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1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万正青，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21************551。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丹，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少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颖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1N91E8N。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正青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颖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川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正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颖川公司立即返还万正青一批价值人民币635345元的电线电缆货物；2.本案诉讼费由颖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万正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受理费为5076.73元，万正青已预交，应由万正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18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万正青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正青一审诉讼请求；2.颖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9月27日，万正青将一批价值635345元的电线电缆交付给颖川公司，颖川公司承诺一个月之内将该批电线电缆从香港利用公路运输至万正青指定的东莞仓库，迄今为止颖川公司没有将该批货物运输至万正青指定的东莞仓库，也没有给万正青一个明确具体的关于该批货物去向的合理解释和书面证据，万正青多次就该批货物运输事宜向颖川公司交涉，颖川公司置之不理，为此万正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双方未签正式协议，是因为万正青一直以为是以兼职业务员的身份接的工厂派过来的订单，从提供的名片、企业邮箱、企业QQ、报价单以及新进客户表（洪泰泰电机气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泰公司），和颖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万正青的聊天记录中有提到洪泰公司收到款后要发提成，所有的证据都显示，当时万正青实际为颖川公司的兼职业务员。万正青之所以未有本次出货的新进客户表和报价单，因从交货后，这批货一直未按约定进来东莞，并未操作完成。从洪泰公司的操作流程，以及颖川公司处规定，所有货物都是要操作完成，收到货款以后，颖川公司处才会登记在册，并发放业务员的提成。颖川公司所举出的所有运输合同类的文件，全部都是已签订合同的客户，颖川公司处还有很多其他的客户并未签订合同的。（三）颖川公司只是在东莞东城有注册，但其网站上有列明香港的地址及联系方式，经查是属于颖川公司的其中一家合作伙伴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而颖川公司的业务模式涉及到全球的进出口运输，以颖川公司的规模，它不可能在全世界以颖川公司的名义去接货，只是对他的直接客人说，是颖川公司安排的代理过去取货和安排的，这个是货运代理公司的业务方式。颖川公司除了员工及东城办公室外，并无其他实际的承运工具，例如车辆、轮船、飞机等等。颖川公司网站所推广的进出口的所有服务项目，都是在客人下单后，由颖川公司操作跟单员联系相对应的，有承运资质的供应商进行处理，而本案所涉货物凭颖川公司在职员工指定的入仓号，交货到指定的颖川公司合作仓库，符合且适用此操作流程。而在万正青安排的司机交货完成后，颖川公司在职员工有反馈仓库已收到货物的情况和事实，如此明显及确实的证据，即代表货物已交由被告颖川公司并承运。所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是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并无任何删减，详情可以查阅手机记录。（四）出现异常后，万正青一直有与颖川公司处在职员工沟通和追踪此批货物的情况，并在此期间有电话与黄某1联系和询问此批货物的情况，而万正青与黄某1的聊天记录中，黄某1有提到“进口货暂无进展，会请操作同事跟进”，有之前的聊天记录截图为证，说明黄某1知晓此货物的情况。从颖川公司的在职员工谢鹏飞联系万正青，到邱晓英接手操作，均是以颖川公司名义和万正青接洽的。而且从一开始，万正青就知晓此批货的货值，如无正规公司做背书，不会、也不可能将货交给任何一个私人来进行运输，这个是基本常识。（五）颖川公司提交了公司的运单、进口代理协议、国际付汇代理协议、出货货物运输保管单、海关专用缴款单等证据，证明正常的运输关系应当有上述资料，但万正青并未持有上述资料，万正青虽无上述运输证明文件，但所有万正青与颖川公司处在职员工的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这批货交给了颖川公司处的在职员工，即交付给颖川公司。被上诉人颖川公司答辩称：（一）万正青所述与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陈述互相矛盾。1.万正青称该批货物以公路运输形式自香港运送至东莞，但根据其提交的材料及其一审陈述可知，万正青要求谢鹏飞以避税形式经东南亚国家进入境内；2.万正青称自己一直以兼职业务员的身份与客户接洽，但万正青在一审起诉状中、其与谢鹏飞等人的沟通记录中以及一审审理过程中均称自己代表客户（即货物所有权人）跟进货物；3.万正青在一审时将介绍“洪泰”业务的感谢费陈述为本案案件的相关费用，但在上诉状中又称该笔感谢费证明万正青为颖川公司的兼职业务员，一个微信沟通记录被其反复解读。（二）万正青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1.万正青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有删减，一审法官已核实过；2.万正青并无多次与颖川公司负责人交涉，万正青是在货物运输不顺利5个月后才第一次与颖川公司负责人提及该货物时，此时万正青已知损失无法换回，且谢鹏飞已离职，万正青谋划转移损失和责任，与颖川公司负责人微信留言以截取证据；3.所谓的香港仓库并非颖川公司的合作伙伴；4.万正青无任何凭证证明颖川公司承接了该批货物，该批货物是万正青以前单位德川公司的名义向货物所有人承接，故货物所有人向德川公司追索后，向万正青追索。（三）案件事实如下：1.颖川公司从未受万正青委托托运万正青所称的电线电缆货物。颖川公司工作运作有规章制度，所有的运输合同的签订、沟通均有运作规定：设置颖川公司负责人黄某1女士在内的微信群，货物运输跟进情况，黄某1女士均知晓并管理；颖川公司与客户沟通使用颖川公司委托腾讯公司开通的企业邮箱；颖川公司的客服在与客户沟通时使用企业制定的QQ号码或微信群沟通；受托运时应签订合同、开具运单、开具发票、收取费用。该批货物的全部沟通均为万正青与谢鹏飞、邱晓英私人微信沟通，不符合颖川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2.该批货物实为万正青与谢鹏飞的私单。万正青以德川公司的名义收取货物，转手交给谢鹏飞寻找运输商托运，以赚取费用。经查阅万正青提供的证据，万正青、谢鹏飞遥控指挥货物在香港入仓，交予东莞市海之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通过避税方式转运至泰国，然后入境中国，该委托托运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尚待确认，但颖川公司从未接触、控制或运输该批货物；3.万正青明知颖川公司负责人黄某1未授权谢鹏飞代表颖川公司承接该批货物的运输。万正青、黄某1、谢鹏飞、邱晓英均为德川公司的旧同事，互相了解。万正青与谢鹏飞私交甚好，双方协商利用万正青的客户资源与谢鹏飞掌握的运输供应商资源做私单赚钱。万正青明知黄某1对此货物不知情，谢鹏飞也不会向颖川公司汇报的情况下，仍与谢鹏飞一起托运货物。本应十日左右到达的货物，却延误几个月，万正青从未联系过黄某1，与常理不符；4.货物的实际运输公司为东莞市海之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并非颖川公司；5.万正青并非货物的所有权人，无权要求颖川公司返还货物，也没有证据证明货物价值。万正青称货物所有权人为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并非万正青，万正青非适格原告。二审期间，万正青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某1与谢鹏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万正青在接这批货期间是颖川公司的兼职业务员；2.微信群“小青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某1、邱晓英、谢鹏飞全部知晓案涉货物的运输，黄某1及其员工在知道该货物没有按约定时间运回东莞时，还主动去供应商处了解情况；3.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与东莞市万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由万正青作为代表）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的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约定了若万正青不能找回案涉货物就需要向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提供的支付货物的采购订单扫描件及翻译件、付款查询单的扫描件、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件，拟证明案涉货物的价值。颖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聊天记录为同事之间的正常沟通，并未涉及本案；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微信群为几名旧同事（不包括万正青）之间的日常聊天，并非颖川公司内部的工作群，万正青截取的部分聊天记录，包括谢鹏飞与邱晓英探访同行企业的讨论等，均不能直接推定黄某1对该批货物有接单或者跟进的事实，与本案无关；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协议书内容证明货主为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万正青与其妻子开办的东莞市万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货物的运输方，且万正青尚未向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即万正青并未发生实际损失，其要求颖川公司赔偿损失不合理；4.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确认。颖川公司提交了万正青与邱晓英于2019年7月19日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案涉货物与颖川公司无关。万正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录音内容可以证实颖川公司确实有邀请万正青作为兼职业务员甚至是全职业务员，但因案涉货物交给颖川公司运输后一直未完成，故颖川公司单方解除了万正青兼职业务的职位，并收回了所有工作沟通工具。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万正青提交的微信群“小青年”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9日，邱晓英称去拜访一下东莞市海之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黄某1称:“好”、“外出注意安全”；2019年1月7日，邱晓英称“进口那票货，合作商说年前进来希望不大”并在群里发送了其与万正青之间的聊天记录，黄某1称：“这个时候他神经是很紧绷的，不要因为一些言语上的问题，让他到时候年底心情不好”、“万先生已经开始真正捉急模式”。根据颖川公司提交的邱晓英与万正青2019年7月19日的电话录音显示，邱晓英称：“……这票货，对呀，也不是你的责任嘛，你也没跟客人签合同什么的，而且我这边也相当于友情地帮你们去跟进和处理，是一个无偿的，也没有什么报酬，像这个样子，你应该想办法去解决呀，不能追着我不放啊，对吧。”万正青称：“……这单货其实没什么，就是工厂特别的强硬，这几天也不断的骚扰，不断的威胁，搞到我现在没心思弄其他事情了，说要告我，要告德川啊，要告所有人这些，我自己也找了律师，律师费我自己也已经付了，咨询到的，对我们比较有利的一个解决呢，还是需要一个证明文件证明有这票货的存在，确实因为报关的原因被海关扣在那里，有这么一个承运公司能够出到这样一个文件，这是责任最小的，这是律师给的建议，这种运输的途径就是不能拿到这些东西嘛，特别困惑的就是这一点……”邱晓英称：“反正我也不关心这些，不要再跟我聊起这票货的任何事情了，这东西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说白了这就是你们的一个私单嘛，你要找的话，还是要从源头找谢先生这边。”万正青：“哪一个？”邱晓英称：“对呀，我说这个单子，是个私单来着。”万正青称：“是。”邱晓英称：“所以你要找要找回谢先生，不要再跟我聊这个事情，找到我这边来处理。”万正青称：“我明白，我找回谢先生，谢先生一样也会找回你呀。”邱晓英称：“怎么可能？”万正青称：“我可以通过谢先生去了解这票货，谢先生和我的聊天记录、我和你的聊天记录、我和黄小姐的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这票货的存在呀。”邱晓英称：“这跟我们也无关呀，公司也不知情。”万正青称：“不是无不无关的问题，如果现在工厂起诉我，或者起诉德川，德川起诉我，我找不到这个货，我只能起诉谢鹏飞跟你，因为是你们接的我的单啊，我律师给的建议就是这样子啊，但是他说现在是说没有必要这样去解决，只是说如果我们能够提供海关的文件证明的话，我们能够撇清这样的关系，你说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它既然选择这种形式进来，它就要考虑这种形式有可能产生的风险。”邱晓英称：“但这个，万先生这是你的事情，这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这是你应该去解决的。”万正青称：“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啊。”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与东莞市万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由万正青作为代表）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的协议书，约定了由于东莞市万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代理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货物运输过程中遗失了一批价值人民币635345元货物，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东莞市万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同意赔偿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损失，缴纳相应保证金；东莞市万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保证在2019年9月30日前找回货物并送至东莞市万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如不能按时完成，则在2019年9月照价赔偿东莞市辉烨电子有限公司所有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万正青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正青要求颖川公司返还价值635345元电线电缆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万正青未能提供其与颖川公司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运单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交由颖川公司运输。万正青上诉称因其一直以为其是以颖川公司的兼职业务员接受案涉运输订单，故没有与颖川公司没有签订运输合同,但其该陈述与其一审的主张以及协议书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万正青与谢鹏飞、邱晓英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万正青一直与谢鹏飞、邱晓英沟通案涉货物运输事宜，并没有涉及万正青将该货物交由颖川公司承运的相关内容。再次，根据颖川公司提交的邱晓英与万正青2019年7月19日的电话录音显示，万正青对于案涉货物运输是“私单”是确认的，且当邱晓英称“要找回谢先生”、“这跟我们也无关呀，公司也不知情”时，万正青并没有否认或提出异议，还表示如果其找不到货物被起诉了，其只能起诉谢鹏飞跟邱晓英，因为是谢鹏飞和邱晓英接的单。最后，万正青本身是运输公司的业务员，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其对于正常运输合同关系和“私单”的订立程序应当是清楚的。因此，即使颖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1对案涉货物运输知情，也不足以认定万正青与颖川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万正青要求颖川公司返还价值635345元电线电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万正青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正青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3.45元，由上诉人万正青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徐华毅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