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相家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尧山镇西竹村园村部。法定代表人：郑延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增利，平顶山市鲁山县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嬉贝安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桥下镇小京岙村。法定代表人：朱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辉，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山县相家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家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嬉贝安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嬉贝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相家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嬉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嬉贝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相家沟公司支付嬉贝安公司剩余货款39600元无事实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条件为“待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和顺利运营一个月后”，2019年9月中旬，经嬉贝安公司工作人员**鹏指导安装的滑道多次测试不成功，存在重大隐患。相家沟公司多次要求嬉贝安公司整改，但一直未有回复。滑道至今未安装完工，无法组织验收及运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期间相家沟公司申请法院现场勘验，但一审法院却要求相家沟公司申请质量鉴定，但该举证责任在于嬉贝安公司，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相家沟公司支付指导安装设备所产生的费用21980元错误。指导安装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总费用中，且与相家沟公司对接的工作人员只有负责监督工程施工的权利，无权代表相家沟公司作出其他决定。四、一审法院判决相家沟公司支付运费损失6000元错误。该运费实际上是由于嬉贝安公司发送的货物与项目所需货物不符造成，且嬉贝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运费确实发生，不应予以支持。五、一审法院判决相家沟公司退还嬉贝安公司196平方米滑板，但未用该部分货款冲抵剩余货款，显属错误。被上诉人嬉贝安公司答辩称：一、彩虹滑道项目已经验收通过，相家沟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该项目于2019年9月23日完工，此后双方对滑道进行测试实验，验收通过后，相家沟公司于2019年9月底进行了电视广告宣传。且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毕后，应当由相家沟公司组织验收，因此即使未验也视为验收合格。相家沟公司主张项目不合格，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鹏的指导安装费用应当由相家沟公司承担。合同明确不包含安装费用，相家沟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也写明“全权委托有偿协助现场施工对接工作”，且相家沟公司项目负责人也同意支付相关费用。三、额外运费系由于相家沟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接收货物所致，且相家沟公司对此解释前后矛盾，该部分运费应当由相家沟公司承担。四、相家沟公司应当退还剩余196平方米滑板，若损坏还应当照价赔偿。嬉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相家沟公司支付嬉贝安公司货款737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相家沟公司支付嬉贝安公司履行合同产生的差旅费3842元；3.判令相家沟公司赔偿嬉贝安公司运费损失9000元；4.判令相家沟公司支付嬉贝安公司因履行合同而支出的技术人员工资及差旅费2198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相家沟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嬉贝安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相家沟公司支付嬉贝安公司10%尾款396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相家沟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相家沟公司退还嬉贝安公司剩余滑板196平方米，退回的滑板应包装完好且适合再次销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嬉贝安公司与相家沟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相家沟公司向嬉贝安公司购买一套户外彩虹滑道设备，用于建设5条游乐滑道。购销合同约定（部分条款的内容）：一、彩虹滑道及配件共计2260平方米，滑圈64个（详细配置以清单为准）。二、合同签订后，嬉贝安公司安排生产产品，相家沟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第一个工作日将首付款30%支付给嬉贝安公司，嬉贝安公司收到首付款后在4月25日前将第一批货物1200平方米滑板发出，第二批货物1060平方米在4月28日前发出，货物运输至相家沟公司指定的项目地点，由相家沟公司负责卸货清点，物流费用由嬉贝安公司承担。三、设备总价款为384600元，相家沟公司分三期支付，首付款30%即115000元在合同签订后第一个工作日支付，第二期货款60%即230000元在嬉贝安公司将货物运输至相家沟公司项目地点后支付，第三期10%尾款39600元，由相家沟公司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在线支付，在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且顺利运营一个月后支付，若安装完毕后在2019年6月10日前相家沟公司尚未组织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四、因相家沟公司变更计划或者施工图，导致不能继续生产、施工，责任由相家沟公司承担。购销合同后面附录了设备详细配置清单，其中注明旱滑板单价为155元每平方米，合同价格包含运费和普通发票，但不包含安装。合同签订后，相家沟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支付合同首付款115000元。嬉贝安公司根据相家沟公司的要求设计施工图，并且派员工到项目现场考察以调整施工图。嬉贝安公司将滑板等货物运送至相家沟公司的项目工地向相家沟公司交付货物。2019年7月6日，嬉贝安公司派员工**鹏到相家沟公司处指导安装设备。相家沟公司于2019年7月8日支付嬉贝安公司第二期货款230000元。施工过程中，双方多次协商调整项目设计方案，将5条滑道中的3条滑道长度从125米左右延长至170米左右。相家沟公司因此向嬉贝安公司增购了滑板等设备。相家沟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货款17300元，8月26日支付货款1085元。彩虹滑道项目于2019年9月23日左右完工。之后，双方对滑道进行过测试实验。相家沟公司在9月底通过网络对滑道进行了广告宣传。嬉贝安公司于2019年9月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10月9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针对嬉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关于合同尾款39600元。双方对于相家沟公司已支付第一、二期货款均无异议。对于2019年8月20日和26日的两笔货款17300元和1085元，嬉贝安公司认为是增购部分滑板的价款，相家沟公司认为是项目总价款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增购部分滑板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这两笔应当认定为相家沟公司增购部分滑板的价款。首先，双方都认可双方对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尾款付款方式没有变更约定。而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尾款付款条件为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且顺利运营一个月之后支付。上述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在设备安装完毕之前，即尾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次，8月26日付款1085元的电子回单上的附言“补7个平方”也可以反映截至8月26日双方还在处理延长滑道的滑板价款。最后，双方均认可三条普通滑道的设计长度从125米左右在施工过程中延长至160米左右，其中两条宽度为2.23米，一条宽度为7.07米（宽度还应适当扣除边护栏的宽度），故滑道面积（对应滑板面积）将增加超过100平方米。按照滑板单价155元/平方米，增购部分滑板的价款与上述两笔价款之和基本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增购部分滑板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嬉贝安公司的陈述有证据佐证，且更符合常识，应当得到支持。相家沟公司在涉案滑道项目于2019年9月23日完工之后至今未组织验收，反而在9月底对滑道进行了商业宣传。相家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关于质量异议的司法鉴定申请。相家沟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滑道项目不合格，故相家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嬉贝安公司要求相家沟公司支付尾款39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因涉案滑道完工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左右，而嬉贝安公司在几日之后便起诉至本院，以致双方未能进一步妥善处理验收事宜，故一审法院对嬉贝安公司的利息损失酌定从法庭辩论终结次日即2020年3月11日起以396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关于差旅费3842元，嬉贝安公司未提供市场考察报告和收据原件，也无证据证明其已交给相家沟公司，故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鹏的差旅费和工资21980元。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附件设备详细配置清单已备注价格不含安装。嬉贝安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作出的书面材料，即相家沟公司的证据授权委托书也写明“全权委托有偿协助平顶山市鲁山县相家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采购的彩虹滑道项目的现场施工对接工作”。**鹏结束安装指导时向相家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提出要求支付相关费用21980元，相家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当时亦同意支付该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相家沟公司应当支付嬉贝安公司相关安装指导费用21980元。关于嬉贝安公司支出的额外运费。相家沟公司认可嬉贝安公司曾经将一批货物运输至相家沟公司处，但认为嬉贝安公司发错货物致使相家沟公司拒收货物。一审法院认为，相家沟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拒收的理由不成立。嬉贝安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证明其实际额外支出的运费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相家沟公司承担该批货物往返运费6000元。关于嬉贝安公司要求相家沟公司退回滑板196平方米。相家沟公司同意随时退回多余的滑板196平方米，但认为应由嬉贝安公司自行提取该批货物。双方对于退货的方式没有明确的约定，现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的规定，本案滑板作为动产，退货履行地应为相家沟公司所在地即涉案滑道项目所在地。相家沟公司应按嬉贝安公司的指示在相家沟公司所在地将多余的196平方米滑板退还给嬉贝安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相家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嬉贝安公司货款396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9600元为基数自从2020年3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限相家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嬉贝安公司指导安装设备所产生的费用21980元；三、相家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嬉贝安公司运费损失6000元；四、相家沟公司将剩余的196平方米滑板退还给嬉贝安公司（在相家沟公司所在地将退货交给嬉贝安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五、驳回嬉贝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相家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1235元，由嬉贝安公司承担490元，相家沟公司承担74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相家沟公司在本院询问期间提供录音两份，拟证明系因嬉贝安公司发货颜色不对造成额外运费，嬉贝安公司的**鹏当时也承诺该运费由嬉贝安公司承担，此外**鹏还认可滑道至今没有完工。被上诉人在本院询问期间提供其一审业已提供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针对相家沟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嬉贝安公司质证认为，因相家沟公司未提供录音原始载体，无法判断是否系朱勇、**鹏的录音，也无法判断录音是否经过剪辑，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针对嬉贝安公司提供的证据，相家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些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相家沟公司、嬉贝安公司系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上述证据，且该些证据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本院询问期间，相家沟公司申请对诉争滑道进行现场勘验，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期间相家沟公司在申请诉争彩虹滑道设备是否达到行业安全标准及不达标的原因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且滑道设备是否符合标准及不符合的原因为需要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证明的事项，故本院对相家沟公司二审期间的现场勘验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于10%尾款的付款条件，诉争《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通过甲方阿里巴巴平台在线支付，待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顺利运营一个月后，乙方在6月10日前通过阿里巴巴平台确认支付剩余款项。若安装完毕后2019年6月10日前乙方尚未组织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根据相家沟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河南力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现场施工已于2019年8月31日完成，相家沟公司认为至今尚未验收合格，此与其已于2019年9月底就该项目进行电视广告宣传的行为不符。相家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安装完成后以及及时组织验收，且验收不合格，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嬉贝安公司支付10%的尾款。二、关于6000元运费。双方当事人对嬉贝安公司将最后一批货物运至相家沟公司，相家沟公司未予卸货，嬉贝安公司将货物运回后再次发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相家沟公司未接收货物的原因存在争议。嬉贝安公司认为相家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10%尾款支付之阿里巴巴在线平台，故其不同意相家沟公司卸货；嬉贝安公司则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尾款应当待安装验收合格后支付，且嬉贝安公司发送的货物有误，故其不同意接收货物。可见就该批货物接收问题与双方当事人对货款支付问题存在争议相关。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生产完成后，甲方运输到乙方项目指定地址后，乙方需支付60%余款止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余款后即安排卸货（若因货物问题影响卸货，甲方概不负责）。其余10%尾款，由乙方通过甲方阿里巴巴平台在线支付，待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顺利运营一个月之后，乙方在6月10日前通过阿里巴巴平台确认支付剩余款项。”现相家沟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将10%尾款支付至阿里巴巴在线平台，根据上述约定，由此造成的额外运费应当由相家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酌情相家沟公司负担6000元运费并无不当。三、关于21980元指导安装费。诉争《购销合同》引言部分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购买甲方的户外彩虹滑道设备一套”，其余条文中也仅涉及产品名称、数量、交货、货款支付等买卖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并未涉及嬉贝安公司负有指导安装的合同义务。虽然该合同所附的《设备详细配置清单》的安装方式中约定了“现场指导安装”或“指导安装”，但并未明确约定相关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且从相家沟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来看，嬉贝安公司在指派**鹏协助现场施工对接工作时明确系“有偿协助”，相家沟公司当时也未持异议，其项目负责人郑宝军亦同意向**鹏支付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相家沟公司承担现场指导安装费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四、关于196平方米退货滑道的货款。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期间明确“若相家沟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退货义务，嬉贝安公司将另行主张应退货的价款，若相家沟公司退货的货物存在毁损等无法再次使用的情况，嬉贝安公司将另行主张赔偿”，随即嬉贝安公司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故一审判决相家沟公司支付的货款本身即不包含196平方米双方欲以进行退货处理部分滑道的货款，相家沟公司上诉要求在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的货款中再行扣减该部分滑道货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相家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5元，由鲁山县相家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