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加华,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现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贵，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军,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海省玉树县，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博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经济开发区宁波路6号。法定代表人：吴忆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加华因与被上诉人任建军、江苏天博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博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8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加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任建军给付杨加华人民币157元以及5万美元，并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天博胜公司对任建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若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天博胜公司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若担保无效，天博胜公司承担任建军不能清偿部分的50％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任建军、天博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加华与任建军是朋友关系，任建军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杨加华借款，截止至2017年11月12日双方核算后，任建军向杨加华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杨加华人民币255万元和5万美元。其中包括交付的30万元人民币现金和5万美元现金，双方之间《借条》、《退还款计划书》足以证明，且有录音为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事实认定错误。2、天博胜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11月27日《退还款计划书》上天博胜公司印章是真实性。任建军持有天博胜公司49％的股份，另任建军持有北京天博胜科技有限公司69.98％的股份，北京天博胜科技有限公司持有天博胜公司51％的股份，则任建军对天博胜公司实际控股权达到84.69％，超过三分之二，可以认定担保意思真实，天博胜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杨加华为善意第三人。《退还款计划书》形成于2017年11月，此时并未有规定债权人需要对担保人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系公司内部的程序性规定，并非强制性效力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天博胜公司的章程并无要求为股东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其章程也无此约定。若不认定天博胜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则天博胜公司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如果认定担保无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天博胜公司应承担任建军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赔偿责任。天博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杨加华、任建军之间的借款数额实为225万元人民币。杨加华未能充分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另给付任建军30万元人民币和5万美元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杨加华与天博胜公司之间系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认定天博胜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不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任建军因受疫情影响，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期间，其通过电话进行了陈述，并表示愿意在一审法院判决的基础上，与杨加华协商解决纠纷。杨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建军、天博胜公司共同给付人民币157万元以及5万美元（人民币暂计算为345375元，目前暂按2018年11月6日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9075元计算。最终请求法院判决的美元汇率按照法院确定给付当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中间价计算相应的人民币金额）；并暂以191537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任建军、天博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加华与任建军系朋友关系。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4月20日，杨加华分8次转账给任建军合计224.9999万元。2017年11月12日，双方进行结算，任建军向杨加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加华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2550000），美元伍万元（USD50000），截止今天已还人民币伍拾伍万元（￥550000），特此借据。”同年11月27日，任建军向杨加华及案外人王雪平出具《退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本人任建军，身份证号码，截止2017年9月1日前累计借到王雪平、杨加华人民币共计伍佰捌拾捌万元（￥5880000），现已还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1250000）。剩余款项分两期清还，第一期于2017年12月5日前清还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第二期于2017年12月20日前清还剩余所有款项。所有进款、还款均以打款凭证为据。如任建军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履行还款，任建军本人及其属江苏天博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产权作抵押（包括土地、厂房、设备等），以保证杨加华、王雪平的资金安全。本还款计划书具有法律依据。另有五万元美元（USD50000）于2017年12月20日之前一并退款。”任建军在上述《退还款计划书》中退还款人一栏签字、盖章，并加盖了天博胜公司的公章。嗣后，任建军又偿还杨加华款项合计43万元人民币。借款后至今，任建军共计偿还原告98万元人民币。另查明，天博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系任建军，2019年9月25日变更为吴忆军。天博胜公司的股东为北京天博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任建军、李家荣、陆萤等人，合计持股比例占51%）、任建军（持股比例占49%）。天博胜公司在上述《退还款计划书》中盖章后，并未就任建军所欠债务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任建军向杨加华借款，有借条、《退还款计划书》及转账凭证为凭，予以认定。至于借款本金，杨加华主张255万元人民币和5万美元，天博胜公司质证除杨加华陈述现金给付的30万元人民币和5万元美元不予认可外，其余借款均予以认可。因杨加华就现金给付的借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天博胜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认定借款本金为225万元人民币，至于剩余款项，杨加华可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扣除任建军已偿还的98万元人民币，则任建军还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7万元人民币。至于逾期利息，因双方在《退还款计划书》中约定于2017年12月20日前还清款项，现杨加华主张自2017年12月21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给付利息，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杨加华主张天博胜公司在《退还款计划书》中盖章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天博胜公司辩称其行为属于抵押担保，但该抵押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且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该抵押担保无效。结合款项往来的双方及《退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如任建军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履行还款，任建军本人及其属江苏天博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产权作抵押（包括土地、厂房、设备等），以保证杨加华、王雪平的资金安全……”,天博胜公司在《退还款计划书》盖章的行为应视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杨加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博胜公司为任建军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经过了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或杨加华在订立还款计划时已经对公司章程、决议等与担保相关的文件进行了审查，文件所记载内容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因此，天博胜公司上述抵押担保应为无效，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任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加华借款本金127万元人民币及利息（以127万元人民币为本金，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039元，由原告负担9111元，由被告任建军负担17928元。二审审理期间，杨加华提供了北京天博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章程、天博胜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章程等，以证明任建军对天博胜公司实际控股权达到84.69％，超过三分之二，担保有效。天博胜公司质证认为，天博胜公司担保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担保行为无效。二审庭审中，本庭当庭与任建军电话沟通，任建军陈述的主要内容是：30万人民币和5万美元现金，不是杨加华借给我的，是案外人李某委托杨加华借给我的，因没偿还，后就都纳入到案涉借条中；天博胜公司在《退还款计划书》盖章，是受胁迫所为。杨加华质证认为，李某是其亲戚，但其交付给任建军的30万人民币和5万美元现金，不是李某的，而是他本人的。天博胜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另查，2017年12月21目，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中间价为100美元兑人民币657.95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任建军向杨加华借款，有借条、《退还款计划书》、汇款凭证等为证，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任建军应依法及时清偿。关于借款数额和利息，除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人民币224.9999万元外，二审中，任建军承认另收到人民币30万元和美元5万元的现金，任建军虽称该两笔现金非向杨加华本人所借，但任建军承认尚未归还并纳入到其出具给杨加华的借条、《退还款计划书》中，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就该两笔现金交付的款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任建军应承担向杨加华清偿的法律责任，并自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7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按照2017年12月21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美元5万元折算为人民币32.8795万元。关于天博胜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属于效力型强制性规定。任建军系天博胜公司的股东，天博胜公司虽在《退还款计划书》为任建军提供抵押担保，但该担保属于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在此情况下，杨加华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且在排除被担保股东(即任建军)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现杨加华未能提供天博胜公司相应的股东（大）会决议，与法律规定不符，担保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1条第3款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天博胜公司为股东任建军越权提供担保，但杨加华未依法审查相应的股东（大）会决议，违反法律的明文规定，不构成善意，天博胜公司不承担因担保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法律责任。杨加华上诉提出，任建军对天博胜公司的实际控股权达到84.69％，超过三分之二，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根据规定，无须提供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包括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但此情形，系针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以外的人提供非关联担保，与本案关联担保的情形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加华上诉要求天博胜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或承担因担保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任建军承认现金交付30万元人民币和5万元美元的事实，认可两笔款项均包含在其向杨加华出具的借条和《退还款计划书》中，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有效，任建军依法对此负有偿还责任，鉴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8355号民事判决；二、任建军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加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89.8975万元及利息（以189.89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杨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039元，由杨加华负担7039元，任建军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9元，由上诉人杨加华负担11019.5元，被上诉人任建军负担11019.5元（杨加华已预交，任建军在履行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时，直接给付杨加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陈晓珺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王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