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501号原告：黄思，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德安，男，195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芙仪，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思诉被告王德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思，被告王德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王芙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赠与书》于2017年12月19日撤销，被告将其转让给他人1.02%的股权转让款5万元支付原告，撤销剩余0.8%的股权赠与；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8日签署《赠与书》，约定原告将北京中海中医医院2%的股权无偿赠与被告。《赠与书》签订后，因被告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违背了原告赠与的初衷，原告在上述股权尚未转让及变更工商登记前，已于2017年12月19日撤销了对被告的赠与。赠与撤销后，被告仍然向原告主张上述股权，要求原告继续履行赠与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如所请。被告王德安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9月11日前，黄思占北京中海中医医院股权60%，案外人陈津毅占40%。2017年10月18日，黄思与王德安签订《协议书》和《赠与书》，约定本案诉争的2%股权赠与事宜，与此同时双方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了王德安担任中海医院院长的委派工作。2017年11月18日，王德安与原告、陈津毅、王致远签订《关于王德安、王致远工商股权登记》，约定原告赠与王德安2%的股权，并在工商变更登记时予以登记。2017年11月18日前，中海医院的实际股权结构如下，黄思实际55%，但其名下工商登记为60%，其中代持王德安2%，王致远3%。陈津毅实际36%，但其名下工商登记40%，其中代持王致远4%。2017年12月12日，王德安、原告、陈津毅、王致远、中海医院与北京宁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北京中海医院、黄思、陈津毅、王致远、王德安与北京宁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北京中海中医院之股权转让协议》，各方股权按比例完成转让，该协议第2.1条确认答辩人出资额为1.2万元，持股比例2%，该协议第3.2条约定答辩人本次股权转让其持有的1.02%股权，完成转让后王德安持股比例为0.98%，出资额为0.588万元。2018年3月2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出具“（2018）京仲调字第0116号”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原告将其持有的中海医院30.6%股权转让给宁瑞医疗，陈津毅将其所有的中海医院20.4%股份转让给宁瑞医疗，该调解书生效执行后，中海医院的实际股权比例结构，宁瑞医疗持有51%；黄思工商登记29.4%，其中代持王致远1.47%、代持王德安0.98%；陈津毅工商登记19.6%，其中代持王致远1.96%。2018年11月2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出具（2018）京仲裁字第2406号裁决书，本次裁决认定王致远持有中海医院3.34%股权，其中黄思代持1.47%、陈津毅代持1.96%。该裁决书生效执行后，中海医院股权结构为宁瑞医疗占51%，黄思工商登记27.93%，其中代持王德安0.98%，陈津毅工商登记17.64%，王致远工商登记3.43%。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争议2%股权已经发生转移且完成交付，并有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原告无权以赠与的任意撤销权为由请求撤销赠与。本案所涉赠与合同的性质并非附条件的赠与，且合同中所涉义务王德安已履行完毕。原、被告后续签订的协议文件均无股权转让附条件赠与内容，均不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后续的协议文件也已经在事实上、法律效力上取代了所涉赠与合同，因此从赠与行为的定性来说，不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本案所涉赠与合同中约定“黄思委派王德安在中海医院担任执行院长并给予相应的工资待遇”，本约定与股权赠与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达成新的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另外，王德安已经接受委派拿到聘书，担任执行院长，王德安充分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据现行公司法规定和司法实践，股权无偿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赠与效力，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宣示性登记，因此，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就内部效力而言，各方签署《关于王德安、王致远工商股权登记》和《关于北京中海中医院之股权转让协议》，均系中海医院全体股东签字确认，且加盖中海医院公章，因此，上述文件具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会会议记录或股东会会议决议等文件的内在实质效力，属于股东和股权的内部登记文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8日，原告黄思与被告王德安签订《协议书》约定，1、原告委托被告负责北京中海医院（以下简称中海医院）与投资人，经营方，街道等对外洽谈、沟通等各方面的事宜，事宜落实需要法人黄思的授意并以亲笔签字为准方可生效。2、原告同意2017年10月2日王德安、王致远、陈津毅三人签订的五条。3、原告同意被告在该医院担任院长，负责医院日常工作运营等，医院给予乙方相应工资待遇，原告承诺个人名下2%股权赠与王德安（附赠与书一份）。4、如发现王德安没有能力完成以上工作或与原告不同心，原告有权单方面取消王德安以上条款及委托书和赠与书的权利。5、王德安及时向原告汇报其工作运营情况。同日，原告签署《赠与书》，该赠与书内容为，北京朝阳中海中医医院法人黄思在中海中医医院股权额2个点赠与给王德安所有，例如黄思股份60%给王德安2点后还剩58%。黄思委派王德安在中海中医医院担任执行院长负责医院日常工作。并给予工资待遇，按双方协商为准。北京中海中医医院运营工作按陈津毅、王致远、王德安三人经协商所签订的五条协议为准。原告另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北京朝阳区中海中医医院法人黄思委托王德安为全权代理人代表法人黄思出面处理有关北京中海中医医院与现在经营人及投资人，就合作投资公司和政府职能有关部门接触交流沟通商议各方面事宜，所有关于北京中海中医医院对外合同事宜的落实（签订），须法人黄思授意并以签字为准方可生效。北京中海中医医院在该赠与书和委托书上加盖公章。2017年11月1日，北京中海中医医院向被告下《聘书》，聘请王德安为该医院运营院长。2017年12月12日，北京中海中医医院、黄思、陈津毅、王致远、王德安及北京宁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瑞医疗公司）签订《关于北京中海中医医院之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本协议签署时，北京中海中医医院的股权结构为黄思55%、王德安2%等。北京中海中医医院同意投资方宁瑞医疗公司以受让股权的形式投资北京中海中医医院。宁瑞医疗公司受让股权后，甲方股权结构为宁瑞医疗51%、黄思26.95%、王德安0.98%。双方一致同意，股权转让完成后，各方配合完成对北京中海中医医院的接管，包括完成对北京中海中医医院经营管理层人员的替换，由投资方完成总经理、执行院长、财务等核心岗位的委派。2019年3月6日，宁瑞医疗公司出具证明称，王德安现为中海医院的股东，仍然持有0.98%股权，王德安在2017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关于北京中海中医医院之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后至今没有违约行为。任何法律诉讼行为不能影响王德安在中海医院股东权利及持有0.98%的股份权利。2017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短信称，“王德安，介于这一段时间你对我的态度和忠诚度，我对你很不满意，特此短信通知你，我单方面取消我对你在北京中海中医医院的授权和2%的股权赠与”。被告未与回复。2018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短信称，“王德安医生，以前我已经给你发短信了邀请你一起进入医院管理，我等你到今天10月31日18：00，在这个时间你还是不回短信电话，那么我认为你放弃了我承诺赠与给你的中海医院2%的股份了”。2019年1月11日，黄思又向王德安发短信称，“王德安医生，有关中海医院的重大问题和你沟通，方便请你在最近两天内回短信”。被告王德安均未回短信。2019年4月22日，宁瑞医疗公司出具《人事委派确认函》，被告王德安未在其中。庭审中，原告称，原告于2017年12月19日已短信形式向被告发出撤销赠与书的意思表示，因原告有单方撤销权，故赠与书于该日撤销，基于此，要求被告返还其赠与的股权，已转让的部分股权返还价款，未转让股权不再变更登记；关于撤销的理由，原告称被告与其不同心，中海医院系打官司要回来的医院，并未实际控制，王德安也未能去中海医院担任院长。对此，被告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和《赠与书》，《赠与书》系《协议书》的附件，双方之间并非单纯赠与法律关系，而是对等的合同关系，即王德安去中海医院担任院长，负责医院日常工作运营等，黄思承诺赠与王德安2%的股权。原告黄思向王德安出具了赠与书、委托书和聘书。之后，包括黄思、王德安在内的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了《关于北京中海中医医院之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中确认了王德安2%的股权，亦确认了王德安将其持有1.02%的股权转让他人。原告黄思于2017年12月19日向被告王德安发送撤销赠与书的短信，被告王德安未表示同意。虽然《协议书》还约定，“如发现王德安没有能力完成以上工作或与黄思不同心，黄思有权单方面取消王德安以上条款及委托书和赠与书的权利”，但黄思于2017年12月19日发撤销赠与短信时，并没有证据证明王德安无能力完成工作，亦无证据证明与其不同心，故黄思行使单方撤销权的条件此时尚未成就，不发生赠与撤销的法律效果。因此，本院对原告黄思要求确认赠与书于2017年12月19日撤销及相应法律效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原告黄思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范欠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碧珍书 记 员 蒋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