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刑初2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江，男，199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因本案，2019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虎良、严义廷，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民，男，199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定远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因本案，2019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剑正，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二部刑诉[2020]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江犯危险物品肇事罪、非法经营罪，被告人吴民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艳艳及杨晓倩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4月2日中止审理，同年7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江、吴民违反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汽油，在运输倒油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均应当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江未经许可经营成品油，数额至少118000元，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江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火灾事故认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车辆档案，提取笔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微信支付交易记录，监控视频，辨认笔录及照片，处警照片及视频，警情详单、报警录音，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分别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江提出：1.案发当日其未向刘某1购买汽油，也未要求刘某1送油，汽油的灌装由吴民与刘某1实际操作，故其不应对刘某1的死亡承担责任，不应认定其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2.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经营罪没有意见，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吴民对起诉书指控没有意见，提出其系给刘某1打工，案发当日系李江向刘某1联系买油，其帮助刘某1送油，在送油途中才明知当日交易的是汽油。 被告人李江的辩护人主要提出：1.案发现场由吴民与刘某1灌装汽油，客观上脱离了被告人李江的监管范围，且分卸汽油的工具也由被告人吴民和刘某1提供，故被告人李江主观上并无过失；2.被害人刘某1在操作规程不规范的情况下引发汽油着火，之后又采取了错误的自救方式，故其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有极大过错；3.被告人李江虽未承担必要的防护义务，但该过错应认定为民事过错，不宜评价为刑事过失；4.从危险物品肇事罪的犯罪构成来看，本罪客观要件为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危险物品的过程中，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事故，即运输危险物品本身合法，只是在运输过程中没有遵守运输危险物品的有关规定，而本案中，被告人李江、吴民在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运输汽油本身已属违法，不符合危险物品肇事罪的构成，故被告人李江不应认定危险物品肇事罪；5.被告人李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此次犯罪系初犯，此前一贯表现良好等辩护意见。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江以非法经营罪一罪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民的辩护人主要提出：1.被告人吴民犯罪情节轻微；2.被告人吴民案发后主动报警，且在医院治疗期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吴民积极救助刘某1的行为系见义勇为，量刑时应酌情予以考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吴民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经营罪 2019年4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江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从被告人吴民、魏某2（另案处理）等人处购进汽油后，在海宁市××街道大唐驾校、东山北关桥菜场等地将上述汽油出售给驾校教练、滴滴车司机等人员牟利，非法经营数额11万余元，获利1万元。 （二）危险物品肇事罪 2019年8月8日凌晨，被告人吴民、刘某1（已殁）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驾驶浙ＦＺ××××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嘉兴出发运送汽油给被告人李江，经被告人李江指引，二人驾车至海宁市××街道公园路24号大唐驾校停车场内被告人李江用于非法贩油的浙Ｆ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旁，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被告人吴民及刘某1采用由被告人吴民操作油泵，刘某1扶油管的方式，将浙ＦＺ××××号小型普通客车内油桶中的汽油抽取灌输至浙Ｆ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内的油桶中。过程中，浙ＦＺ××××号小型普通客车油桶汽油泄露起火并引发火灾，火势蔓延致使刘某1及现场车辆着火，被告人吴民被灼伤，后刘某1跳入停车场边上的河中溺亡。 以上事实，被告人李江、吴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供述，证人魏某1、魏某2、赵某、李某1、彭某、刘某2、刘某3、姚某、张某、周某、吴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火灾事故认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车辆档案，提取笔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微信支付交易记录，监控视频，辨认笔录及照片，处警照片及视频，警情详单、报警录音，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所提意见，本院经查认为，1.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未依法取得安全许可证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实施危险物品肇事犯罪行为的，从重处罚，故辩护人相关本罪只适用于合法运输危险物品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在具备危险物品作业资质的地点，有健全的规章制度，对于危险品的运输、卸货等有专门规定，并且有防护设施配置，可以在起火后，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本案被告人李江、吴民及刘某1在本身没有从业资质的情况下，选择不具备资质的地点进行交易并装卸，监管防控措施、防护设施配置缺失，是本案起火的直接原因，刘某1因身体着火跳入河中企图用水扑灭自身火情是导致其死亡结果发生的介入因素，该介入因素系起火所致，并不导致因果关系中断，故应认定被告人李江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吴民案发后虽有报警行为，但其归案后多份供述就其与刘某1之间是否合伙关系前后矛盾，对案发当日送油的经过及其在本案中的作用避重就轻、隐瞒犯罪情节，不应认定其如实供述。4.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江、吴民、刘某1均参与了非法买卖及运输汽油的犯罪事实，均应对事故后果承担责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民有见义勇为情节的意见，割裂了其先后行为间的内在联系，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江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非法从事成品油零售业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李江、吴民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易燃性危险物品的管理规定，在运输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江、吴民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江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危险物品肇事罪为过失犯罪，应当分别追究被告人李江、吴民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江、吴民未依法取得安全许可证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依法应分别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辩护人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江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22年2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民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2月26日止。） 三、被告人李江违法所得一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佳 人民陪审员  蒋红梅 人民陪审员  汤金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