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刑终23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万欢，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南宁市良庆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2月2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炳瑜，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万欢犯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8）桂0103刑初6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万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万欢及其辩护人刘炳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2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蒋万欢在南宁市青秀区越秀路2号鑫龙小区，使用事先偷配好的钥匙进入该小区5栋4单元902号房，盗窃被害人邱某的现金人民币210000元、美元5235元、港币54700元、欧元3885元、古巴币3元、英镑6235元、金色人民币纪念币100元、人民币航天纪念币2000元以及六瓶茅台酒。根据案发时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涉案外币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情况计算，涉案美元5235元折算为人民币33204.558元，港币54700元折算为人民币44356.23元，欧元3885元折算为人民币30436.2 555元，英镑6235元折算为人民币54910.398元。上述外币价值合计约人民币162907.44元。 另查明，2018年2月21日，被告人蒋万欢名下的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柳某分社的银行账户存入174300元。同年2月26日，被告人蒋万欢被抓获，公安机关从蒋万欢住所处扣押涉案美元、英镑、欧元、古巴币、纪念币、衣服、汽车钥匙、U盾、银行卡、手机、南城百货购物卡、钥匙等物品。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21日将涉案的美元5235元、英镑6235元、欧元3885元、古巴币3元、人民币航天纪念币2000元、人民币金色币纪念币100元、人民币21150元、港币54700元发还被害人邱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手写收条和发还清单、扣押现场照片、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国家外汇管理局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局出具的《关于提供部分货币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的函》、证人李某、赵某证言、被害人邱某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蒋万欢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指认照片、接收材料证据清单、监控录像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万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达“数额特别巨大”百分之五十，是“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蒋万欢如实供述，依法从轻处罚。部分财物已发还被害人，酌定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衣服、汽车钥匙、U盾、银行卡、手机、南城百货购物卡、钥匙等物品，无证据证明是被告人用于犯罪的其个人物品或与本案事实间关联，不能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处理，依法发还被告人。根据被告人蒋万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 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蒋万欢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蒋万欢向被害人邱某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八万八千八百五十元。 蒋万欢上诉称，其有检举他人重大犯罪的立功表现，构成重大立功；其盗窃所得赃款大部分已归还被害人，并积极赔偿，没有给被害人造成太大的损失；其认罪悔罪，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从轻判决。 蒋万欢的辩护人提出，蒋万欢举报赵某、梁某等人涉嫌职务犯罪，其中赵某涉案金额为212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的刑罚，构成重大立功；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实施细则》的通知，第17条第（2）项的规定：“重大立功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50%，犯罪较轻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50%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请二审法院依法考虑蒋万欢有重大立功行为，且给国家挽回了重大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在一审量刑的50%的幅度内，改判蒋万欢五年以下的刑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除未认定蒋万欢的行为构成立功外，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理由如下：1.本案从侦查机关的侦查和公诉机关的审查起诉，所经程序未发现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定蒋万欢的行为构成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3.蒋万欢提出其构成重大立功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蒋万欢举报赵某涉嫌受贿罪的线索经查证属实，但赵某收受梁某钱款的犯罪数额不足以判处无期徒刑，蒋万欢的行为构成一般立功，不能构成重大立功。综上，上诉人蒋万欢提出其行为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成立，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据以定罪的证据，经二审审查，核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蒋万欢信访举报材料、银保监会纪检组询问蒋万欢的笔录、广西壮族自治区监察委员会第八监督检查室出具的《关于蒋万欢反映赵某违纪违法情况的说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赵某受贿案），证实蒋万欢归案后举报广西银监局局长赵某利用职务之便，为梁某在玉林、北海的农村信用社做融资借款业务，以打高尔夫球为名接受梁某输送好处费的问题。2020年1月8日，赵某因涉嫌受贿罪被百色市人民检察院立案起诉。 针对蒋万欢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立功问题 经查，蒋万欢归案后，向相关部门举报了广西银监局局长赵某等人涉嫌受贿等违法违纪的犯罪线索。经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银保监会纪检监察组调查，确定了赵某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并将该案移送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广西区人民检察院指定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百色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定，赵某与他人共同或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现金人民币2122万元，美元7500元，欧元5000元，价值760万元的别墅一套，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赵某量刑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幅度内进行。赵某时任广西银监局局长，其收受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犯罪行为对整个广西银行保险行业的影响是极大的，系在自治区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的案件。综上，本院 认为蒋万欢检举、揭发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本案中，蒋万欢虽仅提供了赵某收受梁某财物的犯罪线索，但对赵某、宁某涉嫌受贿罪一案的立案查处起着重要作用，该案也是基于蒋万欢的检举、揭发行为而得以侦破。对赵某的犯罪事实、量刑应综合全案进行认定，不应割裂评判，故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不构成重大立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蒋万欢及其辩护人的提出的构成重大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量刑问题。 经查，蒋万欢入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达“数额特别巨大”标准的百分之五十，属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鉴于蒋万欢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赃款去向，涉案的174300元已被冻结扣押在案，本案大部赃款赃物得以及时追回，未造成被害人财产重大损失，量刑时可予酌情考虑。结合蒋万欢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构成重大立功的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3.关于退赔问题。 经查，蒋万欢的供述承认其将所盗现金中的17万元多元存入广西农村信用社其名下账户。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亦认定蒋万欢于2018年2月12日将174300元存入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柳某分社其名下的账户中，该笔存款应视为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并退赔被害人，但在一审判决判项中却未对该笔赃款予以处置，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万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达“数额特别巨大”标准的百分之五十，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蒋万欢在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被盗赃款赃物大部分得以及时追回，对其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蒋万欢在审查起诉阶段有揭发检举他人违法犯罪重要线索，具有 立功情节，且为重大立功，依法可予减轻处罚。原判认定蒋万欢犯罪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亦在法定幅度内，唯二审期间因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立功情节，致量刑情节发生变化，本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具有重大立功情节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刑初64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万欢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24年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冻结在案的上诉人蒋万欢在农村信用社柳沙分社账户62×××08中的赃款一十七万四千三百元（174300元），依法退赔被害人； 四、责令上诉人蒋万欢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一万四千五百五十元（14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磊 审 判 员  樊海金 审 判 员  谢李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邓灵灵 书 记 员  梁溢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至三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 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第六条盗窃公私财物，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情形之一，或者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数额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百分之五十的，可以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或者“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 前款所称“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一般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 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