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知民终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垃圾无害化处理场。法定代表人：孙玉川，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树映，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源洲，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博连知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永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内蒙古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垃圾无害化处理场（以下简称垃圾处理场）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博连知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连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垃圾处理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博连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博连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的“付款条件”等相关条款及博连公司主张的事实理解错误。博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出具第一期中期审核报告，后期不出具第二期审核报告，构成违约。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垃圾处理场不向博连公司支付6万元咨询费，博连公司亦不用向垃圾处理场返还6万元咨询费，之后博连公司再未向垃圾处理场主张过该笔费用。根据《技术咨询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内容及博连公司起诉状中所述的利息起算时间点，可以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清洁生产审核中期报告出具并完成验收后支付6万元；清洁生产审核报告出具并完成验收后支付7万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说明，分期履行合同之债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最根本区别为前者虽在同一合同项下约定同一类债务，但各债务为独立债务，而后者实质为同一笔债务。本案债务属于分期履行合同之债，且本案不存在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不具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条件。本案付款条件为两个债权债务关系，应认定为分期履行的合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23号）的规定。博连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垃圾处理场的上诉请求。博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垃圾处理场支付博连公司合同款6万元；（二）判令垃圾处理场支付利息27000元(2011年9月4日至2019年3月4日,年利率6%),并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日；（三）垃圾处理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9日,原呼和浩特市西郊垃圾无害化处理场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博连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就呼和浩特市西郊垃圾无害化处理场清洁生产审核项目进行技术咨询，并支付咨询报酬。咨询内容为指导、协助甲方的清洁生产审核工作，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及甲方提供齐全的技术资料后半个月内乙方完成清洁生产审核中期报告。博连公司于2011年9月出具《清洁生产审核中期报告》。呼和浩特市西郊垃圾无害化处理场现更名为呼和浩特市垃圾无害化处理场，博连公司起诉时将呼和浩特市西郊垃圾无害化处理场作为被告，庭审时其申请变更为垃圾处理场。一审法院认为，《技术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第四条约定，垃圾处理场承担本次清洁生产审核的全部费用,其应支付的技术咨询报酬为13万元,技术咨询报酬分期支付,于合同签订时向博连公司支付6万元,其余费用清洁审核验收后3日内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垃圾处理场并未依约支付6万元，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约支付技术咨询费。垃圾处理场辩称双方已口头协商，不再支付技术咨询费用，博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垃圾处理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垃圾处理场主张博连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中期审核报告，博连公司构成违约的抗辩理由。依据博连公司提交的《清洁生产审核中期报告》以及双方合同约定，中期报告于2011年9月完成，合同约定于2011年8月19日后半个月内提交，博连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垃圾处理场主张博连公司于9月中旬提交报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垃圾处理场就应支付6万元，故垃圾处理场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技术咨询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技术咨询报酬由垃圾处理场分期支付博连公司，在博连公司完成中期报告后，该合同的履行处于僵持状态，现该合同并未终止，亦未解除，垃圾处理场分期支付技术咨询报酬的合同义务仍应继续履行，博连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博连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博连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成立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垃圾处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连公司技术咨询服务费6万元；（二）驳回博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垃圾处理场提交三份证据，呼和浩特市环保局《关于建立呼市工业企业固体废物处置利用联席会议制度的通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将辛辛板污水处理厂等4家企业列入2010年度清洁生产审核计划的通知》、《2012年全区清洁生产审核工作会议暨清洁生产审核培训会议手册》复印件，拟证明博连公司未按时提交中、后期清洁生产审核报告，导致垃圾处理场的项目未完成评估验收，博连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博连公司对垃圾处理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垃圾处理场所要证明的问题。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博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垃圾处理场是否应当向博连公司支付6万元技术咨询费。（一）关于博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技术咨询报酬由垃圾处理场分期支付博连公司。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实存在分期履行债务的约定，但双方约定的技术咨询报酬13万元属于具有整体性和唯一性的同一债务，尽管双方对整体债务约定了分期履行期限和数额，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定同一债务的整体性。在博连公司完成中期报告后，该合同的履行处于僵持状态，现该合同并未终止，亦未解除，垃圾处理场分期支付技术咨询费的约定仍然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计算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认定博连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垃圾处理场提出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23号）的上诉理由。该函系针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继续性租金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请示》问题的答复意见，不应当然的适用于本案情况，且该答复意见涉及的分期履行债务问题已经在2017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垃圾处理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垃圾处理场是否应当向博连公司支付6万元技术咨询费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垃圾处理场承担本轮清洁生产审核的全部费用,其应支付技术咨询报酬13万元。技术咨询报酬分期支付,于合同签订时向博连公司支付6万元,其余费用待清洁审核验收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垃圾处理场并未依约向博连公司支付6万元技术咨询费。故一审判决垃圾处理场支付6万元技术咨询费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垃圾处理场提出的博连公司构成违约，双方口头协商和解，不再支付技术咨询费用的上诉理由，因博连公司不予认可，其该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此外，垃圾处理场提出的案涉6万元技术咨询费应在清洁生产审核中期报告出具并完成验收后支付的主张与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咨询报酬及支付方式”不符，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垃圾处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垃圾无害化处理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海荣审 判 员 张 雷审 判 员 王菁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关晓东书 记 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