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长征大道16号蓝天华景D栋四层。法定代表人：丁建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荣，江西南芳（南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春妹，女，195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有来，男，1984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煌，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神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赣江源大道15号旅游集散中心二楼。法定代表人：许圣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普寅，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斌，男，1978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原审第三人：朱余胜，男，197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下称阳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赣州神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神州公司）、刘海斌、原审朱余胜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荣，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煌，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普寅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上诉金额68211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出的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有失公平公正。一审法院在无法排除其他死亡原因，仅排除因车辆碰撞死亡的情形下，认定承运人承担全部责任，并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严重不公；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钟有来、汪春妹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其不能直接起诉上诉人，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钟有来、汪春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假如本案的承运人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钟有来、汪春妹的损失证据不足，明显过高。钟桂芳为农村户口，本案相应的损失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核算，应当予以核减。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公正，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答辩称：1.案发时发生多辆车辆碰撞、多辆车辆烧毁，车上的乘客人生地不熟不知所措，神州公司的司机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对乘客进行疏导和管理，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安全运送义务，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安全运送义务，依法应当对钟桂芳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神州公司未告知乘客安全运输应当注意的事项、无道路运输应急预案、无省际包车客运标志牌、其驾驶员不符合法定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发生事故时的特殊条件和恶劣环境，导致钟桂芳发生高空坠落而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属于死因不明，不属于自杀，不属于他杀。钟桂芳系在乘坐神州公司的车辆运输途中死亡，依法属于承运人责任险的承包范围内，阳光财保公司应当对钟桂芳的死亡承担保险责任。3.钟桂芳在事发前一年均在不间断的为他人修剪果枝、做泥工，早已脱离农业生产数年，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海滨、原审朱余胜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决神州公司、刘海斌、阳光财保公司共同向汪春妹、钟有来赔偿因钟桂芳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07246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神州公司、刘海斌、阳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汪春妹系受害人钟桂芳的妻子，钟有来系受害人钟桂芳的儿子。受害人钟桂芳受朱余胜雇请从赣州市安远县城至湖南省龙山县的果园务工，朱余胜出资向神州公司包车。2019年2月10日，钟桂芳、刘又安等人乘坐神州公司所有的由刘海斌驾驶的赣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前往湖南省龙山县，当日上午23时10分，车辆在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南往北2155Ｋｍ＋855ｍ处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该车在乘客向车外转移的过程中，受害人钟桂芳因不明原因失踪。次日13时30分许，湖南省高警局怀化支队麻阳大队民警在包茂高速公路南往北2155Ｋｍ＋860ｍ处复勘事故现场时，发现该处正下方的桥底有一尸体，经核查并经法医鉴定确认，该尸体为钟桂芳。该事故经湖南省高警局怀化支队麻阳大队认定，刘海斌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情况下，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及《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发生交通事故后，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事故车辆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第二阶段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第二阶段的次要责任。2019年2月14日，湖南省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怀方正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钟桂芳符合高坠致颅骨骨折、颅骨损伤、颅内出血，颈髓损伤及胸腔脏器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可以排除车辆碰撞。”事故发生后，神州公司向原告垫付了30000元赔偿费用。原告认为，神州公司作为承运人、刘海斌作为驾驶人，未履行将钟桂芳安全运输至目的地的义务，依法应当对钟桂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汪春妹、钟有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汪春妹、钟有来等亲属为处理钟桂芳丧葬事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交通费1930元、餐饮费1772元、住宿费1372元。受害人钟桂芳常年在城镇务工，已脱离农业生产。刘海斌是神州公司的司机，神州公司在阳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1日0时起至2020年1月31日24时止，每座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钟桂芳与神州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客运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受害人钟桂芳乘坐刘海斌驾驶的赣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双方已经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刘海斌在承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对钟桂芳等乘客进行转移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刘海斌应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刘海斌系神州公司的驾驶员，本起事故系发生在刘海斌履行职务期间，故相关的赔偿责任应由神州公司承担。因神州公司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每座1000000元，原告诉请金额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神州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阳光财保公司承担。关于赔偿金额。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钟桂芳虽然是农业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钟桂芳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08742元（33819元／年×18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12×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交通费1930元、住宿费1372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餐饮费1952元，但根据二原告提交的相关票据仅能证明餐饮费实际支出为177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餐饮费为1772元。关于误工费，误工损失以3人5天，按每天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较为合理，即2908元［3人×5天×（职工年平均工资70772元／年÷365天）］。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二原告的损失共计682110元。二原告的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由被告阳光保险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因神州公司已向二原告垫付赔偿款30000元，故被告阳光保险的上述赔付款项中应向二原告支付652110元，向神州公司支付30000元。刘海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阳光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汪春妹、钟有来支付各项损失共计652110元；二、由阳光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神州公司30000元；三、驳回汪春妹、钟有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神州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事故现场图，证明：（1）事故路宽为11.6ｍ，路面为结冰状态；（2）事故路段为高架桥上；（3）四部车胶着在一起无法正常向后通行。证据二、事故现场复勘图，证明：（1）钟桂芳在赣Ｂ×××××大客车后16.7ｍ处坠落桥下致死；（2）桥高为44.7ｍ。证据三、五张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当时五部车辆起火燃烧，五部车辆烧毁。证据四、刘海斌的询问笔录，证明15位乘客均已安全转移，事发当时没有条件到处寻找乘客。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质证认为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同时要说明的是：刘海斌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神州公司的司机寻找过受害人钟桂芳。神州公司质证认为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事故现场复勘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照片的出入无法确认，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刘海斌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刘海滨、原审朱余胜未进行答辩。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钟桂芳乘坐神州公司赣Ｂ×××××大型普通客车，双方形成了一个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神州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但神州公司在车辆发生事故转移乘客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充分保障旅客的人身安全，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神州公司已将赣Ｂ×××××大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神州公司与阳光财保公司之间又存在一个责任保险合同，合同并未就责任比例划分作出约定，阳光财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钟桂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根据阳光财保公司与江西省道路运输协会签订的《2018-2020年江西省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附件1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六条的约定，神州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的损失和责任不属于保险人的免责范围，故上诉人主张在钟桂芳死亡原因不明且承运人存在一定过错的情形下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存在两个合同法律关系，一个是运输合同关系，一个是保险合同关系。本案并非一个必要的共同诉讼，神州公司可先向钟桂芳亲属汪春妹、钟有来赔偿费用，再向阳光财保公司主张保险赔付。但为了减少诉累，也为了充分保障阳光财保公司的诉讼权利，阳光财保公司可先行加入诉讼，核算有关损失费用后，直接向受害人赔偿损失，故上诉人关于阳光财保公司不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能直接起诉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钟桂芳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上诉人主张损失计算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核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是依据神州公司违反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而提起的合同违约之诉，并非侵权之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支付各项损失共计6221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1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汪春妹、钟有来负担6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