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市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三洲驿办事处后湖社区澹津路1号。法定代表人：段友芙，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绪梅，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彩红，男，居民，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修山，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安乡县佳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津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汪家桥办事处汪家桥社区人民路东湖林语门面。法定代表人：薛志辉，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市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津市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辛绪梅、孙彩红，原审第三人安乡县佳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林分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9）湘078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津市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被上诉人辛绪梅、孙彩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修山，原审第三人佳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津市支行上诉请求：一、将原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辛绪梅、杨彩红共同偿还工行津市支行借款本金200373.21元、利息154572.06元、违约金2328.75元，合计378184.02元(利息和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最终金额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辛绪梅、孙彩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转移不成立，债务仍应当由辛绪梅、孙彩红承担。原判决认定债务转移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该规定，认定债务转移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债务人与第三人有转移和接受债务的意思表示;二是该意思表示必须经债权人同意。但上述两个条件，该案中均无证据予以支持。首先佳林分公司没有接受债务的意思表示，该分公司有扣车行为仅仅是因为辛绪梅、孙彩红还欠佳林分公司的钱。其次，工行津市支行未同意涉案债务转移。原判决认定工行津市支行同意债务转移是一种推定，而这种推定不符合常理，更无证据证实。工行津市支行工作人员的工作是进行现场调查和核实辛绪梅、孙彩红签署相关贷款资料的真实性，以及在辛绪梅、孙彩红拖欠贷款时予以催收。即使认定工行津市支行工作人员有扣车行为，这也只是在履行催收的职务。在无工行津市支行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不能推定工作人员有权利对债权作出实质性的处理。且工行津市支行属国有银行，作出债务转移必须层层审核，最后由工行津市支行签章，但该案中并无相关证据来证实。第三、该案债务转移不符合常理。债务转移涉及到三方权利和义务，如果确实转移了，应该将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确定下来，至少会确认债权债务的金额这个最基本的事实。如果转移，工行津市支行应当直接扣收佳林分公司的款项。涉及到与银行的债务转移在无书面确认的情况下就认定已转移，与常识不符。原判决还忽视了一个事实，工行津市支行工作人员并没有权利私自处置抵押车辆，只有辛绪梅、孙彩红与原审第三人达成相关合意，抵押车辆才会被佳林分公司扣押。工行津市支行工作人员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催收，只要辛绪梅名下的贷款信用卡有足够的款项用于支付车贷，工行津市支行并不关心款项的来源，至于款项真正的来源属于辛绪梅、孙彩红与佳林分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工行津市支行一直在扣收辛绪梅名下的信用卡款项，与辛绪梅之间的借贷关系一直存在，该权利义务并未终止，工行津市支行并没有同意债务转至佳林分公司名下。辛绪梅、孙彩红共同辩称，工行津市支行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林公司辩称：工行津市支行的上诉理由能成立，请求判决该公司不承担责任。工行津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辛绪梅立即偿还工行津市支行借款本金200373.21元、利息154572.06元、违约金23238.75元，合计378184.02元（利息和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最终金额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辛绪梅承担工行津市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三、判令孙彩红对辛绪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判令工行津市支行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判令辛绪梅、孙彩红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执行费等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绪梅、孙彩红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25日，安乡县佳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林公司）成立。2014年5月15日，佳林分公司成立。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薛莉莉和薛志辉，薛志辉和薛莉莉系兄妹关系。2014年7月7日，辛绪梅因在佳林分公司购买汽车，与工行津市支行签订《汽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辛绪梅）向汽车销售商佳林分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丰田普拉多，车辆总价为人民币伍拾叁万元正，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壹拾捌万元正，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第四条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工行津市支行）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佳林分公司，账号：1908071609200083****，开户行：工行津市支行；第五条乙方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津市支行偿还透支资金，分期偿还共分36期；第六条乙方应按首期收取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42000元。还约定乙方在购车消费分期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款项，并授权甲方从中直接扣划受偿；如乙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或者乙方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账户被法院等有权机关采取冻结、划扣等强制措施导致甲方无法扣划受偿的，甲方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乙方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累计三次违约或者展期发生后一次违约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工行津市支行就该案购车贷款合同签订前对辛绪梅的相关调查由其工作人员朱茂华进行。上述合同签订同日，孙彩红在该合同最后一页的《共同偿债人承诺书》上签名，承诺共同偿还辛绪梅上述债务。在该合同签订前，辛绪梅未自行支付首付款180000元，但佳林分公司对工行津市支行出具了辛绪梅已支付购车首付款180000元的收据。合同签订后，工行津市支行将上述《汽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的用于透支借款的户名为辛绪梅、卡号为622233004916****的信用卡交付给佳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志辉，此后，该卡由薛志辉持有。但分期付款手续费42000元由佳林分公司垫付。辛绪梅、孙彩红未按上述合同在佳林分公司购买丰田普拉多汽车，实际购买的是本田艾力绅汽车。孙彩红购买本田艾力绅汽车后，办理了上户登记，并占用、使用至2014年9月。2014年7月24日，该卡支付350000元至佳林公司。工行津市支行未按合同约定将该购车款汇入佳林分公司。2014年7月7日，孙彩红与工行津市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将其实际购买的艾力绅牌湘J8**18小型普通客车作为本案借款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8月26日在常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9月，薛志辉和工行津市支行工作人员朱茂华找到孙彩红后，朱茂华要求和协助薛志辉将上述孙彩红所抵押的艾力绅牌湘J8**18车辆开至佳林分公司，朱茂华要求薛志辉接受该车并承担上述辛绪梅信用卡350000元银行借款的偿还责任，薛志辉同意。自此，佳林分公司按上述《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偿还借款本息154750元。辛绪梅、孙彩红均未还款。现欠款累计超过3期。截止2019年3月20日，欠工行津市支行透支款项本金200373.21元、利息154572.06元、违约金23238.75元，合计378184.02元。2018年3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与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违约透支合作催收委托合同》约定：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12个月内完成约定代理事项的，按4000元每户的标准计付代理费。2019年10月19日，佳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志辉给辛绪梅、孙彩红出具书面证言“证明2014年9月，本人与工商银行朱茂华二人，在孙彩红家将湘J8**18本田艾力绅扣走后，朱茂华将车交给本人处理，情况属实。薛志辉佳林公司2019年10月19日”。关于《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及办理本案信用卡透支借款手续上辛绪梅签名，辛绪梅认为不是本人亲笔签字，对该合同不知情，申请对该合同上辛绪梅签名进行字迹鉴定，因未提交有效鉴材，鉴定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信用卡纠纷。孙彩红与工行津市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辛绪梅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辛绪梅否认该签名，并主张对该合同不知情，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孙彩红与工行津市支行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及与孙彩红的夫妻关系。该院认定该《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合法有效。因该合同签订前，佳林分公司出具辛绪梅虚假购车首付款收据、垫付手续费、持有信用卡并对实际借款350000元明知；该合同签订后，2014年9月，工行津市支行负责本案贷款调查发放、收取贷款的同一工作人员要求佳林分公司负责人薛志辉接受该车及偿还上述辛绪梅信用卡银行借款，薛志辉同意，并接受该抵押车辆，且偿还信用卡借款本息154750元。对此，辛绪梅、孙彩红均同意工行津市支行处理该抵押车辆清偿购车借款，均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就本案借款主债务及抵押担保债务均已自辛绪梅、孙彩红转移至佳林分公司达成一致。因此，佳林分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和佳林分公司没有关联，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孙彩红自愿同意该抵押车辆用于抵押权的实现，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佳林分公司自愿同意接受该抵押车辆用于抵押权的实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辛绪梅、孙彩红的还款和抵押担保责任，辛绪梅、孙彩红不再承担相应责任。工行津市支行要求辛绪梅、孙彩红偿还欠款本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彩红与工行津市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虽合法有效，但孙彩红只在担保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该担保物已由工行津市支行接受处理，故孙彩红对抵押处理名义上所有，实际应不承担担保责任。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与工行津市支行虽签订收取代理费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并已支付4000元代理费。对工行津市支行要求辛绪梅承担4000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辛绪梅申请鉴定，未提交有效鉴材，鉴定未能进行，应承担相应举证、质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判决：一、佳林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工行津市支行借款本金200373.21元、利息154572.06元、违约金23238.75元，合计378184.02元。（利息、违约金已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其后利息依约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二、工行津市支行就孙彩红名下的本田牌湘J8**18小型普通客车，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该判决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工行津市支行未获支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3元，由佳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工行津市支行、辛绪梅、孙彩红与佳林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贷款债务是否发生转移。本案系信用卡纠纷。本案中，辛绪梅与工行津市支行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孙彩红与工行津市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在以上合同履行过程中，工行津市支行未将涉案信用卡交付给辛绪梅，而是直接交给佳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志辉，其涉案贷款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汇入指定账户即佳林分公司的账户，而是汇入了佳林公司账户，在办理抵押时，也是以合同约定之外的车辆进行不足值抵押，且佳林分公司出具了辛绪梅虚假购车首付款收据、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相关手续费。对此，工行津市支行系明知且存在过错。2014年9月，工行津市支行负责本案贷款调查发放、收取贷款的同一工作人员朱茂华协助佳林分公司负责人薛志辉接受涉案抵押车辆及要求佳林分公司偿还上述辛绪梅信用卡银行借款，佳林分公司予以同意并占有了涉案抵押车辆，至起诉前，佳林分公司也一直不间断的偿还了涉案信用卡借款本息154750元，对此，辛绪梅、孙彩红、工行津市支行均未提出异议。2019年10月19日，佳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志辉给辛绪梅、孙彩红出具《证明》，该《证明》进一步证实了津市支行、佳林分公司和辛绪梅、孙彩红之间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工行津市支行上诉认为其工作人员朱茂华有扣车行为，但也只是在履行催收职务，在无该行委托书的情况下，不能推定其有权对债权作出实质性处理，因本案贷款的调查发放、收取均由朱茂华负责，且其要求薛志辉接受涉案车辆并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辛绪梅、孙彩红完全有理由相信朱茂华有权代表工行津市支行。而朱茂华的同意表示及其之后的相关行为，亦完全可以认定佳林分公司有接受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应由佳林分公司偿还涉案贷款。综上所述，工行津市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3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