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务川县桃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丹砂街道桃符村红桥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6053338566D。法定代表人：刘又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在华，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石路233号附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417057D。法定代表人：王小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宗华，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重庆市武隆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务川县桃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福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宗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福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唐宗华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二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共同诉讼的原告主体是错误的。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本案《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讲，唐宗华无权起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其主体不适格。应当追加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二、本案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从被上诉人唐宗华提交的证据《遵义市新联聚能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爆破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分析，涉案工程的爆破施工另有其人，应通知遵义市新联聚能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三、一审判决认定唐宗华施工的工程款为2211181.40元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举示的在2014年9月20日由张德丰、陈胜奎签字的“收方单及方量组成的价款计算”是复印件，且没有原件相印证，应当认定为无效证据。其次,陈胜奎与张德丰虽然是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但对工程项目的单价没有代理权，不能代表上诉人对施工项目的单价进行表态，也不能代表上诉人决定工程单价。四、涉案项目是国家投资的扶贫项目，唐宗华在合同约定之外的施工单价，超出设计概算和审批概算的，应根据国家建设投资程序，由施工单位向业主单位和监理监督单位、设计单位申请变更工程量及价格。被上诉人唐宗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处乙方的签名系康宗华的签名，唐宗华系合同相对方，诉讼主体适格。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加盖有印章，但并未加盖在乙方位置处，且该公司并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该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2.合同外工程是由唐宗华实施，工程量及价款双方在收方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认定唐宗华是合同相对人。3.《工程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履行是唐宗华。4.一审中，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公司并未投资，系唐宗华实际投入资金施工。5.《遵义市新联聚能爆破有限公司爆破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唐宗华根据实际需要，为购买爆炸物资而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与上诉人无关联。6.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可认定上诉人向唐宗华直接支付了工程款，并进行实际施工。工程款2211181.40元系双方核对后签字确认。唐宗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桃福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1692663.16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桃福水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唐宗华以豪美实业公司（承包方、乙方）的名义与桃福水电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为务川县桃符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工程地点务川县镇南镇桃符村红桥六组,工程规模为引水隧洞长约730米，开挖面3m×3m,并对承包范围、付款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对范围以外的其他工程由双方友好协商现场商定。之后唐宗华组织资金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其间，唐宗华就前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引水隧洞以外的附属工程（如厂房基础开挖、坝区基础开挖等）与桃福水电公司达成口头施工协议，并由唐宗华就约定的附属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9月20日，唐宗华与桃福水电公司经结算，双方在《收方单》签名确认，收方单载明唐宗华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211181.40元。另查，唐宗华向桃福水电公司借支工程款573326.50元（463795元+109531.50元），桃福水电公司为唐宗华代支电费54723.24元，共计628049.74元。还查明，唐宗华因向桃福水电公司追索工程价款方法不当采取极端措施，因涉嫌犯罪唐宗华被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2015年9月21日，贵州省务川县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务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判决唐宗华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唐宗华以豪美实业公司与桃福水电公司签订书面的《工程承包合同》，在实施施工过程中，唐宗华又与桃福水电公司就案涉引水隧洞以外的附属工程另行达成口头施工协议，唐宗华主张的整个施工工程其实际施工人均为唐宗华，因此，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唐宗华与桃福水电公司，豪美实业公司与涉案的工程款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豪美实业公司的起诉。桃福水电公司所欠唐宗华的工程款2211181.40元，减除桃福水电公司为其唐宗华支付的电费54723.24元及唐宗华向桃福水电公司借支的工程款573326.50元，剩余的款项1583131.66元，桃福水电公司应及时支付给唐宗华。对唐宗华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桃福水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分期支付工程价款，在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收方结算后，桃福水电公司仍未及时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因此，对唐宗华主张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对桃福水电公司提出的唐宗华不是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经查明唐宗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唐宗华有权对桃福水电公司提起诉讼并主张主体权利，故对桃福水电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桃福水电公司提出的唐宗华应返还桃福水电公司代付郑朋赔偿款78万元和利息，该费用应当抵扣桃福水电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因原审法院对桃福水电公司起诉唐宗华追偿权纠纷一案，已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黔0326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并且桃福水电公司已根据生效的（2018）黔0326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注执行案号为（2019）黔0326执1108号]，而本案尚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尚存在争议，在本案裁判文书未生效前，不适宜合同法规定的债务抵销，故对桃福水电公司请求抵销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桃福水电公司在本案法庭辩论阶段提出的唐宗华请求已逾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结算后，唐宗华并未消极放弃主张诉求，相反，唐宗华因向桃福水电公司追索工程价款方法不当采取极端措施，被原审法院判决其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唐宗华刑满释放后依法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唐宗华的请求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桃福水电公司的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务川县桃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唐宗华工程款1583131.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唐宗华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唐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34元，由务川县桃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贵州省水利厅黔水电[2014]3号《关于务川县桃符小水电代燃料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证明：涉案工程资金由国家出资55%，业主投资45%。第二组，案外人刘又铭与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贵州正业工程技术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司鉴[2019]工程造价鉴字069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意见书中基坑开挖单价为40.58元/立方米等。证明：涉案工程另一施工队伍刘大明施工单价远低于唐宗华所施工单价。第三组，涉案项目之前的《工程承包合同》，即上诉人与案外人务川自治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证明：该合同约定的单价与公证的单价一致，唐宗华认可按该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唐宗华质证意见：第一组，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第二组，关联性有异议。第三组，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第一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第二组、第三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5日，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于2013年11月19日与桃福水电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由唐宗华自己组织资金施工，我司没有投资，该合同工程和附属工程所涉及权利及义务全部由唐宗华享有和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唐宗华诉讼主体问题。唐宗华系借用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工程由唐宗华投入资金组织实施完成，唐宗华系实际施工人，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唐宗华系实际施工人，并认可由唐宗华对合同所涉工程和合同外工程的权利及义务由唐宗华享有和承担，故唐宗华诉讼主体适格，桃福水电公司上诉认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唐宗华所施工工程量价款，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签字确认的收方单载明工程价款为2211181.4元，该价款是根据每一项施工单价和工程量计算所得，本院予以确认。桃福水电公司上诉认为虽然张德丰、陈胜奎在该收方单上签字确认，但二人并不能代表该公司进行结算，故不应以该收方单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桃福水电公司上诉认为单价计算过高，并且二人也没有确定单价的授权，故不应予以认定。对此，唐宗华辩解单价是根据双方协商确定，且施工的基础全部是石头，单价合理。本院认为，收方单是经桃福水电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张德丰、陈胜奎签字确认，且从签订合同及实施过程看，单价也是双方协商确定，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桃福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4元，由务川县桃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