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9民初1358号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329568618292G。法定代表人：董长会，系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平亮、张天书（实习），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古城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9353436993L。法定代表人：张斗斗。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会升，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人民东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29005437324X。负责人：刘旭舟，该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诉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第三人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6月2日申请追加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平亮、张天书，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斗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会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城关街道办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拨付使用三方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扶贫就业（帮扶）基地奖补资金7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了完成帮扶、脱贫任务，根据伊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城政（2017）179号文件要求，原、被告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城关街道办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拨付使用三方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的带贫企业，镇政府拨付扶贫就业（帮扶）基地奖补资金7万元，资金的权属归原告所有，该笔资金转入被告账户供被告养殖肉牛使用，资金使用期限为三年，由被告带到原告10名贫困人员增收、安排原告贫困村民务工等。2017年9月18日，伊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将上述7万元汇至被告账户，起初的二年间被告按照文件要求和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至第三年时，被告停滞生产，不能履行义务，为了完成脱贫任务，防止集体财产流失，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资金，被告却推脱搪塞，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司、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人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矿业权等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四）政府投资的保障性住房的租赁、买卖等协议；（五）符合本规定第一条规定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协议；（六）其他行政协议。因此，原告与被告以及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三方签订的资产收益性扶贫合作合同是政府以解决贫困村集体经济匮乏，吸引社会力量参与脱贫攻坚的入股本金，贫困村与镇政府推荐、审核、研究审定的龙头企业合作，将资产收益入股本金投入到合作企业使用。合作企业按期为试点贫困村支付收益分工，贫困村将收益分红的一部分用于补贴本村未脱贫建档立卡贫困户中的特困群众，一部分用于本村其他公益事业发展。因此，本案三方签订的《城关街道办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拨付使用三方协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一种。发生的争议属于行政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另外，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资金使用期限为三年，截止现在期限未届满，答辩人没有义务返还。该扶贫资金系国家扶贫专项资金，原告对该资金不享有所有权，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第三人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理由成立，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因为，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不能履行涉案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答辩人同意解除合同，扶贫就业（帮扶）基地奖补资金7万元应返还给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城关镇人民政府文件一份，证明根据国家扶贫政策政府向被告拨付奖补资金7万元，资金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以该资金入股方式入到被告企业账户。2、城关街道办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拨付使用三份协议一份，证明三方就扶贫资金的管理、适用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协议。3、财政资金支付凭证一张，证明资金交付情况。4、被告厂房拆除照片三张，证明被告公司的现状，已经停止生产经营。5、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企业法定代表人原为武殿伟，现变更为张斗斗。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该资金是根据国家扶贫政策由国家拨付给被告，系国家扶贫专项资金，所有权并非原告属国家所有。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仅证明专项资金以入股的形式投资给被告，原告每年收取固定收益，但其对7万元扶贫资金不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国家扶贫专项资金是县财政局账户直接拨发给被告，原告对该资金无权经手也无权使用。因此其要求被告向此返还7万元扶贫资金，明显没有法律依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资金用途显示系产业扶贫就业帮扶，资金性质为收回财政存量。因此该款应由财政收回，原告作为村委会无权向被告收回扶贫资金。证据4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厂房设施被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违法实施强拆，该行政案件也由伊川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但被告主体资格仍存在企业营业执照也未注销。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2017）43号文件，证明被告企业被洛阳市人民政府命名为重点龙头企业，原告及伊川县人民政府正是应国家扶贫政策的规定，将扶贫资金入股到龙头企业作为本金，获取资金收益，被告作为龙头企业经政府部门审核通过后，与伊川县人民政府及原告方签订了扶贫资金使用协议，该协议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协议的一种，被告作为龙头企业具有签订扶贫资金使用协议的主体资格。2、河南省扶贫资金管理办法行政法规一份及判例一份，用于证明扶贫资金收益合作协议属实行政协议，引起的争议属于行政争议。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龙头企业并不是签订扶贫资金使用协议的条件。对证据2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第三人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证据。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及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8月12日，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制定并印发了《城关镇产业扶贫就业基地资金奖补实施方案》（即城政[2017]179号文件），该方案拟定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公司为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的带贫企业，方案规定：“（1）带贫情况：脱贫攻坚期内（2020年12月31日前）通过带动就业、分红等方式，带动贫困户24户。（2）资金用途：奖补资金转入带贫企业，用于肉牛养殖，资金属于古城寨村委会所有。（3）脱贫攻坚期内，资金为带资企业所用，古城寨村委会作为入股方参与分工。合同期满后，资金返还给古城寨村委会，若有意向，可继续合作”。2017年8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第三人作为丙方根据上述实施方案签订了《城关街道办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拨付使用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村委会）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带贫企业）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丙方（监督方）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有义务在丙方的指导下将产业基地奖补资金7万元以入股的方式拨付给乙方。（二）甲方有权利享有产业基地奖补资金7万元年6%的利益分红，一年分工一次。（三）甲方有权利对乙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乙方有权利将产业基地奖补资金用于本企业的合法生产和发展。（二）乙方有义务向甲方出具奖补资金入股凭证，并将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按照年利率6%的红利分给甲方。分配方式采用一年一次付清，在资金到企业账户日期一年之内将红利资金分给甲方。（三）乙方应保证带动不低于10人贫困人员增收，并支付相应的分红资金或报酬，务工贫困人员每年收入不低于一万元，分红资金按照入股资金由双方协定。（四）乙方有义务接受甲、丙方对产业基地利用扶贫资金进行审计和监督。（五）乙方使用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期限为三年，三年期满，应将奖补资金7万元在丙方的监督、见证下支付给甲方；如果乙方愿意继续使用该项资金，在征求甲方、丙方同意后另行签订协议。三、丙方行使以下监督权：（一）丙方应将产业基地奖补资金直接拨付给乙方，并监督将所拨资金物化后作为甲方资产入股。（二）丙方有权利监督甲、乙双方履约情况，并督促甲、乙双方按合同规定履行各自义务。（三）丙方监督乙方将公司的牛棚抵押给甲方，若发现乙方有弄虚作假、没有带贫能力、将引导资金违规使用或协议期间因各种原因不再经营等情况，丙方有权责令甲方收回入股资金或牛棚。四、本协议如果与县级以上政府政策及有关规定相冲突，以上级政策为准。”2017年9月18日，伊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将上述7万元汇至被告账户。另查明，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5日，经营范围为牛、淡水鱼养殖、果树、蔬菜、花卉种植、冷库服务。在2017年10月20日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2017]43号文件认定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为“农业产业化市重点龙头企业”。2019年6月6日，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被拆除，未继续经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的《城关街道办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拨付使用三方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还是民事协议？2、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扶贫款7万元？焦点1三方协议的性质，本院认为，三方协议是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根据上级政府部门的文件精神，为进一步落实并推进扶贫工作，更好的利用产业基地奖补资金，促进村集体经济的发展，带动贫困户实现精准脱贫等目标而与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是“村集体利用产业基地奖补资金带资入股”，那么该协议实质上就是村集体作为一个投资人将特定的资金（产业基地奖补资金）入资到企业进行经营，收取固定收益。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甲方也就是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将产业基地奖补资金7万元以入股方式拨付给乙方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每年固定享受年6%的利益分红，而不参与企业的实际管理、经营，也不承担风险，三年期限届满，乙方企业返还投资资金7万元。另一方面，乙方也未给甲方出具入股凭证或出资证明书，亦未进行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等法定出资程序，因此该协议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民事协议，并非行政协议。焦点2，三方协议约定，甲方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将产业基地奖补资金入股乙方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期限三年，期满返还投资资金。另外还约定在乙方没有带贫能力或因各种原因不再经营等情况时，丙方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有权责令甲方收回资金。根据查明情况，现乙方因经营场所被拆除，已不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也没有带贫能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因此三方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协议解除后，乙方占有使用的7万元产业基地奖补资金应当返还给甲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伊川县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所签订的《城关街道办产业基地奖补资金拨付使用三方协议》。二、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古城寨村村民委员会扶贫就业（帮扶）基地奖补资金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告伊川县志远肉牛养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伟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