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民再120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志发,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内蒙古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增祥,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袁志发因与被申诉人刘增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再29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内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官张蒙臣、检察官助理白国花出庭。申诉人袁志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被申诉人刘增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再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再审法院调取了准格尔旗公安局向张某1、袁志发作的询问笔录及记账凭证和收条。首先根据询问笔录,张某1一直未支付袁志发2000万元,张某1同意将该2000万元转为袁志发入股宏测煤矿的股金,但关于袁志发入股的时间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张某1称在宏测煤矿投产产生利润后,其同意给付袁志发2000万元。根据再审法院调取的鑫查公司的记账凭证和收条,袁志发从2013年3月3日至2014年11月22日出具17张收条,内容均是在宏测一区财务领取西乌素煤矿1号火区的入股股金,金额共计2510万元。上述17张收条与张某1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根据张某1的陈述及收条可以证实,袁志发从2013年3月3日起才开始陆续领取张某1欠付的2000万元。法院认定2012年10月1日,张某1、刘某和袁志发已经结算并退出所有投资款缺乏证据证明,据此判令袁志发从2012年10月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错误。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再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袁志发称同意检察院抗诉理由，并补充意见：（一）刘增祥认为其是在袁志发名下入股16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袁志发收取刘增祥160万元是以袁志发作为合伙组织的负责人代收的。其中100万元交给了内蒙古准格尔旗如意苏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如意苏家沟煤矿），用于露天采矿灭火工程的排渣、堆放场地。另60万元交给拆迁户，该160万元全部用于合伙组织的生产经营开支，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刘增祥的160万元是在袁志发的名下入到合伙组织中。（二）关于刘增祥提出他在刘某、张某2名下入股的情况，即给刘某入了80万元，张某2入了10万元，之后他们给他分红，至于怎么在张某2、刘某名下入股，分了多少钱，怎么计算出来的，袁志发均不清楚。刘增祥欲用此证明其在袁志发名下也有入股情况并应按照比例分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袁志发在四人的合伙组织中入股了3349万元，刘增祥在二审中也予以认可。现袁志发通过退股协议，被张某2买断以后，从宏测煤矿只收到了2510万元，还有近1000万元的入股本金还没有收回。刘增祥主张向其退还入股本金160万元，还有分红款100多万元，以及包括逾期利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理由。（四）袁志发作为合伙人之一，其要主张合伙入股的分红权利或者是股本金的返还权利，应当向其他三个合伙人即袁志发、张某2、刘某共同主张，其不能单独向袁志发主张，因此刘增祥起诉主体亦存在问题。（五）由于张某2把合伙组织的账册盗走了，导致没法进行清算，袁志发向公安局报过案。但当地公安局不给立案侦查，导致合伙组织内部清算不清楚。请求驳回刘增祥对袁志发的起诉。刘增祥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再2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刘增祥在袁志发名下入股的是西乌素煤矿，2012年9月6日袁志发与张某2、刘某达成《合作解除协议》，证明其已进行结算，退还刘增祥本利的时间也应当按西乌素煤矿的实际结算时间来定，和宏测煤矿毫无关系，袁志发的本利转入宏测煤矿刘增祥并不知情，且也没有同意将刘增祥本利转入宏测煤矿。因此抗诉书中提出按宏测煤矿给付时间返还刘增祥的利息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袁志发向刘增祥返还入股款人民币160万元整，袁志发向刘增祥支付截止2012年10月1日的入股分红1185184元,共计2785184元；（二）袁志发向刘增祥支付自2012年10月2日至起诉之日（2012年10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以2785148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0.6%×4），利息2232603.5元，本息共计5017787.50元；（三）袁志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志发与案外人张某1（曾用名张某2）、刘某三人合伙进行西乌素煤矿1#、4#火区的灭火工程。刘增祥于2009年12月17日通过转账转给袁志发60万元，2010年1月6日支付如意苏家沟煤矿征地款100万元，以上两项共计160万元以袁志发的名义入到合伙工程中。2012年9月6日，袁志发与案外人张某1、刘某三人解除合伙关系。签订《合作解除协议》，张某1买断袁志发与刘某的股份。袁志发退出所有工程投资款并按74.074%的比例分红。一审法院判决：（一）袁志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增祥投资款1600000元、给付刘增祥分红款1185184元；（二）袁志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增祥逾期利息438547元[2785184元×时间（2012年10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驳回刘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62元，由刘增祥负担8389元，由袁志发负担150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志发负担。袁志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东民初字第456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增祥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志发在庭审中陈述实际投入3349万元,刘增祥认可该事实。袁志发实际分红比例为59.719%(2000÷3349×100%)。另查明,2012年7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内贷款年利率为6.15%,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内贷款年利率为6.0%,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内贷款年利率为5.75%,2015年5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内贷款年利率为5.5%,2015年6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内贷款年利率为5.25%。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袁志发与刘增祥是否合伙的问题。袁志发、案外人张某2、刘某合伙进行西乌素煤矿1#、4#火区的灭火工程。刘增祥将60万元实际交付给袁志发,并按照袁志发的指示将100万元支付给如意苏家沟煤矿作为征地款使用,证人张某2、刘某的证人证言亦能证实该事实,故应当认定刘增祥将160万元以袁志发的名义投入到上述合伙工程中。刘增祥不属于袁志发、案外人张某2、刘某合伙组织的合伙人,而是与袁志发合伙投入资金,其投入应当由袁志发予以返还并按照分红比例进行分红。袁志发认为其实际所投入股款为3349万元(包括刘增祥投入的160万元),刘增祥亦认可该事实。2012年9月6日袁志发与案外人张某1、刘某三人解除合伙关系并签订《合伙解除协议》,约定由案外人张某2支付袁志发分红款2000万元,由此可以计算出袁志发的分红比例为59.719%。袁志发认为其未收到张某2退还的入股款及分红款与事实不符。袁志发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了入股款,并认可其与案外人张某2约定将分红款2000万元转入宏测煤矿作为袁志发的股份。证人张某2的证人证言亦能够证实该事实,即袁志发实际已经享受入股分红2000万元。袁志发与刘增祥对刘增祥160万元入股款的分红比例未做约定,应当按照袁志发的分红比例进行分红。袁志发认为其未收到刘增祥的入股款160万元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的分红比例与二审期间袁志发的陈述及刘增祥认可的比例数额不符,应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4568号民事判决；（一）袁志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增祥投资款160万元并给付刘增祥分红款955504元，合计2555504元；（三）袁志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刘增祥逾期利息424390.53元[2555504×时间(2012年10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驳回刘增祥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62元，由袁志发负担13933元，由刘增祥负担952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志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924元，由袁志发负担43375元，由刘增祥负担3549元。袁志发不服二审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内民申704号民事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内06民再29号民事判决。该院再审查明,袁志发与案外人张某2、刘某三人合伙进行西乌素煤矿1#火区的灭火工程,并未进行4#火区的灭火工程。该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该院再审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刘增祥是否将160万元以袁志发的名义投入到西乌素煤矿1#火区的灭火工程中。(二)张某2向袁志发所退还的2000万元为合伙股本金还是合伙利润。针对第一焦点,袁志发于2009年12月17日出具收到刘增祥在西乌素煤矿入股款60万元的收条,已明确收到的为入股款。刘增祥于2010年1月6日向如意苏家沟煤矿打款100万元,该煤矿向刘增祥出具一份收据。2010年2月3日如意苏家沟煤矿另出具一份收据,交款人为袁志发。对此,刘增祥称该100万元系袁志发在如意苏家沟煤矿办理的交款手续并签字,袁志发称该100万元为应付如意苏家沟煤矿的征地款,袁志发作为西乌素煤矿1#火区生产负责人,财务不健全,故作为生产负责人在交款人处签名,该100万元为刘增祥所交纳,由袁志发办理的交款手续。刘增祥同时在张某2名下入股10万元,退股本金及利润22万元,刘增祥在刘某名下入股80万元,退股本金及利润140万元。袁志发在准格尔旗公安局向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西乌素煤矿灭火工程中,其与刘某各占股25%,张某2占股50%,即该工程合伙人应为其与张某2、刘某三人,与其现陈述所收到刘增祥交纳的60万元入股款及其向如意苏家沟煤矿办理交款手续的100万元并非刘增祥投在其名下的入股款的说法相互矛盾。结合刘增祥所提供的其与袁志发关于160万元退股及返还利润的谈话录音,对刘增祥将160万元以袁志发的名义投入到合伙工程中,刘增祥不属于袁志发、张某2、刘某合伙组织的合伙人的事实予以确认。袁志发就此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针对第二焦点,张某2、刘某、袁志发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合作解除协议》,约定由张某2退还刘某1000万元,退还袁志发2000万元。虽在该协议中未明确所退袁志发的2000万元为股本金还是利润,但合伙在散伙或合伙人退伙时,退款应先退股本金后支付利润,刘增祥二审中出具为解决其与袁志发该合伙协议纠纷案,在袁志发应向其退还股本金及利润时可以袁志发在与张某2、刘某合伙时投资3349万元来计算应退还刘增祥的利润。张某2在与刘某、袁志发签订《合作解除协议》时承诺向袁志发退还2000万元,其在二审开庭审理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所承诺退还袁志发的2000万元系应退袁志发的利润,袁志发原投资股本金已全部退还。即张某2作为应退还袁志发股本金及利润的债务人,其明确认可2000万元为合伙利润,该2000万元已转在宏测煤矿作为袁志发的出资向袁志发支付,而对于袁志发投资的股本金不论2700万元还是3349万元,其截至目前是否已全额退还给袁志发不影响对2000万元系应付袁志发合伙利润的认定。袁志发对此提出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再审判决：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835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志发与刘增祥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刘增祥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袁志发与刘增祥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审根据证人张某2、刘某的陈述及袁志发在准格尔旗公安局向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结合张某2、刘某、袁志发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合作解除协议》中关于占股比例内容，认定西乌素煤矿1#火区灭火工程的合伙人应为袁志发、张某2、刘某三人并无不当。袁志发2009年12月17日给刘增祥出具收到刘增祥在西乌素煤矿入股款60万元收条及刘增祥于2010年1月6日向如意苏家沟煤矿打款100万元,2010年2月3日该煤矿出具一份收据,交款人处有袁志发签字。袁志发虽称收取刘增祥上述160万元是其以合伙组织负责人的身份代收，但其主张与原审书证、证人证言及其陈述的股份占比内容相矛盾，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刘增祥将160万元以袁志发的名义投入到合伙工程中,刘增祥不属于袁志发、张某2、刘某合伙组织的合伙人亦无不当。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二）关于刘增祥要求袁志发返还入股金并支付分红款的问题。张某2、刘某、袁志发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合作解除协议》,约定由张某2一次性买断刘某、袁志发的股份，退还刘某1000万元,退还袁志发2000万元。虽在该协议中未明确所退袁志发的2000万元为股本金还是利润,但原审中张某2、刘某出庭作证，认可退刘某1000万元及袁志发2000万元为合伙利润分红，并称各合伙人投资款在签订解除合同前已全部退还。袁志发称并未收到全部投资款及分红的主张，其可以向案外人张某2主张权利。上述《合作解除协议》签订之日，张某2、袁志发、刘某在西乌素煤矿1#火区的灭火工程中合伙即解除，对于合伙相关款项的约定应视为张某2、袁志发、刘某三人对合伙组织进行结算。无论结算后的款项张某2是以什么形式支付、何时支付均属于张某2与袁志发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刘增祥在本案中主张合伙已解除并进行结算，要求袁志发按结算后时间退还入股金及分红款。原审中刘增祥认可袁志发入股款为3349万元，并同意以此来计算应退还刘增祥的利润。原审法院依据袁志发入股款3349万元，判决给付刘增祥投资款160万元并给付刘增祥分红款955504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袁志发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再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志   军审 判 员  杜       娟审 判 员  萨   仁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陶格苏书记员云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