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满荣，男，1950年5月6日生，汉族，河南省宁陵市人，住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女，198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桂林市七星区，系周满荣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燕，广西鑫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木条发，女，1955年4月5日生，回族，广西桂林市人，住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凤，女，1981年4月1日生，回族，广西桂林市人，住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红，女，1984年5月9日生，回族，广西桂林市人，住桂林市象山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妮，广西桂成（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满荣因与被上诉人杨木条发、马文凤、马文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满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要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比例较高。一审法院“根据民事案件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周满荣的超越行为存在过错”，不符合法律的严谨性，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2018年的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判决有失公允，死者马某2017年10月逝世，如果上诉人要承担赔偿责任，则应该按照上一年度（2016年）来计算。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死者马某的去世，对于己成年且有固定工作的亲属造成的损害较小，不应该让上诉人承担顶格赔偿。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杨木条发、马文凤、马文红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杨木条发、马文凤、马文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满荣赔偿三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437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9日10时16分许，马某驾驶桂林18126号电动自行车搭载妻子杨木条发行驶在桂林市七星区非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至美奥口腔连锁对面路段时，发生事故跌倒受伤，后其被送至桂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11：40分），经入院诊断为：（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右额叶脑出血、颅底骨折、气颅；（2）左侧额骨、上颌窦前臂、右侧颧骨及骨弓、右侧蝶骨、颞骨多发骨折；（3）头面部、肢体多处软组织损伤；（4）脑出血术后；（5）高血压病。同日下午3:40，马某出院，出院诊断与前述入院诊断一致，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后马某又被送至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入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右顶叶脑出血、颅内多发挫伤并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颌面部多处骨折；颅颌面部多处骨折；2、大脑镰疝形成；3、鼻腔出血；4、脑出血术后；5、左侧额颞部颅骨缺损。至当晚22时，患者GCS评分3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4毫米，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呈直线，心跳消失、呼吸停止，血压测不到；经积极抢救后心跳、呼吸仍未恢复；患者家属签字要求出院，予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6项诊断与前述入院诊断一致。马某在桂林市人民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共发生医疗费16109.11元。2017年10月20日，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作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马某年龄73岁，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日期2017年10月19日，死亡地点医院病房。 2017年10月20日，经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星大队委托，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物证鉴定室就马某遗体进行检验，并于同月22日作出桂市星公（法）鉴（尸）字［2017］0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为：死者马某分析为头部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017年11月1日，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星大队询问杨木条发事件经过并形成《询问笔录》一份（杨木条发系聋哑人，其女儿马文凤代手语翻译），上载：“对方车子的左侧碰到我的右臂，具体车子之间是否有碰撞不知道，一瞬间的失去，然后我们就倒地了，对方从右后方往我们这边斜过来发生的事故。”周满荣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28日及2018年4月9日、10日经公安机关询问，其均未陈述其就涉案事故有刮擦碰撞其他车辆之事实。 2017年11月30日，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星大队作出桂公交认字［2017］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10月19日10时16分许，周满荣驾驶川A624658号电动自行车沿桂林市七星区非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至美奥口腔连锁对面路段时，遇马某驾驶桂林18126号电动自行车搭载杨木条发在前方行驶，周满荣从右侧超车时，川A624658号电动自行车左侧与桂林18126号电动自行车右侧相刮碰，造成马某受伤，桂林18126号电动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周满荣驾车驶离现场，马某于2017年10月19日22时经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周满荣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车时妨碍被超越的车辆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是导致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过错。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公安机关确定：周满荣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杨木条发不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周满荣不服，遂向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桂公交复字［2017］第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桂公交认字［2017］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维持该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认定。 2018年4月9日，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星大队以涉嫌交通肇事罪对周满荣刑事立案，并于当日拘传周满荣到案。2019年6月21日，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星检公刑不诉［2019］4号不起诉决定，认为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认定的周满荣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遂决定对周满荣不起诉。 马某出生于1943年12月10日，其生前居住于桂林市象山区民族里32号，原告杨木条发系其妻子，原告马文凤、马文红系其二人女儿。本案中，原告以被告违反交通法律规定、负涉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其应承担涉案侵权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满荣是否对马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在于周满荣就涉案2017年10月19日10时16分许交通事故之发生，有否存在过错行为。本案的监控视频资料因受到摄录角度单一、周边绿化带遮挡等因素限制,现有监控视频资料无法清晰重现事发时周满荣所驾驶车辆有否刮碰马某驾驶的车辆或者杨木条发的手臂，但可清晰反映的事实是：马某驾驶桂林18126号电动自行车搭载杨木条发在涉案路段中间偏右行驶在前，周满荣驾驶其车辆从右后方驶入马某车辆与路基之间，周满荣驾车驶过瞬间，马某车辆倒地；彼时无其他车辆与两车并行或交错。周满荣在没有足够宽度的非机动车道上超越前车，此种超越行为无疑会给被超越者的行车带来一定的危险系数，周满荣应当预见到这种风险并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周满荣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综上所述，综合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本案所有证据，根据民事案件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周满荣的超越行为存在过错，此过错行为与马某摔倒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其对马某摔倒受伤死亡后果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马某年岁已高、其驾车载人行驶在公共道路上，亦负有谨慎注意义务，涉案事故之发生，其亦有责任。综上，本案中涉案事件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认定以周满荣承担60%、马某自负40%为宜。 本案中，三原告主张马某死亡导致诸多损失，相关损失应以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城镇标准计算，对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具体分析如下：1、医疗费1610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36774元：有充分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三原告误工费：涉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彼时原告杨木条发年满62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告马文凤、马文红则未举证证实其二人彼时收入情况，但考虑到其二人奔波处理至亲入院急救、丧葬事宜不易，其主张的3天处事期间亦符合生活常理，故酌情根据广西2018年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553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5538元/年×3天×2人÷30天=1107.6元。3、交通费：综合考量涉案事故发生后所需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4、死亡赔偿金194616元：马某死亡时年满73周岁，原告主张按照广西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6年，此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遭逢丧亲之痛，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三原告因马某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299206.71元。被告应赔偿该损失的60%，经计算为：299206.71元×60%≈17952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满荣赔偿原告杨木条发、马文凤、马文红人身损害损失款179524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903元（原告已预付本院），由三原告负担1185元，被告负担1718元。 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9日，马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妻子杨木条发行驶至桂林市七星区非机动车道时，发生跌倒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马某因头部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马某的跌倒受伤是否与周满荣有关。首先，从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资料看，马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杨木条发在涉案路段中间偏右路段行驶在前，周满荣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右后方驶入马某车辆与路基之间的路段，周满荣驾车驶过的瞬间，马某车辆即倒地，当时，涉案事故现场既无其他车辆与两车并行或交错，也无除当事者三人之外的第四人在场；其次，从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星大队事后询问马某的妻子杨木条发的情况看，杨木条发陈述“对方车子的左侧碰到我的右臂”。从以上情况分析，马某的跌倒受伤与周满荣驾车超越时有刮碰的行为具有关联性。周满荣否认有刮碰的事实，但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的本案责任比例是合适的，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事故虽然发生于2017年10月，但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因而一审法院根据“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马某的死亡赔偿金，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虽然确定了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但这是基数，周满荣实际赔偿了60%，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实为3万元，也是恰当的，并不为高。一审法院对马某死亡导致的其他费用和损失的认定，也是合理的，本院也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周满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收诉讼费3890元，由周满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陆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