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赛凌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6M。法定代表人：邵耀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飘，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明，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韩杰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9J。法定代表人：张胜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甜甜，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华，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崎，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福至里10门511号，公民身份号码120************713。上诉人广东赛凌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韩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杰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杰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韩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推断、以偏概全，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赛凌公司并无出具任何签收货物的凭证，且王崎不是赛凌公司员工，一审判决凭王崎签名的装箱单认定赛凌公司接收了货物错误。（二）赛凌公司并不确认涉诉货物单价为25元/件及总价为1642850元，仅认可韩杰公司开出的发票总额为1642850元。事实上，涉诉货物价款并非1642850元。（三）一审判决回避《出口合同》附件二及《付款通知书》中关于垫付资金的约定，无视《付款通知书》与银行转账之间可相互印证的事实，将赛凌公司垫付的资金认定为货款明显错误。二、韩杰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其相应举证，存在多处与事实相悖、与常理不符的情形。（一）《出口合同》才是赛凌公司与韩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涉诉5份《购销合同》是在货物出口之后，双方为办理出口退税手续而倒签的。（二）涉诉货物实际总价款为269427.4美元（65714件×4.1美元/件，报关单可予证实）。《购销合同》及发票并非反映真实的货物交易情况。（三）韩杰公司主张赛凌公司以4.1美元/件的价格购入货物后，以4.9美元/件的价格出售予外商以赚取差价。但是，韩杰公司与赛凌公司均为国内企业，以美元进行结算明显不合常理。如果赛凌公司确实是向韩杰公司采购货物后出售予外商，韩杰公司不应知晓出售予外商的价格；另外，《购销合同》中又约定韩杰公司与赛凌公司的货物单价为人民币25元/件。此种同时以美元与人民币进行结算的现象亦不合逻辑。事实上，韩杰公司以4.1美元/件出口，而25元/件的单价是因为外商长期拖延货款，为先行办理出口退税，赛凌公司与韩杰公司商定以164285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得出的，并非真实单价。（四）本案并无赛凌公司签收货物的凭证，反而是作为外商代理人的王崎在装箱单上签字确认，由此反映外商才是涉诉货物的买受人。（五）因为外商拖延支付货款，韩杰公司在沟通信保理赔过程中取得了订单原件，否则，若其主张交易发生在赛凌公司与外商之间属实，其不可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订单原件。三、赛凌公司与韩杰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为出口代理关系。（一）《出口合同》约定双方为出口代理关系。（二）韩杰公司的《付款通知书》记载“我公司生产并由贵公司代理出口的服装货物……”明确了双方为出口代理关系，并通知赛凌公司“按照《出口合同》约定安排支付第一笔垫付款项50%……”，明确了资金性质为垫付款。赛凌公司经内部审批后依照韩杰公司的通知共向其转账892374.67元。另外，《补充协议》约定韩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赛凌公司提前垫付退税款119352.35元，赛凌公司也依约转账119352.35元。虽相关银行转账中备注为货款，但是汇款时间、金额均可印证该5笔转账就是《付款通知书》及《补充协议》中所指向的垫款。（三）因外商一直拖欠货款未付，2018年4月17日，赛凌公司、韩杰公司及王崎共同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出口代理关系、赛凌公司垫款情况、退税及追收货款事项。同日，韩杰公司开具1642850元增值税发票。（四）《补充协议》中关于赛凌公司垫付5450元第四批发生的美国租柜等物流费及11666元的第二至四批拖车费，以及“……如果在2个月内不能追加货款，乙方（韩杰公司）会先行安排退回垫款，等追加货款后再由甲方（赛凌公司）支付给乙方”的约定等亦可反映出双方实际为出口代理关系。在二审期间，赛凌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为赛凌公司经理李毅与韩杰公司员工欧阳艳玲之间通讯记录，拟证明涉诉5份《购销合同》是2018年4月17日为办理退税而倒签；2.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2份、宁波美航物流有限公司海运费及港前费用通知单1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运费结算单4份，拟证明赛凌公司为韩杰公司垫付涉诉货物出口运费的事实。经质证，韩杰公司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核实手机原始载体情况可见赛凌公司只是截取了部分文字内容，整个聊天记录是可以体现出当时没有收到外商的货款，然后出口保险公司也没有及时理赔，双方因为要办理退税，所以就开票的金额以及对应《购销合同》中的金额进行协商的过程。聊天记录中互相发送的《购销合同》并不是赛凌公司所提供的《购销合同》的版本。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运输合同的费用是赛凌公司作为卖方与外商之间的约定，应当是由赛凌公司来承担，并不存在为韩杰公司垫付的情况。虽赛凌公司提供了前述证据的原件及原始载体供核对，且韩杰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1并非完整的聊天记录内容，不能全面反映双方沟通情况，证据2所反映费用结算事项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关联不足，因此，本院对该部分证据均不予采信。韩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赛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琦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亦未提交新的证据。韩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凌公司立即向韩杰公司支付货款892374.67元及利息28574.58元（利息自2018年4月1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7日为28574.58元，以后顺延）；2.判令赛凌公司立即向韩杰公司支付税费差额159932.15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赛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赛凌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4日，经营范围为销售：钢材，普通机械，金属材料（贵废旧金属除外），建筑材料，五金交电，塑料原料，包装材料，纺织品；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持有效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2017年8月3日，YOUNGR.LEEINC.（买方）与赛凌公司（卖方）分别签订3份《销售合同》，约定买卖双方购销货物为ROK0721女式牛仔裤（深蓝色、蓝色、浅蓝色），单价4.90美元，数量为102000件（40800件+40800件+20400件）。2017年8月22日，韩杰公司（供方）与赛凌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女式牛仔裤9164件，单价为25元，金额为229100元；交货方式为由供方安排将货物运输到指定码头，并承担运输等相关费用，费用由需方垫付，在合同金额中扣减；付款日期为需方在收到外汇后2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支付给供方，供方需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2017年9月30日，韩杰公司（供方）与赛凌公司（需方）签订4份《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女式牛仔裤8451件、9192件、23952件、14955件，单价为25元，金额分别为211275元、229800元、598800元、373875元；交货方式为由供方安排将货物运输到指定码头，并承担运输等相关费用，费用由需方垫付，在合同金额中扣减；付款日期为需方在收到外汇后2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支付给供方，供方需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2017年9月30日，赛凌公司（甲方）、韩杰公司（乙方）与王崎（丙方）签订《出口合同》，内容为：二、乙方出口产品为POK0721#女式牛仔裤，单价为FOB4.10美元/条，数量为67920元，总价为278472美元；支付方式为外商汇款到甲方外币账户；货物出口后，甲方在收到外汇货款按银行水单当天汇率结算货款给乙方，甲方按本合同附件约定的汇率及其他各方应承担费用计算最终人民币计价货款，乙方开具17%增值票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增值票二天内结付尾款。2017年11月11日，韩杰公司将23952件女式牛仔裤装箱发货，王崎签名予以确认。同日，佛山市顺德报关有限公司向大鹏海关申报赛凌公司（收发货人、生产销售单位）的23952条单价为4.1美元的女式牛仔裤出口运往美国洛杉矶。2017年11月21日，赛凌公司通过银行向韩杰公司转账325052.59元，备注为货款。2017年11月23日，韩杰公司将9192件女式牛仔裤装箱发货，王崎签名予以确认。同日，佛山市顺德报关有限公司向大鹏海关申报赛凌公司（收发货人、生产销售单位）的9192条单价为4.1美元的女式牛仔裤出口运往美国洛杉矶。2017年12月1日，韩杰公司向赛凌公司请求支付该批货物的50%款项124744.63元。2017年12月4日，赛凌公司通过银行向韩杰公司转账124744.63元，备注为货款。2017年11月27日，韩杰公司将17657件（8451件+9164件）女式牛仔裤装箱发货，王崎签名予以确认。同日，深圳市天贺供应链有限公司向大鹏海关申报赛凌公司（收发货人、生产销售单位）的8451条、9164条单价为4.1美元的女式牛仔裤出口运往美国洛杉矶。2017年12月8日，韩杰公司向赛凌公司请求支付该批货物的50%款项239623.15元。2017年12月11日，赛凌公司通过银行向韩杰公司转账239623.15元，备注为货款。2017年12月21日，韩杰公司将14955件女式牛仔裤装箱发货，王崎签名予以确认。同日，佛山市顺德报关有限公司向大鹏海关申报赛凌公司（收发货人、生产销售单位）的14955条单价为4.1美元的女式牛仔裤出口运往美国洛杉矶。2017年12月28日，韩杰公司向赛凌公司请求支付该批货物的50%款项202954.3元。2017年12月28日，赛凌公司通过银行向韩杰公司转账202954.3元，备注为货款。2018年4月17日，韩杰公司向赛凌公司出具16张增值税发票，如下：序号数量/条金额/元税额/元价税/元1399285299.1514500.85998002399285299.1514500.85998003459698205.1316694.871149004459698205.1316694.871149005374179935.913589.1935256373879871.7913578.21934507373879871.7913578.21934508373879871.7913578.21934509458297905.9816644.0211455010458297905.9816644.0211455011422590277.7815347.2210562512422690299.1515350.8510565013399285299.1514500.859980014399285299.1514500.859980015399285299.1514500.859980016399285299.1514500.8599800合计657141404145.32238704.6816428502018年4月23日，赛凌公司通过银行向韩杰公司转账119352.35元，备注为货款。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货物经装箱后在深圳大鹏海关出口，有人在提单上签收了货物，但外商公司称签收货物的人员并非其公司的人员，因此拒绝付款。2018年2月9日，赛凌公司将货物未收款的情况报告给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现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已启动调查流程，但截至目前为止该笔货款一直停滞处理，并没理赔。一审法院认为，韩杰公司主张其与赛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赛凌公司辩称其与韩杰公司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关系。法院认为对双方所建立的是何种合同关系应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认定的依据。1.交货数量：韩杰公司分四批将数量共计65714件女式牛仔裤装箱运输至赛凌公司指定的码头交货，该事实有海关报关单以及王崎签名的装箱单予以辅证，故法院确认韩杰公司已完成对赛凌公司的交货义务，而该交货数量与5份《购销合同》的货物总数量（9164件+8451件+9192件+23952件+14955件=65714件）、发票一致。2.货物总价：根据韩杰公司出具予赛凌公司的发票，经核算，货物含税总价为1642850元（65714件×25元/件），赛凌公司对此无异议，故法院据以此确认案涉货物总价为1642850元，而案涉货物总价与5份《购销合同》的货物总价之和（229100元+211275元+229800元+598800元+373875元=1642850元）一致。3.韩杰公司分批发货后，赛凌公司数次向韩杰公司转账，经核算转账金额合计为1011727.02元（325052.59元+124744.63元+239623.15元+202954.3元+119352.35元）。对于上述转账的款项，赛凌公司辩称此为出口代理行业中的垫付资金，但其在实际的数次转账记录中均备注为货款，故法院认定上述款项1011727.02元为赛凌公司支付予韩杰公司的货款，对赛凌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合双方上述事实行为均与5份《购销合同》的约定一致，故法院确认5份《购销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因此韩杰公司与赛凌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出口代理关系。另，韩杰公司主张赛凌公司转账119352.35元的款项为赛凌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税费，但因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在《购销合同》无明确约定下税费应由韩杰公司承担，加之赛凌公司转账时确认该笔款项为货款，所以法院认定119352.35元的款项为赛凌公司支付予韩杰公司的货款，故法院驳回韩杰公司主张赛凌公司支付税费差额159932.15元的诉请。关于余下的货款问题，韩杰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1日交货完毕、已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发票予赛凌公司，即韩杰公司的交货、开具发票义务已履行完毕，故赛凌公司理应支付余下货款631122.98元（1642850元-1011727.02元），超出法院上述核算部分的货款，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并没有就逾期支付货款约定利息，虽然《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为赛凌公司收到外汇后的2个工作日内，但是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现追回货款的时间不确定，而韩杰公司的损失为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法院酌定赛凌公司应以货款631122.9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赛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杰公司支付货款631122.98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予韩杰公司；二、驳回韩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全额收取14527.94元（韩杰公司已预交），由韩杰公司负担4416.72元、赛凌公司负担10111.22元。赛凌公司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韩杰公司，法院不另收退。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韩杰公司回答法庭相关询问时有如下陈述（以下庭审笔录摘录中，“审”为一审法院之简称、“原代”为韩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之简称）：“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的货物？原代：女式牛仔裤。审：约定的单价？原代：人民币25元。……审：到目前为止，被告支付了多少货款给原告？原代：合计是892374.67元。审：该货款是按照人民币还是外汇来算的？原代：4.1美元/条结合当时的牌价。审：原告卖给被告的牛仔裤是按照多少钱结算的？原代：4.1美元/条。……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80多万元货款的依据？原代：这是原告为被告生产65714条牛仔裤，经双方结算，按美元计算，单价4.1美元/条，总金额为269427.4美元，折合人民币是1484749.34元，因为每个时间段的汇率不一样，因双方约定是每出一批货提前支付50%的货款，该50%货款金额是892374.67元，实际上50%的货款被告已经提前支付了，双方对美金结算成人民币的金额是没有异议的。”本院认为，韩杰公司以与赛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赛凌公司尚欠货款及税款差额未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赛凌公司则辩称双方实为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其不应向韩杰公司清偿货款等。可见，厘定诉争法律关系性质为确定韩杰公司与赛凌公司之间实体权利义务内容的前提。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韩杰公司与赛凌公司之间就涉诉货物交易签订了《购销合同》与《出口合同》等内容相异的合同，前者约定赛凌公司向韩杰公司购买女式牛仔裤，后者则约定赛凌公司为韩杰公司代理女式牛仔裤出口业务。双方均解释称存在此矛盾之原因在于为方便货物出口及办理出口退税需要。双方所争议的，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始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两类合同的文本内容来看。5份《购销合同》格式相同，内容简练，主要对标的物、价金、交货方式等买卖合同必备要素进行了约定。与此相比较，《出口合同》除对代理货物出口内容进行约定外，还对与外商结算方式、业务流程及货款结算方式、代理费用标准及其他费用支付细节、双方账户资料、指定经办人等进行了约定，并详细地以附件形式对不同美元汇率相对应的实际结算汇率等进行了明确；更值得注意的是，该合同除赛凌公司与韩杰公司两方之外，还有作为买方代理人身份的第三方主体王崎。若《购销合同》为赛凌公司与韩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出口合同》仅为方便赛凌公司办理货物出口需要而制作，则其内容显无进行如此详尽约定之必要，更无在双方之外将王崎纳入合同主体范畴的必要。其次，从交易后续履行情况来看。2018年4月17日，赛凌公司、韩杰公司与王崎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从其内容可知，该协议系在货物出口而外商未付货款的情况下签署的，是三方对于货款追收、费用分担、风险承担等问题进行协商的结果。也就是说，该《补充协议》系就交易所涉款项处置进行的内部约定，因与货物如何出口、如何退税等争议问题无涉，应可反映三方的真实意思。该协议无论是首部中对于三方身份分别为出口代理方、委托方与买方代理人的约定，还是“截止到2017年12月底前，甲方共为乙方代理出口货物5批次”的记载，又还是“甲方办理货款追收，包括先中信保办理索赔及委托海外账款追收。如果在2个月内追收到货款（包括保险赔付和海外追收回的货款），乙方同意甲方收到的款项先归还甲方垫付款。如果在2个月内不能追加货款，乙方会先行安排退回垫款，等追回货款后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条款内容，均清晰反映三方之间以代理出口方式进行交易。另外，双方均确认的赛凌公司已向韩杰公司汇款情况与《出口合同》附件二关于出货后由赛凌公司汇付出口金额的50%予韩杰公司的约定相符，及与韩杰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中要求赛凌公司安排支付垫付款项的50%的主张相合。该部分事实相结合，反映各方实际履行《出口合同》内容的可能性更高。韩杰公司以己方缺乏法律知识、无法辨别赛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内容进行辩解明显缺乏说服力。再次，从当事人的诉讼陈述来看。在一审期间，韩杰公司开始时称其与赛凌公司之间货物买卖交易单价为人民币25元/件，后又陈述为4.1美元/件。若韩杰公司主张属实，其与赛凌公司之间为国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则所涉交易并无外币支付环节，双方以美元结算明显有悖商业交易惯例；且韩杰公司就交易单价这一关键事实所作陈述前后矛盾，其行为有悖诉讼诚信，其相关主张并不可信。最后，从商业交易常情来看。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外贸出口经营秩序切实加强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的通知》规定“出口企业以自营名义出口，其出口业务实质上是由本企业及其投资的企业以外的其他经营者（或企业、个体经营者及其他个人）假借该出口企业名义操作完成的”等情形下，“出口企业不得将该业务向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货物退（免）税”。在《购销合同》为韩杰公司与赛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双方显然不可能再编造一份以代理出口为交易模式的《出口合同》向税务机关申办出口退税。韩杰公司此项主张明显与出口企业经营模式相悖。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定韩杰公司与赛凌公司就涉诉货物交易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韩杰公司请求赛凌公司支付货款及所谓税款差额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赛凌公司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韩杰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1.22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韩杰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