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7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劳动路166号。 投资人：褚德友。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20300元。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标准时，背离了著作权保护的基本精神、违反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突破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权，造成了畸低、不公平的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可见，许可使用费用、作品类型、主观过错是判决应当考虑的法定因素，一审法院却忽略上述因素，造成判赔数额畸低。首先，本案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每一部作品均融合了词作者、曲作者、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中以及出版发行人的综合性劳动。其次，音集协信托管理的音乐作品有10万多部。虽然本案仅取证起诉300部作品，但这是基于取证成本、诉讼效率和减少制止侵权合理费用的限制。被控侵权人点歌系统中所含的侵权作品数量特别巨大。二、一审判决违背知识产权审判的目的，致使判赔数额畸低，低于被控侵权人每年应当缴纳的合理使用费用。被控侵权人的违法成本显著低于其守法经营应当承担的成本，变相鼓励KTV店家非法、侵权使用权利作品，背离了著作权保护促进合法使用的基本精神。1.知识产权审判的目的在于制止侵权，鼓励、督促合法许可使用。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是使用人应当支付的合理对价。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应当把该费用作为确定判赔数额的基本参照。2.按照音集协在国家版权局备案且向社会公众公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2016年至2019年安徽的行业标准是每天每包间8.2元。为鼓励KTV店家合法、正当使用权利作品，音集协实际按照6元/每天/每包间的标准收取使用费。即便按照10个包间计算，一家KTV一年的合理使用费为21900元，两年的合理使用费为43800元，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的场所拥有的包厢数较多，远远超过10个，经营时间也较长，在持续侵权的情况下，一审判赔数额显著低于其应当缴纳的许可使用费。三、一审判决与安徽省其他地区的判决相比严重失衡。四、一审法院的判决背离了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相关精神。 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未提交答辩意见。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0000元（400元/首×300首）及维权合理费用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音集协是经我国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08年至2013年期间，音集协分别与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对著作权人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著作权人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著作权人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内音像作品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后著作权人出具声明，称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有效期自动顺延，现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在有效期内。 音集协提交了《我是传奇》、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第三辑）收录了6个著作权人共54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 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接受音集协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到界首市宫九娱乐场所的包房，使用点歌系统查找播放音乐电视作品，对播放歌曲的过程进行不间断录制，同时将进行录像过程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其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的原始视频文件予以认证。音集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对其中300部主张权利。 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成立于2018年8月28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褚德友，经营范围KTV服务；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系经我国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等工作的社会团体法人，依法具有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职能，依据其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其所管理权利的行为人提起诉讼。 音集协对其取证过程、取证所形成的文件申请了时间戳认证并获得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相关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该机构是第三方的权威机构，能有效证明上述电子文件产生的时间及内容的完整性。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的文件，能够证明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未经权利人的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300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并考虑到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3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二、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实施案涉被控侵权行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就其实际损失或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并请求一审法院根据被控侵权人的侵权情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当地经济状况、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损失的数额为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音集协上诉主张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放映的侵权歌曲数量多，本案保全的歌曲并未涵盖全部侵权作品。因一审判决确定判赔数额时系根据音集协诉请的涉案作品类型和数量，并未对界首市宫九娱乐会所是否存在其他侵权行为作出评价，亦未考虑可能存在未能保全的其他作品因素，故对音集协此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浩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杨芳 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