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红娟，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文玲，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刚（车文玲丈夫），住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郑红娟因与被上诉人车文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的事实、证据，经询问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红娟、被上诉人车文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刚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红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情形以及不属于合同法的解除情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签订《托管班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了自己没有办学资质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托管班是带辅导性质的,而带辅导性质的托管班必须具备办学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托管班餐饮许可证,但是被上诉人却无任何资质并且其在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具有相关的资质,对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至始至终未向上诉人如实告知。其次,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未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向申请人如实告知“经营带辅导性质的托管班必须具备相关的资质以及办理相关手续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专业经营托管班的主体,应该明确知道经营带辅导性质托管班需要相关的资质以及办理相关的证件,但是其转让托管班时却没向上诉人如实告知,并且当上诉人明确问到这个问题时被上人的答复也是不需要相关资质以及办理相关证件,基于被上人的虚假隐瞒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托管班转让协议》。再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了自己的办学场地不达标以居民楼内不允许办理培训机构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的办学地是否达标以及居民楼内是否允许办理托管班的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九组证据“原告与长通厂社区李主任的录音”与第十组证据“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完全可以证实。但是其在转让托管班时却向上诉人隐瞒了这一事实,从而导致上诉人做出签订合同的错误决定。最后,被上诉人在明知道该托管班无法继续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将托管班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转让前一个月就已经接到社区工作人员要求停办的口头通知,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依然将自己非法经营的托管班转让给上诉人,其明显存在着欺诈的恶意。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法经营托管班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而不是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导致的,这严重与事实不符。经营带辅导性质的托管班需要办理的是证件是办学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托管班餐饮许可证而不是营业执照,而办理这些证件首先需要达标的办学设施和场地,但是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托管班不但设施、场地、面积均不达标而且在居民楼内,因此根本不具备办理相关证件的条件,因此上诉人无法经营托管班是因为无法办理相关的证件而不是上诉人不愿意哪办理相关的证件。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存在臆断的行为。上诉人在受让托管班之前确实让其弟弟到被上诉人经营的场所了解了一下相关情况,但仅仅是中午去的,不是一整天，更不是15天,而且去的时候被上诉人只是向上诉人介绍了如何给孩子辅导作业、如何安排孩子的饮食、如何注意安全的事项,至于其他的事项被上诉人只字未提,更没有主动向上诉人介绍其相关资质。那么一审法院是通过何证据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实习了半个月,又是如何推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相关资质以及实际经营状况十分了解的呢?显然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没有客观依据,纯属脱离证据的主观臆测。四、一审法院采用的证据效力相抵违反了证据效力规则。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实都提供了录音,虽然形式上都是录音,但是证据效力上却完全不一样。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效力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理由有三点:第一,从主体上分析。上诉人的录音是与长通厂社区的管理人员之间的,而被上诉人的录音是与社区工作人员之间的,长通厂社区工作的员并非就录音中的一个工作人员,其有没有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停办的事实并不代表其他社区工作人员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告知过这一事项;第二,从录音内容上分析。在上诉人与社区主任的录音中完全可以显示出被上诉人在转让托管班之前社区工作人员已经多次口头告知其经营的托管班不符合办学条件,而且在转让的前一个月也已经明确告知停办的事实。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只显示出社区工作人员去过,至于是否说过停办的事由,社区工作人员陈述的是记得不是很清楚。显然两者的录音内容上诉人的更明确。第三,从常理认知分析。本案的被上诉人办学条件不符合规定,这是社区工作人员在其办理托管班的一年期间是明确知晓的,社区工作人员不可能在多次调查中不向被上诉人告知其办学条件不符合规定的事实。以上理由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效力更强、更大,一审法院不能就轻描淡写地将二者效力相抵。五、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符合合同法的解除条件。法律法规不可能包罗万象,将社会实际中发生的法律问题一一罗列在条条框框之中。虽然法律法规不可能逐一列举,但设立合同法遵循的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以及设立解除合同的目的是一致的。因为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因其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经营托管班的相关证件以及手续,而无法办理相关证件直接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继续经营受让的的托管班。基于此,上诉人因被上诉旳欺诈行为无法继续经营托管班的情形完全符合合同法的解除条件。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车文玲辩称：我们转让的是托管班里面的所有物品，假期班的行为是他们的自主行为。我的托管班从注册之日起一直是在小区内，从没有收到任何不能办理的通知。上诉人是办理幼儿园的，幼儿园和托管班都是归药监局管理的，上诉人肯定知道托管班需要什么手续。我当时给他说过如果要办理培训班需要的条件，我这个托管班是达不到条件的。社区停办的是培训班。郑红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郑红娟与车文玲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车文玲返还受让费25000元，租赁费4000元，赔偿损失10000元，合计39000元；3、判令车文玲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7日，郑红娟与车文玲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车文玲将其经营的优易佳托管中心转让于郑红娟，受让费用为27000元（包括转让费、房屋租赁费、其他设备设施等费用）。《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郑红娟按照约定给付受让费用及房屋租赁费合计29000元。郑红娟经营了短短几天后，就接到社区停办通知，郑红娟才知晓车文玲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向其隐瞒了自己没有相关资质以及涉租房租不能开展办学经营活动的事实，郑红娟认为车文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遂依法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5年开始，车文玲经营优易佳托管中心。2019年1月1日和2019年2月22日，车文玲分贝租赁长通小区内两套住宅，用于经营优易佳托管中心。车文玲经营优易佳托管中心期间，郑红娟派其弟弟前往优易佳托管中心实习半个月。2020年1月7日，郑红娟与车文玲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车文玲将其经营的优易佳托管中心转让与郑红娟，受让费用为27000元（包括转让费、已交的房屋租金、所有硬件设施和资产），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车文玲完全退出参与培训班利润的分配,对培训班管理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郑红娟按照约定给付受让费用及房屋租赁费合计29000元,车文玲向郑红娟交付了托管中心经营场所、相关设施和资产。转让优易佳托管中心后,郑红娟未办理营业执照。2020年1月13日,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郑红娟受让的托管中心经营场所长通厂小区1号楼1单元101下发《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一份,载明:“经查,你(单位)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招生办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省、市、区教育行政部门的有关规定,属于非法举办教育机构行为,同时存在以下突出问题:办学场地不达标(条件所限无法整改)。鉴于以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和教育部门办公厅等四部门《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文件要求,责令你单位至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停止办学活动,尽快做好学生清退等有关善后工作。如拒不执行,将联合相关部门依法强制取缔。特此通知。”郑红娟以车文玲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向其隐瞒了自己没有相关资质以及涉租房屋不能开展办学经营活动、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郑红娟与车文玲自愿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郑红娟请求解除协议的事由是,车文玲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向其隐瞒了自己没有相关资质以及涉租房屋不能开展办学经营活动、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五情形均不符合。另外,郑红娟作为受让人,应当知道与其即将进行的经营活动有关的包括办学机构开办的条件等在内的法律和政策规定,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在受让优易佳托管中心前，郑红娟派其弟弟前往该托管中心实习半个月,已经充分了解了托管中心的相应资质和实际经营情况。郑红娟虽然提供了与社区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以证明订立协议前社区工作人员告知过车文玲停办托管班和教学的事实,但是车文玲也提供了与社区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在协议订立之前社区工作人员没有通知过文玲停办托管班的事实,进而推翻郑红娟的该项主张,在双方证据的证明力相当的情况下,郑红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该项主张,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提出的车文玲在订立协其实施了其他欺瞒行为的主张,故其提出的车文玲在订立协议时向其实施了欺瞒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而且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将托管中心转让后经营资质的取得作为车文玲的义务,车文玲也未将营业执照交付郑红娟,而是以托管中心现状进行交付,故协议不包含经营资质的转让,车文玲不存在违约行为。郑红娟受让优易佳托管中心后,开展经营活动才数日就收到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该事项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郑红娟对此如有异议,可以通过合法途达诉求。综上所述,郑红娟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红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8元,由郑红娟全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依职权对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的相关情况，到白银市白银区工农路街道长通社区进行调查核实，长通社区工作人员称，“2019年创城入户的时间就告知了长通厂小区1号楼1单元101室停止开办，在平常入户的时候，他们都不开门，因为有孩子在里面，社区也不便采取措施，后期社区也通知了郑老师”。本院对调查核实的询问笔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郑红娟对该份询问笔录表示认可，车文玲表示没有告知不认可。本院对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车文玲于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在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在长通厂小区1号楼1单元101室开办优易佳托管中心，其中服务项目为全托、半托、周末绘画、写作、英语、数学。2020年1月7日，车文玲与郑红娟签订了位于长通厂小区1号1单元101室的优易佳托管中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车文玲将其经营的优易佳托管中心转让给郑红娟，受让费27000元，其中包括转让费、房屋租金、所有硬件设施和资产，协议附：“2020年上半年（3月份）甲方保证在托人数最少10人，（原2019年12月在托人数），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2000元，否则不予支付。”协议签订后，郑红娟按照约定给付车文玲费用合计29000元，车文玲向郑红娟交付了托管中心经营场所及相关设施、资产及2名原在托人员。2020年1月13日，协议签订后的第五天，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长通厂小区1号楼1单元101室下发了《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招生办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省、市、区教育行政部门的有关规定,属于非法举办教育机构行为,同时存在以下突出问题:办学场地不达标(条件所限无法整改)。鉴于以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和教育部门办公厅等四部门《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文件要求,责令你单位至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停止办学活动,尽快做好学生清退等有关善后工作。如拒不执行,将联合相关部门依法强制取缔。特此通知。”之后，郑红娟以车文玲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向其隐瞒了自己没有相关资质以及涉租房屋不能开展办学经营活动、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郑红娟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合同时，车文玲是否存在故意隐瞒长通社区工作人员通知停止办班的这一重大事实。关于这个问题，本院依职权对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的相关情况，到白银市白银区工农路街道长通社区进行调查核实，长通社区工作人员称，2019年创城入户的时间就告知了长通厂小区1号楼1单元101室停止开办，在平常入户的时候，他们都不开门，因为有孩子在里面，社区也不便采取措施，后期社区也通知了郑老师。本案双方当事人开办优易佳托管中心时间为：1、车文玲于2019年的2月25日至2020年的1月7日，在长通厂小区1号楼1单元101室开办经营优易佳托管中心为时间近1年，2、郑红娟于2020年1月7日接手优易佳托管中心到2020年1月13日接到停办通知时间为五天。结合长通社区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开办经营优易佳托管中心的时间综合分析，双方签订合同时，车文玲存在故意隐瞒长通社区工作人员通知停止办班的这一事实。故郑红娟的上诉主张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另，车文玲辩称《白银区校外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是针对培训班作出的，其办的是托管班，因此不是针对其作出的，对车文玲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理由：1、车文玲在没有办理任何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开办托管班时间近一年，2、车文玲开办的名为托管班，实际包含培训项目，在其招生名片中就有周末绘画、写作、英语、数学等，这些项目实属校外培训项目。3、长通社区工作人员在2019年创城入户时就告知了车文玲停止办班。本案双方签订的优易佳托管中心《转让协议书》，因车文玲故意隐瞒长通社区工作人员通知其停止办班的这一重大事实。导致郑红娟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产生重大误解，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款（一）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属可撤销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情形，二审中对郑红娟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郑红娟请求返还受让费25000元、租赁费4000元的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请求赔偿损失10000元主张缺少证据支持，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郑红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款（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车文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郑红娟受让费25000元、租赁费4000元，二项合计29000元；三、驳回郑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车文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车文玲负担518元、郑红娟负担258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学良审 判 员 李作凤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岩书 记 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