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刑初144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童杨，男，1988年4月2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褚振亚，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红丹，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未检刑诉〔2019〕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童杨及其辩护人褚振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童杨在明知其子王惠(男，2018年4月18日生)疑似患有先天性巨结肠，如得不到治疗将会死亡的情况下，仍带王惠从新华医院出院，由其母亲杨某、岳母顾某某先后在本区速8酒店、格林豪泰酒店照顾，未带王惠求医治疗。2018年5月18日，被害人王惠因心肺衰竭死亡。2018年11月22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童杨抓获。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害人法定代理人**妮的陈述，证人杨某、顾某某、童某某、王某1、武某某、严某1、严2、高某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就诊记录、出生证明、出院小结、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酒店收银条、住宿凭证，常住人口信息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等，证明被告人童杨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童杨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童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童杨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不清楚。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童杨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确实充分。首先，无法证明死者王惠确实死于巨结肠症导致的心肺衰竭，有关王惠得不到治疗将会死亡的前提条件无法证明成立；其次，无法排除死者王惠存在其他原因致死的合理怀疑；最后，无法证明被告人童杨的犯罪行为与死者王惠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本案控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放弃新生儿王惠的治疗就等于故意放弃他的生命。综上，按照疑罪从无的法治原则和精神，应认定被告人童杨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8日，被告人童杨的儿子王惠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北院出生。2018年4月20日，王惠因新生儿呕吐被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救治(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医生根据王惠呕吐、腹涨、不能自主排便等临床症状，诊断王惠疑似患有先天性巨结肠。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童杨在医生告知治疗方案以及王惠得不到治疗将会死亡的情况下，仍带王惠从新华医院出院，并先后带王惠在本区速8酒店、格林豪泰酒店入住，期间由其母亲杨某、**妮母亲顾某某照顾，未带王惠继续求医治疗。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童杨在接到其母亲电话告知“孩子好像没气了”后，将王惠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经医生检查并确认死亡。2018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童杨抓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法定代理人**妮的陈述表明，2018年4月18日，其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北院生下儿子，4月20日孩子出现呕吐症状，没有办法正常喂奶，妇产科医生让其送孩子去其他医院救治，其联系丈夫童杨和婆婆，他们当晚将孩子转至新华医院，童杨告知其孩子得的是巨结肠病，开始童杨说孩子在重症监护室情况还可以，只需做个手术，过了一两天童杨告诉其孩子的病情经新华医院的专家会诊情况很严重，手术指标达不到，不能做手术，4月26日童杨告诉其孩子救不了，在医院也是做日常护理，不如转到他所在的第一人民医院下属的松江南院去做护理，那边有熟人方便点，其同意了，当天其丈夫童杨等人把孩子转至第一人民医院松江南院，此后其再向童杨问孩子的情况，就让其不要再问，孩子肯定会死的，其相信了童杨，后来其从别的群里看到巨结肠病可以治的，转发给童杨，童杨让其把孩子的事情交给他，他能搞定。5月18日，其母亲要到月子中心来陪其，其感觉不对劲，打电话给童杨，童杨告诉其孩子走了，其当时以为孩子在医院治不了，才走的，其问童杨孩子的名字，童杨告诉其叫王惠，微信上发给其一张出生证，但立马又撤掉了，之后其一直忙着料理王惠的后事，7月25日其回到浦东家中，童杨的妈妈不让其住，并说些颠倒是非的话，其觉得不对劲，开始调查儿子的事。7月30日其找到新华医院的住院医生武某某，武医生对王惠的情况印象很深，他和童杨说王惠的情况并不严重，只要手术就可以了，但童杨硬要放弃，他们劝了好几次，童杨还是要放弃。7月31日其至第一人民医院松江南院，想调取王惠的住院记录，医院告诉其，王惠根本没有住过院，8月20日其又找到王惠的主治医生严某1，她告诉其王惠的情况不严重，只要切掉未发育的细胞就可以，是有遗传的可能等，童杨的讲法和医生的讲法不符，其在8月20日至公安机关报案。2.证人杨某的证言表明，2018年4月18日，其儿媳妇**妮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北院生下了孙子王惠，但是其孙子东西吃不进去，拉不出来，4月20日小孩转到新华医院重症监护室，经过医生会诊发现其孙子患有XXX疾病，其和儿子问过医生这个病的具体情况，医生告诉其等孩子这个病是有一段肠子没有发育好，坏死不能蠕动，导致不能排便，但这个病是可以开刀治疗的，其问医生这个病能不能根治，医生说不能保证，其还问医生这个病会不会遗传，医生告诉其因为是个男孩，这个病有很大概率会遗传给下一代，其怕影响下一代，其让儿子放弃治疗，其儿子一开始不舍得，其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其儿子同意放弃治疗。4月25日晚上，其让儿子约了儿媳妇的父母在月子中心楼下见面，给他们介绍了孩子的病情及遗传性，问他们怎么办，他们说这种事情听男方的，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是他们应该也是一种默认的态度，就是放弃治疗。医院的治疗方案是在医院治疗一段时间，等孩子病情稳定后，教会家属灌肠排便，家属再把孩子带回家，自己给孩子排便，三个月后看情况开刀治疗，放弃治疗就是不给孩子治疗，直接办理出院，住到外面，因为这个病现在不能正常进食、排便，在医院里可以通过输营养液、灌肠排便解决，在外面孩子吃不下东西，用开塞露也无法通便，再说其等也没有去学灌肠排便，说的难听点就是带孩子出院之后，让孩子等死。商量好后的第二天，其和儿子、**妮的妈妈一起给孩子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孩子到了松江区的一家宾馆，在这个宾馆大概住了一个礼拜，其和**妮妈妈轮流带小孩，孩子吃不进东西，一天到晚哭闹，怕影响宾馆，又换了一家宾馆，还是其和**妮妈妈轮流带孩子，期间其儿子来过一两次。2018年5月18日17时许，其和**妮妈妈发现小孩子好像没气了，其立即打电话通知儿子，儿子过来之后就带着其等去了第一人民医院南院，医生先抢救了一会，后来告诉孩子没了，送院前就已经死亡。**妮不知道放弃治疗孩子的事，她妈妈让其等不要告诉她。3.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表明，2018年4月18日，其女儿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生下外孙王惠，孩子吃奶很少，医生发现有问题，建议家属去新华医院就诊，4月21日在新华医院医生告知其等孩子病的很严重，是一种叫先天遗传基因突变的巨结肠病，需要开刀治疗，当时童杨告知其想放弃对孩子的治疗，其坚决不同意，分两次给了童杨4万元，让他一定要给孩子治疗，但童杨的态度很坚定，就是要放弃对孩子的治疗，他明知孩子不治疗会有生命危险，但还是采取消极态度不给孩子继续治疗，还一直问其孩子要不要，如果其等拿不定主意，他以后要和其女儿离婚，其目的就是想让其等听他的话，放弃给孩子治疗。4月24日，其和童杨一家在月子中心马路边商量孩子的事情，童杨的妈妈告诉其，孩子的病很严重，他们是医疗系统内部的人，把孩子转到他们工作单位系统下面的上海市松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对孩子的治疗会比较方便，第二天童杨给孩子办了出院手续，带着其和孩子打车到了松江区的一家速8酒店，童杨妈妈告诉其松江区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床位，带着孩子暂时住在酒店，基本上都是其带孩子，童杨妈妈在旁边帮忙，童杨住了两晚，后来上班去了，住了一个礼拜之后童杨说一直住在这里也不好，又带着孩子换了一家格林豪泰宾馆住了十几天，童杨自己管自己上班，也不来看孩子。5月18日16时许，其抱着孩子，突然发现孩子没气了，童杨妈妈看了之后就通知童杨过来，童杨到了看了一眼孩子，告诉其等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医院会处理，接着去了上海市松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医生给孩子做了些常规检查，然后告诉其等孩子已经死亡。住酒店期间，孩子一天不如一天，从童杨办理出院手续以来，一直没有带孩子去治疗，从孩子出生到死亡，都是其和童杨妈妈在轮流照料，孩子一直抱在手上，给孩子吃母乳和奶粉，吃一点就吐，大便也不通畅。4.证人童某某的证言表明，2018年4月18日，其孙子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北院出生，过了几天孩子在新华医院被诊断出患有先天性巨结肠，这个病会导致孩子吃不进东西，也排不出便，后来其儿子和双方父母在**妮做月子的月子中心楼下碰头，决定第二天早上给孩子办理出院手续。5.证人王某1的证言表明，2018年4月份，其女儿**妮在虹口区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生下一个男孩，过了几天，其妻子告诉其孩子病情严重转至新华医院，孩子得了结肠，拉不出大便，后来双方父母和女婿童杨在女儿**妮做月子的月子中心楼下碰头，童杨的母亲说孩子的病情非常严重，医生不保证开刀能完全治疗好，反复说这个病有遗传，她话里的意思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没明说，问其夫妻怎么办，其让男方自己决定，童杨的母亲就说第二天给孩子办理出院，后来其妻子告诉其，孩子走了。6.证人武某某的证言表明，其系新华医院小儿外科的住院医师，其通过翻阅病史记录，**妮之子系2018年4月20日入院，4月26日出院，男婴父亲不要在其医院治疗才出院的。这名患儿是外院出生的，当时因新生儿呕吐转过来的，开始是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其等为这名患儿会诊，当时结合病史，首先怀疑是先天性巨结肠，后来因为保守治疗效果不好，巨结肠病属于外科范畴，所以转到外科进行明确诊断，转过来之后，孩子父亲和一个老人过来，其和他们谈了孩子的病，新生儿呕吐、腹胀其等首先怀疑的就是巨结肠，所以重点和父亲谈了巨结肠的治疗方案，巨结肠虽然临床上能够结合病史、经验来进行判断，但最终确诊还是需要病理活检，因为巨结肠是人体的结肠缺乏神经节细胞，所以不能自主排便，其等考虑明确诊断之后，如果症状较轻，采取保守治疗灌肠，症状严重，保守治疗不能缓解的话就考虑临时造瘘，先解决孩子的生长问题，再择期进行根治治疗，在谈的时候孩子父亲和老人给其的感觉想放弃治疗，其和这两名家属谈了两次，他们这个意思很明确，为了慎重起见，其又请上级医生出面和家属谈，但对方态度还是很坚决，就是要放弃对孩子的治疗，后来这名患儿的病理活检都没有做就出院了。先天性巨结肠是新生儿常见的一种病症，目前这种病整体的治愈率很高，其医院治疗这种病也是经验很丰富的，在国内也属于权威，从医学的角度来讲，实际中这种病的预后效果也是比较好的，预后较好的意思就是患者能够达到正常生活的水平，自己能够正常排便，即使是那种比较严重的全部结肠都没有神经的情况，经过治疗也是可以实现自主控便、排便的，如果不治疗的话，因为不能进食，或者进食后不能排便，最后就会造成电解质紊乱等内环境紊乱，器官衰竭，最后就是循环呼吸系统衰竭，心脏骤停，这个病要看本身严重程度以及干预情况，完全不干预的情况下坚持不了太久，一个月肯定活不了的。**妮的孩子做病理活检的条件是有的，确诊后再进行手术，大概费用5万元左右，巨结肠是有遗传几率的，但是不超过50%，手术全麻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应该还是安全的。**妮之子的出院小结上的初步诊断结论是新生儿呕吐，是因为当时患儿出院的时候还没有确诊病情，所以根据他的实际症状，写的是新生儿呕吐。7.证人严某1的证言表明，其系新华医院儿外科副主任医师，2018年4月20日左右收治过一个婴儿，患有XXX疾病，其查阅了病历，上面写着**妮之子，患儿刚来的时候呕吐腹胀，后来转到儿外科，做造影发现是比较典型的先天性巨结肠，经过专家会诊，给患儿制定了医疗方案，先教患儿家属学会自己给患儿洗肠，然后再出院等三四个月后来医院做根治手术，但是这名患儿的家属只在医院待了3天就要求自动出院了，还没有学会给患儿洗肠。这种先天性巨结肠是比较普遍的疾病，其医院在这方面有丰富的医疗经验，肯定能够根治的，后期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医疗费用大约3到5万元之间。先天性巨结肠简单说就是患儿远端的肠管没有神经，不能自主排泄，需要辅助排泄，需要做造瘘手术，这样就能根治，如果患儿不接受治疗就会腹胀，吃不进食物，会引起电解紊乱，酸中毒，会引发患儿死亡。8.证人严2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小儿外科医生，2018年5月18日晚上，其在急诊，救治过一名叫王惠的男婴，是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抱着婴儿过来，同行的还有两名妇女，男子自称是第一人民医院北院的，他说他的孩子没有了，来开死亡证明，其问怎么回事，他说孩子在新华医院诊断出有先天性巨结肠症，他们放弃了治疗，其告诉该男子先天性巨结肠症可以治疗的，男子称并发症多，所以放弃了，其还问该男子为什么不去北院，他回答北院没有小儿外科，因为巨结肠属于小儿外科的病，所以其就理解他到南院来开死亡证明的原因，其实按照常规，婴儿的巨结肠是在新华医院诊断的，他们应该去新华医院开死亡证明，或者其要求他们出示新华医院病历，但因为他是本院的，其因为理解他是想流程走快一点，所以其没有要病历。然后，其带男子去急诊抢救室给孩子做心电图，心电图显示婴儿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宣布来院已死，之后其让家属找护士按照规定流程处理尸体，其给婴儿开具死亡证明等文书。王惠就医记录的内容，第一行是家属自述面色青紫、呼吸困难，第二行是急送本院抢救，外院诊断先心、先天性巨结肠(这个外院诊断都是家属自述)，再下面就是心电图检测数据证实已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面的心肺衰竭就是死亡的直接原因，先天性心脏病和先天性巨结肠都有可能引起心肺衰竭，从这个婴儿来看，没有做尸检，其不能确定是这两种可能哪个可能性更大。从医生实际碰到的，新生儿放弃治疗，最后死亡的病例来看，排除被捂死等外力原因，不是饿死就是被冻死的。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表明，其系格林豪泰酒店客房服务员，其负责客房3楼的卫生情况，2018年5月，有一个男子和2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婴儿入住酒店8330房间，其每天会去打扫房间，期间其没有看到婴儿，但是会听到小婴儿经常哭，哭的声音有点怪怪的，哭的有气无力，房间内也没有孩子的换洗衣物，都是大人的衣物，住了大概半个月时间就退房了。10.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顾某某和童杨之间关于孩子问题的相关聊天内容。11.就诊记录、出生证明、出院小结、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表明，被害人王惠于2018年4月18日出生，2018年4月20日王惠因新生儿呕吐入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检查诊断：肠梗阻首先考虑，请结合临床。治疗经过：患儿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抗感染、补液、清洁灌肠治疗，现家属因自身要求出院，患儿一般情况可，故予以出院。童杨于2018年4月26日为王惠办理了出院，王惠于2018年5月18日死亡并由上海市第一人民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内容。12.酒店收银条、住宿凭证表明，被告人童杨于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19日在宾馆入住登记的情况。13.常住人口信息表表明，被告人童杨的基本身份信息。14.案发抓获经过表明，本案的侦破过程以及被告人童杨于2018年11月22日被抓获到案。15.被告人童杨的供述表明,2018年4月18日，**妮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生下儿子王惠，王惠出生一两天开始吃不进、拉不出，医生建议其转院至新华医院，其通过“120”将王惠送至新华医院，当时王惠进了新华医院急诊室的重症监护病房，进行相应的检查措施，第二天新华医院的医生给出诊断结论是疑似巨结肠症，当天王惠被转至普通病房，每天需要注射营养液和灌肠，其和自己母亲以及岳母去王惠的主治医师处问了孩子的病情，医生告诉其等王惠这个先天性巨结肠要动手术，并大概讲了手术流程，其问医生王惠得病的原因，医生说造成这个疾病的原因很多，也有可能其夫妻基因导致。后来其和双方父母在妻子**妮坐月子的月子会所楼下碰头，商量孩子的事情，大家都在想小孩子能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会不会有后遗症，以及下一代的问题，然后大家决定放弃治疗，岳父母让其不要告诉**妮，怕她受不了这个刺激。第二天其和王惠的主治医生提出放弃孩子的治疗，医生劝其等考虑清楚，他希望其等不要放弃治疗，因为王惠的病是可以治疗的，但其等决定还是放弃治疗，次日，有一个级别高的医生又找其谈，医生已经知道其等要放弃王惠的治疗，医生说了王惠的客观情况，如何做手术以及手术的流程，但其等还是决定放弃治疗。没过一两天，其填写了王惠放弃治疗的决定书，替王惠办理了出院手续，把王惠接到大家商量好的其所在单位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松江的分院旁边的酒店，由其母亲和**妮母亲照顾王惠，到时王惠真有什么事情，其用自己的关系在松江南院方便点，在酒店的这段时间，其周五晚上或周六早上有空会去松江，其母亲和**妮母亲在酒店大概住了两个礼拜，有天下午，其母亲打电话给其说王惠看样子不行了，让其赶紧过去，其打车到宾馆，马上带王惠和老人到松江南院，到了医院医生进行抢救，医生做了一系列抢救措施后，医生告诉其孩子死亡了。医生看了之前的就诊记录，写了死亡原因，开具了死亡证明，等太平间的人把孩子收走，其等离开。其考虑到手术的风险、遗传等因素，以及大家都决定放弃，其才决定放弃的，其知道放弃治疗会结束王惠的生命，接回来后其和母亲的通话中知道王惠吃喝都很少，孩子每天的情况越来越差，知道孩子撑不了多长时间。其没有告诉**妮把孩子从新华医院接到松江宾馆的事，一开始和**妮说的是把王惠带到松江南院继续治疗，后来其和**妮提起过放弃王惠的治疗，那时王惠还在世。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童杨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经查，王惠因新生儿呕吐原因被送至新华医院救治，医生根据王惠的呕吐、腹涨、不能排便等临床症状，诊断王惠患有疑似先天性巨结肠。被告人童杨在医生告知王惠的相关病情以及治疗方法后，明知放弃治疗会导致王惠死亡的后果发生，仍坚持出院，出院入住酒店后被告人童杨也没有采取任何积极的救治措施，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导致王惠死亡。被告人童杨作为王惠的父亲负有法定的救助义务，有能力救助且医生明确告知可救治而不予救助，被告人童杨的行为与被害人王惠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人童杨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所提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童杨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童杨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童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3年11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文燕审 判 员  刘海林人民陪审员  李美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蒋冬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