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亚容，女，195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鸿，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英，女，198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腾，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一茹，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亚容因与林志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亚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鸿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达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亚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志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计至2019年11月的必要抚养费用64083.6元；2.林志英承担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监护人吴慧明、吴慧琳于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抚养费用酌定按对应期间公布的上一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合共81333.6元，对此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应扣减林志英起诉后支付的8000元和曾亚容在上述对应期间领取的两监护人的低保费用43920元，合计51920元，法院的扣减方式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首先，曾亚容主张必要抚养费用包括被监护人吴慧明、吴慧琳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一审法院酌定适用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等各项开支。其次，本案系委托合同，双方有约定应从约定。按双方于2015年6月7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约定“被监护人的医疗费和教育费由受托人按低保和利息支付，不足部分而由委托人支付”，曾亚容领取的上述对应期间的两监护人的低保费用仅负责两被监护人的教育费和医疗费，不涉及生活费。再次，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约定，教育费和医疗费凭单计算。结合实际情况，粗略统计了两被监护人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等基本情况，虽没有单据，但也合符常理。据此，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两被监护人的教育费和医疗费合计9250元，包括：教育费(杂费)开支1800元(300元/年×3年×2个)、医疗费开支7450元(1050元/年×3年×2人+1150元)。曾亚容在上述对应期间领取的两被监护人的低保费用43920元，按双方签订的《授权委托书》约定可扣减前述第三点的9250元，余款234670元不应被扣减。最后，至于余款34670元的处理，低保费用属于国家政策性、社会公益性的款项，该款不属于林志英的财产，属于两被监护人基于政策获得的，因此，余款34670元的处理，属于两被监护人与曾亚容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曾亚容与林志英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林志英应当根据委托合同约定支付两被监护人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扣减余款34670元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林志英应当向曾亚容支付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垫付的抚养费用64083.6元。请法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林志英答辩称，1.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本案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且根据双方在2015年6月7日签订的委托书可以看出抚养费由低保及存款利息及林志英每月支付300元组成，只有不足部分林志英才需要另行支付，而曾亚容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阶段均没有提交合法的单据，证明现有抚养费组成模式不足以承担小孩的日常生活花费；2.一审法院仅考虑通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两倍直接计算出抚养费，忽略了林志英没有合法的工作，也没有独立的劳动收入，且除了本案的两女儿外，还有新生家庭的两子女抚养的实际情况，此外，一审法院也没有结合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综合考虑抚养情况，一审法院计算的抚养费明显超出了广东省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不符合实际情况；3.包括本案两协议书、一份授权委托书所有书面文件都是由曾亚容出具，林志英只有签名和履行，林志英提交的协议书显示已经支付了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抚养费，可以推断出在2018年1月之前的抚养费也有一直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1月之前否认一直有支付抚养费的事实不合理；4.林志英实际对一审判决不予认可，只是基于多年来感谢曾亚容对女儿的抚养，才会同意按照一审判决支付补偿，请求法院实际考虑本案属于家庭纠纷，且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家属关系较为亲密等情况，驳回曾亚容的上诉请求。曾亚容起诉请求：1.判令林志英立即偿还为林志英未成年子女吴慧明、吴慧琳垫付的抚养费，自2011年9月至2019年11月，每人每月1200元，共计237600元；2.由林志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志英与曾亚容儿子吴国荣（于2010年10月2日因工伤去世）原为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女儿吴慧明（于2008年10月15日出生）、吴慧琳（于2010年7月7日出生）。2011年8月25日，曾亚容及其丈夫吴建初（已于2015年9月25日去世）与林志英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吴建初、曾亚容，乙方：林志英。二、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就吴国荣死亡赔偿金分配与两女儿抚养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吴国荣死亡赔偿金总额人民币75万元，用于丧葬费7万元，余下人民币68万元。给付吴根带与曾沛能人工费人民币共10万元；偿还曾沛能所支出的费用3万元；偿还邓耀华所支出的费用1万元；给付广州曾帮助的俩人人民币共2万元。扣除以上费用，总共剩余人民币52万元。2.现就剩余人民币52万元，各继承人进行分配：吴国荣之父亲分得人民币总共10万元；吴国荣之母亲分得人民币总共10万元；吴国荣之妻子分得人民币10万元；吴国荣之女儿吴慧明分得人民币总共11万元；吴国荣之女儿吴慧琳分得人民币总共11万元。三、关于吴慧明与吴慧琳的抚养。1.从2011年10月1日起吴慧明由甲方抚养，直至年满18周岁，期间负责其日常生活、健康和教育等方面的监护。2.从2011年10月1日起吴慧琳由乙方抚养，直至年满18周岁，期间负责其日常生活、健康和教育等方面的监护。3.吴慧明与吴慧琳的医药费在人民币1000元以内由抚养方先垫付，凭有效票据（此费用从联名账户的每年利息中支付），超过人民币1001元，由抚养方通知未抚养方，双方共同协议处理。4.孩子开始上学，产生的学杂费等相关教育费用，每年甲乙双方先行支付。等定期存款到期再取出利息，用利息金额返还甲乙双方，直至交到孩子终止求学。5.甲乙双方必须保障她们的人身安全及提供生活照料，培育她们树立良好的思想道德观念。6.甲乙双方不得使用刻薄性言语毒骂，侮辱及使用暴力虐待吴慧明和吴慧琳，否则一方的抚养权归另一方，并追究其法律责任。7.由于吴慧明与吴慧琳均未成年，所以她们共有的赔偿金22万元，全部存入银行。由林志英和吴根带俩人开立联名账户代管理（每人设三位数字密码），直至年满18周岁或有能力处理其财产后，全部返还给吴慧明和吴慧琳。8.定期反映两小孩的成长情况和探访。四、为了充分发挥财产的剩余价值，各继承人同意，在分割遗产后不再共有遗产或其它部分。不得侵吞、夺占或企图侵吞、夺占其他继承人的份额。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效力一致。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6月7日，林志英作为委托人又向受托人曾亚容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如下：委托人就被监护人吴慧明和吴慧琳的监护权和抚养权一事，现在授权受委托人为被监护人吴慧明和吴慧琳的监护人，进行抚养义务。监护权权限：日常生活的照料、监管和教育，保护被监护人的生命、财产的安全。因被监护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委托人与受托人各承担50%的责任。保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都有权追究责任。抚养权权限：日常生活的生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由受托人先行支出，委托人每个月或3个月内支付生活费300元（依照CPI可以增长）和回家一次。被监护人的医疗费和教育费由受托人按低保和利息支付，不足部分由委托人支付。抚养费用主要来源由被监护人继承财产所得即存入银行存款22万元，按每年定期收取利息来支付，受托人依进取息，保障被监护人的日常开支，委托人依时配合，到银行重新存取款项，保证每年利息的延续性，依时支付费用。授权期限：由现在开始至年满18周岁结束。签订上述《协议书》后，林志英离开小湘镇上围村，长期外出，极少回来，吴慧明、吴慧琳主要由曾亚容携带抚养至今。期间，林志英于2015年向曾亚容支付两女儿吴慧明、吴慧琳的抚养费2600元，并协助曾亚容提取两女儿的银行存款利息共20000元。起诉后，林志英于2019年12月11日又向曾亚容支付两女儿的抚养费8000元，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商讨，关于吴慧琳、吴慧明生活费问题，现林志英支付吴慧琳、吴慧明的生活费（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共款8000元。另查明，曾亚容及吴慧琳、吴慧明三人于2010年10月被纳入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最低生活保障人员保障范围，并在次月起领取生活保障金，保障金额具体如下：2010年11月至2010年12月共660元；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共3960元；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共516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共5610元；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708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共909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共3600元。之后，因曾亚容根据相关最低生活保障性政策不符合纳入保障范围，只保留吴慧明和吴慧琳两人，具体领取生活保障金情况为: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共612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共1224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共1284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共194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本案中，在父亲吴国荣去世后，林志英作为母亲就是两个女儿吴慧明、吴慧琳的唯一法定监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2条规定：“监护人可以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因被监护人的侵权行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由监护人承担，但另有约定的除外；被委托人确有过错的，负连带责任。”本案为林志英将吴慧明、吴慧琳的监护职责委托给曾亚容及其丈夫吴建初，在履行过程中引起的纠纷，应属委托合同纠纷。曾亚容及其丈夫吴建初与林志英所签订的《协议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而林志英于2015年6月7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应属对《协议书》所约定的委托合同的变更，亦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基于合同约定及双方与两被监护人的亲密关系，该委托合同应属无偿委托合同，但曾亚容因受托监护吴慧明、吴慧琳而垫付的必要费用，林志英应予偿还。曾亚容为履行监护职责垫付的必要费用应为对两个被监护人垫付的抚养费用，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而对于抚养费用，双方委托合同约定由受托人先行支出，但具数数额并不明确，因此基于曾亚容及两被监护人为农村居民的实际情况，酌情按对应期间公布的上一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关于曾亚容所垫付抚养费用的计算期限，因林志英在诉讼中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基于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的性质，各月抚养费用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因曾亚容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相关证据，应自曾亚容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4日向前倒推三年，按曾亚容起诉请求垫付抚养费用计至2019年11月核算，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各月抚养费用尚未过诉讼时效，按对应期间公布的上一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得原告垫付的抚养费用为：2016年12月垫付的抚养费用按11103元/年计算2人为1850.5元，2017年1月至12月垫付的抚养费用按12414.8元/年计算2人为24829.6元，2018年1月至12月垫付的抚养费用按13200元/年计算2人为26400元，2019年1月至11月垫付的抚养费用按15411元/年计算2人为28253.5元，合共81333.6元，但应扣除林志英起诉后支付的8000元，及扣除曾亚容于上述对应期间内领取两被监护人的低保费用共43920元【2016年12月领取1020元（2016年7月至12月领取共6120元，按月均1020元计算）、2017年1月至12月领取共12240元、2018年1月至12月领取共12840元、2019年1月至11月领取共17820元（2019年1月至12月领取共19440元，按11个月平均计算为17820元）】，即林志英尚需向曾亚容支付81333.6元-8000元-43920元=29413.6元。而2016年12月之前曾亚容所垫付两被监护人的各月抚养费用，因已过诉讼时效，曾亚容已丧失胜诉权，故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林志英于2015年支付给曾亚容的2600元及协助提取两被监护人的银行存款利息20000元，应属对2016年12月之前抚养费用的履行，均不用作抵扣。综上所述，曾亚容所提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志英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曾亚容为其所垫付被监护人吴慧明、吴慧琳计至2019年11月的必要抚养费用共29413.6元；二、驳回曾亚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3元，由曾亚容承担1655元，林志英承担268元。二审期间，林志英提交了其结婚证及其子女的出生证，拟证实其已重新组建家庭，并有两名子女需要抚养，经济困难，请求法院酌定降低案涉抚养费；曾亚容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志英应支付的案涉抚养费应如何确定。根据查明，案涉《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是双方为监护吴慧明、吴慧琳作出的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且本案为亲属之间对后辈的监护，在无约定报酬的情况下应为无偿委托合同，曾亚容主张费用应为其垫付的抚养费。双方对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对应期间公布的上一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吴慧明、吴慧琳从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抚养费为81333.6元的认定并无提出上诉，视为对此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曾亚容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具体垫付抚养费的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确定案涉抚养费，而案涉抚养费是为两被监护人成长所需的费用，上述对应期间内曾亚容领取两被监护人的低保费用共43920元及林志英于2019年12月11日支付的抚养费8000元亦为用于抚养两被监护人所需，故该费用应予以扣减，否则曾亚容由此获得额外利益并不符合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曾亚容提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曾亚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曾亚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