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12行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军，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鲁文泽，性别，××族，住泰州市姜堰区。系上诉人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天目路1号。 法定代表人孙峰，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红喜，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元勇，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上海路1号。 法定代表人方针，区长。 出庭负责人王萍，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海霞，姜堰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瑜，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黄小军因诉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王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行初26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黄小军与王瑜在苏北砂轮厂橡胶车间内发生纠纷，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城中派出所（以下简称城中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赴现场处置。2015年5月14日，城中派出所将王瑜送检，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瑜属轻伤二级。2017年5月18日，王瑜以黄小军犯故意伤害罪为由，向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院于同年8月16日作出裁定，因证据不足驳回起诉。王瑜不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6月21日，王瑜至城中派出所报案，同日，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决定对王瑜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并于2018年7月26日决定对黄小军进行拘留。2018年7月29日，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向黄小军及王瑜送达王瑜被鉴定为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通知书。2018年7月30日，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因案情复杂决定延长对黄小军的拘留期限。羁押期限届满后，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于2018年8月3日决定释放黄小军，并于同日对黄小军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2018年12月26日，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接受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的委托，对王瑜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王瑜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9年1月21日，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向黄小军、王瑜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王瑜要求重新鉴定，黄小军对鉴定结果有异议。2019年5月31日，王瑜放弃重新鉴定。同日，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决定对黄小军不追究刑事责任转行政处罚，并依法传唤黄小军，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陈述申辩权，黄小军提出陈述申辩，认为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办案不公，鉴定有问题。同日，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作出姜公（中）行罚决字〔2019〕9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黄小军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刑事拘留七日折抵行政拘留七日），并依法送达。黄小军不服，于2019年7月15日申请行政复议，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泰姜行复第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遂确认姜公（中）行罚决字〔2019〕9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该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0月13日送达黄小军。黄小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姜公（中）行罚决字〔2019〕9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恢复相关名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小军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是指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主要事实和证据、改变原行政行为所适用的规范依据，但未改变原行政行为处理结果的，视为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无效，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但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属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黄小军的诉讼请求虽然是针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但本案已经过复议，且属于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情形，故起诉期限应当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0月13日邮寄送达。黄小军在庭审过程中亦自认其于2019年10月13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现黄小军于2019年11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黄小军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黄小军的起诉。本案不需要交纳案件受理费，已预收50元，待本裁定生效后，退还给黄小军。 黄小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行初263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姜公（中）行罚决字〔2019〕9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2.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于2019年6月17日对发生在2014年4月25日的事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3.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经过复议被确认违法后，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拒不撤销该处罚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4.对本案的基础事实有异议，不认可王瑜的伤情鉴定结论。 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答辩称：1.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本案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向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未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2019]泰姜行复第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一审裁定正确，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王瑜述称，其面部骨折的事实确实存在，有多家医院的诊断、人社部门认定工伤决定、泰州市劳动鉴定专家组和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等证据支持。 原审裁定据以定案的证据材料已随原审卷宗材料一起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王瑜提起上诉，经释明后，其当庭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王瑜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本案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具体而言，即本案的起诉期限究竟是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送达之日起计算六个月，还是从案涉行政复议决定送达之日起计算十五天。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是指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但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除外。”本案中，复议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系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应当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作为共同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黄小军的一审诉讼请求虽然仅要求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提及复议机关作出的复议决定，但其实质仍是对复议机关仅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不服，从而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原行政行为。同时，本案属于“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形，应当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事实上，黄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正是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据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起诉期限应当为“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9年10月9日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黄小军于2019年10月13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据此计算，黄小军的起诉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扣除或延长起诉期限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系因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从而无法进入实体审理阶段，但不代表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予以肯定，鉴于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对案件事实特别是伤情鉴定问题提出了诸多异议，建议被上诉人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在庭后就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一一进行核实，如确有不当或违法情形，依法应遵循正当程序原则进行自我纠错，充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上诉人黄小军的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无需交纳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春生 审 判 员 苏媛媛 审 判 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爱华 书 记 员 周雪琴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