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芝恒，男，汉族，1950年7月5日出生，住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当阳市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玉阳长坂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753410039N。法定代表人：刘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芝恒因与被上诉人当阳市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芝恒，被上诉人当阳市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芝恒上诉请求：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中滞纳金4586元，税5590元，合计10176元的判项，改判驳回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未续签合同，未按原合同交费主要责任在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在2017年4月10日合同终止前要求数十人签订下一年的经营合同及安全责任书时，上诉人王芝恒发现其合同及安全责任书条款过于苛刻，变动太大，显失公平，不利于公交事业的正常经营。每年一签的合同未续签，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就存在不确定性，且在未按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意志续签合同后，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不是积极与上诉人沟通解决，而是采取以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殴打车主（致伤致残），上路阻拦正常营运的公交车，锁车门、不开投币箱、不及时申报各种政府补贴，导致当阳公交车主多次停运、上访，严重损害了车主的利益。2、原合同到期前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每月按时召集司机召开安全例会，有专人上路维持秩序，各发班点的水、电费、房租费都由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未续签合同和未交管理费后，公司方什么服务也没有，只有每天下午开一下投币箱，公交运营无人管理，本该由公司负责的各发班点的水电费、房租也转嫁给了车主。那么原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应当予以免除。二、双方合同约定的是代扣代缴义务，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其缴纳税费的发票，未提交其应缴未缴由税务部门催收及执法的相关证据，则其无权要求车主支付税费。被上诉人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营运车辆纳税是法定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是挂靠经营关系，纳税义务人为上诉人即车主，被上诉人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扣缴义务人，履行代扣代缴义务。被上诉人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在当阳公交车改制过程中部分时间段未扣缴税费的原因是上诉人未交税费，无法进行代扣代缴，但税务机关并未免除纳税义务，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为上诉人垫付税费的义务。关于滞纳金，挂靠合同由明确约定。上述事实已被法院生效裁判所羁束。虽然双方未续签合同，但是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原合同的内容，从未间断。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芝恒立即向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付清拖欠的经营服务费、代扣税费22930元及滞纳金4586元，合计27516元，并自2019年6月至王芝恒实际终止营运之日止按照实际履行的标准（经营服务费为每月700元/车，税费为1月-10月每月215元，11月-12月免交）支付经营服务费及税费；2、由王芝恒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2日，当阳建设局将其所属的当阳公汽公司整体资产及四条线路（50辆城市公汽正常运营）的二十年经营权出让给李百义。9月16日，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李百义任法定代表人。2003年10月10日，当阳城市公交客运管理处向原当阳城市公共汽车公司参营车主发出《通知》“根据当阳企业改革的有关文件及精神，经当阳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当阳城市公共汽车公司整体资产及现有四条线路的二十年经营权已整体出让，实行民营化经营。为此，现有关事宜通知如下：根据法律和贵方与原城市公共汽车公司签订的参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现通知贵方，原参营合同予以终止履行，合同解除。根据有关行业管理法规及参营合同第四条第五款之规定，贵方若继续经营，应在2003年12月10日以前与原公司受让方建立新的合同关系，并在主管部门重新办理有关营运手续…”2003年12月8日，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公汽车主方代表牛中华（乙方）签订《参营权合同书》，甲乙双方就参营权及债务化解事宜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商议如下：一、乙方将原当阳城市公汽公司所收20000元风险保证金转化为一次性买断二十年参营权（2003年9月—2023年8月）即线路使用费。二、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将原来20000元保证金收据退还给甲方，以示双方债务结清。三、本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受让的乙方原债务已化解完结。（原公汽公司所出具的20000元风险保证金收据自动作废。以合同为准，不另开据）。四、参营期内依法更新车辆，甲方应对政府、社会、参营业主高度负责，严把质量关、价格关。在由行业主管部门、甲、乙三方共同参与下，采取公开、公平竞标的方式购买车辆。五、因国家改革政策的需要，在二十年参营期确需终止及变更合同，甲方有责任和义务协助乙方向合同终止方追回补偿（按20000元二十年的平均值收取已使用年限的线路使用费，余下款项由终止方付给参营主）。六、本合同不因公司转让、名称改变、法人代表的变更而变更。七、乙方有向甲方提出合理化建议权、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权。甲方有义务在重大决策前对经营主进行咨询和民意测验。八、合同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更改终止合同，否则视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李百义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牛中华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当阳建设局在主管部门代表处盖章。2004年，各客车车主（乙方）与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参营合同书》，约定：乙方每月向甲方上缴城市公用事业附加费和参营管理费共700元（公用事业附加费由甲方代收代缴），必须在当月十日前到甲方财务室一次性交清。车辆必须办理保险手续，保险费用自理，未经保险的车辆，不准经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一切事故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自理，因事故车辆停运期间，乙方照常交纳税费。乙方一切费用（包括驾驶员及车辆的办证、审验、规费、维修、油料、人员工资等）均由乙方自理。乙方无权私自进行车辆转让、租用、承包或擅自改变司售人员、参营资格转让和进行车身广告交易活动。乙方无权进行公交车包车业务和公交车上内外的广告交易活动。乙方不按时按额向甲方交纳各种税费及违反公司管理规则，均属违约，乙方不按时按额交纳参营管理费的，应按当月交费额的20%向甲方交纳滞纳金。双方自2007年至2014年每年签订合同，车主按合同缴纳相关费用。2014年3月25日，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劲松。2014年12月起，公司开始更新车辆，公司在车辆上安装了投币机、IC卡刷卡机、智能调度监控设备、LED线路牌。2016年4月11日，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鄂Ｅ×××××号客车车主（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将自购的车辆户籍落入甲方，参与甲方已取得的城市公交线路营运权的资格，并在甲方统一管理下营运。车辆登记上户名称不是产权登记和产权转移，车辆所有权仍属乙方。参与经营期限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0日止，共壹年。乙方必须向甲方交纳经营服务费、税费后方可实施城市公交线路经营行为。经营服务费为每月700元/车，按月交纳，于每月1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交清，税费为每月215元/车（随税务部门的增减相应调整），由车主委员会在每月10日前向各车主收取，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到税务部门交纳税费。乙方一切费用（包括驾驶员及车辆的办证、保险、审验、规费、维修、燃料费、人员工资）由乙方自理。乙方无权私自进行车辆转让、租用、承包或擅自改变驾驶员。乙方无权进行公交车包车业务和公交车上内外的广告交易活动。一经发现，甲方可以采取停业整改措施，对于乙方不落实整改要求而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和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有义务协助并保护甲方在公交车身内外安装的投币机、IC卡刷卡机、智能调度监控设备、LED线路牌和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规定的标牌标识。对乙方故意破坏上述设施的按照公司管理制度进行处理，并照价赔偿。甲方不能无故关闭车载电子设备，因无故关闭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的，应由甲方赔偿经济损失。乙方无故不按时按额向甲方缴纳参营服务费、税费或规定的应交纳各种规费及违反公司管理办法，均属违约，应按当月交费额的20%向甲方交纳滞纳金。协议签订后，依约定进行城市公交运营，并按时缴纳2016年4月至8月的服务费、代扣税费。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车主依合同约定缴纳了经营服务费、代扣税费。2017年5月8日，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通知50名公交车车主在缴清2016年9月-10月的经营服务费税费1830元后签订2017年经营合同，车主未按通知缴纳费用，也未续签经营合同，但车主仍然继续从事城市公交线路运营至今。双方签订合同书中税费标准每月215元/车，在实际缴纳时为1月-10月每月为215元，11月-12月免交。一审法院认为，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与公交车主代表、当阳建设局签订《参营权合同书》，参营权为二十年，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更改终止合同，该合同具有部分行政合同的性质。此后签订的《合同书》虽约定车主若存在不按时按额向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参营服务费、税费或规定的应交纳各种规费的违约行为，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终止参营关系。但该条款与《参营权合同书》相抵触，同时，车主虽未续签合同，也未缴纳相关费用，但其实际继续从事城市公交线路运营至今，双方的参营关系仍然存在，车主理应按此前合同约定的费用支付给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6月起至实际终止城市公交线路运营时止）。由于王芝恒拖欠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服务费、代扣税费22930元（其中2016年9月-10月的经营服务费、税费1830元，2017年6月-12月经营服务费4900元，2017年6月-10月税费1075元，2018年1月-12月服务费8400元，2018年1月-10月税费2150元，2019年1月-5月服务费3500元、税费1075元），且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故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王芝恒按拖欠金额的20％承担滞纳金4586元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王芝恒从2019年6月至其实际终止营运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经营服务费、代扣税费的请求，按合同实际执行标准（经营服务费为每月700元/车，税费为1月-10月每月215元，11月-12月免交）自2019年6月起计算至王芝恒实际停止营运之日止。王芝恒辩称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强迫其签订挂靠合同、未向车主提供服务以及欺行霸市等事实，因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不予支持。王芝恒辩称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司机增驾款和刷卡机费用，因双方合同约定车主一切费用（包括驾驶员及车辆的办证、保险、审验、规费、维修、燃料费、人员工资）由其自理，车主方无权进行公交车上内外的广告交易活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王芝恒辩称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自2016年9月未缴纳税费，车主不应缴纳税款。缴税系纳税者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税款缴纳属于合同约定应当由客车车主承担的费用，即使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自2016年9月后未缴纳税费，由于税务机关未对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缴纳费用提出免交的处理意见，故对王芝恒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芝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服务费、代扣税费22930元及滞纳金4586元，合计27516元，并自2019年6月至王芝恒实际终止营运之日止按照实际履行的标准（经营服务费为每月700元/车，税费为1月-10月每月215元，11月-12月免交）支付经营服务费及税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244元（王芝恒已预交），由王芝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滞纳金是否应支持；2、税费是否应由车主支付给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一、关于滞纳金是否应支持的问题。2016年4月11日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与各车主签订的《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到期后，虽双方未续签合同，但车主们实际继续从事城市公交线路运营至今，双方的参营关系依然存在，故王芝恒应当参照此前的合同约定交纳相关费用，即经营服务费和税费。现王芝恒认为自合同书到期之后，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任何管理性服务义务，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黄亚玲、段卫东等案件判决均对滞纳金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的标准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支持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的滞纳金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税费是否应由车主支付给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的问题。《合同书》约定经营车辆的税费由车主承担，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代收代缴义务。依法纳税是纳税者的法定义务，现无证据表明税务机关对2016年9月以后的案涉公交车辆营运税予以免交，故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仍应当向车主们代收税费，代为向税务机关缴纳。因此，一审判决王芝恒向当阳宏达公汽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代扣税费并无不当，应当维持。综上所述，王芝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元，由王芝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肖小月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