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436号原告：北京融汇智业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大兴区春和路50号院8号楼3层313。法定代表人：高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楠，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维娜，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欣，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政军（ZHOUZHENGJUN），澳大利亚籍，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原告北京融汇智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与被告王维娜、周政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被告王维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欣、被告周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融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维娜、周政军支付咨询服务费10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维娜、周政军承担；3.诉讼过程中发生的律师费1万元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融汇公司与王维娜、周政军于2014年8月8日签署《委托咨询协议书》（以下简称《咨询协议》），就王维娜委托融汇公司办理申报“2014年度南京321人才引进计划（以下简称321计划）”达成一致意见。融汇公司接受委托后，尽职履行本职工作，并积极提供专业服务及指导，一举助王维娜成功通过321计划评审，获得321计划的100万元资助。王维娜按321计划要求成立了南京锐骏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骏公司）。2015年12月第一笔50万元成功拨付至锐骏公司账户。按合同约定，王维娜、周政军应一次性支付协议约定的咨询款20万元。融汇公司本着体谅创业不易的良好愿望，同意王维娜、周政军先期支付10万元，剩余10万元根据第二笔资助资金拨付情况进行支付。融汇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7月中旬期间，本着维护合作对象利益的良好愿望，多次通过邮件、QQ、电话、短信、微信等各种渠道向王维娜联系人周政军发送兑现通知要求和进展相关消息，期间政府在2016年9月完成一批兑现资金办理和拨付，2016年11月完成了一批兑现资金办理和拨付，2017年3月又启动一批资金拨付办理。由于王维娜一直在资金兑现上疏于配合，最终导致一直到2017年7月中旬，锐骏公司才收到政府拨付的第二笔资助资金50万（注：同批次入选其他人才高雄柄的南京浣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2016年9月就已获得全部资金拨付）。然而，王维娜收到第二笔拨付资金后以合同过期等多种理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后续亦未进行任何沟通。2017年11月融汇公司请律师朋友发函催其付款，未得到履约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王维娜、周政军应就其违约行为向融汇公司承担履约赔偿责任。被告王维娜辩称：对融汇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意。第一，双方签订的《咨询协议》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并依照《咨询协议》的约定宣告终止。首先，2014年8月8日，王维娜与融汇公司签订了《咨询协议》。根据《咨询协议》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甲方王维娜（实际履行支付义务的是锐骏公司）向融汇公司支付了第一笔50万元的咨询费人民币10万元整。在整个支付咨询费的过程中，融汇公司主动向王维娜开具了10万元的发票，王维娜依照发票数额进行了支付。《咨询协议》中双方根本没有约定咨询费20万元，融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咨询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本合同出现下列情形时，合同宣告终止：1、本合同期限届满，甲乙双方不再续签合同的。”以及《咨询协议》第十一条合同效力的约定，该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王维娜与融汇公司在2014年8月8日签订了《咨询协议》。截至2015年12月12日锐骏公司向融汇公司转账支付了10万元咨询费。此时，双方签订的《咨询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并处于终止的法律状态。最后，根据融汇公司提供的周政军与高海霞的QQ聊天记录，2016年2月16日融汇公司的高海霞问：“你们今年资金申报有计划吗？可以再合作一把”。显而易见，融汇公司在和周政军协商是否继续合作申请下一步资助资金。由此亦可充分证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咨询协议》早都已经履行完毕，协议双方对此没有任何争议。否则，高海霞也不会提出双方再次合作的想法。第二，融汇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2月12日开始，《咨询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处于终止状态。如果融汇公司认为应当向王维娜主张任何民事权利，则应当自2015年12月12日起三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或主张民事权利。但是，融汇公司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也没有向王维娜提出任何主张或要求。因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融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已经完全丧失了胜诉权。第三，王维娜不是适当的诉讼主体，《咨询协议》形式上是王维娜签订的，但以王维娜个人签订《咨询协议》的原因是为了申请321计划对于创业者的资助，只是前期申请工作的申报人。而申请下来的资助资金都是锐骏公司用于公司经营和科研开发使用，并非支付给个人。而向融汇公司支付咨询费的义务也是由锐骏公司履行的。由此可见，王维娜虽然以个人名义签订了《咨询协议》，但是相关权利义务依然是由锐骏公司承担。因此，王维娜不是《咨询协议》中真正的“甲方”。如果融汇公司认为《咨询协议》的履行存在瑕疵或争议，应当向锐骏公司提起诉讼或主张权利。被告周政军辩称，不同意融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咨询协议》是融汇公司与王维娜签订，周政军仅是作为日常和融汇公司对接的人员，并不是协议的一方。在签订《咨询协议》时，周政军是创业团队成员和联系人，当时团队成员还有两人。321计划申报是公司行为，而不是王维娜个人的经营行为。之后，锐骏公司聘请周政军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和产品研发。周政军和高海霞的沟通从来都是代表锐骏公司，既不代表王维娜，也不代表周政军个人。第二，向融汇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是锐骏公司，而所有申请的资助资金也都是给付到锐骏公司的账户，用于公司的研发经费和日常必要合理的支出，和周政军本人没有任何关系。321计划是引进高层次人才到南京开展创业，而不是给人才提供个人补贴，申报人王维娜作为被引进人才只作为一个拟成立公司的主要合伙人。而且南京市政府的申报文件上明确要求，申报人必须注册公司，且可以持有公司部分股份。王维娜作为申报人，是代表一个拟注册的新公司和融汇公司签订协议的，而周政军作为联系人则也是代表一个未来拟注册公司的。王维娜和周政军都不是321计划申请的受益人，而且融汇公司在整个合同执行过程中没有提出过要由王维娜和周政军来支付咨询费用。因此在本案中融汇公司起诉王维娜和周政军是不合理的。融汇公司应当起诉锐骏公司，而非王维娜和周政军。第三，《咨询协议》早已履行完毕并且终止了。锐骏公司在收到第一笔50万元的资助款后，融汇公司就给锐骏公司开具了10万元的发票，周政军就安排锐骏公司付款了，双方对此没有任何不同意见。《咨询协议》约定了一年的有效期，当时虽然50万元的资助金2015年底才到，但锐骏公司还是本着实事求是和诚信原则，履行了《咨询协议》约定的支付10万元咨询费。《咨询协议》到此也就履行完毕了。如果融汇公司认为有争议，当时就可以提出来。此后，周政军与融汇公司还有过几次沟通，也是基于以往有过合作，沟通也还算比较愉快，才会再联系他们，但也没有签订其他的协议。而且周政军作为锐骏公司聘任的总经理，在和高海霞2015年底的通话过程中就已经明确提出过合同已经到期终止。这时原有合同已经没有了对双方的约束效力。融汇公司2015年12月30日给周政军发了邮件，提出签订三方协议，这证明《咨询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而周政军、锐骏公司都没有同意签订任何新的协议。而且按照《咨询协议》约定，合同“不少于100万”的文字是融汇公司对王维娜的承诺，保证政府给锐骏公司拨付100万元资金，而不是要求锐骏公司必须支付2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换句话说，100万元是融汇公司根据过去经验给锐骏公司创业资助的承诺，而不是要求必须支付2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咨询服务费的计算方式是所有收到资助资金的20%。同时，融汇公司也认可政府很可能不会把资助资金全额拨付给锐骏公司，锐骏公司能否拿到多少资金不是由融汇公司和锐骏公司所能保证的，更不是王维娜个人所能保证的。第四，融汇公司主张后面一笔50万元资金也提供了咨询服务不成立。一是2016年2月16日高海霞主动提出当年资金申报再合作一把。当时锐骏公司已经拿到了第一笔50万元的资金，她提议“再合作一把”说明第一次合作已经结束，第二笔资金是需要重新合作签订协议的。现在融汇公司主张原有《咨询协议》包括第二笔资金的合作是不成立的。周政军代表锐骏公司和高海霞沟通询问她们怎么能够协助锐骏公司把第二笔监管资金报销出来，高海霞说，“咱先想拿钱出来的辙再说吧，能出来就好，出不来说这些也没用了现在”，这说明高海霞认可她们必须协助锐骏公司报销第二笔钱，锐骏公司才需要给他们服务费。融汇公司不知道如何申报第二笔资金，也不知道政府要求，是政府的工作人员联系锐骏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后，锐骏公司在最后期限以前补充了材料，才争取到了第二笔资金。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锐骏公司没有拿到后面第二笔50万元的创业资助是因为融汇公司工作失误导致的，融汇公司没有尽到跟踪政府办理进度和政策变动的义务，导致锐骏公司没有在2015年及时收到政府发出的通知，没有及时报告公司经营状况等相关信息给政府。政府人员主动给锐骏公司打电话警告锐骏公司没有及时提供信息的问题。这最终导致在2015年锐骏公司没有收到那一年政府的第二笔创业资助。而其他同期申报的企业在2015年就及时提供了信息，此后在很短时间收到了第二笔资助。这时锐骏公司已经失去了拿到第二笔创业资助的机会，被政府列入321创业资助未全部兑现企业，具体是否拨付资金需要等2016年南京市政府的新政策。鉴于上述情况，也鉴于2015年合同已经到期，锐骏公司认为其与融汇公司的《咨询协议》在此时已完全终止。而且周政军在和高海霞的电话沟通中明确告知了合同已经终止。高海霞在知道锐骏公司错过了2015年资金拨付的情况下，还想继续为锐骏公司提供咨询服务，以便锐骏公司可以满足2016年甚至更晚的2017年的新政策。因此，周政军代表锐骏公司和高海霞沟通第二笔资金如何申请，评估融汇公司是否还有能力为锐骏公司提供新服务，高海霞也提出了要签订一份新协议。但是最终锐骏公司评估认为融汇公司没能力提供第二笔资金的咨询服务，因此没有同意签订新的咨询服务。虽然周政军和高海霞针对第二笔资金申请有过沟通，但是第二笔资金的申请最终并没有使用融汇公司的咨询服务，完全是以南京锐骏为申报单位，是新的一次申报，与王维娜个人无关，没有签订新的咨询协议，也没有使用融汇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且根据南京市政府新的政策，需要通过公司经营补贴的形式来代替原本要拨付的第二笔资金。该新政策要求企业必须重新提出申请，汇报企业经营情况，企业经营情况达标才能有资格获得补贴，而且该补贴资金是以政府监管的形式使用的，南京锐骏公司必须每个月把所有人员支出和研发费用支出提交给政府审核，政府审核批准后，锐骏公司才能提交转账申请给南京银行。这充分说明南京银行账户资金是政府监管资金，而且是已经经营支出补贴，而不是融汇公司所说的直接打到公司基本户的创业资助。这笔资金的性质和使用方式与第一笔资金完全不一样。鉴于上述情况，南京锐骏公司已经完成原有合同的付款义务。第二笔50万元的资金，融汇公司提出的由王维娜和周政军向其支付咨询费用是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而锐骏公司作为潜在受益人，在前一个合同到期，并且没有签订新的咨询合同情况下也不需要向融汇公司支付咨询费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融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维娜（甲方）与融汇公司（乙方）签订《咨询协议》，约定依据合同法，在甲乙双方保证其主体合法的基础上，甲方委托乙方就嵌入式H265视频编码器项目（申报人：王维娜）申报321计划提供咨询服务。第一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及时完整地向乙方提供必需的基础材料；2、甲方根据乙方的咨询意见，及时办理相关附件，保证申报材料的完整；3、甲方应当在第一批资助额50万到账后按照约定的期限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该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费；4、甲方指定的项目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要求，提供资料等，如甲方更换项目联系人，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及时书面通知乙方；5、配合乙方对项目申报材料进行必要的补充和修改。第二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甲方提供准确、完善的基础数据的前提下，乙方为甲方申报项目提供咨询服务。服务内容包括：项目评估、申报材料编制、网上申报、申报材料递交至指定政府部门，项目后期的跟进等，必要时需甲方配合完成。服务内容不包括团队人员引荐。2、乙方应尽职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内容，维护甲方的利益。3、乙方应当向甲方说明入驻园区南京软件谷的具体情况；4、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告知工作进度；5、乙方对申报材料中涉及的所有内容，不得向除甲方意向园区南京软件谷相关机构之外的三方透露。6、项目申报材料由乙方负责向甲方意向园区相关部门申报。第三条咨询服务费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由乙方指导、咨询完成该计划申报项目，经初审，复审和答辩三个环节并获得相关政府部门批准通过，乙方按照该项目所得资助总额（不少于100万）20%收取咨询服务费。甲方须从自有资金中及时付给乙方咨询服务费，如迟延支付，乙方应收咨询服务费为基数按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应在第一批资助额50万到账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全额咨询服务费。第五条服务流程。1、项目评估确认；2、申报实施；3、结果跟踪与后期服务：（1）乙方负责材料报送至相关部门后结果跟踪；（2）甲方的项目被批准立项后，乙方协助甲方向有关部门请款。第六条违约责任：甲方在第一批资助额到达拟注册公司账户后未按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全额咨询服务费则视为甲方违约，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每延迟一日按合同额的1%支付），并继续履行咨询服务费的支付。第七条该合同出现下列情形时，合同宣告终止：1、本合同期限届满，甲乙双方不再续签合同的。第十一条合同的效力，合同自双方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王维娜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签字日期为2014年8月8日。合同注明甲方联系人为周政军，周政军在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亦有签字。融汇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盖章，签章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8日，王维娜与中国（南京）软件谷管理委员会科技人才局（以下简称南京软件谷）签署《南京321引进计划——入园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南京软件谷协助王维娜办理企业注册、税务登记等手续，协助并辅导王维娜申报321计划和国家、省、市各级人才、科技、产业项目；如乙方入选321计划，并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企业注册，且实收资金到位，南京软件谷按照规定协助兑现相关扶持内容。王维娜应按321计划年度申报公告要求申报该计划，并承诺自愿选择南京软件谷作为其创办科技型企业的注册地，于2015年4月30日前在南京软件谷完成工商注册、税务登记等相关手续，合法经营、依法纳税。2015年3月11日，王维娜通过321计划评审。锐骏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成立，王维娜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娜、王晓煜、赵鹏初系公司股东。2015年12月11日，第一期政府资助款50万元拨付到锐骏公司。2015年12月15日，融汇公司向锐骏公司出具10万元咨询服务费发票。2015年12月21日，锐骏公司向融汇公司转账10万元支付咨询服务费。2017年7月13日，锐骏公司南京银行账户（尾号0312）收到政府第二笔款项人民币50万元。2019年10月30日，锐骏公司注销。王维娜在庭审中陈述，签订《咨询协议》时知道321计划项目有一百万资助款，项目申报、答辩仅需要一次，但请款需要两次申请。从评审通过到2015年4月21日锐骏公司成立，到2015年12月11日第一笔款到账，这期间不需要双方再向政府履行相关手续。周政军称，锐骏公司南京银行（0312）账户系监管账户，需要采取报销形式，由锐骏公司每月安排公司人员到政府监管办公室提交社保缴纳证明和研发费用支出凭证，审核通过后才支付给锐骏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周政军与融汇公司高海霞通过QQ、邮件微信等方式进行沟通。其中，2015年10月29日，高:“周总，回头南京的资金兑现一期是50万，到时候给我们付咨询费的话，你是打算用谁的名义付，是否需要发票？我们事先商量好方案吧。”周：“二期什么时候到？”高：“二期没有定，一直都是分批付的”。周：“我们需要发票，另外，一期兑现50万的话，咨询费按照50万来算的吧？”高：“嗯。那你是用哪个公司付款？北京的还是南京的？”2015年11月26日，周：“海霞，你好，问个问题，我们321这次只有一半，另外50万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到位？你这边有了解吗？”高：“具体还不清楚。你们50万已经到了吗？”2015年11月27日，周：“还没有，不过办完手续了。”高：“哦。好，下一批估计等一等，你们把研发的投入放这个公司来一些，倒是可能要看看项目进展，投入情况等拨付第二批。今年有变化。具体规则你可以问问邢俊。”2015年12月1日，周：“海霞，你这个合同说的是拿不拿到二期款都要付二期款，这个我们接受不了。”高：“其实我们这个行业，基本都是第一笔款到了以后收全款，逻辑就是这个里面这个意思，我们开始签的那个合同也是这个意思。”周：“这个有个务实思路的问题，没人料到政府周期如此漫长，早知道这样我们费这么大劲干嘛。”高：“我觉得吧，我们共同的目标是能获得政府的资助，其实都不想后面那笔钱拿不到，你先考虑下，看看合同怎么签，对大家都比较公平。”周：“你也知道，我对一期付款是很直接迅速的。”高：“我知道，大家都是爽快人，其实你想想换做别人，也不一定轻易同意付，信任都是相互的。你这边我是主动提的分期付，其他项目我还真没提。变更了协议肯定要签，至于怎么签我们协商，反正大家都合作这么久，目标是一致的，现在雨花那么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要不就再等等签”？高：“这个是高淳的一个中期考核方案，雨花目前还没有这个东西，说是在研究，所以不太明朗，你可以看看。”周：“这样吧，如果政府的钱拿不到，我支付5万，你损失5万，如果政府的钱拿到了，我支付10万元，你看怎么样。”2016年3月31日，高海霞通过QQ聊天将资金拨付申请模板发给周政军。2016年4月12日，周政军将锐骏公司资金拨付申请发给高海霞，询问：“你看可以吗？没问题的话我就发给杨敏娟了。”高海霞回复，“接受，微修改。”2016年6月6日，高：“你们南京第二笔资金兑现给你们说的是啥条件。”周：“需要在南京办公我已经不准备拿那一笔钱了。”2016年10月24日，高海霞给周政军发送邮件，告知兑现条件，建议积极配合兑现事宜，并述称“按照合同约定，咨询款原始一次性支付全款20万元，之所以当时让你们分期支付第一次只付10万元，一来同期的另一个项目说资金压力大要求分批支付，所以我们给你们同样的待遇；二来我们了解创业的不易，为了减轻你们的压力，是一个非常善意的出发点；三是按照政府惯例，我们相信在正常情况下，2016年是可以拿到第二笔兑现资金的。所以才有当时那么个付款状况，但这不意味着，由于你们主观无法完成第二笔资金，你们就不需要履行尾款的支付。”2016年12月，高海霞通过微信告知周政军尽快提申请，并转发申请材料新模板。2016年12月6日，锐骏公司将修改后的第二笔资助资金拨付申请提交南京软件谷。2017年7月，高海霞通过微信告知周政军可报销的相关项目。融汇公司曾拟定的《合同主体及内容变更三方协议》载明：“甲方为王维娜、乙方为融汇公司，丙方为锐骏公司。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咨询协议》尚有内容正在履行，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就合同主体、付款方式等变更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该协议王维娜、锐骏公司方未签字盖章。庭审中，融汇公司、王维娜、周政军均表示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另查明，融汇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大兴法院于2020年4月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周政军系澳大利亚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准据法适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法律适用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决定依据双方当事人共同意思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咨询协议》合同各方是谁；二、《咨询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是否包含第二笔十万元咨询服务费；三、融汇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分项评述如下：一、《咨询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融汇公司主张王维娜、周政军均在《咨询协议》最后一栏同时签字，且王维娜亦认可其很少过问这件事，整个项目的申报工作由周政军全权负责。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名义上的主体是王维娜，但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为周政军，因此王维娜、周政军均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王维娜辩称，《咨询协议》名义上是王维娜与融汇公司签订，但以王维娜个人名义签订《咨询协议》的原因是为了申请321计划对于创业者的资助，只是前期申请工作的申报人，而申请下来的资助资金都是给锐骏公司用于公司经营和科研开发，并非支付给王维娜个人。周政军辩称，《咨询协议》是融汇公司与王维娜签订，其仅为日常与融汇公司的对接人员，并非《咨询协议》的当事方。且向融汇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的是锐骏公司，申请的资助资金亦是付给锐骏公司，用于锐骏公司的研发经费和日常必要合理支出。故融汇公司应向锐骏公司主张，而非王维娜和周政军。对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咨询协议》明确载明合同甲方为王维娜，周政军为王维娜方的联系人、委托代理人，融汇公司为王维娜申报321计划提供咨询服务。结合王维娜与南京软件谷签订入园协议书的事实，可以认定《咨询协议》的订立当事人为王维娜与融汇公司。该《咨询协议》王维娜、融汇公司已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王维娜签订《咨询协议》时系以其自己的名义，且在其注册成立锐骏公司后并未与融汇公司就《咨询协议》的履行主体进行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融汇公司依据《咨询协议》请求王维娜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有据。王维娜、周政军关于合同的实际承继主体应为锐骏公司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周政军系作为王维娜的联系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其并无受《咨询协议》约束的意思表示，故融汇公司主张周政军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咨询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是否包含第二笔资助款50万元对应的咨询服务费给付义务？王维娜、周政军辩称，《咨询协议》已于2015年8月11日终止，其后虽然锐骏公司于2015年12月才收到第一笔50万元资助款，但仍本着实事求是和诚信的原则履行了《咨询协议》约定的10万元咨询服务费，协议到此已经履行完毕。后续锐骏公司取得的第二笔50万元款项并非《咨询协议》项下约定的资助。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如《咨询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毕，该义务并不因为《咨询协议》到期而免除。《咨询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由融汇公司指导、咨询完成该计划申报项目，经初审、复审和答辩三个环节并获得相关政府部门批准通过，按照该项目所得资助总额（不少于100万）20%收取咨询费……。王维娜方应在第一笔资助额50万到账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融汇公司全额咨询服务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321计划仅需一次申报、答辩即可获得项目审批，100万元资助款分两期拨付，每期需履行请款手续。据此，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费数额及付款方式为王维娜于第一笔资助额50万元到账后10日内支付融汇公司全部的咨询服务费20万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融汇公司同意王维娜分期支付咨询服务费，接受了锐骏公司代王维娜支付的第一笔50万元资助款对应的咨询服务费10万元。而对于后续第二笔咨询服务费，双方一直在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对原《咨询协议》内容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原协议约定的付款金额、付款主体进行履行，但支付时间上不再适用协议中约定的“第一笔资助额到账后10日内”。第二，融汇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咨询协议》项下约定的包括项目评估、申报材料编制、网上申报、申报材料递交至指定政府部门等主要合同义务，王维娜方亦实现了申报项目获得政府部门批准通过的主要合同目的。至于《咨询协议》约定的融汇公司承担的项目后期跟进义务主要指负责材料报送至相关部门后结果跟踪，项目被批准立项后协助向有关部门请款两项。从融汇公司高海霞与周政军的QQ、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沟通的内容可以看到，融汇公司在王维娜方项目答辩通过后仍持续向其提供政府通知、兑现条件以及申报材料模板等咨询服务。第三，《咨询协议》中融汇公司并未对政府的第二笔资助额到账时间做出约定，后期出现政府拨款款项的相关政策变动，并非融汇公司的过错，且该笔款项支付方式的变化并未变更其为321计划项目第二笔资助额的性质。综上，融汇公司已依约完成《咨询协议》项下的义务，王维娜方亦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王维娜、周政军的相关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融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融汇公司在2015年12月起至2017年7月18日止期间多次通过QQ、邮件和电话方式向周政军主张第二笔咨询服务费10万元。2019年11月11日，融汇公司向大兴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王维娜关于本案已逾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融汇公司要求王维娜支付咨询服务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王维娜延迟支付咨询服务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咨询服务费10万元为基数的1%作为违约金，故对于融汇公司要求王维娜支付2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合理部分1000元予以支持。融汇公司要求支付1万元律师费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融汇公司要求周政军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维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融汇智业咨询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100000元；二、王维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融汇智业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元；三、驳回北京融汇智业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北京融汇智业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已交纳），由王维娜负担22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梅 宇人民陪审员  明常红人民陪审员  朱子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 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