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6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855号第一幢三楼A区。 负责人：赵先忠，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建鑫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五松镇观湖大道169号。 法定代表人：刘先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享勇，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铜陵建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五松镇观湖大道169号。 法定代表人：黄玉华，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华东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建鑫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安徽建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集团公司）、程享勇、铜陵建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中铁华东分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50%的过错赔偿责任错误。案涉施工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为中铁华东分公司和建鑫建筑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承诺对象是建鑫建筑公司，承诺的范围也仅限于王福常、熊剑履行分包合同事务。建鑫建筑公司在另案中称其不知道分包合同的存在，可见建鑫集团公司在签订本案借款保证合同时并不知晓该分包合同，即分包合同不应成为认定中铁华东分公司作出保证行为并承担过错责任的依据。同时，建鑫集团公司明知项目部无权对外担保却仍与丹阳恒大名都项目部和丹阳恒大城项目部签订保证合同，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2、中铁华东分公司向建鑫建筑公司支付243万元工程款后，案涉200万元借款债务应当消灭，但原判决在认定该部分事实时评判标准不一致且存在逻辑错误。首先，案涉200万元借款实际付款人为建鑫建筑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也系向建鑫建筑公司支付243万元工程款用以消灭借款债务。原判决根据借款合同认定建鑫集团公司为出借人，却又对中铁华东分公司在施工分包合同中对王福常、熊剑授权范围扩大至对外担保，评判标准明显不一致。其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建鑫集团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建鑫建筑公司收回借款，原判决却以案涉借款未到期、付款金额与借款金额不一致、且中铁华东分公司未明确243万元付款系代程享勇偿还借款等，未认定系归还案涉借款，存在逻辑错误。最后，原判决认定“中铁华东分公司既有工程款支付，又有借款担保双重债务情况下，不能因此免除借款人和担保人已清偿债务的举证义务”，明显加重中铁华东分公司的举证责任。3、建鑫建筑公司收取该243万元后未将该笔款项转付给实际施工人程享勇。鉴于建鑫建筑公司系案涉借款实际付款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视为其已实际收回案涉借款，其与建鑫建筑公司之间就委托付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可自行调账或依法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建鑫集团公司提交意见称：1、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定期限。2、原判决认定中铁华东分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50%过错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丹阳恒大名都和丹阳恒大城建设工程项目由中铁华东分公司承建并对外分包施工，王福常、熊剑为中铁华东分公司指定的工程项目经理，案涉借款也用于发放两个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且中铁华东分公司在施工分包合同中对王福常、熊剑全面授权，故建鑫集团公司相信王福常和熊剑在借款合同担保方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能够代表中铁华东分公司。另外，2013年11月8日，中铁华东分公司向建鑫建筑公司发出《关于“丹阳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二三期工程及丹阳恒大城首期主体及相关配套工程”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从函件内容也表明案涉保证担保应视为由中铁华东分公司提供。故原判决依据担保法规定判令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完全正确。3、案涉200万元借款债务没有消灭。本案借款合同中有“借款本金及利息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在乙方（程享勇）所有承包工程来款时提前归还”“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乙方授权甲方（建鑫集团公司）在工程来款时或投标保证金退回时强制扣除本息”的内容，上述条款是程享勇单方给予建鑫集团公司在借款逾期后有自行扣划已到账工程款及保证金抵付债务的权利，而不是建鑫集团公司的义务。本案中，中铁建设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虽在程享勇借款后、还款期限届满前向建鑫建筑公司支付了足以清偿借款本息的工程款，但建鑫集团公司并没有从建鑫建筑公司收取该工程款用以清偿借款本息。另中铁建设公司与建鑫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中铁建设公司对于支付到建鑫建筑公司的所有款项都是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举证和确认的，也能确定中铁建设公司并没有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综上，请求驳回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建鑫建筑公司提交意见称：1、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定期限。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问题为：1、案涉200万元借款债务是否消灭；2、原判决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50%过错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案涉200万元借款是否消灭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出借人为建鑫集团公司，付款方式为建鑫集团公司委托建鑫建筑公司支付该笔借款，故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应为建鑫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在乙方（程享勇）所有承包工程来款时提前归还”“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乙方授权甲方（建鑫集团公司）在工程来款时或投标保证金退回时强制扣除本息”，该约定系借款人赋予出借人在有工程款或退回保证金时自行扣划的权利，而非建鑫集团公司负有的义务。中铁华东分公司向建鑫建筑公司支付243万元工程款时，鉴于案涉借款尚未到期，付款金额与借款数额不相同，且中铁华东分公司未向建鑫集团公司、建鑫建筑公司明确该笔付款系代程享勇偿还借款，主债务人程享勇也未抗辩借款债务已由建鑫建筑公司代扣而消灭，因此原判决案涉243万元工程款不能当然视为代程享勇偿还案涉借款债务，并无不当。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以向建鑫建筑公司支付243万元工程款，主张案涉200万元借款债务应当消灭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决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50%过错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在案涉借款合同中，中铁建设公司丹阳恒大名都项目部、中铁华东分公司丹阳恒大城项目部作为担保方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项目部经理王福常、熊剑在担保方代表人一栏签字。中铁华东分公司在施工分包合同中承诺，其对于王福常、熊剑以书面形式做出的任何承诺均负责全面履行。2013年11月8日，中铁华东分公司向建鑫建筑公司发出《关于“丹阳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二三期工程及丹阳恒大城首期主体及相关配套工程”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称：……中铁华东分公司于2013年9月6日与建鑫建筑公司签订了“关于借付2000000元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承诺书”及2013年9月9日的“2000000元借款担保协议”。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第10.12条规定，中铁华东分公司因建鑫建筑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而签署的任何协议均应视作受到胁迫时作的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因此中铁华东分公司声明相关承诺书及担保协议均为无效。上述事实表明中铁华东分公司对两项目部对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是知晓并认可的。由于中铁华东分公司未经总公司授权同意，擅自对外提供担保，且建鑫集团公司对此也未能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判决双方对担保合同无效负有同等的过错，并判令中铁建设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对建鑫集团公司不能受偿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中铁建设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余听波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秋霞 附：本裁定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