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法定代表人：庄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恒、胡江榕，浙江泽大（东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汇源建材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陈倪路326、328号1-4、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MA282LUT41。责任人：单汝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厂，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汇源建材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汇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1月29日，中天公司与汇源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合计4171397元。汇源公司仅开具362万元的符合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如果汇源公司确实仍与中天公司有剩余工程款纠纷，后续工程款增值税发票也应当及时开具，而至今中天公司只收到362万元的发票。这一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达成一致，以362万元工程款作为最终的结算价款。2019年1月，汇源公司防水工程驻场代表袁俊厂和项目经理张继坤等人来项目部讨要工程款，把中天公司防水对接人陆景青拦在项目部，甚至去了甲方。甲方出面协调，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中天公司在春节前支付汇源公司145万元。在达成协议当天，袁俊厂私下来到项目部办公司找陆景青协商，除了保修金外剩余68万元工程款以现金方式减半支付34万元，因此145万元和34万元发票也是在2019年1月底邮寄给中天公司项目部。因2019年2月2日已支付145万元，资金比较困难，陆景青不能在年前拿出34万元，所以陆景青在2019年4月主动联系袁俊厂，询问年前协商好的34万元现金结算剩余工程款是否算数，袁俊厂认可，双方到项目部协商。协商当日，陆景青交付34万元现金给袁俊厂，袁俊厂也按照约定代表汇源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款项结清证明》并加盖公司公章，证明汇源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所有款项已经结清，汇源公司不再就项目防水材料及施工事宜要求中天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针对《款项结清证明》的由来，一审期间中天公司已经详细说明，但一审法院认为34万元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以此认定《款项结清证明》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工程款项已结清。以“假设”判案，有失公允。汇源公司作为当地知名公司，袁俊厂作为原公司负责人，在《款项结清证明》上加盖公章应负法律责任。3.针对《款项结清证明》的内容，抬头载明为中天公司，注明涉案工程项目，并加盖汇源公司公章。其中写明“货款金额”符合双方实际结算内容。且《款项结清证明》第一段写明“截止本证明出具之日，贵我双方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第二段最后一句“自本证明书出具之日起，我公司不再就该项目采购防水材料及施工事宜要求贵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上述内容明显是双方所有款项结清的证明，任何公司不会毫无理由地开具这样的结清证明给他人。4.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未写明中天公司在一审中的充分说明。2019年4月之前所出现的防水工程质量问题均是由项目部资料员与袁俊厂联系，但该资料员并不清楚汇源公司已经放弃了工程保修金，所以在2019年4月后仍电话联系袁俊厂要求履行保修义务。但在联系几次，袁俊厂置之不理后，再没有电话联系袁俊厂。根据一审证据及袁俊厂自认，2019年4月之后，汇源公司并未对防水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保修，均是中天公司自行处理，进一步佐证了汇源公司放弃质保金的事实以及《款项结清证明》的真实性。5.《款项结清证明》足以证明中天公司与汇源公司工程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且一审期间，中天公司已经对《款项结清证明》的由来作了充分说明，而汇源公司没有相应的事实与证据否定《款项结清证明》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也未对《款项结清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出相应的判定，仅凭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采纳汇源公司的假设性言论，以此判案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汇源公司答辩称：1.中天公司所谓34万元工程款支付给袁俊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天公司对该节事实的陈述是虚假的，一审法官在两次庭审中询问中天公司，其回答前后不一致，在第一次开庭中陈述34万元是放在项目部保险柜中，第二次开庭中陆景青陈述该34万元是问他的表弟借过来拿到项目部给袁俊厂的。且在陈述该节事实时，中天公司显然支支吾吾为自己的谎言寻找合适的理由。中天公司对该事实的虚假陈述是不正当的抗辩，可能误导法院作出错误判决，损害汇源公司权益。2019年3、4月之后，汇源公司原负责人从未去过乐清，不存在中天公司所谓在2019年4月初在涉案工程项目部办公室将现金34万元支付袁俊厂的情况，袁俊厂也出庭说明情况，后期的维修也是直接跟张继坤联系交接。34万元是巨额现金，体积较大，直接交付不符合正常商业习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双方之前也不存在现金交付方式。中天公司作为一家大公司，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凭据情况下直接交付现金，即使是个人之间交付如此巨额现金，也不可能没有签收的依据。中天公司欠付金额加上质保金达到891397元，不会仅仅收到34万元就放弃如此巨大的权益，不符合正常逻辑。2.《款项结清证明》是中天公司事后伪造，无法律效力，不符合事实，应当予以严厉处罚。关于《款项结清证明》如何形成，汇源公司不得而知，按照中天公司陈述，是其给付34万元后，在2019年4月出具，但34万元现金支付的事实是虚假的，所以中天公司陈述汇源公司出具《款项结清证明》也是伪造的。《款项结清证明》在形式要件上存在诸多问题：首先，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当时4171397元款项是在2019年1月29日确认，1月20日是不可能存在这个数字。1月29日双方对地下室注浆款项仍在协商，汇源公司认为应付款项为20万元，在让利后确定款项为15万元；其次，该证明存在多处事后添加和篡改情形。按照《款项结清证明》，中天公司应付金额为4171397元，中天公司实际未支付，故连同保证金应向汇源公司支付891397元。一审判决以2019年1月29日结算单认定结算金额正确，但应当将20多万元保证金一并予以返还。3.汇源公司开具了剩余一部分发票，在2019年1月28日邮寄，但中天公司予以退回。汇源公司已向法院出具发票及邮寄凭证。因中天公司退回，汇源公司收不到款项，汇源公司不将该发票作废处理的话，就需要多支付相关税负。在实际交易中，一般都是要求收到发票后付款，汇源公司不可能伪造发票日期。中天公司主张汇源公司仅开具362万元发票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天公司支付汇源公司剩余工程款891397元，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汇源公司经营范围为防水、防渗、防腐、保温工程施工、市政工程施工、销售建材。2016年间，中天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汇源公司完成中天公司承建工程中的防水分项工程，工程地点为乐清中心区凌霄路广大混凝土旁边，工程名称为乐清市中心区G-b3地块建设工程，分包工作内容为防水工程包工包料。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总价为3888000元。合同价款采用其他分阶段支付方式，按实际施工完成面积结算，每完成防水工程5000平方结算一次，全部防水工程完工后付全额工程款的80%，中天公司自收到汇源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后15日内组织验收，逾期视为汇源公司的工程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以外的按300元/工日点工计算，点工数由项目部总施工和项目经理签字有效。中天公司收到决算清单后30日内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95%，剩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30日内退还汇源公司。汇源公司完成施工后，袁俊厂、陆景青分别作为双方公司代表于2019年1月20日对汇源公司完成工程量进行核算，确认汇源公司完成工程造价为4021397元。2019年1月29日，陆景青及案外人吕文姣又对汇源公司完成的地下室注浆点工的工资进行核算，确认汇源公司完成点工工资150000元。同日，袁俊厂与陆景青、吕文姣对汇源公司工程量进行最终结算后确认：防水工程量发生金额4021397元，地下室注浆点工发生额150000元，合计4171397元。按95%付款金额为3962827元，已支付金额1830000元，尚欠2132827元。后中天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又向汇源公司支付了1450000元。2019年4月10日，汇源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款项结清证明》，内容为：贵我双方于年月日因乐清市中心区G-b3地块建设工程项目部采购防水材料及施工事宜签订《防水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贵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截止2019年1月20日，经贵我双方结算确认，该合同共发生货款金额为417.1397万元，截止本证明出具之日，贵我双方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违约金、利息、损害赔偿金等）已全部结清。贵公司结清上述款项后，贵我双方就该项目尾款项结算及支付事宜再无任何争议纠纷。自本证明出具之日起，我公司将不再就该项目采购防水材料及施工事宜要求贵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汇源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书后，汇源公司已依约完成施工，中天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对结算金额4171397元（4021397元+150000元）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3280000元（1830000元+1450000元）予以确认，汇源公司称剩余工程款891397元均未支付，但中天公司主张项目经理陆景青于2019年4月初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办公室内现金支付汇源公司代表袁俊厂340000元后，汇源公司表示放弃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合计551397元，并出具了款项结清证明，故认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原审法院听取中天公司代理人陆景青的陈述，认为其所称自己2019年4月初自东阳到乐清项目部时随身携带了340000元现金，将该笔现金交付汇源公司代表袁俊厂后，在仅袁俊厂、陆景春两人在场且汇源公司不能当场出具结清证明等凭证的情况下，未要求袁俊厂出具相应凭证，结合之前双方间工程往来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事实，陆景青陈述的付款经过明显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其又称汇源公司代表袁俊厂向其表示中天公司支付340000元后放弃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剩余款项551397元，同时称袁俊厂放弃质保金但未表示之后不再保修，陆景春该陈述亦不符合常理。因此，中天公司仅提供款项结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中天公司曾交付汇源公司340000元现金及汇源公司表示放弃剩余款项的主张，故中天公司仍应依合同约定及双方结算金额支付汇源公司剩余工程款。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中约定“中天公司收到决算清单后30日内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95%，剩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30日内退还汇源公司”，双方在2019年1月29日结算时确认了合同内工程款4021397元，点工工程款150000元，合计4171397元，该结算书还写明“按95%付款金额为3962827元，已支付金额1830000元，尚欠2132827元”，说明双方对剩余208570元（4171397元-3962827元）作为质保金已达成合意。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应为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中天公司称案涉工程系2018年底竣工验收，故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中天公司仅需按工程款总额的95%予以支付，扣减中天公司之后支付的1450000元，尚需支付汇源公司682827元。因中天公司一直未支付该笔款项，还应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在分包合同书中仅约定“中天公司收到决算清单后30日内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95%”，但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该部分利息损失可自双方结算30日后即2019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中天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汇源公司工程款682827元及利息损失（以682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款交该院民事审判一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汇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240元，减半收取计6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20元，由原告汇源公司负担1184元，被告中天公司负担10436元。二审审理期间，汇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报销单及录音，用以证明涉案工地直到2019年8、9月份一直在维修。中天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针对汇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天公司质证称，对报销单和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报销单为汇源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019年下半年汇源公司并未到涉案工程履行保修义务，录音无原始载体，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录音内容只有袁俊厂个人声音，不清楚录音的形成时间和具体内容，更不能证明2019年8、9月份汇源公司派员到工地进行维修的事实。关于汇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报销单为汇源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报销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作为电子数据，汇源公司未能提交原件，且内容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故对汇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防水工程施工完成后，中天公司与汇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经最终结算确认工程量发生金额合计4171397元，截至2019年2月2日，中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汇源公司共计支付328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现汇源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请求中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中天公司抗辩双方之间款项已结清。中天公司作为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一方，对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结合中天公司对抗辩事实的陈述及提交的《款项结清证明》综合分析如下：首先，中天公司称，经双方口头协商，汇源公司自愿放弃保修金，并同意就剩余工程款折半后按340000元结算。中天公司就上述陈述事实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汇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双方最终结算确认工程价款后，对应付款大幅扣减，属重大履约变更，双方势必通过书面或其他可行方式固定协商变更的结果。但除中天公司单方陈述外，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经协商且达成变更履行的约定，故中天公司上述陈述不符合情理，中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中天公司称，双方协商一致后，中天公司项目经理陆景青向汇源公司代表袁俊厂交付现金340000元。中天公司对该陈述事实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汇源公司亦未予认可。本院认为，340000元大额现金支付，一方面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和交易约定，另一方面，大额现金交付不会直接形成交易痕迹和交易记录，作为一般市场交易主体往往会制作收条凭据以证实交易的真实性。中天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340000元现金支付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关于汇源公司已经开具的面额3620000元的发票。中天公司以汇源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佐证双方已达成按照3620000元结算的事实。但中天公司收到3620000元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而双方最终结算确认工程量发生金额合计4171397元的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若发票开具时双方已经协商约定以3620000元作为最终结算金额，则双方绝无再行结算的必要，因此，足以推定汇源公司向中天公司开具发票时双方并未协商变更履行金额，故开具发票金额也无法与中天公司的陈述形成事实关联或佐证效力。第四，关于《款项结清证明》的效力。对于《款项结清证明》落款加盖汇源公司的印章，应推定其为真实，但对《款项结清证明》的效力应综合相关事实作出判断。虽然《款项结清证明》载明“截止本证明出具之日，贵我双方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但《款项结清证明》仍然记载“货款金额为4171397元”，并未记载中天公司所称的协商变更的金额，同时《款项结清证明》也载明“贵公司结清上述款项后，贵我双方就该项目尾款项结算及支付事宜再无任何争议纠纷”，正如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即“双方款项是否已经全部结清”，中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剩余应付款，仅凭该《款项结清证明》，尚不足以证明双方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尽管双方当事人均就其陈述事实作出某种程度的合理性说明，但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系针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所进行的综合审查判断。综合上述分析，中天公司就其工程款支付义务履行的抗辩及举证，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一审判决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正确，中天公司仍应按照双方约定及结算金额向汇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其他事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628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