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1983年9月29日，山西省文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山西科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交城顺达煤机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男，山西省文水县孝义镇乐村人。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交城顺达煤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张×3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57966.17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不正确，判决错误。一审无视交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9日作出交劳人仲字(2018)58号裁决书，认定上诉人与顺达公司系承揽关系，显系偏袒顺达公司。一审判决书称“原告等人虽然做的是日工，但其在工作中并不受被告顺达公司的支配、控制和监督，双方间并不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是罔顾事实。上诉人做的是日工，每天的工作都是由顺达公司的负责人王涛分发指派，受到其严格的支配和控制，工作过程也受顺达公司工作人员的监督，显而易见是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一审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做的是日工，却又认定上诉人与顺达公司系承揽关系，自相矛盾且违背法律常识。如是承揽关系，上诉人只需向顺达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即可，何须按日计酬？综上，上诉人与顺达公司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张×1补充称，认为雇佣关系是上诉人与顺达公司的，与张×3无关。张×3辩称，认为就是雇佣关系，顺达公司雇的张×3让干活。顺达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8622.8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被告顺达公司的环保除尘设备、自来水管道等需要进行维修改造，该公司生产负责人王涛便联系了被告张×3，张×3又联系了原告等人。2018年2月22日，原告跟随被告张×3来到被告顺达公司务工，主要从事焊接工作（原告等人没有焊工资质），双方间无劳动合同，无工资表，亦无考勤记录。2018年3月15日下午，原告在铸造车间焊接环保通风法兰时，因脚手架跌倒，原告从脚手架上的梯子上摔下后负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经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先后在交城县人民医院、山西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共花医疗费55626.14元（住院费、门诊费）。2019年2月16日经山西省文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期间，原告认为自己与被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曾向交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过劳动仲裁，但未被确认。庭审中，原告称：2018年3月15日在铸造车间焊接环保通风法兰时，脚手架是自己和工友们搭建的，脚手架上的梯子是自己放上去的，当时，同事们说这样操作不安全，但被告顺达公司要求加班完工，我上去后就掉下来了。原告还称：自己与被告张×3系合作关系。被告顺达公司称：脚手架是他们自己搭的，梯子也是他们自己放上去的，我公司人员没有参与，当时，我公司的电工岳秀峰还提醒过他们梯子放在脚手架上不安全。又查，原告张×1、被告张×3等人为做日工，一天8小时为一个工，一个工为200元，原告张×1、被告张×3等人工做117个工。工作安排，有时是被告顺达公司的王涛安排被告张×3，张×3再安排原告等人，有时是直接安排原告等人。另查，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顺达公司曾垫付过3000元医药费。事故发生后，被告张×3向被告顺达公司领过20000元工程款，该款已用于原告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关于被告顺达公司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原告张×1本人对此次事故是否有责任；4、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有哪些。（一）、关于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原审认为，雇佣关系的主体是雇主与雇员，双方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也就是雇主对雇员有支配、控制、从属的关系。而本案中，原告等人虽然做的是日工，但其在工作中并不受被告顺达公司的支配、控制和监督，双方间并不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故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诉请，原审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人于×、任×、张×4的证言中三人均称，他们与原告一同来到被告顺达公司，为公司做设备维修改装工作；以及原告张×1、被告张×3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了原告等人与被告顺达公司形成的是设备维修合同，也就是原告等人将维修焊接好的环保除尘设备、环保通风法兰等工作成果交付被告顺达公司，被告顺达公司接受工作成果后支付维修费，因而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即“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对原告主张称自己与被告张×3系合作关系，对此，张×3亦未提异议，原审予以确认。（二）、关于被告顺达公司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法律保护、规范用工、社会鼓励资质取得等价值取向考量，被告顺达公司作为定作人、实际受益人，对承揽人原告等是否拥有焊工资质未尽到审查义务，在未进行资质审查的前提下，即将维修改装的工作承揽给原告等人，其后在原告等人进行施工的过程中，亦未尽到安全监督义务，故被告顺达公司对原告的损害后果负有一定过错，理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张×1本人对此次事故是否有责任。原告系在自己搭建的架子上，又摆放了梯子，其又爬上摆放的梯子上进行高空作业时掉下负伤。庭审中，原告称“当时有同事说过这样操作不安全。”原审认为，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检查梯子放在架子上是否稳当，是否安全，又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又在别人已经提示危险的情况下，还要爬上梯子进行高空作业，其行为存在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原告应对自己存在的过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四）、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有哪些。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医药费55626.14元，客观真实，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33天）、营养费1650元（50元×33天），符合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山西省文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原审予以认定；故对原告主张按山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41844元，予以认定；1500元的鉴定费，是原告支付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按山西省2018年居民修理行业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应为43111.07元（46693元÷365天×337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按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一人较为合理，应为4221.56元（46693元÷365天×33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虽未提供票据，但是其实际支出的费用，可酌情考虑1000元；原告主张其女儿张景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668.8元（9172元×8年×10%÷2人）；原告主张其儿子张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5044.6元（9172元×11年×10%÷2人）。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60966.17元。被告顺达公司垫付的3000元医药费应在其赔偿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山西交城顺达煤机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177483.09元（160966.17元×50%－已垫付的3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被告山西交城顺达煤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89元，由原告负担1983元。案件受理费3672元原告已预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第一，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相比，承揽更注重工作成果的交付，雇佣更多体现为人身依附性。张×1在顺达公司维修设备，恢复设备的正常运行状态是其工作成果，据此领取报酬；第二，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张×3称“干活的时候已经下班”，表明其与张×1的工作时间不受顺达公司限制；第三，张×1不能提供受顺达公司管理的如考勤、计工等基础性证据，以证明双方为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按照承揽关系认定正确，责任划分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张×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