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洪丽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南沱镇关东村7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592712447。法定代表人：李承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路祥，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雄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文礼路23号尚东商务中心3幢8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72557311D。法定代表人：钱玲强，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洪丽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涪陵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雄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雄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涪陵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海宁雄达公司立即支付涪陵食品公司货款196221.15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宁雄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海宁雄达公司提供的统计表真实、合法，系事实认定错误。涪陵食品公司不是凭“猜测”反驳统计表的真实性，因在签订此统计表时确实没有“52633.95元”及“郑州廖胜平处业务提成持续至双方业务终止”内容，且双方各持一份统计表原件，海宁雄达公司提供的统计表上却多出此部分内容，因对其有利，且为其法定代表人钱玲强笔迹，当然系事后添加。另外，统计表上打印部分已明确了对账数据，不需要再另外手写。因而，应当以涪陵食品公司提供的统计表内容为准。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追究海宁雄达公司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反而予以采信，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后期应当按照10%计算提成，系认定错误且显失公平。郑州廖胜平并非销售协议约定的华东地区（浙江省、上海市、江苏省、福建省四个省市）客户，不受该销售协议的约束。后期涪陵食品公司收回郑州廖胜平客户是因为海宁雄达公司收到客户的回款，拒不支付给涪陵食品公司，涪陵食品公司本可以追究海宁雄达公司职务侵占罪，但考虑到双方的交情及合作关系，只是将客户收回，不让海宁雄达公司继续负责，以免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客户收回后，所有事宜均由涪陵食品公司负责，海宁雄达公司未付出任何劳动，本不应该进行提成，但考虑到该客户是由海宁雄达公司开发，因此给予5%提成才能达到权利义务相统一。3.统计表中“扣除”的第一项的72236元不应当扣除。涪陵食品公司与海宁雄达公司及郑州优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优生活，即郑州廖胜平）对于账目进行过协商，但是海宁雄达公司不同意且未在账务说明上签字，因此三方协议并未达成，该货款仍然应该由海宁雄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在计算货款提成时，也将此72236元货款包含在内，该货款一直未收回，不应当计算提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海宁雄达公司辩称：海宁雄达公司只起到居间作用，由于涪陵食品公司没有提供收取货款相应凭证，致使无法收回货款，现要求海宁雄达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依据。涪陵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宁雄达公司立即支付涪陵食品公司货款327029.35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327029.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海宁雄达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海宁雄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涪陵食品公司、海宁雄达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1份，约定：一、海宁雄达公司为涪陵食品公司“餐餐想”120g儿童榨菜系列产品、158g泡菜系列产品和300g瓶装系列产品在华东区域内的独家经销商。海宁雄达公司可自行开拓发展下级经销商客户以拓宽销售渠道。二、销售返点方面，涪陵食品公司按总销售额的10%作为销售返点支付给海宁雄达公司，销售返点主要包括：促销、市场推广费用、销售人员费用等；销售返点均按实际销售回款额来控制支出，不回款的销售额暂不计算销售返点；销售返点每月一结，于次月15日前支付。三、货款结算方面，海宁雄达公司对涪陵食品公司货款终身负责，凡是海宁雄达公司发展的所在区域的所有客户的全部货款均由海宁雄达公司承担全权责任；涪陵食品公司只接受海宁雄达公司向涪陵食品公司提交的产品订单计划，同时海宁雄达公司及海宁雄达公司客户的货款回收由海宁雄达公司负责并承担全部责任；若海宁雄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货款结算义务，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赔偿等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海宁雄达公司全部承担。四、每月往来账务，由涪陵食品公司每月与海宁雄达公司对账一次，海宁雄达公司必须协助。五、涪陵食品公司应保证产品质量，如产品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均由甲方及时换货、退货，或授权海宁雄达公司在不影响安全的情况下折价销售处理；如涪陵食品公司产品发生质量问题，涪陵食品公司应及时退换货，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和损失。此外，双方还约定了销售目标任务、销售政策支持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海宁雄达公司按约代理销售涪陵食品公司产品。2016年9月30日，双方终止代理销售关系。2018年8月28日，涪陵食品公司、海宁雄达公司与案外人郑州优生活签订《关于重庆涪陵洪丽、郑州优生活、钱林强三方账务的说明》（以下简称《三方账务说明》）1份，确认：郑州优生活系海宁雄达公司代理开发的客户；2016年5月12日至9月30日期间，涪陵食品公司共向郑州优生活发货5次，货款计218556元，海宁雄达公司已代收货款146320元；海宁雄达公司已向涪陵食品公司支付货款75000元，尚余71320元未付，该款应由海宁雄达公司继续向涪陵食品公司支付。同时，三方约定郑州优生活尚欠的货款72236元应由郑州优生活直接支付给涪陵食品公司。2018年11月28日，涪陵食品公司委托业务员高应伦、向杜军到海宁雄达公司处对账，形成“钱玲强账务统计表”1份。统计表载明涪陵食品公司、海宁雄达公司截至2018年11月25日的账务如下：海宁雄达公司向其开发的“湖州林共和”等19名客户共计销售产品761599元，其中退货134609.65元，客户垫付运费3030元，海宁雄达公司已收货款296930元，待收货款327029.35元。统计表还载明：扣除1.转廖胜平72236元；2.已回款已经核算兑现了110360元，已回款未提成18657元；3.质量损失20000（元）；4.廖胜平包干费15000（元）；5.笋子处理费5800（元）；6.廖胜平前期按10%提成，后期按5%提成总的回款71351.2元或142702.4元；以上6项扣除后余额为123985.15元或52633.95元。涪陵食品公司业务员高应伦、向杜军及海宁雄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玲强在统计表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2日，涪陵食品公司向海宁雄达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海宁雄达公司至海宁雄达公司开发代理的客户处收取剩余货款的权利，授权时间为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2019年6月25日，涪陵食品公司委托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向海宁雄达公司发函催款。涪陵食品公司在律师催款函中以“2018年11月2（28）日经双方以统计表结算，你方尚欠洪丽食品公司货款123985.15元”为由，要求海宁雄达公司于收函后10日内向涪陵食品公司付清各项欠款。海宁雄达公司收函后未支付涪陵食品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涪陵食品公司、海宁雄达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行使权利。《销售协议书》明确约定由海宁雄达公司负责回收海宁雄达公司及海宁雄达公司客户的货款并按约履行货款结算义务，否则由海宁雄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涪陵食品公司主张海宁雄达公司该责任为连带付款责任，海宁雄达公司辩称其责任仅限于协助涪陵食品公司向客户收款，不包括对涪陵食品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海宁雄达公司应对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海宁雄达公司的辩称与双方对货款结算的约定不符，且根据《三方账务说明》及“钱玲强账务统计表”的内容，海宁雄达公司实际亦已按约收取客户的部分货款，故海宁雄达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现根据“钱玲强账务统计表”的记载，涪陵食品公司、海宁雄达公司对截至2018年11月25日止海宁雄达公司发展的客户尚有327029.35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无争议，但海宁雄达公司认为应按10%对该笔货款进行销售返点，即提成32702.94元，并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海宁雄达公司的主张符合双方关于销售返点的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统计表载明的6笔“扣除”项应否在待收货款中扣除；二是海宁雄达公司对郑州廖胜平货款的提成标准是10%还是5%。一、关于“钱玲强账务统计表”载明的6笔“扣除”项应否在待收货款中扣除的问题。涪陵食品公司认为其在统计表上签字不代表同意在待收货款中扣除争议的6笔款项，仅是为了让海宁雄达公司确认尚有327029.35元货款未付事实的权宜之计。海宁雄达公司认为统计表是经双方核算并签字确认的，涪陵食品公司不宜截取统计表的部分数据向海宁雄达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统计表明确载明了6笔应扣除的款项，涪陵食品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认系其公司业务员高应伦、向杜军代表涪陵食品公司与海宁雄达公司对账并签字，故涪陵食品公司应明知在统计表上签字的法律效力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现涪陵食品公司诉称不同意扣除该6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海宁雄达公司对郑州廖胜平货款的提成标准是10%还是5%的问题，统计表上分别罗列了按10%计算的提成款142702.4元及按5%计算的提成款71351.2元，并注明“前期按10%提成，后期按5%提成”，但未明确前后期的具体时间。涪陵食品公司主张因其收回郑州廖胜平的业务，海宁雄达公司对此未付出劳动，不应提成；海宁雄达公司认为应按10%的标准提成。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协议书》明确约定涪陵食品公司应按销售额的10%作为销售返点支付给海宁雄达公司，郑州廖胜平系海宁雄达公司在授权期内发展的客户，现有证据不能表明双方对销售返点或该客户的销售返点达成过新约定，故仍应按10%提成，即应从货款中扣除涪陵食品公司应支付海宁雄达公司的提成款142702.4元。综上，对海宁雄达公司应付涪陵食品公司的货款327029.35元，扣除统计表载明的由廖胜平直接支付涪陵食品公司的货款72236元、海宁雄达公司未提成款18657元、质量损失20000元、廖胜平包干费15000元、笋子处理费5800元及廖胜平的销售返点142702.40元、“湖州林共和”等19名客户的销售返点32702.94元后，海宁雄达公司还应支付涪陵食品公司货款19931.01元。此款，涪陵食品公司催讨后，海宁雄达公司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海宁雄达公司辩称双方出具统计表后，郑州廖胜平又支付涪陵食品公司2笔货款，海宁雄达公司应从中提成10%并从货款中予以扣减，但海宁雄达公司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州廖胜平又向涪陵食品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宁雄达公司可待取得证据后另行起诉。涪陵食品公司请求海宁雄达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在《销售协议书》或统计表中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故可自涪陵食品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故涪陵食品公司请求的利息给付标准低于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于涪陵食品公司请求的保全保险费，双方未在《销售协议书》对该费用予以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本案诉讼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涪陵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宁雄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涪陵食品公司货款19931.01元及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涪陵食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6元，减半收取计31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共计5373元，由涪陵食品公司负担5046元，由海宁雄达公司负担3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对郑州廖胜平销售额的提成标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分析本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10%标准对郑州廖胜平销售额进行提成并无不当。首先，从销售额提成的依据看，《销售协议书》约定提成标准为10%，虽郑州廖胜平在双方约定独家销售的华东区域之外，但双方对其自2016年5月至同年9月销售额按10%标准提成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点在于，以何时为界限对廖胜平的销售额按5%标准提成，也即“前期”“后期”如何划分。涪陵食品公司主张以2016年9月30日为界，但《三方账务说明》并无对提成标准划分的明确约定，涪陵食品公司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而，本院认为对其余时段的销售额提成，在双方没有新的约定情况下，按原有10%标准提成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从账务统计表证据内容看，“钱玲强账务统计表”对郑州廖胜平销售额载明了两个提成标准：按5%标准，海宁雄达公司可提成71351.2元，结欠123985.15元；按10%标准，海宁雄达公司可提成142702.4元，结欠52633.95元。统计表并未明确双方以哪个标准进行结算，既然提供两个提成标准，海宁雄达公司钱玲强选择确定其中10%的提成标准，并由双方签字确认，更为合理。再次，从账务统计表证据形式看，虽在两份统计表上，海宁雄达公司钱玲强手写内容不完全一致，但均由涪陵食品公司业务员签名，涪陵食品公司虽主张内容系钱玲强事后添加，但并未举证证明，因而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涪陵食品公司主张账务统计表中不应扣除72236元。本院认为，《三方账务说明》约定由郑州廖胜平将上述72236元直接支付给涪陵食品公司，虽钱玲强未在《三方账务说明》上签名，但之后的统计表上明确扣除上述72236元，涪陵食品公司业务员及海宁雄达公司钱玲强均签名认可，双方已就此达成一致。此外，涪陵食品公司在2019年6月25日的律师催款函中亦主张，海宁雄达公司所欠货款为123985.15元，也已扣除了上述72236元，与统计表上依据5%提成标准计算的结欠款项一致，因此，涪陵食品公司主张不应扣除72236元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涪陵食品公司因一直未收回郑州廖胜平72236元销售款而不应提成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销售协议书》约定:“销售返点均按实际销售回款额来控制支出，不回款的销售额暂不计算销售返点”，事实上，就郑州廖胜平此笔72236元销售款，三方已合意变更了《销售协议书》中约定的回款方式，海宁雄达公司掌握郑州廖胜平实际支付销售款情况存在困难，鉴于《销售协议书》也约定“涪陵食品公司按总销售额的10%作为销售返点支付给海宁雄达公司”，且涪陵食品公司、海宁雄达公司业已终止业务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处理较为合理。综上所述，涪陵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重庆市涪陵区洪丽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忠平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