过来收缴钢筋时，粟某二一方也带来一大批人，粟某二对着黄某某说：“我分分钟就可以搞死你”，并对着黄某某带来的人说：“怎么来了不做事咯”。不久，人群一片混乱，民警对着天空开了一枪，混乱停止。此时，黄某某一方有一人被刺了一刀倒在地上，粟某二一方的人四散跑掉了，那方的人肯定带了刀子。 证人粟某某的证言，证明吴某某是凤凰矿山斜土区附近的居民，以前矿业跟吴某某说过矿山上出的废土可以让吴某某无偿从中洗矿，直到收回为止。2009年10月31日他担任凤凰矿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11月5日上午，王强给他打电话说：“听说你要拖土是吧？那你怕拖不得，这山是我的。”下午2点左右他听说矿山里来了几十个“流子”，还带了工具，下午3点就听说山上搞起来了，是黄某某喊的社会青年搞事。 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的时候，他和吴某某合伙在某某村凤凰矿山的位置洗“红泥巴”，当时缺水就停工了，“红泥巴”直接堆积在吴某某家山坡上，也与凤凰矿山的人口头协商好了，以后“红泥巴”还是由他们来洗。但2009年11月5日的上午，准备去将之前堆积的“红泥巴”洗铁时，粟某某一方在拖走“红泥巴”，他和吴某某找粟某某协商却不欢而散。粟某某一方叫了一些社会青年，还有他儿子粟某二，他和吴某某就商量干脆也去叫一帮社会青年来吓吓看。于是，他就打电话给王强，要他喊点人过来停了粟某某的工。到了下午1点多，王强就带了二三十个社会青年到他家里后王强就走了。他和吴某某带着这帮社会青年到了凤凰矿山，叫挖机停工。不久，派出所和政府的人来了解情况，他正解释时，边上就有人打起来了，发现他叫来的其中一个人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证人李某、黄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的一天，蒋某从赌场租了两辆银白色的面包车载着黄某、李某、李二、杨某某、细细、达达、外弟、胡某、黄某二、铁哥，在黄锋寺黄某家后面接了砍刀和铁棍，后又买了锄头木棍，来到某某村与粟某二等人碰头一起到矿山，看到山上有警察，他们就没有带刀和铁棍下车，李二和司机守车子，其余人走路上山，看到对方有几十个带白手套的年轻满哥，民警将他们的铁棍都收缴了。不久，胡某、黄某二、细细在洗铁机下面发现了对方带过来的五六把砍刀准备去抢过来，被对方发现了，对方两个人冲过来，胡某、蒋某、黄某二、细细等人围过去拳打脚踢，对方一个胖子倒下了，后来听说是细细捅了那人几刀。 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的一天，粟某二叫他过去，胡某在黄锋寺接了他，车上还有细细、黄某二、李某、黄某等人，车上有锄头把，砍刀，他想应该是去打架。他们一共二十几个人到了铁矿山下，听说是王强带了几十个社会青年在粟某某的矿山上闹事。山上有警察，他们就没有带东西下车，民警收缴了对方的铁棍。突然细细在洗矿机下面发现了对方人带过来的五六把砍刀，细细就喊“他们还带了刀子”。细细和胡某等人就把刀子拿了出来，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把刀子收走了，对方两个人冲了过来，他们这边胡某、蒋某、黄某二、细细围上去对着对方两人拳打脚踢，对方那个胖子倒下了。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5日下午2点，粟某二把他们集合到黄锋寺，胡某、黄某二、蒋某、细细坐了粟某二的车，他坐上了吉利车，其他人坐另外两台车。他看到粟某二副驾驶上放了一个蛇皮袋，里面装了四把砍刀，黄某说是蒋某准备的。到了凤凰矿业，对方有几十个社会青年，两边人争吵，细细从身上拿了把跳刀捅了对方一个胖子。 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5日，凤凰矿业与黄某某因矿产资源权属发生纠纷。下午3点，粟某某打电话给他说矿上来了几十个“流子”要闹事，他就带着监察队7个队员一起到了凤凰矿业，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有二三十个社会青年身前地上插着钢筋、手上带着白手套站在洗矿场周围。黄某某说：“人是我喊来的，我跟凤凰矿业有洗矿的协议，我投资了十多万进去，现在不让我搞了，我要凤凰矿业一个答复。”为了不让事态变坏，民警和他们监察队的让黄某某解散人群，并收缴钢筋。不久，粟某某的儿子粟某二上到矿区和黄某某谈话，不过五分钟，山下又来了十几个社会青年，他们上来就四处找，在洗矿场附近找到了些刀具，双方起了争执。他在收缴黄某某这边人的管制刀具时，就听到旁边六七米远的地方两帮人吵起来了，随即一声枪响，后来上山的十多个社会青年朝山上跑，黄某某叫来的社会青年在后面追，争吵的地方一个穿灰白色衣服的胖子躺在地上。 证人徐某二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5日，“明妹子”讲他们去凤凰矿山去打架了，把对方的人捅伤了。 3、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明2009年11月5日，一个叫“善宝”的人打电话给他说接了个单，让他去站一下，帮别人了难。他们七八个人到了凤凰矿业，看到有二十来人纠集在那里，每人手里都拿着钢筋，带着白手套，其中一男子给他们刚来的七八个人发了钢筋和白手套，还告诉他们：“拿着这个东西，如果有人动手，你们就作死的搞，待在这里就是，有钱给你们”。到4点左右，来了十六七个人，站在离他和陈灿大约3米远处，一看是对方的人。陈灿对他说：“你还欠我几千块钱，等下发的钱你就还我算了”，他说：“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呢”。对面的那些人以为是骂他们，就向他和陈灿冲过来，有个人从裤子口袋拿出一把弹簧刀，在他左手旁边捅了左大腿外侧两刀，又朝他的腹部捅了一刀，当时他就躺地上了。 4、鉴定意见：潭法验字（2009）第（1873）号法医学检验报告书，证明陈某某因被他人用刀刺伤腹部致肠破裂，已构成重伤。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9年因“红泥巴”价格上涨有利可图，黄某某跟他说黄某某和吴某某合伙到吴某某的自留山上挖“红泥巴”，有几十万吨，但是粟某某现在不让，让他去跟粟某某协商，事后分成。他就让粟某某给他面子，粟某某没有答复。2009年11月5日，黄某某、吴某某与粟某某又发生摩擦，粟某某在强行拖走“红泥巴”，还有社会青年在场。黄某某让他也叫几十个人来停了粟某某的工，他告诉黄某某老规矩需要给200元一个。他就叫陈龙打电话给陈灿，让陈灿喊了几十个人，并由陈龙去长沙接人到黄某某家里，黄某某给这些人发了钢筋和白手套，并告诉他们上山先不动手，如果对方动手就作死的打，他也对着这些人说让他们听黄某某和吴某某的安排和指挥。之后他就和陈龙开车去别人家里等消息了。过半小时就听到了枪响，他们就到现场看到除了他们这一方三十几个人抬着一个受伤的，还有一个人额头出血了，粟某二也带了十几个人。之后他就把人员喊开了，事后，他分三次给了伤者七八万元钱。 被告人陈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9年11月5日下午1点，他的老板王强喊他去长沙市坪塘镇太平加油站接人，并且给了他一个手机号码。他就开着王强的湘C6****猎豹越野车直接到太平加油站，看到一个留着球头的人带着二十余名社会青年，旁边停着两台白色面包车和一台银白色金杯车，他把这些人带到陈蒲村红星屋场后就走了。3点40分左右，他开车接王强和一些附近的村民在某某村立新组凤凰矿业矿区西头山下一户人家歇息，大约4点，山上一个村民跑下来告诉他们，山上捅伤人了，他和王强就去矿区山上，看到他接来的那些人中一个胖子被几个人抬上了一台黑色越野车。当时发生打架可能是因为凤凰矿业的“红泥巴”开采权的问题。 被告人陈灿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9年11月5日下午2点多，陈龙打电话让他去湘潭有点事，他和陈某某正好在一起，便问陈某某还有人没有，陈某某就又喊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叫“善宝”。陈龙开着一台绿色猎豹越野车来接了他、陈某某等人到了湘潭县响塘乡某某村一山上，后来还来了二三十个社会青年，给他们每人发了钢筋、白手套、矿泉水。之后派出所的人来了，把他们的钢筋和白手套都收走了。没过多久，又来了二十几个社会青年，其中一个为头的和他们一方一个老板模样的人争吵了几句。此时他和陈某某在开玩笑，陈某某还骂了他，对方的人可能听见了，一个穿白色上衣的人用脏话骂他们，并用拳头打了他们几人的下巴，双方的几十个人相互冲突推搡，突然陈某某腹部腿部在流血。派出所的人对天开了一枪，对方的人就逃跑了。 二、偷越国（边）境的事实 2019年2月份左右，被告人王强知道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他涉嫌2009年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在没有护照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29日偷渡到越南。 另查明，被告人王强于2019年8月10日被越南广宁省芒街市公安局抓获归案；2019年8月14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9年10月8月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3日被逮捕。 被告人陈灿于2019年9月27日被托克逊县公安局克尔碱派出所抓获归案。 被告人陈龙于2019年9月19日到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被告人王强、陈龙、陈灿于2019年12月30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湘乡市人口与出入境管理大队证明一份，证明王强未办理护照。 临时羁押证明书，证明王强于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3日被临时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东兴市公安局移交证明，证明2019年8月10日，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广宁省芒街市公安局在芒街市内抓获我国网上追逃人员王强，并于当日将王强移交东兴市公安局，东兴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12日移交湘乡市公安局。 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湘乡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3日对王强进行网上追逃。 2、被告人王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过完年，他就听到外面在传因为2009年他和粟某某喊人打架的事情没有得到处理，公安机关要抓他，5月的一天，赵某也跟他讲了湘乡公安要抓他的事情，他心里紧张就想到外面去避避风头。2019年6月5日他就从犇牛山庄出发，由李二、廖某某两人开车，带着施某某到广西南宁，陈某某安排车辆接他们到防城港，并叫来一辆黑色奥迪，他和施某某、廖某某上车，陈某某就先到越南等他们。到了中越边境，一个穿拖鞋的男子安排他们坐上一艘铁皮船不到一分钟就到了越南。他怕公安机关找到他，开的是李二的车，把自己的手机和手机卡放在了犇牛山庄可逃避监听，到了广西用的是施某某的身份证开的房，到了越南他让酒店的服务员给他买了新的手机和手机号码。 认定全案的综合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强于2019年8月10日被越南广宁省芒街市公安局抓获归案，被告人陈灿于2019年9月27日被托克逊县公安局克尔碱派出所抓获归案。 2、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出具的陈龙投案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9月19日，民警通过陈龙的关系人陈斌打电话给陈龙要求其到翠香派出所配合调查，陈龙接到电话后于16时许自行到翠香派出所并配合湘乡公安主动回湖南接受调查的事实。 3、三被告人的户籍资料，证明三被告人作案时已成年的事实。 4、监视居住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明王强于2019年8月14日被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三被告人及辩护人彭明东无异议。其他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辩护人魏国涛质证认为，三被告人于2019年10月10日之前所作的讯问笔录不具合法性，因为湘潭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0042、（2019）0043号两份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湘乡市公安局在2019年10月10日以后才取得本案的侦查权。 辩护人肖宇质证认为，在逃人员登记表不具合法性，因为2019年10月10日之前湘乡市公安局没有侦查权的情况下把王强挂网追逃。 辩护人贺超质证认为，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出具的陈龙投案的情况说明与抓获经过的内容描述不符，应当以情况说明为准。 公诉人答辩认为，关于陈龙的到案经过，公诉机关在审查过程中发现陈龙可能存在自动投案的情形，故向翠香派出所再次确认，翠香派出所出具了情况说明，公诉机关予以认定；关于2019年10月10日以前被告人所作的讯问笔录的合法性问题，因公安机关具备讯问的权力，程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关于在逃人员登记表的合法性问题，公安机关只要发现违法犯罪行为，在符合上网追逃条件的情形下均可以追逃，程序合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湘乡市公安局对三被告人在2019年10月10日之前所作的讯问笔录的合法性问题、关于在逃人员登记表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有权主动发现警情，且对于发现的警情需要采取紧急措施的无论是否具备管辖权都应当采取紧急措施，本案湘乡市公安机关在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于2019年5月10日呈请对本案指定管辖报告书后指定管辖之前所作的讯问笔录及采取的网上追逃措施在程序上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辩护人魏国涛、肖宇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贺超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魏国涛当庭列举如下证据： 1、湘潭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0042、（2019）0043号两份指定管辖决定书，拟证明2019年10月10日之前湘乡市公安局不具本案的侦查权。 2、黄某某2009年11月5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黄某某叫王强喊人的目的是阻止粟某某拖红泥巴，黄某某让人阻止粟某某拖红泥巴事出有因，即双方因红泥巴的权属产生纠纷。 3、吴某某2019年9月27日的询问笔录及合作协议，拟证明黄某某、吴某某、吴某二和凤凰矿业签订了红泥巴的合作协议，也证明黄某某让人阻止粟某某拖红泥巴事出有因。 4、陈某某2009年11月5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双方发生殴斗是因为陈灿和陈某某开玩笑被对方误解引起，该事件发生具有偶然性。 5、郑某某、卢某某、杨某、刘4、易某某、黄某3、刘2等人2009年案发时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粟某二等人在到达现场前，黄某某等人带的铁棍等械具已被民警和执法队员收缴，拟证明黄某某一方人员在发生冲突时没有持械具，粟某二等人有主动挑衅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 6、上海市高院《关于办理聚众斗殴犯罪案件的若干意见》、江苏省两院一厅《关于办理聚众斗殴犯罪案件的若干意见》，拟证明“持械”必须伴随在斗殴正在进行之时，并不论是否使用，同时对于一方持械和另一方不持械，应当分别对待。本案黄某某一方没有持械，不应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 7、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0）潭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2）雨法刑初字第42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2009年11月5日事件中对方人员均以随意殴打他人按照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的，如本案以聚众斗殴罪定罪量刑，则导致同案不同判。 8、被害人陈某某的谅解书，拟证明王强、陈龙、陈灿三人已获得被害人谅解。 9、在逃人员登记表，拟证明王强于2019年6月3日才被网上追逃，而王强在2019年5月29日偷渡到越南，即王强主观上并不知道自己被刑事打击，指控其为躲避公安机关打击不成立。 10、赵某2019年9月26日询问笔录，拟证明赵某没有告诉王强要被公安机关抓的事实，即只有王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王强的供述在证明王强为逃避公安打击偷渡的主观目的事实属于孤证，不能认定该事实。 11、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红星村村委会证明和村小组组长刘一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王强平时为人和善，热心公益深受群众好评。 公诉人质证认为，关于村小组的证明及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联；关于谅解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案件起诉到法院以后并未收到谅解书。 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魏国涛所举证据中，证据1-5、7、9、10均来自于本案的侦查卷宗，其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但经查证据1系指定管辖文书，对本案的定罪量刑不具影响；证据2、3拟证明王强、黄某某纠集社会青年事出有因，但不是免责的理由；证据4拟证明本案发生具有偶然性，但本案双方纠集多人并携带械具聚集在一起与发生斗殴并致人受伤的后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并非偶然发生的事件；证据5拟证明本案对方具备重大过错，经查，双方都聚集多人且携带了械具或者在现场寻找了械具，均存在聚众斗殴的故意，对于证据7的关于本案其他人员被判处刑罚的证据材料可作为本案量刑的参考，但不影响本案的定罪；证据9、10关于王强是否明知其被公安机关打击，经查，王强多次供述其为逃避公安机关打击才偷渡到越南，供述稳定，讯问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且有相关的书证证明王强确实偷渡到了越南被抓获，王强为逃避公安机关打击偷渡到越南的事实能够认定；证据11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但可作为本案量刑的参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强、陈龙、陈灿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王强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强、陈灿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陈龙系积极参与者。被告人一方的械具被收缴，认定为“持械”未遂，对三被告人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强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强、陈灿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龙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强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王强、陈龙、陈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对三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魏国涛、肖宇提出王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认定持械不当，且对方有重大过错，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经查，王强同意黄某某的主意调集社会人士30余人赶至矿区，并且携带了械具，之后双方发生了斗殴的行为，虽然王强没有参与斗殴，但是其调集和组织的行为主观上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在共同犯罪中客观上对斗殴的行为应负责任，应当以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械具被收缴，可认定聚众斗殴“持械”未遂；另双方都纠集了多人，携带了械具，发生了斗殴行为及结果，均存在主观故意，不宜认定一方有重大过错。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王强不构成偷越国边境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提出王强热心公益、不具社会危险性、宜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王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贺超提出陈龙系从犯，且主观恶性不大，应当与同案已决犯同罚，经查，陈龙在王强的安排下实施电话通知并开车带路的行为，系积极参与者；同案已判决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彭明东提出不宜认定持械斗殴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陈灿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不良后果、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其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三被告人系持械斗殴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故对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百二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于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3日先行羁押的四日折抵刑期四日、于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10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55日折抵刑期二十八日，即从2019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5日止；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陈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被告人陈灿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于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0月2日先行羁押六日折抵刑期六日；即从2019年10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彦军 审 判 员 刘建军 审 判 员 易军湘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海兰 书 记 员 李 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二十二条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为参加恐怖活动组织、接受恐怖活动培训或者实施恐怖活动，偷越国(边)境的，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四十二条拘役的期限，为一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