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献，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宏，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强，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润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况场街道圣水街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MA65K34R61。 法定代表人：李森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江，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献因与被上诉人泸州润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宏、被上诉人泸州润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森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购车合同，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购车款14.5万元、赔偿上诉人三倍购车款43.5万元；2.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或退还鉴定费用重新鉴定；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讼争车辆识别码改变了位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车辆非上诉人要购买的新车，构成民事欺诈。2.车辆的里程表恶意篡改为“0”，构成欺诈；四川荣诚机动车鉴定评估结论第二条毫无意义，要求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或者退还鉴定费用重新鉴定。3.上诉人与李森权签订《商品车购车协议》供方泸州顺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没有注册信息、无经营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可以认定欺诈。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按照购车款3倍赔偿。 被上诉人润腾公司答辩称，车辆识别码未更改，鉴定结论并非二手车；车辆里程表并未调整，读数为120+公里；鉴定结论正确，一审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二审提出质疑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出示的购车发票是润腾公司，被上诉人有经营资质，无欺诈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 王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的购车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95398.23元，并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435000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原告王献（需方）与泸州顺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供方）签订《商品车购车协议》，约定原告订购“先锋”型号汽车一辆，车辆价格145000元，发动机型号：YNF40等；付款方式：需方付购车定金5000元，提车付清余款140000元；需方付清余款后供方提供整车合格证及相关资料文件等；备注：需方未结清货款供方所售商品车所有权仍属供方所有。李森权作为供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7月18日，被告泸州润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王献；车辆类型：仓栅式运输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EZAB1CC9JF008000；价税合计107800元；销货单位名称：泸州润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7月19日，原告向李森权账户转款5000元。2019年7月22日，原告订购车辆完成注册登记，登记信息栏载明：机动车所有人王献；车辆类型：轻型仓栅式货车；车辆品牌：豪曼牌；车辆型号：ZZ5048CCYG17EB1;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EZAB1CC9JF008000；发动机型号：YNF40E1;制造厂名称：中国重汽集团福建海西汽车有限公司。同日，车辆管理部门核发了该车的行驶证和临时行驶号牌。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垫付鉴定费12000元。 关于被告拟交付给原告的车辆是否属于此前已出售过或使用过的车辆的争议事实。涉及这一问题的证据包括原、被告举出的《商品车购车协议》、被告的登记信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农业银行转款回执、司法鉴定报告、车辆行驶证、临时牌照、车辆照片、车辆合格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收据、中国银联签购单、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栏、电话通话录音笔录、中国重汽集团福建海西汽车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在车辆管理部门调取的车辆合格证、整车公告产品信息等。经庭审质证，前述证据中除海西公司的证明外，其余证据均可认定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应当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照片相互间及与鉴定报告中的照片能部分印证，被告提交的车辆合格证虽为复印件，但能与一审法院在车辆管理部门调取的合格证相印证，故都不影响采纳。海西公司的证明中，关于识别代码刻印位置的变更的证明内容能与本案其余证据印证，故可以采纳，但关于变更原因系应当地车管部门的要求的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纳。根据采纳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原告王献与泸州顺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商品车购车协议》后，泸州顺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协议内容，而是由被告泸州润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参照《协议》内容与原告另行建立了事实上的车辆销售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中，被告拟交付给原告的豪曼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由中国重汽集团福建海西汽车有限公司制造，车辆型号ZZ5048CCYG17EB1，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EZAB1CC9JF008000，该车识别代号出厂时刻印在车辆大梁右侧后部，出厂后运至被告处时，生产厂家又将该识别代码重新刻印在车辆大梁右侧前部。其间，还对原识别代号位置进行了打磨补漆，所补漆料与原车漆属同一漆料。同时，可以排除讼争车辆是2019年7月11日以后生产的可能性。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听他人讲被告拟交付的车辆系旧车，由此导致双方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王献与被告泸州润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建立的事实车辆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相关义务。从双方履行情况看，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被告为拟交付的车辆代办了注册登记、行驶证和临时行驶号牌，双方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从查明的争议事实看，讼争车辆的识别代号刻印位置确实发生了改变，识别代号包含了车辆的生产厂家、年代、车型、车身型式、发动机代码等信息，相关法律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改变机动车车辆识别代号，规定的目的在于确保车辆信息完整、准确和一致。本案中讼争车辆识别代号刻印位置虽然发生改变，但代号内容与注册登记信息及合格证上的代号内容一致，故代号刻印位置改变并未影响车辆信息的完整、准确和一致，进而也不足以证明讼争车辆此前已出售过或使用过。同时，该车已正常注册登记并取得了行驶证和临时行驶号牌，并且原、被告对车辆品牌、型号等其余参数没有争议，故，讼争车辆识别代号位置的改变并不影响原告购买车辆正常使用的合同目的，据此，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其次，在民事行为中，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在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时将讼争车辆识别代号位置发生改变的情况告知了原告，其行为存在一定瑕疵，但相关事实显示双方发生纠纷的直接原因是原告听他人告知拟交付的车辆系旧车，而并非车辆识别代号位置发生改变所导致纠纷，故，车辆识别代号位置发生改变并不表明该车系旧车，被告的瑕疵行为也并未达到欺诈的严重程度。据此，对原告关于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并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最后，原告垫付的鉴定费12000元属查明案情所必要支出，也与被告的瑕疵行为存在一定关联，故该笔费用应当由原、被告共同分担。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80元，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4590元，由原告王献负担；鉴定费12000元，由原告负担6000元，被告泸州润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该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新证据：1.宜配网查询案涉车辆车架号信息为未查询到车架该车的车型信息，拟证明案涉车辆车架号码被人为更改；2.向交警队提交的撤销机动车登记申请书，拟证明车辆登记信息有严重瑕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网站查询结果不能代表官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车管部门没有正式受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1.中国重汽授权证书，拟证明经营案涉车辆有泸州地区的经营权；2.润腾公司、顺强公司商品车购车协议版本，拟证明签订合同时拿错了版本；3.证人赵光强出庭证言，拟证明2019年泸州车辆在车管所上户时，车辆识别码的位置在后面的都要求前移。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不是新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交，对被上诉人持有未注册的顺强公司合同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没有其他确切证据佐证，证明力不确定，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网上查询信息不足以推翻讼争车辆识别代码的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案涉车辆登记信息已由管理机关注册登记，在未被有权机关撤销前不能证明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版本除了公司名称不同外内容一致，通常情况下在公司未予正式注册前应该是留白式手工填写而不是同时印制两种合同版本，故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的证言与一审案涉车辆生产厂家的证明相互印证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实际已经交付了购车款10.3万元，其中现金交付1万元，按揭9.3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销售案涉车辆给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3倍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主要基于以下几点：讼争车辆识别码改变了位置，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车辆并非新车；车辆的里程表恶意篡改为“0”；泸州顺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没有注册信息、无经营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本院认为，本案讼争车辆识别代码刻印位置虽然发生改变，但代码内容与注册登记信息及合格证上的代码内容一致，车辆识别码刻印位置改变并未影响车辆信息的完整、准确和一致，且案涉车辆已正常注册登记并取得了行驶证和临时行驶号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讼争车辆经拼装改动或销售给上诉人前已经使用过，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并非新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6日以泸州顺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供方代表是李森权，2019年7月18日出具给上诉人的购车发票销售单位为润腾公司开票人为李森权，2019年7月20日上诉人向李森权转购车款0.5万元，以上可以看出上诉人对签订购车合同的主体与实际交易对象不同是明知的、在发现两者不一致后也并未提出异议并实际付款，不存在被欺诈的错误认知，故上诉人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以此主张欺诈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里程表篡改为“0”，上诉人以此主张欺诈也不能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对欺诈行为的定义为经营者故意虚假告知、故意隐瞒实情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上述行为，上诉人非因受被上诉人误导而购买案涉车辆，故上诉人要求三倍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应予退货的其他事由，故对其要求退还购车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上诉人申请司法签订请求事项一共是三项，鉴定机构在鉴定中逐项出具了鉴定意见，故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未完成委托事项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持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上诉人王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斌 审判员 胡 艳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艺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