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阳光花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姚钦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顺达煤矿，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水洞街。 投资人:夏立广，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华，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恒达煤矿，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水洞街。 投资人:夏立广，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该煤矿财务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立广，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县松树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夏立广弟弟），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县松树镇。 上诉人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满公司）因与上诉人白山市顺达煤矿（以下简称顺达煤矿)、上诉人白山市恒达煤矿（以下简称恒达煤矿)、被上诉人夏立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上诉人顺达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华、上诉人恒达煤矿及被上诉人夏立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2.改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返还8334008.57元；3.改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数额以8334008.57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7日(含)起至2019年8月20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含)起至债务清偿之日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再以上述违约损失数额之和减去顺达煤矿、白山市恒达煤矿已于2017年9月27日向宏满公司偿付的1000000.00元（暂计至一审起诉前的2018年4月23日为止，违约损失数额为2129326.46元）；4.改判如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夏立广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5.改判驳回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全部反诉请求；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立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交易存在现金支付情况，不仅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部分认可，而且是(2019)吉民终190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未按该裁定要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对账表等情况进一步核实”，仍以所谓“现金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企业之间的交易习惯”为由否认现金交易事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在本诉中自认收到现金支付煤款7笔共140万元，证明案涉交易存在大量现金支付情况，双方并未严格按照约定支付方式履行；2.除上述自认以现金收款140万元以外，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在本诉中已认可其真实性的现金收据还包括8笔共741.6万元煤款，虽然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以多种理由辩解，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不能否认相关收据证明的付款事实；3.据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在本诉中承认收据真实性的现金付款实际有15笔881.6万元，与宏满公司主张现金付款17笔8962343.24元之间的差距仅有2笔146343.24元，而且该2笔现金付款均有其他证据证明属实；4.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已当庭认可15笔881.6万元现金收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宏满公司已无需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宏满公司主张的反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宏满公司主张现金支付的17笔煤款8962343.24元，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不仅在本诉中自认其中15笔付款收据的真实性，且在此前历次审判、申请仲裁时也已先后承认收到其中绝大多数煤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无正当理由不予认定，事实认定错误。1.宏满公司主张现金支付煤款17笔8962343.24元,有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的卖煤负责人夏立民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一证实；2.不仅如此,对于上述17笔现金付款事实，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在此前历次审判、申请仲裁时已先后承认收到其中7881693.24元煤款；3.对于此前历次审判、申请仲裁时未承认的2笔现金付款，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在本案审理期间仅否认其中1笔64650.00元收据的真实性，承认另1笔101.6万元收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不予确认，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煤款发票对账表》、《销售煤炭对账单》等结算资料，能够与宏满公司主张的24笔付款凭证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宏满公司享有不少于830万元以上的债权，一审判决无正当理由不予确认，认定事实错误。1.《煤款发票对账表》已确认宏满公司多付煤款830万元，与宏满公司主张的24笔付款凭证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宏满公司已提供吉信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W-164号《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称164号鉴定意见)证明夏立民签名字迹的真实性，理应作为定案依据；2.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虽以吉正司鉴〔2015〕文检鉴字第0408号《文书检验鉴定意见书》(以下称408号鉴定意见)为依据否认《煤款发票对账表》的真实性，但宏满公司已提供吉信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W-179号《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408号鉴定意见是基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自认属实的两份样本的重合比对结果作出的，而不是用《煤款发票对账表》上的字迹作为检材与样本进行比对检验得出的，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作为反驳证据的408号鉴定意见显然不具有客观的证明效力，不能推翻164号鉴定意见确认《煤款发票对账表》真实性的鉴定结论；3.即使不以《煤款发票对账表》作为定案依据，宏满公司所提供的24笔付款凭证及《销售煤炭对账单》、《白山市恒达煤矿应退付给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的个人提成款及煤款对账单》、《表三:白山市顺达煤矿运煤车数一览表》也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多收煤款不少于830万元的事实；4.综上所述，宏满公司所主张的付款事实及多付煤款数额，证据确凿充分，而非单独以付款凭证或者单独以《煤款发票对账表》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理应改判予以纠正。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均为夏立广一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且共同与宏满公司进行交易、付款和结算,理应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辩称，（一）关于现金支付煤款数额问题。1.我方认可宏满公司现金支付煤款的数额为136万，共计8笔。除双方最早交易的44万元外，其他四笔交易有银行存根或回单。第7、8笔和第16笔是同一笔，第7笔体现现金5万元，第8笔银行转账是65万元，故该笔我方收到现金是5万元。另外第3笔、第11笔这两笔不是夏立民本人签名，我方有异议，但因在以往诉讼中没有发现不是夏立民本人签名，且该两笔款项数额较小，故我方不申请做司法鉴定。还有第2笔收条中金额，与第9笔银行汇款金额是同一笔，系宏满公司让我方多打2万元，其称回去处理账目使用。我方虽然实际未收到这2万元，但我方予以认可。所以宏满公司上诉称案涉交易存在大量现金支付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以我方认可的136万元来认定现金支付煤款136万元正确；2.第2笔和第9笔、第7、8笔和第16笔、第10笔和第18笔、第12笔和第14笔属重复计算，结算时只能按一笔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结算的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方式，不可能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另外双方均为企业单位，应当以对公账户进行资金流转，用现金方式违反财务制度，且不符合企业之间的交易习惯。宏满亦未提供现金支付的资金来源、交付过程、交付时间、地点、证人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宏满公司仅以夏立民出具的收据证明付款，大额现金支付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且夏立民所打收据只是写明收煤款，并未标明收到的是现金。所以，从结算方式、转款时间、转款数额、交易方式上看，该四组属于重复计算。（二）案涉《煤款发票对账表》、《销售煤炭对账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我方通过诉讼程序，经一审法院技术处委托的408号鉴定意见已充分证明了2012年7月10日《煤款发票对账单》中“夏立民”不是本人书写，是模仿书写形成的，属伪造证据；2.宏满公司提供的164号鉴定意见是宏满公司单方委托的，对案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和证明力；3.（2016）吉民终517号生效判决对《煤款发票对账表》已进行论述；4.《销售煤炭对账单》不是夏立民本人签名，我方从未授权夏立民与宏满公司进行对账，我方对该证据不认可。即使其为夏立民本人签名，对我方无效，是其个人行为。同时，即使其为夏立民本人签名，亦仅为对账汇总使用，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对于交易情况，不应仅依据对账表，亦应根据客观存在的真实货款往来情况予以确定。（三）宏满公司作为本诉原告，未提供合法、有效、充分证据证明我方尚欠其830万元煤款。宏满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供货时间、供应原煤数额、单价、应付煤款数额、增值税发票是否开具、税金数额、运费数额、已付货款数额、付款方式等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宏满公司上诉请求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赔偿违约损失，请求夏立广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清偿债务，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顺达煤款、恒达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宏满公司立即支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煤款及运费12241895.50元；3.判决由宏满公司承担一审反诉费及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宏满公司自认供煤数量来认定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煤47709吨是错误的。宏满公司自认的供煤数量是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煤数量。而顺达煤矿与宏满公司在2010年12月1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及《购买煤炭质价协议书》前，即于2010年7月开始双方便存在供煤关系。该事实在（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第15页及本案2019年10月23日发回重审的笔录38页中，宏满公司均已自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在发回重审后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煤15656.44吨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恒达煤矿、顺达煤矿主张所供其他煤炭,一部分被前诉判决认定处理完毕”是错误的。前诉判决是对双方买卖合同中存在煤炭质量争议部分进行的审理，并没有对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与宏满公司全部供煤数量、单价、货款金额、运费数额、税金数额、煤款给付等进行对账结算；3.一审判决认定“审理过程中双方都拒不同意对账核实工作”是错误的。数次庭审中，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将相关证据全部提交法庭，并数次请求双方对账。而宏满公司一直不出示任何相关证据，不进行对账。宏满公司故意隐瞒事实、阻挠对账，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双方结算款中不包含运费。1.基于顺达煤矿与宏满公司的供煤关系，顺达煤矿垫付运费529460.45元。顺达煤矿开具的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煤款发票，不包括运费。根据合同约定，运费应当由宏满公司一方承担。顺达煤矿提供的汽车检斤单、铁路运输货票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15656.44吨原煤均由顺达煤矿进行运输，运费由顺达煤矿垫付；2.恒达煤矿与宏满公司签订的《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第四条已明确约定三票结算。恒达煤矿提供的20张增值税发票只是煤款发票。宏满公司尚欠恒达煤矿运费4656481.80元，恒达煤矿已经代开了运费发票。（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案件中，经鑫达煤矿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由恒达煤矿供应运往白山热电有限公司、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和二道江发电公司的运输发票、结算单及煤炭检验报告。发往以上三处总计31214吨,运费3171931.80元。因发往浑江发电公司的结算单及检验报告、运输发票在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和浑江发电厂处保管，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提起反诉后，按照法定程序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上述证据，法院表述“因一些客观原因,暂时没有调取出来”(16495吨，运费1484550.00元)。但运费票证是客观存在的，没有运费票证，浑江发电厂不可能给宏满公司进行结算；3.运费支付情况的举证责任在宏满公司方，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事实：运输方式、具体承运人、运费价格、运费支付情况、运费支付方式、运输发票是如何开具的、由谁开具的等等。庭审中,法官询问宏满公司上述相关问题,其并不清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判决未采信我方提供的用以证明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应原煤15656.44吨的证据，属采信证据错误；2.一审判决未采信张某等六人的证人证言是错误的。该证人证言与我方提供的检斤小票记载的车牌号完全相符，证言客观真实,且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应当被依法采信。 宏满公司辩称，（一）关于供煤数量问题：1.双方实际按电厂交货的约定方式履行，以电厂验收合格的煤炭数量结算，2011年度顺达、恒达煤矿等一共供煤47709吨，扣除亏吨330吨，实际供煤47379吨。“电厂交货”既是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交货地点。双方2012年2月24日签署的《销售煤炭对账单》，可以证明2011年度供煤数量为47709吨，扣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在《表三：白山市顺达煤矿运煤车数一览表》确认2011年11月份330吨亏吨，实际供煤数量应为47379吨。2015年1月14日，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在（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70号案件中的自认，可以进一步佐证2011年度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一共供煤47709吨（不计亏吨）的事实；2.顺达煤矿反诉主张单独供煤15656.44吨，是就前诉已经解决的纠纷和宏满公司成立之前的交易主张权利，并以中转储运记录重复作为供煤数量证明，不符合事实且无权主张。（1）顺达煤矿主张2010年7、8、11月份供煤8778.83吨不是事实，与本案也不是同一合同法律关系，其在2016年1月之前也从未主张过权利，并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在历次审判时自认的事实不符，其反诉主张不真实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顺达煤矿关于2010年12月、2011年1、7、11月额外供煤6877.61吨的反诉主张，与其在历次诉讼中自认的事实不符，其主张的实际是（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案件已审结的5796吨煤炭，明显与本案无关，其反诉主张不真实且已经生效判决解决；（3）顺达煤矿在（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案件中曾提出宏满公司拖欠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煤款的抗辩主张，但经法院审理未予支持，相关争议已经判决解决，无权重复主张。此外，有关多开发票问题，在该案民事判决中就已经确认存在，多开发票数额并不能证明实际供煤数量；（4）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提交的汽车检斤单、站台倒运台账等证据，最多只是中转储运记录，并不是宏满公司的收货验收证明，既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也与双方电厂交货、电厂验收结算的履约情形不符，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关于结算价格及运费问题：1.《销售煤炭对账单》等结算凭证已确认结算价格和应扣除项目，宏满公司实际应付13937657.91元，多付8333770.97元；2.《销售煤炭对账单》已确认运费包含在结算价格之内，本案不存在需要额外支付运费问题。根据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提交的燃料结算单、煤炭检验记录等证据，可以反向证明结算总价包含运费。（三）关于对账问题：一审判决有关宏满公司不同意对账的判断不符合事实，本案历次审理都在两审法院主持下进行过对账，宏满公司曾多次提供作为记账原始凭证的对账单、收据、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也多次质证确认，本案症结在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否认现金付款事实并以反诉方式混淆事实所致，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1.《销售煤炭对账单》是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在历次审判中认可的证据，可以证明结算价款及应扣除的多开运费金额及应补缴税款金额；2.结合付款凭证和其它对账凭证，可以证明宏满公司多付煤款至少830万元以上的事实。如果按照2011年7月27日《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在以上结算价格基础上，买受人另扣除出卖人10元/吨费用，做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格”的约定计算，其实还应扣除（47709吨-330吨）×10.00元/吨=473790.00元；3.《煤款发票对账表》可以进一步证明多付煤款事实，原司法鉴定意见虚假不实，已被新的鉴定意见推翻。综上，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反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宏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返还8334008.57元；2.判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自2013年3月7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上浮3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宏满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8年5月21日为止，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为3066307.47元）；3.判令如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夏立广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4.诉讼费由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负担。 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宏满公司向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支付拖欠的煤款及运费12241895.50元；2.反诉费及相关费用由宏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达煤矿成立于2006年4月13日，鑫达煤矿成立于2008年5月13日，顺达煤矿成立于2008年5月23日，三煤矿均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均为夏立广。 2010年12月1日，出卖人顺达煤矿与买受人宏满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和《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约定，宏满公司向顺达煤矿购买煤炭，收货人为宏满公司，到站白山，品种规格为原煤，合同履行期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交货时间、数量为2010年12月交煤1万吨、2011年1月份交煤1万吨、2月份交煤1万吨，共计3万吨。交货地点、时间及方式，电厂或买受人煤场，合同执行期内每月25日前出卖人将买受人所需煤炭运到交货地点，方式为汽车或火车运输，运输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煤炭质量以买受人的合作方电厂或通化矿业集团的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煤炭数量以电厂或买卖双方共同认可的计量单位的检斤量为准。煤炭单价及执行期，355元/吨，执行期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货款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买受人于合同执行期内每月三日前各支付货款150万元。买受人所需煤炭全部运到买受人所指定的货场并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货款。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买受人应及时支付货款给出卖方，出卖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地点、数量及质量要求供货。由于任何一方影响协议执行的，由责任方承担经济损失。 2011年1月3日，出卖人顺达煤矿与买受人宏满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因顺达煤矿产量原因，未能向宏满公司交付煤炭买卖合同中2010年12月份规定的吨数，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由2011年1月所生产煤炭中补齐亏欠吨数，并按合同约定完成1月份供煤吨数。二、顺达煤矿在松树矿站台无偿为宏满公司提供货位，并保证通化、白山等地购煤电厂的装车。三、出卖人将买受人所需煤炭运到买受人所指定的电厂或煤场，购煤电厂验收合格后，宏满公司同意将结算煤款由购煤电厂账户直接转汇到顺达煤矿账户。 2011年7月27日，出卖人恒达煤矿与买受人宏满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和《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约定，宏满公司向恒达煤矿购买煤炭，收货人为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浑江发电公司、白山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二道江发电公司、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发站为白山市、松树，到站为白山市、东通化。品种规格为烟煤。2011年全年供煤20万吨，其中7月份供煤1万吨，8月、9月、10月分别为3万吨，11月、12月分别为5万吨，共计20万吨。交货方式运输方式火车、汽车，电厂交货，运输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煤炭质量、数量以到厂买受人检斤、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煤炭单价及执行期为执行燃料分公司通知中的价格。在以上结算价格基础上，买受人另扣除出卖人10元/吨费用，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格。如煤炭市场发生变化，煤炭采购价格另行商定，见双方补充协议。价格执行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三票结算（煤款增值税发票、铁路、公路运费发票），当月发煤次月结算煤款，如有特殊情况（煤质、煤量有争议等）双方协定可延期付款。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买受人只接收正规铁路、公路运费单据，需方不接收铁路系统其它各项收费单据。因供方原因，出现冻车及其它情况，发生的人工卸车费及二次倒运费，由出卖人承担经济损失。出卖人需按买受人安排的计划进行发运。买卖双方严格执行协议中各项条款，由于任何一方影响协议执行的（不可抗力除外）由责任方负责一切经济损失并终止合同。其它事项由双方协商解决。煤中含矸较多、参假、盖冒及煤车上下装载煤质不一样时，按低热值结算，严重时拒收。煤炭数量执行买受人月度计划，出卖人按买受人的实际需要组织发运。 2011年8月1日，甲方吉林省中鼎燃料有限公司、乙方宏满公司、丙方恒达煤矿三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1年8月，甲方委托乙方购买原煤，乙方委托丙方发煤，经三方协商同意甲方将应付给乙方的煤款及运费直接付给丙方，在JLZD-201101号合同执行期内作为三方结算付款的依据，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 吴某系宏满公司的买煤负责人，夏立民系恒达煤矿、顺达煤矿、鑫达煤矿的卖煤负责人。2012年2月24日，夏立民作为顺达煤矿的对账负责人与宏满公司对账负责人吴某签订2011年度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二张，即2011年度中鼎（松树）销售煤炭结算明细表（价格差异）、2011年度中鼎（松树）销售煤炭结算明细表（运费差异），该表载明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共销售煤炭822车，47709吨，顺达煤矿的结算金额为18792494.54元。宏满公司结算价格为22054010.48元。由于顺达煤矿的增值税发票对宏满公司开，故补缴煤款税金额429578.23元应补交给宏满公司。 2013年2月27日，恒达煤矿应退付给宏满公司的个人提成款及煤款对账单载明，2011年8月、9月、10月合计数量20429吨，每吨40元，合计金额817160元，恒达煤矿从宏满公司煤场拉出煤炭22车×50吨＝1100吨，466.33×1100吨＝512963元，二项合计金额1330123元。表中所列金额1330123元，应从付恒达煤矿的煤款中扣除。该表落款宏满公司负责人处吴某签名，恒达煤矿负责人处签有夏立民名。 顺达煤矿运煤车数一览表（表三）载明，2010年12月51车，2011年1月56车，2011年11月66车，合计173车，亏吨情况（吨/车）5吨,合计亏吨量865吨。顺达煤矿劣质煤一览表（表四）载明，发煤时间2011年1月，发到电厂通化热电，数量（吨）195,热值（大卡）2458,电厂结算单价0,备注此热值不付款。结论：从表三和表四中得出，由于顺达煤矿在供给宏满公司原煤时存在数量不足和质量不达标的情况，造成宏满公司经济损失355×1060＝376300元，此款从宏满公司付给顺达煤矿的煤款中扣回。吴某在落款宏满公司负责人处签名，顺达煤款负责人夏立民在该表空白处书写“表三的865T认可，夏立民2013、3、6”。 宏满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还提供：1.2011年1月21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煤款50万元整，预付款。2.2011年2月2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56万元整（1401.32吨×400元）。3.2011年7月13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现金（煤款）30万元整，每吨350元。4.2011年7月23日，夏立民书写收到运费14650元，煤款50000元，共计64650元。5.2011年8月10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50万元。6.2011年8月31日，收款人为恒达煤矿的转账支票及银行进账单，金额为1941693.24元。7.2011年9月1日，收款人为恒达煤矿的转账支票存根上载明，现金5万元。8.2011年9月1日，收款人为恒达煤矿的转账支票，金额为65万元。9.2011年10月9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证明恒达煤矿收到宏满公司支付的54万元。10.2011年10月1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现金）170万元。11.2011年10月2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30万元。12.2011年10月2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吴某煤款200万元整。13.2011年11月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运费装卸费（6807.77吨×12元）81693.24元。14.2011年11月15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证明恒达煤矿收到宏满公司煤款200万元。15.2011年11月16日，夏立民出具借条，载明借吴某现金1016000元，用来购长春高格蓝湾小区房款（户名夏宗鹏），回煤款夏立民，借款人夏立民。16.2011年11月1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1750吨×400元）70万元。17.2011年11月26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夏立民收到宏满公司运费款10万元。18.2011年12月15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证明恒达煤矿收到宏满公司煤款1743792.4元。19.2012年1月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50万元。20.2012年1月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货款44万元。21.2012年1月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吴哥（吴某）交来承兑汇票5433600元，上款系白山电厂九、十月份发煤款。22.2012年2月19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载明5万元。23.2012年3月31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载明10万元。24.2012年7月7日，鑫达煤矿出具收据，内容为2012年6月18日夏立春个人工行卡收到跨行汇款100万元整，夏立春取现金交给鑫达煤矿财务。总计22271428.88元，其中转账、承兑汇票部分的数额为13309085.64元，现金部分的数额为8962343.24元。宏满公司主张以上款项不能区分哪些是支付顺达煤矿，哪些是支付给恒达煤矿。 庭审中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认可收到煤款15369085.6元，庭后提交补充说明，载明已收到的煤款数额计算错误，应为13669085.60元。 2017年9月27日，徐某出具说明，内容为徐某收到夏立春汇入100万元整，该款转入徐某母亲账号（6222084200003367884工行）。 2011年1月2日，宏满公司作为托运人以铁路运逾的形式向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发煤8车共计529吨，该煤由松树镇发出，顺达煤矿主张以上系其向宏满公司供煤。 2011年7月13日，吴某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煤壹仟壹佰陆拾玖吨（1169.06吨），每吨350元整。 2011年1月18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4398.5吨，金额为1143610.01元。2011年1月26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合计数量为3006.9吨，合计金额为917644.01元。2011年2月21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2800吨，金额为84万元。2011年11月16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2000吨，金额为720000.01元。2012年2月21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1300吨，金额为481000元。2012年2月28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1500吨，金额为555000元。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煤炭合计数量为15005.4吨，金额为4657254.03元。顺达煤矿主张以上15005.4吨系其向宏满公司供煤的数量。 2011年8月29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原煤5106吨，合计金额1941693.24元。2011年9月27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原煤9133吨，合计金额3565157.88元。2011年10月11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原煤6190吨，合计金额2165485.8元。2011年11月8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原煤6968吨，合计金额2579553.6元。2012年1月10日，鑫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原煤10800吨，合计金额3799980元。2012年1月15日，鑫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原煤9512吨，合计金额3346797.2元。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煤炭合计数量为47709吨，金额为17398667.72元。恒达煤矿主张以上47709吨系其向宏满公司供煤的数量。 2014年2月24日，恒达煤矿向长春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申请宏满公司偿还所欠煤款6264956.79元。2015年4月3日变更仲裁请求，请求宏满公司偿还所欠煤款9250000元。2016年6月6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撤字[2014]第034号仲裁决定书，“准许恒达煤矿撤回仲裁申请并决定撤销本案”。 2014年10月25日，宏满公司曾将鑫达煤矿诉至本院，要求鑫达煤矿返还煤款830万元。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以鑫达煤矿与宏满公司之间形成原煤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满公司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吉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初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以宏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鑫达煤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满公司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吉民终123号民事裁定书，以应追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第三人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5）白山民二初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又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本案第三人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吉06民初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满公司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吉民终5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满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宏满公司的再审申请。 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买卖合同纠纷案，宏满公司起诉顺达煤矿，要求顺达煤矿承担因煤炭质量不合格给宏满公司造成的损失1424364.42元。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顺达煤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宏满公司损失816238.96元，驳回宏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部分事实为：2010年12月1日，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及《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宏满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向顺达煤矿预付煤款150万元。顺达煤矿陆续向宏满公司付原煤，其中顺达煤矿在松树镇将原煤交付宏满公司，由宏满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直接从松树镇（顺达煤矿的煤场）发往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529吨，该529吨原煤低位发热量为2815大卡，其余原煤由顺达煤矿运送到宏满公司租用的煤场。合同签订后，顺达煤矿继续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交付原煤时双方未进行热值检验），截至2011年2月末，顺达煤矿共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近6000吨（宏满公司主张5796吨，顺达煤矿主张5939.04吨）。期间，宏满公司将从顺达煤矿陆续送达煤场的原煤与先前购买的煤矸石及原煤混合后，发往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浑江发电公司。2011年1-2月份，宏满公司向白山市浑江发电公司供煤6183吨，煤款2385321.75元已结算完毕。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宏满公司向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供煤2518吨，煤款534672.8元已经结算。上述两项原煤共计8701吨。 一审法院认为，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买卖原煤所签定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当认真诚实履行合同，可是在履行过程中，却发生了付款多少和交付原煤多少的纠纷，双方账目繁杂，各执一端，审理过程中又都拒不同意对账核实工作。现就双方的诉讼主张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被告为夏立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前诉被告为鑫达煤矿，虽然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吉06民初29号判决曾追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第三人，但本案与前诉的被告不同，即诉讼当事人不同。本案诉讼基于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前诉宏满公司主张其与鑫达煤矿之间的买卖关系。前诉虽然经过多次审理，但均没有进入实体审理，仅就主体问题，纠缠于诉讼中，后诉需要进行实体审理，才能解决实际问题。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不能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宏满公司的诉讼主张经过了先前案件的多次审理，虽然没有进入实体审理中，一直纠缠于主体问题，但能够说明其不断地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在主体问题已经确定后，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样，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反诉主张，通过前诉案件中的辩解，提起的仲裁，提起的诉讼，以及本案原一审对其辩解内容的审理，说明其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本案在重审中其提出反诉的诉讼主张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恒达煤矿、顺达煤矿是否应当返还宏满公司购煤款问题。 宏满公司主张其向顺达煤矿、恒达煤矿、鑫达煤矿共计付款24笔合计22271428.88元，其中13309085.64元支付方式为转账、承兑汇票，8962343.24元为现金支付。对于转账、承兑汇票部分，其中的2012年7月7日以转账形式支付给鑫达煤矿100万元。鑫达煤款出具了收据，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是鑫达煤矿代恒达煤矿收取的。虽然顺达煤矿、恒达煤矿、鑫达煤矿均为夏立广投资设立，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三个煤矿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独立地位。但基于当事人的自认，同时，从减少不必要的诉讼，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最大限度地节省诉讼资源，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的角度出发，认定该100万元为宏满公司支付给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煤款。所以，对宏满公司以转账、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煤款13309085.6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现金支付部分，因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且双方均为企业单位，现金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企业之间的交易习惯，宏满公司亦未提供现金支付的资金来源、交付过程、交付时间、地点、证人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只认可其中的136万元。宏满公司仅以夏立民出具的收据证明付款，大额现金支付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所以依据不足。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认可收到136万元现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外，一审法院对宏满公司主张的其他现金支付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宏满公司支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煤款总计为14669085.64元（由一审法院支持的13309085.64元加煤矿自认收到现金支付的1360000元得出，或者由煤矿自认收到的煤款总数13669085.60元加一审法院重审支持的1000000元得出）。 宏满公司主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共计供煤47379吨，尚欠煤款8334008.57元，其提供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予以佐证。因(2016)吉民终517号生效判决中对该表已论述“即使‘夏立民’签字为夏立民本人真实签字，亦仅为对账汇总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对于交易情况，不应仅依据对账表，亦应根据客观存在的真实货款往来情况予以确定”，故该表不能作为认定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欠宏满公司煤款830万元的依据。 按照宏满公司庭审中认可的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供煤数量47709吨计算，根据2011年度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中47709吨的结算金额为18792494.54元，减去宏满公司主张的扣除款1330123元、429578.23元及330吨亏吨损失138626.4元，应付煤款金额为16894166.91元。宏满公司已经支付14669085.64元，仍有应付煤款金额2225081.27元没有支付。故宏满公司主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欠其煤款8334008.57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宏满公司、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买卖过程中运输费用问题。 针对宏满公司来说，原一审提交的付款证据中有少部分结算款中标注为“运费”，但一审法院是从宏满公司煤款的支付，是票据支付，还是现金支付，两个部分来认定支付行为是否发生的，与是否支持运费是不同的角度，无论运费是否发生，都被以上两个部分所涵盖。也就是说符合财务制度支付的部分，已经予以支持，现金支付的部分除认可之外，不予以支持，所以对其运费不再予以评判。针对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来说，恒达煤款在重审中申请法院到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调取47709吨的运输费用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双方运费支付问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提供了六个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运费的承担问题。对于六份证人证言，其中一人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有利害关系，同时宏满公司亦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有部分运费票据，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互证明，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输费用由买受人即宏满公司负担，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支付了运费，所以一审法院对其运费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宏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恒达煤矿、顺达煤矿购煤款问题。 本案重审时，恒达煤矿、顺达煤矿提起反诉，主张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煤共计15656.44吨，金额为6355218.85元；恒达煤矿主张向宏满公司供煤共计47709吨，金额为22055762.24元。共计63365.44吨，煤款及运费28410981.09元。宏满公司尚有12241895.50元煤款及运费没有支付。但有证据能够证明和双方认可的是供煤47709吨。而恒达煤矿、顺达煤矿主张所供其他煤炭，一部分已被前诉判决认定处理完毕，另一部分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真实发生，所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认定的供煤47709吨，以及前面的计算，宏满公司尚差2225081.27元煤款没有支付。原一审因为恒达煤矿、顺达煤矿并未提出反诉主张，所以并未予以支持，本案重审时其提出反诉主张，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并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必须依法审理，所以一审法院对2225081.27元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宏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达煤矿、顺达煤矿煤款2225081.27元。三、驳回恒达煤矿、顺达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称因其单位原做账会计突然病故，现其无法提供完整账册用以对账，但其认为根据其已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宏满公司应向其支付的煤款及运费数额。宏满公司亦声称无法提供原始账册进行对账，请求法院根据其已提供的证据来认定事实。故原审认定双方均不同意对账核实工作并无不当。 本次二审审理开庭时，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称除2012年7月10日的《煤炭发票对账表》外，2012年2月24日的《2011年度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与白山市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包括从价格方向汇总结算情况和从运费方向汇总结算情况两部分）和2013年2月27日的《白山市恒达煤矿应退付给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的个人提成款及煤款对账单》上夏立民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但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此外，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还称事实上不存在亏吨情况，夏立民在2013年3月6日的《表三：白山市顺达煤矿运煤车数一览表》和《表四：白山市顺达煤矿劣质煤一览表》上签字，是因为宏满公司拖欠其煤款，为了尽快拿到煤款而被迫承认的，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 在宏满公司诉顺达煤矿质量纠纷一案中，已经生效的（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认定：宏满公司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期间向其购买了5939.04吨原煤。顺达煤矿于2011年1月18日、26日为宏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载宏满公司购买原煤数量为5975.4吨，煤炭单价为222.22元/吨，低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355.00元/吨。经顺达煤矿销售负责人夏立民2013年3月6日确认的《表三：白山市顺达煤矿运煤车数一览表》中记载顺达煤矿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向宏满公司交付的原煤共计亏吨535吨，故顺达煤矿为履行与宏满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数量应以宏满公司自认收到的5796吨为准。宏满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向顺达煤矿预付煤款150万元。宏满公司向白山市浑江发电公司和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供煤共计8701吨，煤款已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应煤炭的总数量是多少；2.宏满公司已向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支付的煤款总数额是多少；3.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是否应返还宏满公司购煤款；4.宏满公司是否应继续支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购煤款及运费。 （一）关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应煤炭的总数量问题。 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主张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煤15656.44吨，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煤47709吨，两项共计63365.44吨。但宏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二煤矿一共向其供煤47709吨，故应由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对自己的该项主张进行举证。由于已经生效的（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了履行顺达煤矿与宏满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顺达煤矿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期间向宏满公司供煤5796吨，宏满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向顺达煤矿预付煤款150万元，故该份《煤炭买卖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虽然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提供了增值税发票、汽车检斤单、铁路运输货票、自制的《站台汽车倒运落地煤验收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但汽车检斤单上并无宏满公司或电厂签章，既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结算方式不符，且宏满公司对汽车检斤单、自制的《站台汽车倒运落地煤验收记录》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仅凭增值税发票并不足以证明顺达煤矿在2010年12月1日的《煤炭买卖合同》履行期以外，又单独向宏满公司供煤15656.44吨，故原审对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原审根据宏满公司的自认和双方签字确认且均认可的2012年2月24日的《2011年度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与白山市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等证据，认定在恒达煤矿与宏满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恒达煤矿、顺达煤矿、鑫达煤矿一共向宏满公司供煤47709吨，并无不当之处。 （二）关于宏满公司已向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支付的煤款总数额问题。 宏满公司主张其向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共计付款二十四笔合计22271428.88元，其中13309085.64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汇款或承兑汇票，8962343.24元为现金支付。对于宏满公司以银行转账汇款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煤款13309085.64元，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现金支付部分，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仅认可收到其中的八笔现金合计136万元。对此，应由宏满公司负责举证。由于宏满公司仅提供了夏立民出具的收据加以证明，并未提供其现金支付的资金来源、交付过程、交付时间、地点、证人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原审对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认可收到的136万元现金外，宏满公司主张的其他现金支付未予支持。原审认定宏满公司已支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煤款总额为14669085.64元（13309085.64元+1360000.00元），亦无不当。 （三）关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是否应返还宏满公司购煤款的问题。 宏满公司主张其向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多支付煤款8334008.57元，二煤矿应予返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对此不予认可，应由宏满公司对其的该项主张进行举证。虽然宏满公司提供了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但经司法鉴定，该表上夏立民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且已经生效的（2016）吉民终517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交易情况，不应仅依据对账表，亦应根据客观存在的真实货款往来情况予以确定”，故原审未采信该表，并不予认定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欠宏满公司煤款8334008.57元亦无不当。如前所述，恒达煤矿、顺达煤矿、鑫达煤矿一共向宏满公司供煤47709吨，依据2012年2月24日的《2011年度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与白山市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结算金额为18792494.54元。减去宏满公司依据2013年2月27日的《白山市恒达煤矿应退付给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的个人提成款及煤款对账单》主张的扣除款1330123.00元、顺达煤矿应补交给宏满公司的煤款税金429578.23元及宏满公司依据2013年3月6日的《表三：白山市顺达煤矿运煤车数一览表》主张的330吨亏吨损失138626.40元，宏满公司应付煤款金额为16894166.91元（18792494.54元-1330123.00元-429578.23元-138626.40元）。而宏满公司已支付煤款总额为14669085.64元，少于其应付煤款数额，故对宏满公司关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应返还其多付煤款8334008.57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宏满公司是否应继续支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购煤款及运费的问题。 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主张宏满公司尚欠其12241895.50元煤款及运费没有支付，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如前所述，宏满公司应付煤款金额为16894166.91元，宏满公司实付煤款总额为14669085.64元，故宏满公司尚欠煤款2225081.27元未支付（16894166.91元-14669085.64元）。原审判令宏满公司继续支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购煤款2225081.27元亦无不当。至于运费问题，虽然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主张其额外支付了运输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47709吨煤炭对应的金额为17398667.72元，而2012年2月24日的《2011年度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与白山市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上47709吨煤炭对应的结算金额为18792494.54元，故该结算金额应已包含运费。结合原审关于运费问题的论述，即本案是从支付行为是否发生的角度进行计算，故无论运费是否发生都已被涵盖，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再另行主张运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满公司和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28.00元，由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负担90202.00元，由白山市顺达煤矿、白山市恒达煤矿负担476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陆璐 审 判 员 常文敏 审 判 员 陆海权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蔺 宇 书 记 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