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陈达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秋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城北镇双井路3号12栋。 诉讼代表人：杨晓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女，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韵蓓，女，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大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伟、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荣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大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安荣新公司、蔡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5月20日，江苏大都公司已将的债务转让广安荣新公司，并于加合砖厂达成新的《资金支付协议》和《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签订后，加合砖厂也一直向广安荣新公司主张权利。该事实说明江苏大都公司对加合砖厂的债务早通过三方的协商转让给广安荣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仅凭“委托付款”几个字而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蔡伟起诉对象错误。加合砖厂一直在向广安荣新公司主张债权，广安荣新公司破产后，加合砖厂亦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未确定其债权。因此，蔡伟起诉的对象是广安荣新公司，而不是江苏大都公司。 蔡伟辩称，他认为应该由江苏大都公司支付货款。江苏大都公司所说的转移债务，是他们内部事情，他不清楚。因为他是与江苏大都公司签订的合同，他只能要求江苏大都公司承担责任。 广安荣新公司辩称，蔡伟是向江苏大都公司提供的货物，也是与江苏大都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广安荣新公司无关；支付协议是依据江苏大都公司委托出具的，该协议载明收到江苏大都公司款项后才能支付给蔡伟。综上，蔡伟应该向江苏大都公司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大都公司、广安荣新公司立即支付蔡伟货款449,040元，并承担延期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大都公司、广安荣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27日，蔡伟投资设立了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从事页岩砖来料加工、销售。2017年3月15日，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被准予注销工商登记。江苏大都公司承建了广安荣新公司开发的荣新?世纪锦城3、6、19、20号楼的建筑工程，江苏大都公司在修建3号楼的过程中向原大竹县加合砖厂购买页岩砖。后经案外人蒋美良代表原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与江苏大都公司进行结算，江苏大都公司下欠原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货款449040元。2016年5月5日，江苏大都公司委托广安荣新公司向蒋美良支付货款，三方并签订《委托付款书》，载明：“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邻水荣新世纪锦城3＃楼所使用的配砖由蒋美良供应。江苏大都与蒋美良结算后，欠蒋美良449040.00元，大写肆拾肆万玖仟零肆拾元整。现委托贵司直接支付给蒋美良。收款人：蒋美良，身份证号：5130291965××××××××，收款银行：农行大竹县金利多支行，账号：62×××77，委托金额：449040.00（大写肆拾肆万玖仟零肆拾元整）。委托单位：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大都公司在委托单位处加盖印章确认，其工作人员施远东在《委托付款书》上注明：“江苏大都欠蒋美良的材料款，现全部委托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同时江苏大都负责协助蒋美良办理付款所需的手续。施远东，2016.5.16。”广安荣新公司工作人员李平东在《委托付款书》上注明：“收到，待江苏大都出具财务收据后，由我司与蒋美良商议具体支付事宜。华富荣新经办人：李平东，2016年5月16日。”蒋美良亦于2016年5月16日在《委托付款书》上签名确认。 2016年5月20日，广安荣新公司出具《资金支付协议》，载明：“现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我司支付其材料供应商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货款449，040.00元（肆拾肆万玖仟零肆拾整），经我司与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蒋美良）商议就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和金额达成如下协议：在收到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449，040元（肆拾肆万玖仟零肆拾整）现金收据后我司按照如下节点支付委托款项：1.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229，040.00元（贰拾贰万玖仟零肆拾整）。2.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220，000.00元（贰拾贰万整）。若未按时支付我司愿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延期支付责任。” 2016年11月1日，江苏大都公司与广安荣新公司对邻水荣新世纪锦城项目进行对账，在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最后一页发生日期2016年5月20日项下载明有“委托给配砖的材料款，支付金额449，040元”。 2017年5月16日，广安荣新公司作为甲方，原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核实确认，截止2017年5月16日，甲方受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应支付乙方3#楼配砖材料款¥449，040.00元。甲方受四川凯宏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剩余应支付乙方1#、2#楼配砖材料款271，890.00元，以上款项合计¥720，930.00元（大写：柒拾贰万零玖佰叁拾元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支付以上款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商业第一笔按揭资金到位后支付该笔放款金额的5%（预计时间在2017年6月30日内）。2.甲方在商业第二笔按揭资金到位后支付该笔放款金额的5%（预计时间在2017年8月30日内）。3.如还有剩余尾款甲方在商业第三笔按揭资金到位后一次性支付完毕（预计时间在2017年10月30日内）。4.以上支付款项由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监督支付。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建设局备案壹份。”《协议书》甲方处有广安荣新公司加盖印章、其工作人员张其红签名确认，乙方处有蒋美良签名确认。后广安荣新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支付货款。 2018年1月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广安荣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后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蔡伟）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8年11月30日，广安荣新管理人向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蔡伟）发出告知书，告知其不符合破产债权人资格，未列其为债权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大竹县川主乡加合砖厂系蔡伟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该砖厂在注销时未依法进行清算，砖厂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投资人蔡伟承继。江苏大都公司在修建邻水荣新世纪锦城项目3号楼过程中向原大竹县加合砖厂购买了配砖，并经双方结算，江苏大都公司下欠砖厂配砖款449040元。后经砖厂与广安荣新公司、江苏大都公司三方达成协议，由江苏大都公司委托广安荣新公司向砖厂支付货款，但广安荣新公司最终未向砖厂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广安荣新公司不履行债务，仍应由债务人江苏大都公司向砖厂承担违约责任，即砖厂可以要求江苏大都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蔡伟主张江苏大都公司支付货款44904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广安荣新公司出具的《资金支付协议》约定了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229040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220000元，若未按时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延期支付责任，现广安荣新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由江苏大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砖厂可以要求江苏大都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故蔡伟主张的利息应按照如下方式计算：229040元的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22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广安荣新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三方达成委托付款协议后，虽然广安荣新公司与砖厂又达成了关于资金的支付协议，但这系广安荣新公司与砖厂对委托付款事宜的具体履行达成的协议，不能表明广安荣新公司有自愿加入到案涉债务的法律关系中，并与原债务人一起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蔡伟主张广安荣新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江苏大都公司辩称，案涉债务已转移给广安荣新公司，应由广安荣新公司承担案涉债务的支付责任，从三方签订的《委托付款书》、广安荣新公司出具的《资金支付协议》以及砖厂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均只约定了委托付款，而未约定债务转移，且债务的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无证据表明砖厂同意江苏大都公司将案涉债务转移给广安荣新公司。江苏大都称其与广安荣新公司对账时已扣减案涉债务，因对账系二被告之间的行为，与砖厂无关，不能以此证明案涉债务已转移给广安荣新公司。因此，江苏大都公司关于案涉债务已转移给广安荣新公司的辩称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本案无须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江苏大都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大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伟货款449,040元及利息，其中，229,040元的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22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蔡伟对广安荣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6元，由江苏大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苏大都公司下欠加合砖厂的债务是否转让给广安荣新公司。 江苏大都公司上诉主张其下欠加合砖厂的债务已转让给广安荣新公司。但经审查江苏大都公司、加合砖厂、广安荣新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书》、广安荣新公司出具的《资金支付协议》以及加合砖厂与广安荣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可知，江苏大都公司、加合砖厂、广安荣新公司达成的意思表示是由江苏大都公司委托广安荣新公司向加合砖厂履行债务，三方并未作出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和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第三人广安荣新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履行约定的债务，故江苏大都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加合砖厂承担责任。蔡伟作为加合砖厂权利人，一审判决江苏大都公司向蔡伟支付货款449，040元及延期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借款利息未按照上述规定分段确定，存在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江苏大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伟货款449,040元及利息，其中，229,040元的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22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伟货款449,040元及利息，其中，229,040元的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2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6元，由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