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知民初778号原告：广东隆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刘周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广东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石振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敏，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隆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隆宇公司）与被告广东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下称七乐康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准许隆宇公司的申请裁定保全七乐康公司价值593315元的财产并予以实施。七乐康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异议。七乐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最高法知民辖终3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隆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和赵磊，七乐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宇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七乐康公司向隆宇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款项45.25万元；2.七乐康公司自应付款截止日起按应付未付款的1‰每日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七乐康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隆宇公司与七乐康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项目合同》，约定隆宇公司向七乐康公司提供“荔湾区智慧医疗——广医三院荔湾医院健康管理信息化系统建设项目”设备并调试，合同总价为85万元分四期支付。另约定，七乐康公司应依合同规定时间向隆宇公司支付货款，每拖延一天，须向隆宇公司加付合同金额的1‰的违约金。履约过程中，隆宇公司严格按照约定如期提供项目，项目于2018年12月3日通过验收。但七乐康公司自合同约定应支付二期款项起至今仍未依合同支付剩余款项，导致隆宇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包括延期付款期间占用利息、催款成本、提供服务的人力与资金成本等。隆宇公司在2018年5月20日项目完成70%时已口头向七乐康公司提出开发票，但是七乐康公司说以后再一起开。隆宇公司多次沟通催款但七乐康公司一直拖延敷衍。隆宇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发函要求七乐康公司须于2019年4月5日前支付合同款45.25万元，七乐康公司仅于2019年4月4日支付10万元，仍有余下合同款45.25万元及对应违约金未足额支付。七乐康公司已违反合同约定，严重侵害了隆宇公司的法益。七乐康公司答辩称，七乐康公司认可隆宇公司起诉陈述的事实，但七乐康公司暂时不能支付所欠本金。对隆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应在七乐康公司收到发票之后即2018年12月18日后开始计算，而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即为年利率36.5%，明显过高，请求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3日，七乐康公司（作为甲方）与隆宇公司（作为乙方）和签订《项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荔湾区智慧医疗—广医三院荔湾医院健康管理和慢性疾病管理信息化系统建设”项目，合同总价为85万元，包含项目设计、开发、安装、实施、服务及验收合格之前及报修期间包括备品备件发生的所有含税费用。《项目合同》第5.5款“合同项目的验收”约定包括：项目验收依据合同书中相应内容条款，以甲方签名确认为依据。如乙方提交书面验收申请时，甲方无理由在30天内不组织验收，视同验收通过。如乙方提交书面验收申请时，系统功能达不到验收标准要求，则甲方向乙方提出书面要求，乙方需要在5天内提出整改报告，在15天内完成整改，并再次提出书面验收申请。《项目合同》第6条“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约定包括：合同设备保质期内非因甲方或最终用户人为原因而出现产品质量及安装问题，由乙方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应收到甲方通知后按甲方要求派员到现场维修。乙方无条件培训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医院方操作使用、维护保养人员。免费维护期为一年。《项目合同》第7条“付款办法”约定包括：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建设项目完成至整个项目的70%（注：以完成中医体质辨识与健康管理子系统上线为标志），并在甲方代表确认“中医体质辨识与健康管理子系统”与“基础指标管理子系统”上线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整体建设项目完成，并通过甲方验收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货款总额的35%；建设项目正式通过甲方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后的7日内，向乙方全额支付余款5%；款项支付时，乙方先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第10条“违约与处罚”约定包括：甲方应依合同规定时间内，向乙方支付货款，每拖延一天，甲方须向乙方加付合同金额的1‰的违约金；乙方未能按时交付，每拖延一天，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的违约金。《项目合同》包括了系列附件内容。签订合同后，七乐康公司向隆宇公司支付合同第一笔款项25.5万元。2018年1月29日，涉案系统的使用方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下称荔湾医院）签署《项目实施开工函》。2018年5月8日，隆宇公司和荔湾医院就涉案项目上线整体规划进行沟通，确认了具体项目实施技术书，并在服务器上安装系统服务器的相关软件。2018年5月20日，涉案系统中的“健康管理（体检）含中医体质辨识”与“基础指标管理子系统”上线并使用，系统进行入日常维护。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荔湾医院就涉案项目的客户化详细需求进行多次确认。2018年12月3日，七乐康公司与荔湾医院对涉案系统进行验收，隆宇公司交付了涉案项目的硬件、配件、软件等内容，验收报告上验收结论为“已经完成系统的安装，验收合同，通过验收”。2018年12月18日，七乐康公司签收了隆宇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项目的7张发票，每张发票金额为8.5万元总计59.5万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31日，隆宇公司向七乐康公司发函催款，认为对方本须在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合同总金额65%即55.25万元，但七乐康公司一而再拖延回款，现发函正式要求七乐康公司在2019年4月5日前支付55.25万元，否则将提出起诉并要求七乐康公司支付违约金。七乐康公司收到前述催款函。2019年4月4日，七乐康公司向隆宇公司支付10万元。后因七乐康公司未支付余款，隆宇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涉案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隆宇公司完成涉案信息化系统项目的开发安装实施，七乐康公司及项目的使用者荔湾医院确认项目通过验收，应当认定隆宇公司对合同主要义务履行完毕。七乐康公司于诉讼中确认欠合同余款未支付，本院认定七乐康公司逾期付款，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是：七乐康公司向隆宇公司支付违约金应自何时起算及应以何种标准计算。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隆宇公司要求七乐康公司就每笔未付款自应付截止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七乐康公司抗辩违约金应从七乐康公司收到发票即2018年12月18日后起算。隆宇公司回应在2018年5月20日已口头向七乐康公司提出开发票，但是七乐康公司称以后再一起开。本院对此认为，《项目合同》约定，款项支付时，隆宇公司先向七乐康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开具发票是隆宇公司的合同义务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隆宇公司未提供正式发票前，七乐康公司有权拒绝隆宇公司的付款要求。隆宇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以后一起开具发票，未能举证，本院不予采纳。七乐康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收到隆宇公司开具的发票后没有付款，应当从收到发票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隆宇公司请求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每日1‰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并解释其实际损失包括延期付款期间占用利息、催款成本、提供服务人力及资金成本等。七乐康公司以违约金标准太高为由请求法院酌情调整。查涉案《项目合同》约定，七乐康公司应依合同规定时间内，向隆宇公司支付货款，每拖延一天，七乐康公司须向隆宇公司加付合同金额的1‰的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考虑，合同的相关违约条款实为敦促当事人应及时履行，但七乐康公司逾期经催告后长时间内没有支付余款且无正当理由，隆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但合同约定按合同金额的1‰每日计算违约金，应属约定较高的计算标准。虽然隆宇公司就其实际损失没有直接举证，但考虑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隆宇公司需要进行技术开发，并进行设备维护、用户培训，另作一年免费维护，有大量的成本投入。考虑合同性质、隆宇公司并无过错、以及隆宇公司因七乐康公司长期拖欠款项导致预期利益受损害等因素，并参考2015年至2019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本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以合同未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9%计付。本案违约金计算区间及相应的计算基数为：1.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4日，第二笔合同款25.5万元+第三笔合同款29.75万元=55.25万元；2.2019年4月5日（七乐康公司于2019年4月4日支付10万元）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二笔合同款25.5万元+第三笔合同款29.75万元-已付10万元=45.25万元。对隆宇公司超出前述计算结果的请求数额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考虑诉讼过程持续致违约金的计算持续，相应的诉讼费用由七乐康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隆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5.25万元；二、被告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隆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至2019年4月4日，以45.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9%计付）；三、驳回原告广东隆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3.15元及财产保全费用3486.58元，均由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前述费用已由广东隆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预缴，广东隆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在执行判决时由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作退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英人民陪审员  梁建峰人民陪审员  胡秀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林奕濠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