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庆祥圣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富都大厦1单元3层3号（大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827887503。 法定代表人：林圣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伦扬，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弟，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庆祥圣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祥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祥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陈锦订立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只能据实结算工程款。案涉承包合同已被之前的生效裁判认定为无效合同，故陈锦仅能就其实际付出的劳务要求上诉人支付对价，双方应据实结算。二、陈锦在具备全面履行拆除及清场义务时拒绝履行，后因第三人原因导致不能履行，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合同，陈锦应全面拆除外架，上诉人也通知了陈锦，在陈锦具备拆除外架的条件下，其单方以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履行全部拆除义务，后因客观原因工地停工，已不具备拆除条件。陈锦应承担不能完整履行义务的不利后果。三、陈锦客观上未完成约定的拆除及清场事务，且拒绝配合审计确认其实际已完工程，法院不应支持其取得全额工程款。之前的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只需向陈锦支付75%工程款，上诉人已履行了判决。在之前的判决作出后，陈锦并未继续施工，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陈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已超过其实际收到工程款，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工程款。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不应作为裁判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陈锦辩称，一、关于工程量问题，2018年4月12日经庆祥圣公司核定，总工程量为34259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5%进度款外，还剩下856496元未支付。一审认定正确。二、关于剩余脚手架未拆除的原因有二，一是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二是为履行协助义务。庆祥圣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进度款，导致工人工资无法支付，系庆祥圣公司违约在先；天泽奥特莱斯城市广场处于停工状态，由于无法联系到庆祥圣公司为脚手架拆除提供配合和支持，导致无法继续完成脚手架的拆除。三、法律适用问题。庆祥圣公司为劳务承包人，其将脚手架施工发包给陈锦，因此庆祥圣公司为脚手架施工合同发包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庆祥圣公司向陈锦支付福州天泽奥特莱斯B地块项目35#、38#、39#、42#工程脚手架外架工程剩余25%进度款856496元及超期费用190281.38元（超期费用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超期21个月，具体计算至三被告付清进度款及脚手架拆除完毕之日止）；3.庆祥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庆祥圣公司与陈锦签订一份《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庆祥圣公司同意将奥特莱斯B地块项目35#、38#、39#、42#楼外墙脚手架工程承包给陈锦班组施工；陈锦以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风险、包安全、包验收合格的承包方式进行承包；承包范围是奥特莱斯B地块项目35#、38#、39#、42#楼外墙脚手架搭设（包工包料），各临边洞口防护栏杆、木工转料台、安全防护棚（含建筑物周边）、平网、安全密目网、作业层木跳板、塔吊附着架等搭设和拆除;工期要求,脚手架搭设施工服务期为33层高层16个月，由开始搭设日起到庆祥圣公司通知陈锦拆除之日止。如因庆祥圣公司原因导致陈锦在服务期内未能如期拆清外架的，从超期之日的第二天起，庆祥圣公司支付陈锦材料租赁费，外架每月按当地市场价1.5元/㎡(面积按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每栋分四次支付，完成形象进度15层付工程量的45%；完成形象进度30层付至总完成量的50%；外架拆除至15层付至已完成量的75%；外架全部拆除现场清理完毕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0%；外架全部拆除并清场完毕18个月结清余款。该合同由陈延栋以庆祥圣公司天泽奥特莱斯项目部名义进行盖章签字。合同签订后，陈锦即进场施工。2018年4月12日，陈延栋代表庆祥圣公司审定陈锦施工的奥特莱斯城市广场B区35#、38#、39#、42#外墙脚手架工程审定金额为3425984元。庆祥圣公司已支付工程总价款的75%，余款25%为856496元尚未支付。陈锦施工的奥特莱斯城市广场B区35#、38#、39#、42#外墙三层以下及部分的脚手架尚未撤离建筑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效力问题；2.陈锦诉请的超期费用190281.38元问题；3.陈锦诉请的庆祥圣公司支付总价款25%工程款问题。 1.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庆祥圣公司与陈锦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因陈锦不具备施工资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为一审法院及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闽012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当然也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2.陈锦诉请的超期费用190281.38元问题。陈锦的该项诉请具有合同违约金性质的诉请，并非其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实际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陈锦无权就合同约定主张庆祥圣公司的违约责任。且原告的该项诉请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闽012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不予支付。陈锦在本案中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该项诉请应当予以支付。故陈锦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陈锦诉请的庆祥圣公司支付总价款25%工程款问题。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陈锦已实际履行了脚手架的施工，并完成了经庆祥圣公司核定工程量。作为实际施工人陈锦有权向庆祥圣公司主张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款。庆祥圣公司对尚欠陈锦的工程款856496元无异议。故庆祥圣公司应向陈锦支付剩余25%工程进度款856496元（即总价款3425984元的2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陈锦与庆祥圣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自始对双方均无约束力。经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无效后，陈锦未变更诉讼请求。陈锦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锦曾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闽0121民初4271号中提出关于超期费用的诉请，但一审法院在（2018）闽0121民初4271号的一、二审判决书中均驳回了陈锦超期费的诉请。陈锦在本案中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庆祥圣公司应当支付超期费的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对陈锦提出的超期费诉请不予支持。陈锦实际进行了脚手架的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庆祥圣公司对所欠陈锦的工程量856496元也无议。陈锦诉请应祥圣公司支付856496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庆祥圣公司以陈锦未按合同约定将脚手架全部拆除并清场为由拒付剩余25%的工程款，因该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不具有约束力，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陈锦应尽快自行拆除并清场脚手架，庆祥圣公司应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 一审法院判决：一、庆祥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锦支付工程进度款856496元。二、驳回陈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221元，由陈锦负担2585元，由贵州庆祥圣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636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庆祥圣公司与陈锦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陈锦有权就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请求庆祥圣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庆祥圣公司的核定，陈锦施工的案涉工程金额为3425984元，庆祥圣公司已支付其中的75%。虽然陈锦尚未将脚手架全部拆除，但考虑到陈锦已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未能拆除脚手架系由不可归责于陈锦的客观原因造成，故庆祥圣公司仍应向陈锦支付剩余工程款856496元，但陈锦仍应尽快自行拆除并清场脚手架，庆祥圣公司应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生效的（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陈锦无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庆祥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1元，由贵州庆祥圣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