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13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30888208W。法定代表人：齐耀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勇，男，1986年6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建筑工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跃，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度假区滇池路怡景园酒店培训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77275244L。负责人：陈雁，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龙维宗，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无业，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勇、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梅，被上诉人王世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改判长青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二、由王世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楚雄城建投资公司将案涉两项目发包给长青公司进行施工，长青公司又将案涉项目分包给龙维宗施工，龙维宗将案涉两项目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王世勇施工，无事实依据。王世勇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长青公司将案涉两项目分包给龙维宗施工，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也没有任何人提供长青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龙维宗施工的对应证据，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长青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龙维宗进行施工，并认定分包合同无效，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所以一审判决长青公司对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协议书》性质的认定错误。《协议书》第四条载明“本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自签字盖章后生效”。该条款确定了协议书的法律性质为债务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协议书为债权转让协议，明显违背了协议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第一条约定“就该项目甲方一共欠乙方280万元工程款，该欠款为最终金额，其他任何凭证无效，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已经明确了债务转让以后债务承担的主体为龙维宗，并非长青公司。在协议书中，长青公司作为王世勇的原债务人，双方基于《水电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债权债务，龙维宗为该债权债务外的第三人，三方形成协议书，约定将长青公司对王世勇的债务转让给龙维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在协议书生效后债务发生了转移，原债务人长青公司将对王世勇的债务转移给龙维宗后，脱离了原债权债务关系，龙维宗成为新的债务人，且在协议签订后王世勇出具的收条也进一步说明王世勇认可长青公司的债务已经转让给龙维宗的事实。（三）一审法院以未通知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为由，认定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并非签订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该协议书涉及的债权债务是长青公司对王世勇的债务问题，并不涉及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所以在本协议中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并非债权或债务任何一方当事人。长青公司将其对王世勇的债务转让给龙维宗承担，且经得债权人王世勇的同意，符合法律规定，债务已经转移，作为原债务人的长青公司无任何约定义务及法定义务向债权债务主体之外的第三人进行通知。其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世勇曾把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且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认可了该协议书的三性。一审法院又以未通知城投公司为由，认定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前后矛盾，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丙方主张”，该约定属于王世勇对自己权利放弃的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王世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意思表示及签署文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王世勇放弃对长青公司主张的权利后又起诉长青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对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适用错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长青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世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由长青公司承担二审期间由王世勇垫付的公告费300元。原审被告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及龙维宗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连带支付王世勇工程款2500000元；2.判令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连带支付王世勇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由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楚雄开发区庄甸厂房工程建设工程承包给长青公司进行施工。长青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龙维宗施工。龙维宗又将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王世勇施工。2013年8月13日，王世勇与长青公司签订《水电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庄甸厂房工程建设的水电消防安装由王世勇施工，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签订合同时，王世勇向龙维宗交纳了保证金330000元。合同签订后，王世勇于2013年8月15日进场施工，于2014年12月31日完工。庄甸厂房水电消防工程完工后，长青公司又将其从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承包的古镇小学建设工程分包给龙维宗施工，龙维宗又将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王世勇施工。王世勇施工的两个水电消防工程完工后，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及相关质检单位共同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7年9月21日、10月18日经二次结算，王世勇所做工程的工程款为：1、庄甸厂房工程工程款5043833.13元；2、庄甸药园临时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款341662.38元；3、古镇小学建设工程工程款3143205.71元；4、应退还保证金330000元。以上合计8858701.22元，扣除王世勇应交纳的庄甸厂房工程、古镇小学建设工程11%的管理费900574.27元，王世勇的工程款为7958126.94元。从2014年6月18日起，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陆续向王世勇支付工程款4043380元，尚欠工程款3914746.94元。2017年10月26日，长青建设公司、龙维宗与王世勇签订《协议书》，约定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尚欠王世勇工程款为28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长青公司支付王世勇工程款300000元，余款250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长青公司将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基础工程、古镇小学工程分包给龙维宗施工，后龙维宗将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王世勇施工。龙维宗、王世勇均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资质，长青公司、龙维宗之间的分包施工合同无效，龙维宗与王世勇的施工合同亦无效。现庄甸厂房工程、古镇小学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王世勇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长青公司、龙维宗支付工程款。2017年9月21日、10月18日，王世勇与龙维宗对王世勇施工的庄甸厂房工程、古镇小学工程水电消防工程先后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7958126.94元，扣除已支付款项，龙维宗应向王世勇支付的款项为3914746.94元。2017年10月26日，王世勇与长青公司、龙维宗签订《协议书》，王世勇主张签订该份协议是为了追要工程款，受龙维宗的欺骗签订，故协议无效，长青公司已在其公司及龙维宗收执的《协议书》上签章确认，王世勇主张的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中确认的欠付2800000元工程款的约定，予以确认；对于《协议书》中“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原告）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王世勇与龙维宗、长青公司约定王世勇直接向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该债权转让未经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的同意，未通知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且长青公司与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确定，故《协议书》中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2017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书》后，2017年12月14日长青公司向王世勇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余款2500000元应由龙维宗支付。长青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确认差欠王世勇的工程款款项，长青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龙维宗，应对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没有与王世勇签订合同，其付款的行为是代替长青公司付款，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王世勇要求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王世勇与龙维宗、长青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尚欠工程款，根据长青公司、龙维宗付款情况，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勇工程欠款2500000元，款交法院；二、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勇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款交法院；三、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王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龙维宗负担（未交，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款交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长青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长青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龙维宗，龙维宗又将工程分包给王世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龙维宗仅是长青公司转让债务的受让人；2、对一审认定的结算价款不予认可，应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为准；3、一审遗漏认定《协议书》的性质为债务转让协议。王世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长青公司提出的异议1和异议2，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长青公司认可其与龙维宗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也认可王世勇是向龙维宗分包工程来承建的人，故一审认定的分包关系并无不当，长青公司对结算价款的否定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长青公司提出的该两项异议不能成立。对长青公司提出的异议3，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长青公司应否对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长青公司与王世勇、龙维宗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明确记载有长青公司将对王世勇的债务转让给龙维宗的内容，而仅是在协议第一、二条中载明有“龙维宗欠王世勇280万元工程款，长青公司以该项目的工程款协助处理”的内容。协议第四条虽载明为债务转让协议，但第三条同时约定了“由王世勇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的内容，故本协议同时涉及债权债务转让事宜，长青公司未对此转让行为通知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长青公司与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也尚未确定，且长青公司将其向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龙维宗施工，应依法对龙维宗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该《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约定内容无效，长青公司应对龙维宗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长青公司提出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适用的利率标准予以改判。另外，一审判决将判项四误写为五，存在笔误，本院一并纠正。综上，长青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提出一审判决利率标准适用不当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判决内容，即：“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勇工程欠款2500000元，款交法院；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驳回王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龙维宗负担（未交，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款交法院）”；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勇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款交法院”；三、变更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勇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二审中王世勇预交的公告费300元，由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