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5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丽花，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包头市土右萨拉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艾丹，女，1991年2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华，住址同上，系艾丹配偶。   上诉人高丽花因与被上诉人艾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丽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高丽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丹承担。其上诉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称双方约定应在被告为其办理熊猫快递代收业务经营手续更名的前提下，才支付剩余3万元的转让费，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虽未在《店面转让协议》中就办理熊猫快递代收业务经营手续变更的时间作出约定，但从该经营转让业务的交易习惯和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角度，办理熊猫快递代收业务经营手续变更是艾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高丽花有权要求其随时履行。况且，在一审期间艾丹承认:“我签订协议后去办理了变更手续，但因其他原因没办成”。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在艾丹对其应当履行经营手续变更的义务无异议的情形下，高丽花要求履行经营手续变更义务后再给付剩余转让费于法有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店面转让协议》于2019年12月2日解除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核心。2019年12月2日，艾丹未履行办理熊猫快递代收业务经营手续变更的义务，未经高丽花同意，也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店面转让协议》的情形下，强迫将被转让店面的钥匙拿走，并将案涉店面再次转让第三人，其该行为依法应当被评价为违约行为，而不是合同解除行为。故一审判决认为艾丹是“取走”钥匙、“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高丽花存在缔约过失并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生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了近一个月，故艾丹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非缔约过失责任。第四，根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得出2019年11月6日至同年12月2日期间有经营收入的事实结论。依据法律规定及快递业务结算惯例应当认定高丽花所主张的上述期间经营收入3232.6元由艾丹占有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五，双方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且履行，高丽花实际生产经营了近一个月。因对方违约，直至本次诉讼艾丹仍未将店面交付高丽花占有、使用，故高丽花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成立。第六，一审认定退还转让费8396元错误。该认定没有明确谁的过错及过错程度，亦未明确交易承担、损失状况，这一返还金额极主观。   艾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高丽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店面转让协议》；艾丹返还转让租金21000元并赔偿高丽花2019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包头市昆都仑区乌兰小区1区7栋22号店面熊猫快收经营损失3232.6元，同时赔偿高丽花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店面协议解除之日止每日按124.33元计算的经营收入损失；本案诉讼费由高丽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店面转让协议》，约定艾丹将其经营的位于包头市××区店面及熊猫快递代收业务转让给高丽花，店面租金为每年15500元，转让含店铺现有装修、装饰、设备，高丽花应在2019年11月15日之前一次性向艾丹支付转让费51000元。协议签订当日，艾丹将店铺交付给高丽花经营，高丽花则通过转账方式向艾丹支付了转让费21000元，剩余转让费30000元未支付。双方口头约定艾丹应将熊猫快递代收业务经营手续变更至高丽花名下，但双方对办理更名手续的时间及前提条件均未做约定。2019年12月2日，双方因更名及转让费支付问题发生矛盾，高丽花拒不支付剩余转让费30000元，艾丹在高丽花尾款付清前也拒不为高丽花办理经营手续更名，并于当日取走钥匙，且于2019年12月6日将该店铺转让他人经营。另高丽花自认其经营期间产生房租1104元，产生经营杂费100元且已从艾丹户名下扣除，另从艾丹处受让网络及座机电话使用权价值1400元，装修、装饰及相关设备仍保存在店铺中未发生变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2019年12月2日就支付剩余转让费及更名问题发生争议后，艾丹已将店铺钥匙拿走，高丽花也不再经营店铺，可见双方于2019年11月6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现高丽花要求解除该协议，艾丹也对协议解除不持异议，法院对该协议已经解除予以确认。关于高丽花支付的转让费21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高丽花自认其经营期间已实际产生房租1104元、经营杂费100元、从艾丹处受让网络及座机电话使用权价值1400元，上述三项费用应当从转让费中进行扣除不应返还；关于剩余的18396元，因本案所涉合同明确约定高丽花应在2019年11月15日之前一次性向艾丹支付转让费51000元，但高丽花直至庭审时也仅支付了转让费21000元，高丽花明显存在违约行为，由此引发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进而解除，致使市场交易成本增高，高丽花明显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方为公平；艾丹作为熊猫快递代收业务的从业者，对相关经营手续更名对经营者的影响更为了解和熟知，却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未对办理更名手续及交付转让费的履行顺序进行书面约定，存在缔约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高丽花称双方约定应在艾丹为其办理熊猫快递代收业务经营手续更名的前提下，才支付剩余30000元的转让费，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交易成本及损失状况，该院酌情判令艾丹向高丽花退还转让费8396元。关于高丽花主张艾丹向其赔偿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的经营损失问题，高丽花提交的派费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均不足以证明其经营期间收入为3232.6元，也不足以证明该经营收入被艾丹收取，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丽花主张艾丹向其赔偿2019年12月2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期间的经营损失问题，因高丽花未按约定向艾丹支付全部转让费，艾丹于2019年12月2日已将店铺钥匙取走系行使抗辩权，双方至此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已经明知，且合同至此也已通过高丽花拒不付款、艾丹拿走钥匙、高丽花不继续经营的行为形成了解除的客观状态，高丽花此后也不再产生经营收入，高丽花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高丽花称钥匙系艾丹抢走其并不同意解除合同，且已经报警处理，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亦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双方于2019年11月6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12月2日解除；由艾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丽花返还转让费8396元；驳回高丽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元，由高丽花负担133元，由艾丹负担7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4日，艾丹的配偶曹建华与案外人刘某签订底店转让协议书，将案涉店铺另行转让。以上事实有转让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店铺转让协议是否已解除；二是高丽花已支付的费用如何退还；三是高丽花所述经营损失是否存在及应否支付。   第一，关于案涉店铺转让协议的解除问题。   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因尾款给付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12月2日，艾丹取得店铺钥匙，并于两天后将其另行转让与案外人，高丽花亦未再进行过经营，故至2019年12月2日时，该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前提和基础，一审判决确认转让协议于该日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并无不当。高丽花提出该协议至二审审理时仍未解除，应由法院判决解除的主张与客观事实相悖，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已付费用退还问题。   首先，双方在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尾款给付时间与办理经营手续变更时间的先后顺序无法取得一致意见，并致转让协议事实上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期间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转让协议解除后，高丽花有权主张返还已付的但尚未履行期间的转让费。   其次，高丽花称其有权随时要求艾丹办理案涉业务经营手续变更，但其该主张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高丽花应在2019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费51000元，但高丽花并未依约按期给付，该行为系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艾丹主***花给付的21000元中有10000元属于定金，不应当返还，但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定金事宜，高丽花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艾丹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转让协议签订后，高丽花于2019年11月6日至12月2日期间实际经营，此期间产生房租及其他经营费用共2604元，该款项应当从已付转让款中予以核减。双方认可经营期间营业损失为3232.6元，如前所述，合同解除是因高丽花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因此造成的损失高丽花应当从已付转让款中予以核减，艾丹应当返还高丽花转让款15163.4元（21000-2604-3232.6=15163.4）。一审判决酌定退还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高丽花主张经营损失的问题。   案涉合同的解除系高丽花违约所致，故其提出艾丹承担因违约给其造成经营期间的损失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转让协议在2019年12月2日已实际解除，故此后不存在经营损失的问题，高丽花提出艾丹给付其2019年12月2日之后的经营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丽花提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返还转让费的金额裁量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6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12月2日解除”；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由被告艾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原告高丽花返还转让费8396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艾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高丽花15163.4元；   四、驳回上诉人高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9元，由上诉人高丽花负担400元，由被上诉人艾丹负担2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钢   审 判 员 董婷婷   审 判 员 王雅琴     二○二○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王 彩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