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琴，女，1967年4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在江阴市,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慧、潘靖勤，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洁，女，198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修，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琴因与被上诉人井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典型的房屋买卖合同，井洁卖房的意图，并非向其收取房款，而是为了冲抵双方的金钱债务。井洁从订立合同起就已明知拿不到购房款。从一审庭审中井洁多次陈述，该房屋价值1600000元，不可能以1000000元如此不合理低价出售给其这一情形能够清楚得知。至于井洁所述受到其恐吓、胁迫，亦未提交证据。双方系通谋虚伪意思表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行以房抵债之实。而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了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忽视了双方订立合同的背景及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其与井洁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也不存在抵销债务的合意，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从双方借贷合意来说。其向法庭提交了委托证人转账的凭证、证人证言、2018年5月10日借条等证据。该借条经井洁质证签名为真实的，尤其是借条上载明“目前无偿还能力”，证明该借款早就发生，井洁亦认可该借款，然而到了法庭，井洁却陈述未收到该笔借款，一法院亦未此疑点进行审查。虽然井洁对此多次陈述系受到胁迫所写，但从未提供任何证据。从借款交付的情况来看，其向法庭提供多份委托人转账的凭证，亦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也明确陈述该款项系受其委托向井洁打款，虽然井洁不认可证人证言的效力，但从证据规则来看，其提供初步证据后井洁反驳的亦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质证，但一审法院在井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系列转账并非借款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证人证言证明力偏低，则有失偏颇。因为井洁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证人赠与给井洁的。证人虽然与井洁曾经是情人关系，但证人有其自己的生活及家庭，没有理由对井洁赠与如此大额款项。如一审法院以双方系情人关系，就直接推定双方的转账系赠与关系，变相的使“小三群体”受益，会造成社会更多不和谐情况发生。并且房屋过户事实亦能证明借贷合意。2.从双方有无抵销债务的意图来看。借条明确写明无力偿还之后，写明用房产及车辆作抵押，双方以物抵债的意图昭然若揭。虽然双方未做抵押登记，但房屋过户的行为更是能够证明以物抵债的意图。如双方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按照惯例，井洁应当会要求其先支付首付款，办理房屋贷款手续，然后再将房屋转移登记，而事实是，在其一分钱未付的情况下，房屋过户已经办理完毕，井洁从未向法庭提交向其有过催款的证据。井洁曾经更是向其书写保证书，保证按时办理房屋登记。试问在房款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出卖人怎么会向购房人保证限期搬离房屋，更是向其交付了房屋钥匙。井洁不是第一次购买或出售房屋。从2018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购房协议，再到2018年12月17日房屋转移登记办理完成，中间仅仅十几天，更能印证双方对于以房抵债一事的合意。一审法院完全忽视欠条本身，忽视房屋过户行为，忽视多处不合理因素，片面的认定双方没有抵销债务意图而判决支付房款有失偏颇。井洁辩称：1.上诉人马琴不存在向其出借1600000元的事实。在一审中马琴仅仅是出示了一张借据，但是始终未能提供出借资金给井洁的转账凭证。马琴是为了达到从其身上获得不当利益的目的，采用了虚构事实的手段，移花接木将钱德飞赠与给其及其女儿的钱款，编造成马琴的借款，显然是不能成立的。钱德飞与井洁在2010年的时候，就开始交往建立了情人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5日生育了女儿井馨予。钱德飞对这个女儿是非常疼爱的，为了让女儿生活得好一点，所以其在女儿出生之后不停地向井洁转钱。根据《婚姻法》的规定，非婚生子女的合法权益和婚生子女一样应该得到保护。钱德飞转给井洁的钱款主要是为了让女儿生活得好一点。上诉人在上诉中陈述，一审的判决是让“小三群体”受益造成社会的不和谐，是明显属于用道德绑架这种手法来影响法官的判决。如果说其跟钱德飞不是有这么一个女儿的话，钱德飞也不会转那么多钱给其。因为这么多钱的转账均在女儿出生之后，其要带女儿又没有工作，主要靠钱德飞的转账生活。其卖给马琴的房子也是其母女俩在无锡的唯一的住房。如果说马琴不支付1000000元的房款，其母女的生活就非常困难，有可能造成社会不和谐的因素。其不管跟钱德飞的关系怎样，但钱德飞转给其的钱与马琴是毫无关系。马琴不应该借机来谋取这个钱财。2.马琴说出借1600000元资金给其也是不符合情理。且她陈述的借款理由，也是矛盾重重。在一审中，马琴也承认她不相信其，既然不相信是不会将近1600000元的借款，借给一个不相信的人，且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利息。且还说钱德飞不借钱给其，是因为钱德飞没钱，但事实上，钱德飞的账上存有大量的存款，有多笔超过一百万的存款，还有理财产品。另外，马琴说这钱是其用于买房，但钱德飞转给其的转款的时间是2015年5月份，而其2014年2月份就已经全款购买房屋了。所以，马琴的这个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向法庭说明一下，钱德飞转的1200000元中有800000元是让其购买保险的，这笔钱在当年的6月份就转到保险公司了，更加印证了其的说法是正确的。所以，马琴的所谓借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完全是属于浑水摸鱼。3.马琴称双方已经存在抵销行为，也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其根本没有向马琴借过1600000元，就不存在抵销基础和前提。其次，如果是债务抵销，双方应有债务抵销的一个合意，应有合同，但是马琴也没有提供。如果说债务抵销，马琴手里那张借条的原件应该归还给其，但马琴仍然持有该借据原件，所以，客观上双方根本就不存在抵销的事实。4.马琴在本案中涉嫌虚假陈述，请法庭结合本案的情况，查明事实，根据最高法院的证据规则进行处理。5.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应该承担违约金，虽然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违约金是0元，但该条款只对房屋买卖中如不卖房子而言，现在是逾期付款，就应按照逾期付款占用资金的损失来要求马琴承担责任，应该是合理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应是合理的。上诉人的违约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应赔偿利息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井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判决确认无锡市金色商业广场1-3102室房屋归井洁所有；3.判决马琴协助将无锡市金色商业广场1-3102室房屋过户登记至井洁名下，过户所产生税费由马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井洁原系无锡市金色商业广场1-3102室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系井洁及其女儿唯一住房，马琴以泄漏井洁女儿为私生女相要挟，于2018年11月29日强迫井洁将该房屋作价1000000元出卖给马琴，该房屋当时市价为1700000元。井洁遂被迫签订了《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协助将房屋过户登记至马琴名下，但马琴未能按约支付购房款1000000元。井洁多次催讨后，马琴仍拒绝支付购房款，已构成严重违约，故要求解除《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收回房屋所有权。本案审理中，井洁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马琴支付购房款10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马琴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欺诈与胁迫，井洁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形成口头的抵销协议，井洁结欠马琴的1600000元欠款抵充本案房屋购房款，故马琴已经付清房款，无需再行支付，请求驳回井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井洁作为出卖方与马琴作为买受方签订格式化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归纳约定内容如下：1.井洁将无锡市新吴区金色商业广场1-3102室房屋出卖给马琴，成交总价为1000000元，由马琴于2018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付清1000000元；2.井洁应当在2019年3月30日前将房产交付给马琴，买卖双方在签订合同后2日内共同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其他格式条款均为空白未填。上述合同签订后，井洁协助马琴在2018年12月中旬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房屋登记至马琴名下，但马琴未向井洁支付购房款，在马琴要求井洁交付房屋过程中，双方多次发生纠纷，马琴采取了断水断电等措施，但井洁仍占有房屋。2019年4月28日，井洁诉至法院。关于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背景及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系本案事实争点，审查如下：（一）井洁陈述：其与案外人钱德飞系情人关系，双方自2010年初开始交往，期间于2012年12月5日生育女儿井馨予，双方于2015年12月13日终结交往关系。钱德飞系江阴市某医院负责人，在两人交往期间，钱德飞给予井洁及女儿一些钱款用于生活，井洁于2014年2月19日向开发商购买案涉金色商业广场1-3102室房屋，房款为855000元。马琴系钱德飞表妹，马琴第一个知晓井洁与钱德飞关系，马琴于2013年夏天打电话给井洁，要求井洁将女儿井馨予送人，井洁不同意，马琴就一直打电话逼迫井洁。在2014年7月，井洁才第一次见到马琴，钱德飞要求马琴前来见面，让马琴参与处理两人情人关系，后马琴经常通过微信劝井洁将女儿送人，并逼迫井洁做亲子鉴定，认为女儿井馨予与钱德飞无关，导致井洁与马琴关系一直不好。2015年12月13日，井洁与钱德飞终结情人交往关系，两人在钱德飞兄弟钱德忠见证下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由钱德飞一次性补偿井洁和女儿人民币柒万贰仟元整，今后双方互不联系，永远分开，以前钱德飞给予的永不收回”。井洁陈述：在2018年5月6日，马琴拿出单据要求井洁签字，单据写着井洁借潘锡娟（潘锡娟系钱德飞妻子）1600000元，井洁不同意签字，后马琴在2018年5月10日拿出一份《借条》，其上写着借马琴1600000元，逼着井洁签字，并威胁井洁如若不签字，将打断腿，并将井洁与钱德飞私生女的事情传播出去，让井洁无法在小区内生活，井洁就在《借条》上签字，但并未实际借款。后来马琴又三番五次打电话，要求井洁向其出售案涉金色商业广场1-3102室房屋，作价1000000元，并告知井洁事后即可与女儿轻松生活，井洁出于保护女儿目的，就答应将房屋按1000000元出售，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但一直未收到相应购房款，后马琴多次逼迫井洁从房屋内搬走，并断电断水，双方为此多次发生纠纷。井洁还陈述：在井洁与钱德飞交往期间，钱德飞多次给予井洁及女儿井馨予钱财，其中井洁2012年12月底在无锡东亭花样年小区购买一套房屋，房款744000元由钱德飞出资，后该房屋被泡水，于2015年8月作价750000元卖出，井洁2014年2月购买案涉金色商业广场1-3102室房屋，房款855000元亦由钱德飞出资。当时钱德飞在2014年2月18日向井洁转账138000元、2月19日向井洁转账100000元和1000元、3月3日向井洁转账200000元、3月4日向井洁转账200000元、3月5日向井洁转账200000元。另外，钱德飞在2015年5月14日通过银行本票向井洁转账400000元和820000元，钱德飞当时担心井洁不会办理本票存钱，就带领井洁到中国银行江阴支行办理本票转账手续，由钱德飞在中国银行的朋友侯晓玲接待。一审审理中，井洁为证实上述陈述事实，提供女儿井馨予出生医学证明、井洁与钱德飞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2014年2月19日商品房买卖合同、井洁与钱德飞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等证据，法院审查上述证据属实，并确认在卷佐证。（二）马琴陈述：其经营医疗器械公司，与钱德飞系表兄妹关系，钱德飞是江阴河塘医院院长，马琴与该医院有医疗器械或医疗试剂业务关系。马琴在2011年认识井洁，井洁当时在足浴店工作，两人关系很好，平时一直打电话约吃饭，井洁与钱德飞在做足浴时认识，后来两人就在一起，井洁与钱德飞的第一个孩子流产，马琴当时知晓了两人情人关系。井洁与钱德飞生育的女儿井馨予喊马琴姑姑，井洁与钱德飞关系一直持续到2015年结束，双方不再联系，女儿由井洁抚养。井洁在2014年3月第一次向马琴借款，借款用以买房子与抚养孩子，马琴向井洁出借400000元，马琴通过钱德飞向井洁分两笔200000元转账，还有一次在2015年5月，马琴向井洁出借1220000元，系通过钱德飞本票交付给井洁，两笔分别为400000元与820000元，当时井洁为换房子借款，将无锡东亭房屋置换成万科金色商业广场1-3102室房屋。这些借款原来均有借条，井洁共向马琴借款1620000元，在井洁重新出具2018年5月10日《借条》后，原有两次借款的借条均已当面撕毁。由于井洁向钱德飞要钱，钱德飞没有钱，井洁就向马琴借款，钱德飞也让马琴借款给井洁，但马琴只相信钱德飞，不相信井洁，要求钱德飞直接将钱转给井洁，若以后有事马琴可以直接去找钱德飞。至于马琴要求钱德飞转款给井洁，马琴也没有再付款给钱德飞，两人之间另行结算。2018年5月10日《借条》中约定将案涉房子抵押给马琴，当时第一次去办理过户手续，由于期限未到要多交50000多元税款，就未办理过户手续，后就在2018年12月17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由于井洁迟迟不肯搬出案涉房屋，马琴就采取断水断电措施并报警，后井洁同意在2019年5月10日前搬出。一审审理中，马琴提交2018年5月10日《借条》作为证据，该借条内容为马琴书写，载明“今借马琴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目前无偿还能力，现把无锡金域缇香房产一套2号楼（2802室）和奔驰汽车一辆作抵押。房产证号：（空白），车牌号：（空白）”。井洁在马琴书写的“借款人”处签名。马琴陈述，由于当时比较着急，1620000元借款就写成1600000元，房屋门牌号也是按井洁陈述所写，所以出现写错情形。马琴提交钱德飞银行流水清单与卡卡转账清单作为证据，反映钱德飞在2014年3月3日向井洁转账200000元、3月4日向井洁转账200000元、在2015年5月14日通过银行本票向井洁转账400000元与820000元，证明马琴通过钱德飞向井洁转账交付借款1620000元，后井洁与马琴达成口头抵销协议，约定井洁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马琴，房款及所有税费与借款债权相抵销。经质证，井洁对其在《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系被逼迫在《借条》上签字，双方关系长期不和，其从未向马琴借款，认为马琴提供的钱德飞转账记录属实，但这些款项均是钱德飞支付给井洁及女儿井馨予，与井洁认可的钱德飞给钱记录一致，认为马琴所述借款目的与事实相悖，井洁在2014年2月即购买了案涉房屋，不存在向马琴借款购买房屋的需要，也不存在2015年5月向马琴借款置换房子的事实。井洁认为，其被迫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马琴，但从未收到购房款，也不存在借款与房款抵销的口头约定，如果存在房款与借款抵销事实，则《借条》原件应该返还给井洁或销毁，而不是由马琴继续保存《借条》原件。（三）一审审理中，马琴提交钱德飞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法院通知钱德飞到庭作证，钱德飞到庭陈述如下：其与井洁在2010年认识后成为情人关系，双方关系持续到2015年12月结束，期间井洁生育女儿井馨予，但钱德飞不确定与井馨予是否有血缘关系，钱德飞知晓井洁怀孕，但不知道何时生育。在两人关系存续期间，钱德飞给予井洁多少钱已记不清，大部分都是通过现金或转账支付，期间未添置大额财产，也从未为井洁购买过房屋。井洁起先租住在公寓内，后住在自购的无锡东亭花样年小区房屋内。钱德飞与井洁成为情人关系后不久，就介绍井洁与马琴认识，两人大概在2010年认识，具体交往如何不清楚。井洁曾因买房向钱德飞借款，钱德飞未同意。2014年马琴向钱德飞借款，钱德飞询问为何借款，马琴告之系井洁借款买房，钱德飞就同意出借给马琴，马琴要求钱德飞直接转账给井洁，钱德飞在2014年3月分两笔向井洁转款400000元，在2015年5月，马琴又向钱德飞借款，且表示还是井洁要借款，钱德飞就申请了两张银行本票共计1220000元，并将银行本票直接带到花样年小区房屋内交给井洁，但不清楚井洁如何处置该笔借款。钱德飞从未问过井洁为何向马琴借款，也不清楚她们之间有无写借条，没有过问这些事情。马琴总共向钱德飞借款1620000元，没有任何借款手续，目前已经归还210000元。在2014年，井洁向马琴借款400000元买房，房款依然不够，就到钱德飞处吵闹，钱德飞又陆续转款给井洁，具体多少金额已记不清。在2015年12月13日钱德飞与井洁签订书面《协议》后，双方就未再往来。经质证，井洁认为钱德飞证言不可信，其陈述内容与马琴陈述内容互相矛盾，且钱德飞多处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1220000元银行本票系钱德飞与井洁一起到银行做转账手续，并非在井洁住处交接，钱德飞给予井洁及女儿钱款符合常理，井洁与马琴并不熟悉，马琴不可能借钱给井洁。经质证，马琴认可钱德飞所述内容，认为井洁在2018年5月10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并以房抵债，借款与购房款形成债务抵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马琴认为其与井洁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主张借款与案涉房款进行了抵销，马琴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法院审查认为：首先，马琴未能证实井洁曾在2014年3月、2015年5月向其借款1620000元，除马琴陈述与钱德飞证言之外，马琴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而且马琴所述借款经过与钱德飞陈述内容存在多处自相矛盾（譬如马琴关于井洁向钱德飞借款，钱德飞没钱的陈述，与钱德飞关于借款给马琴，再由马琴借款给井洁陈述，就存在矛盾；又如马琴陈述钱德飞劝其借款给井洁，与钱德飞陈述其从未过问井洁为何向马琴借款，也存在矛盾），马琴关于井洁借款买房的陈述，与井洁实际购房时间亦存在矛盾，故马琴单方陈述与钱德飞证言内容互相冲突，两人陈述内容的证明力较低。钱德飞在2014年2月至3月期间，短期内向井洁多笔大金额转账，与井洁陈述内容能相互印证，假若将其中两笔转账单独认定系钱德飞代马琴转账，则需其他证据予以加强佐证。故法院对马琴关于通过钱德飞向井洁交付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2018年5月10日《借条》亦不能证明井洁与马琴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借条》载明“今借”，但马琴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且载明借款金额与其陈述的之前交付金额亦无法对应，《借条》上载明房屋号码亦与实际不符。再次，马琴未能证实其与井洁存在债权抵销合意，《借条》载明的房屋抵押权并未实际设立，马琴一则陈述《借条》项下借款与购房款债务相互抵销，另则又自行掌握《借条》原件，不符合债务清偿的常理，面对井洁的质证反问，马琴亦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马琴关于债权抵销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述，马琴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法院对马琴辩称以借款抵销购房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付款时间约定，马琴应在2018年11月29日前付清购房款1000000元，由于马琴未支付相应购房款，已构成违约。现井洁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由马琴支付购房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则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马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井洁购房款10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其中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井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50元，由马琴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琴主张的井洁借款是否已与井洁主张的购房款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琴未向井洁支付购房款，故马琴按约应当向井洁支付1000000元购房款。马琴主张其欠井洁的房款与井洁欠其的借款已抵销。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法定抵销的规定是指，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时，一旦具备了法律规定的条件，依任何一方的意思表示即可以用其债权清偿其债务，从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所谓当事人互负债务，是指当事人一方在对另一方负有债务的同时，另一方也对这方负有债务，即当事人双方同时对对方既负有债务又享有债权且该债务和债权并无争议。如果只有一方当事人负有债务，而另一方并不对这一方负有债务，则不发生抵销。本案中，首先，马琴负有向井洁支付购房款的债务。而井洁是否负有向马琴归还借款的债务，双方对此存有争议，即井洁否认向马琴借款，井洁不负有借款的债务。关于井洁是否向马琴借款，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因此，马琴主张井洁负有借款债务在没有得到法院的判决确认或井洁认可的前提下，不能依据法定抵销的规定，将其债务抵销。其次，虽然存在井洁将涉案房屋交付及过户给马琴的行为，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双方已就借款与购房款债务抵销达成一致意思的表示。故马琴仍需举证证明双方已就债务抵销达成一致意思的表示，但马琴直至本案判决前仍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马琴主张其欠井洁的房款与井洁欠其的借款已抵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马琴所述的井洁的借款，马琴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马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马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