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德强，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阁，贵州阁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武，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毕德强因与被上诉人徐世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德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凭借撕碎的借条来主张欠款有悖常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并无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合法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也认同欠付货款的事实。双方系因被上诉人欠付货款无法归还而达成欠款约定,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载明欠款为68000元的《借条》（实为欠条性质）一张,并约定自出具欠条之日起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还款5000元。后因被上诉人未按时归还,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位于毕节市的门店索要该欠款,达成新的约定:“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拿7辆车给上诉人抵债5万元,另行向上诉人出具18000元的借条”。上诉人同意,并且被上诉人当场撕碎了68000元的借条,有第三人（罗某）的见证。撕毁借条》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重新出具了18000元的借条,但是上诉人在撕毁借条后才告知上诉人其拿来抵债的7辆摩托车已经卖给其他人挂牌上户登记了,上诉人拿去也没用了。此时上诉人方知上当受骗。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出具68000元的欠条,被上诉人拒绝出具。无奈上诉人只好到垃圾桶里找到撕碎的《借条》原件,重新粘贴起来拿到法院起诉,以求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拿着撕碎的《借条》原件粘贴版本诉至法院有违常理,上诉人并不认同。该借条虽为撕毁件,但仍属合法有效的证据。若非被上诉人耍无赖的不诚信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不得已才拿着粘贴版本《借条》原件诉至法院,希望能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已拿7辆摩托车抵债50000元,而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案所述抵债的车辆,也并未收到被上诉人还的货款。且该案所述抵债车辆仅有一辆被上诉人带走（该车为上诉人出卖给原告的车）,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将该车折价7000元,仅诉求61000元。其余6辆车（该6车非上诉人出卖给原告的车）被上诉人并未交付给上诉人抵债,而是自己带走了相应的车钥匙。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解释上述6辆车的下落,也并未向法庭出具其已归还欠款50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仅认定18000元的欠款,上诉人另外50000元的合法权益应如何得到维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出具已经还款的证据,也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已交付抵债车辆,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诉求于法于理应当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千分之一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实为欠条）中明确载明如被上诉人到期未还清上述借款,承诺从到期之日起每日向上诉人支付未还清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利息,直到把借款还清。被上诉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该借条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内容也并未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该借条应当合法有效。该借条虽为撕毁件,但因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归还该欠款,欠款关系仍然存在,其借条效力不因被撕毁而受影响,因此撕毁后粘贴的版本仍然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上诉人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系双方真实合法的约定,且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当受到合法保护及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望判决如述所请。被上诉人徐世武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双方的纠纷就是因为证人与上诉人联合起来欺骗被上诉人。毕德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61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9150元（利息以6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日为91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毕德强自称被告徐世武欠付其摩托车货款61000元，其对此提交了一张由碎片拼合而成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日），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毕德强现金68000元整，本人徐世武承诺自9月2日起每月付款5000元”。徐世武对该《借条》不予认可，称其与毕德强结算后将该《借条》撕碎，另向毕德强出具了18000元的借条，只认可欠付毕德强18000元货款。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毕德强以被告徐世武撕碎的《借条》来主张欠款有悖常理，无法证明徐世武欠付其摩托车货款61000元，现徐世武只认可欠付毕德强货款18000元，在毕德强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诉请的情况下，该院仅对徐世武认可的欠款金额18000元予以认定，由徐世武归还毕德强货款18000元，对毕德强主张货款18000元以外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毕德强主张的利息系徐世武拖欠货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但其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徐世武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毕德强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世武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8000元给毕德强；二、徐世武于上款期限内支付利息给毕德强（利息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毕德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元、保全申请费620元合计1397元，由徐世武负担1072元，毕德强负担3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毕德强向法院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抵债的7台摩托车钥匙是由证人罗某保管，证人罗某没有将摩托车钥匙交给上诉人，而是拿给摩托车登记的户主。经质证，被上诉人徐世武不认可该证人证言，认为是证人与上诉人联合起来欺骗被上诉人。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上诉人主张被撕碎的欠条中载明的68000元与后一份欠条中确定为18000元之间的差额50000元部分，上诉人陈述系双方协商以7辆摩托车作价50000元予用以抵扣68000元中的50000元部分，但之后被上诉人仅提走其中一辆摩托车，剩余6辆被上诉人并未向其交付。对此，被上诉人认可50000元差额是与上诉人协商后以7辆摩托车作价50000元予以抵扣的事实，但认为已经交付完毕。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能否以被撕碎后又被粘贴拼齐的载明金额为68000元的《借条》作为依据主张权利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通过签订欠条或者借条的方式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进行结算；其次，被上诉人亦认可在签订涉案18000元前欠条之前欠付上诉人货款68000元，也认可被撕碎后又被粘贴拼齐的载明金额为68000元的《借条》中的签名是其签写；再次，被上诉人亦认可上述68000元的借条是被上诉人撕碎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述68000元的借条的存在形式有瑕疵，但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以作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对此，被上诉人抗辩交付了7辆摩托车作价50000元抵扣了68000元中的50000元，并以金额为18000元的欠条主张仅欠付货款18000元，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交付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虽有金额为18000元的欠条在后，但在上诉人作出合理解释后，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交付或者支付50000元的依据，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借条、欠条、以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欠款68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因上诉人自认已经提走了一辆摩托车，结合双方均认可通过协商达成将7辆摩托车作价50000元抵扣欠付货款的一致意思表示，本院酌情按照每台摩托车价值7142.8元的标准计算，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60857.2元（68000元－7142.8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从2020年1月1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应以60857.2元为基数予以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毕德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世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0857.2元给毕德强；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世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给毕德强（利息以6085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毕德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7元、保全申请费620元，合计1397元，由毕德强负担57元，徐世武负担1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554元，由上诉人毕德强负担54元，徐世武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向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