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吉福南路9号。 法定代表人刘自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雪培，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星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容，女，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264号。 法定代表人林丽，区长。 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赵小容、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侯区政府）城乡建设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小容于2002年在成都市武侯区修建了案涉房屋，一直用于居住。2018年，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就案涉房屋建设行为进行调查。2018年11月20日，武侯区综合执法局执法人员前往案涉房屋现场进行调查，根据现场基本情况及建（构）筑物位置示意图制作了现场勘查记录，就建（构）筑物拍摄照片，并在案涉房屋现场张贴了《建设项目执法调查通知书》，要求赵小容于2018年11月23日前到武侯区综合执法局接受调查并提供案涉房屋的相关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收集到成都市武侯区机投桥街道办事处万寿桥社区居委会的《情况说明》，载明赵小容“……于2001年与万寿桥企业办达成协议有偿使用位于××村四组的土地（土地面积72平方米），交纳费用22700元，未办理土地、规划等相关手续。”2018年11月26日，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作出〔2018〕0576《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事先告知书》，当日张贴于案涉房屋门上。2018年12月12日，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作出武城机限拆〔2018〕0576号《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决定），认定赵小容未经规划部门许可，擅自在成都市武侯区修建了案涉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因该违法建设一直存在，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赵小容于2018年12月20日前自行予以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采取强制拆除措施。赵小容不服，向武侯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武侯区政府于2019年1月9日受理，于2019年3月4日作出成武府复字〔201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了限期拆除决定。赵小容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限期拆除决定及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及成委发〔2017〕30号《中共成都市委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规定，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具有在成都市武侯区范围内进行规划管理的行政职权，赵小容所修建的构（建）筑物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故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具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行政职权，且在行使职权过程中没有滥用和超越职权之情形。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对有相应违法行为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责令限期拆除，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故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可能引发后续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执行措施，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在此情形下，行政机关应当向建设责任人进行有效的权利义务告知，以确保行政行为程序的正当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亦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送达。本案中，限期拆除决定对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作出明确认定并责令自行拆除，一并载明逾期拆除的后果，同时告知了赵小容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对赵小容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其送达亦应当参照上述规定进行。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在调查事项权利义务告知、限期拆除决定送达时均采取了留置送达方式，在赵小容陈述其一直居住案涉房屋内的情况下，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应当提交赵小容拒绝接收上述法律文书或者无法送达的有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情况，且送达回证上并未载明拒收事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立案调查之前，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就案涉房屋部分建设进行过调查，但认定事实与本案事实不一致，故在被诉限期拆除决定的送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有关留置送达规定的情况下，已影响赵小容对案涉房屋有关事项的陈述申辩，可能导致认定违法建设的事实不清。综上，基于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程序违法，可能导致认定违法建设的事实不清的情况，限期拆除决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复议决定依法也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限期拆除决定，撤销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侯区综合执法局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不属于小城镇试点建设范围，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设；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小容辩称，案涉房屋是小城镇试点过程中，其与有关政府部门达成共识后修建的，属于合法财产，不应当被认定为违法建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武侯区政府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1年12月21日，赵小容与原成都市武侯区××企业办公室签订《××村农民新村建设协议书》，约定同意赵小容在成都市武侯区××村占用土地72平方米，土地补偿费单价为每平方米300元，赵小容应支付总计22700元。此外，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当日张贴于案涉房屋门上。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并参照成委发〔2017〕30号《中共成都市委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及武委办〔2019〕30号《中共成都市武侯区委办公室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具有作出被诉限期拆除决定的行政职权。 上诉人武侯区综合执法局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察，在案涉房屋现场张贴了《建设项目执法调查通知书》，向被上诉人赵小容作出〔2018〕0576《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事先告知书》，后根据调查情况及收集的证据向赵小容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武侯区综合执法局主张赵小容拒绝接收上述文书，均采取留置送达方式予以送达，但未提交赵小容拒绝接收或无法送达的有关证据，其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程序违法。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房屋系2001年赵小容与原成都市武侯区××村企业办公室签订《××村农民新村建设协议书》后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武侯区综合执法局调查后，根据成都市武侯区机投桥街道办事处万寿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即认定案涉房屋违反建设规划许可，并仅以此认定案涉房屋为违法建设。在赵小容进一步举出《情况说明》《××村农民新村建设协议书》后，武侯区综合执法局未举出在行政程序中针对上述证据予以调查核实并认定的证据，也未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的历史成因、政策背景、房屋来源等因素，其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武侯区政府作出的维持限期拆除决定的复议决定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一并撤销。 综上，上诉人武侯区综合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 慧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