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钊，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传文，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琼，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溪丘湾乡茶苑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黄琼，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钊因与被上诉人谭传文、黄琼、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金942178元及47天利息2952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传文、黄琼、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中张钊提交了2019年2月4日《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120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该补充说明签订后，谭传文、黄琼、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依约还款15万元（2019年2月25日还款50000元，4月13日还款20000元），该补充说明中的第一条说明所借款项源于张钊履行合伙协议的入股资金，此借款不同于一般民间借贷，第二条约定立借条前后的利息均为月息2分，第三条是以第二条为前提进行结算，对利息约定明确，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约定不明）的解释错误。故，一审判决借款本金721020元，并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改判。谭传文辩称，张钊与谭传文最初是合伙关系，有合伙经营协议，张钊退出合伙时出具的借条，出具借条后谭传文一直在履行退款义务，一审判决时张钊提供的转账金额有误。一审的案由应该是合伙协议纠纷，2019年2月4日出具的《补充说明》和《还款清算说明》，在出具时双方发生了冲突，约定的利息不明确。黄琼、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传文、黄琼、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张钊欠款971670元，并从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的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传文、黄琼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18日，张钊与黄琼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黄琼承包经营巴东县后湾建筑材料公司石料厂，生产砂石料供应郑万高铁巴东段项目部，经合伙人二人共同商议达成协议，合伙经营石料厂的生产销售，按出资比例，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内容：一、出资比例及股份。1、合伙双方出资生产销售经营总额一千万元。2、黄琼出资八百万元（含前期投入），张钊出资二百万元。3、黄琼占经营股份85%，合伙人张钊占股份15%。4、合伙人双方各自按股份比例承担风险和利润分成。二、合伙双方职责分工。1、黄琼负责石料销售，含销售合同的签订，销售单价的谈定，各种关系的协调。2、张钊负责料厂生产的质量管理，石料运输、料厂的管理工作。3、共同处理生产和销售的相关事宜。4、双方共同聘请专业财物人员管理账务，一切收入、开支都进入公司账户，共同遵守财物制度。三、资本金的运作情况。1、石料厂签订合同的保证金八十万元，预付料厂承包金一百万元。2、机械设备购置费二百六十万元，场地建设费用一百万元。3、石料供应合同履约保证金九十万元。4、前期费用、零星开支一百万元。5、流动资金二百七十万元。以上1-5按实际支出财务结算。四、经营利润分配模式。1、本合伙协议经营利润模式为先成本后分利润的方式，即当公司专用账户现金加保证金加销售款总额减去生产成本、外包价款、承包金价款、运费价款、税金后超过投资总额一千万元后开始分成，利润按股份比例分取。2、销售合同欠款超过七百三十万元，合伙双方按月履行财务手续，原则经营年平衡结算。3、合伙周期结束终止，结算账户余额，清算各种保证金和预付款，收回投资成本，按比例清算利润，合伙协议终止。五、合伙协议的解除。1、合伙期间发生不可抗拒的灾害，合同自行解除，各自按股份比例承担风险。2、合伙协议到期协议自行解除。3、石料厂生产准备期间(4个月)内合伙人协商退出经营的，全额退还本金。4、石料厂正常经营后合伙人退出的合伙双方协商退出。六、本协议双方签订并注入资本金到账后生效。张钊、黄琼在协议尾部签名并捺印。后张钊分别向黄琼、谭传文共计支付入伙资金1180000元。2018年7月31日因合伙事宜双方发生分歧，张钊与谭传文、黄琼、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协商，同意张钊退伙，并同意将入伙资金全部退还给张钊，当日谭传文向张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钊人民币现金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元），定于2018年腊月前归还陆拾万元，2019年7月前（7月30日）归还陆拾万元。借款人：谭传文。2018年7月31日。”后谭传文共计向张钊偿还借款364000元。2019年2月4日，张钊书写《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壹佰贰拾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内容为：一、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所借款项是张钊跟黄琼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张钊履行的入股资金，张钊于2017年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前分多次转入黄琼信用社账户以及谭传文的账户和微信转账，还有贰拾肆万元现金给付谭传文。二、谭传文在2018年7月31日出具借条时双方只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没有在借条上注明，现补充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谭传文认可。三、截止2019年2月4日张钊与谭传文对账清算还款账目，谭传文所还款项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为出具借条之日前的利息和出具借条之日到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第二部分为还借款的部分本金，经双方对账清算，截止2019年2月4日谭传文下欠张钊借款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00元），利息还是按月息两分计算。四、在2019年2月10日前谭传文还不能履行借款约定，张钊有权于2019年2月11日起诉至法院全额追回借款本金和利息。此说明属实，双方签字按手印认可。张钊在该说明上签字，谭传文在该说明上签名并按印。后黄琼分别于2019年2月25日、2月27日、3月15日、4月13日向张钊还款35000元、45000元、50000元、20000元。后谭传文未再向张钊偿还借款。2019年6月11日，张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张钊与黄琼因合伙形成合伙关系，经协商一致张钊退伙并返还张钊入伙资金，经张钊同意由谭传文向张钊出具借条，之后张钊又与谭传文签订《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壹佰贰拾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说明中记载:“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所借款项是张钊跟黄琼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张钊履行的入股资金”，因此张钊与谭传文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因此，张钊要求谭传文支付到期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关于谭传文欠张钊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张钊与黄琼合伙期间共投入资金1180000元，张钊、黄琼、谭传文均无异议，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向张钊出具借条时将借款金额书写为1200000元，并写明还款期限，但未写明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亦未写明出具借条前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谭传文向张钊借款本金为1180000元，下余20000元为谭传文自愿向张钊支付的借款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谭传文辩称在2019年2月4日前共计向张钊偿还52820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在一审法院明示其休庭后提交相关证据,但仍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张钊认可谭传文在2019年2月4日前共计偿还51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张钊与谭传文在2019年2月4日书写了《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壹佰贰拾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但说明中第二条只写明“现补充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谭传文认可”，该表述未明确借款利息为借期内利息还是逾期利息且包含谭传文出具借条前的利息23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谭传文在2019年2月4日前的还款应抵扣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谭传文在2019年2月4日前偿还的364000元应当抵扣20000元利息和344000元本金。抵扣后截止2019年2月4日谭传文下欠张钊借款本金为836000元。因《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壹佰贰拾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中写明“截止2019年2月4日谭传文下欠张钊借款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00元），利息还是按月息两分计算”应视为双方约定自结算后下欠本金按月利率20‰计算，因此自2019年2月5日起谭传文应以下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对黄琼2019年2月4日后偿还的借款，扣除谭传文以下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还款前一日的利息后，下余部分应抵扣本金，截止2019年4月13日，谭传文下欠张钊借款本金721020元，因张钊与谭传文在2019年2月4日约定如谭传文在2019年2月10日前不能履行借款约定，张钊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现谭传文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全部借款，因此谭传文应向张钊偿还下欠借款本金721020元，并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对张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黄琼、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既不是合伙人，也不是合伙款项转化为民间借贷款项后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因此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黄琼虽与张钊为合伙人，但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张钊退伙，对张钊退伙时黄琼同意返还给张钊的入伙资金，经张钊同意转为谭传文所借的借款，并由谭传文出具借条，谭传文与黄琼系夫妻，本案的债务形成于谭传文、黄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传文、黄琼未提供证据证实张钊与谭传文就此债务约定为谭传文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实谭传文与黄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张钊知道这一约定，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黄琼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判决：一、谭传文、黄琼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钊偿还借款本金721020元，并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二、黄琼、巴东县晨宇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张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钊向本院提交出具借条之日前的利息计算标准，拟证明出具借条之日前的利息的算法。谭传文向本院提交其和黄琼给张钊的转账凭证，拟证明谭传文和黄琼一共给张钊偿还了668700元，其中有39700元的现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钊提交的利息计算标准，谭传文不予认可，故无法达到张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谭传文提交的转账凭证，张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39700元的现金亦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可证明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截止2019年2月4日，谭传文共计向张钊还款518700元，2019年2月25日谭传文向张钊转账50000元，2019年2月27日转账30000元，2019年3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9年4月13日转账2000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8年7月31日出具借条前张钊与谭传文是否明确约定了利息及利息标准；2.谭传文尚欠张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对此，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焦点一，张钊上诉称2019年2月4日《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120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明确约定出具借条前的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错误。本院认为，2019年2月4日《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120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的内容为：一、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所借款项是张钊跟黄琼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张钊履行的入股资金，张钊于2017年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前分多次转入黄琼信用社账户以及谭传文的账户和微信转账，还有贰拾肆万元现金给付谭传文。二、谭传文在2018年7月31日出具借条时双方只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没有在借条上注明，现补充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谭传文认可。三、截止2019年2月4日张钊与谭传文对账清算还款账目，谭传文所还款项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为出具借条之日前的利息和出具借条之日到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第二部分为还借款的部分本金，经双方对账清算，截止2019年2月4日谭传文下欠张钊借款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00元），利息还是按月息两分计算。四、在2019年2月10日前谭传文还不能履行借款约定，张钊有权于2019年2月11日起诉至法院全额追回借款本金和利息。谭传文辩称其是在张钊的胁迫下才签署上述补充说明，但谭传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向法院主张撤销该份补充说明，故本院对谭传文的辨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120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份说明内容完整且明确，结合说明第二条及第三条来看，双方明确约定谭传文在2019年2月4前偿还的钱款中有一部分为偿还出具借条之日前的利息，利息标准为月息2分，且本院按照前述利息标准进行核算，截止2019年2月4日谭传文下欠张钊借款本金大约为1050000.00元，与说明内容相符，亦可佐证双方约定了2018年7月31日出具借条前的利息及利息标准为月息2分。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焦点二，2019年2月4日双方签订《关于2018年7月31日谭传文借张钊120万元借款的补充说明及还款清算说明》，在该份说明中重新明确了谭传文下欠张钊105万元，利息仍然按照月息2分计算，双方对2019年2月4日前的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且计算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确认，谭传文应当按照该份说明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9年2月4日，谭传文尚欠张钊借款本金105万元。此后，根据谭传文下欠本金和每笔还款时间，以月息2%计算利息后，按先息后本的抵扣顺序，核算谭传文现仍下欠张钊的本息。自2019年2月5日至25日共21天的利息为14490元，谭传文于2019年2月25日还款5万元，其中14490元应用于支付利息，剩余金额35510元用于抵扣本金，此时下欠本金为1014490元；自2019年2月26日至27日共2天的利息为1334元，谭传文于2019年2月27日还款3万元，其中1334元应用于支付利息，剩余金额28666元用于抵扣本金，此时下欠本金为985824元；自2019年2月28日至3月15日共16天的利息为10368元，谭传文于2019年3月15日还款5万元，其中10368元应用于支付利息，剩余金额39632元用于抵扣本金，此时下欠本金为946192元；自2019年3月16日至4月13日共29天的利息为18038元，谭传文于2019年4月13日还款2万元，其中18038元应用于支付利息，剩余金额1962元用于抵扣本金，此时下欠本金为944230元；自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48天的利息为29760元。即截止2019年5月31日谭传文尚欠张钊借款本金944230元及利息29760元。张钊上诉主张截止2019年5月31日谭传文、黄琼应向其偿还本息合计971670元（其分述称本金942178元、利息29522元，合计应为971700元），并未超出上述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张钊起诉请求从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以张钊上诉中主张的下欠本金942178元为基数计息。综上所述，张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二、谭传文、黄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71670元，并以本金94217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三、驳回张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6元，减半交纳6758元，由上诉人张钊负担1744元，由被上诉人谭传文、黄琼负担5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6元，由被上诉人谭传文、黄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胡铃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