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剑青，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丽、王茶英，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地，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敢、郑黎航，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莆田市大洲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江口街锦华北街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7960653002。 法定代表人：周剑青。 上诉人周剑青与被上诉人朱金地、原审被告莆田市大洲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洲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大洲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剑青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302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朱金地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朱金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事实和理由：一、周剑青系2018年9月7日《对账单》的共同债务人，但并非2018年9月9日《加工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加工协议书》项下的加工费应由大洲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大洲公司与周剑青共同向朱金地支付加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认定周剑青需承担2018年9月9日加工协议书所产生之债务，则周剑青通过个人账户向朱金地所汇之款项仍然应当认定为偿还2018年9月7日对账单之债务。三、朱金地提供的部分《送货单》不应当认定为本案的加工费，应当予以提出。 朱金地答辩称，一、原审判决2018年9月9日加工协议书项下的加工费应当由周剑青与大洲公司共同承担。1、加工协议书中甲方虽然大洲公司，但是落款处甲方只有周剑青个人签名，没有加盖大洲公司公章，如果仅是公司行为应该仅加盖公司公章。2、支付给朱金地的加工费也都是从周剑青个人账户支付的，如果仅为公司行为，应从公司对公账户支付，而不应是周剑青的个人账户支付。3、周剑青与朱金地合作多年，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都是同加工协议书这样子签协议，从2018年9月7日的对账单可以证实此前同样的加工费也是由周剑青与大洲公司共同向朱金地出具对账单，确认共同拖欠朱金地的加工费。所以原审判决认为朱金地有理由相信是以大洲公司与周剑青发生关系，本案应当由大洲公司与周剑青共同偿还加工费是正确的。二、如果周剑青认为其需要承担2018年9月9日《加工协议书》所产生的债务，那么正如原审判决分析的就不需要去区分周剑青所偿还的款项是优先偿还哪一笔。三、加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朱金地交付产品时只需要王美爱签字就视为周剑青本人签收了，并不需要所谓的财务确认后双方签字为准。2018年9月9日至9月13日的送货单，在协议签订之后朱金地已经实际支付并且有王美爱签收的产品。 大洲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朱金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周剑青和大洲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306773.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周剑青和大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洲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日，公司股东为周剑青和朱良。2018年9月7日，周剑青和大洲公司出具给朱金地《对账单》一份，内容为：“结止2018年9月7日，共欠朱金地货款叁拾叁万伍仟元正，此款再付47000元，尚欠288000元待还。”庭审时朱金地与周剑青均陈述该《对账单》上载明的4.7万元未支付。同年9月9日，大洲公司（甲方）与朱金地（乙方）签订《加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鞋面交给乙方加工，甲方提供给乙方所需加工材料。加工单价为每双10.5元，现金支付。付款方式为每一万双支付一次，即乙方交付产品达到一万双时，甲方必须当天以现金支付给乙方一万双加工费的金额。乙方交付给甲方鞋面时，甲方授权王美爱签收。最后一批鞋面的付款，在最后一批货加工完毕，甲方必须付清所有加工款给乙方后，乙方才发最后一批货给甲方，甲方在付清款项前，乙方可拒绝发货等。之后朱金地依约履行。 朱金地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8年8月23日至同年9月6日，朱金地为委托方加工鞋面9850双。同年9月7日，朱金地为委托方加工鞋面990双，同年9月8日加工395双，同年9月9日加工2143双。同年9月13日至11月5日，共加工24948双。同年9月8日至11月6日期间，周剑青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朱金地加工费442000元。朱金地提供的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编号为6532644、载明加工鞋面377双和时间为同年11月5日，编号为6532647、载明加工鞋面704双的送货单没有委托加工方的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之一为2018年9月9日《加工协议书》项下的加工费应由大洲公司承担还是由其与周剑青共同承担问题。因周剑青系大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该协议书上的甲方虽载明为大洲公司，但落款处甲方只有周剑青个人签名，并无该公司盖章，且支付给朱金地的加工费也是通过周剑青的个人户头支付，而此前同样的加工费又是周剑青与大洲公司共同向朱金地出具《对账单》，确认共同拖欠朱金地加工费。故朱金地有理由相信其系与大洲公司和周剑青发生鞋面加工业务关系，因此本案债务应由周剑青与大洲公司共同负责偿还。周剑青和大洲公司出具给朱金地《对账单》载明，结至2018年9月7日，共欠货款335000元，故朱金地提供的2018年8月23日至同年9月7日加工的鞋面的加工费应包含在该款项中。朱金地再要求支付该期间的加工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双方于2018年9月7日才签订《加工协议书》，但因双方在此之前即有加工鞋面的业务往来，且朱金地提供的2018年9月8日和9日的送货单与周剑青认可的此前后双方业务往来的送货单形式和内容均相近，不排除朱金地先加工后签订《加工协议书》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8年9月8日和9日朱金地有为对方加工鞋面2538双。2018年10月9日编号为6532644和同年11月5日编号为6532647的送货单没有委托加工方的签名确认，朱金地主张该两单共1081双也是其为对方加工的，缺乏依据，不予认定。上述认定的未结算的鞋面共27486双，因双方约定每双加工费为10.5元，故该些鞋面的加工费为288603元。因朱金地与周剑青共同确认周剑青已支付加工费442000元，双方虽对该款系先用于支付《对账单》项下的欠款还是《加工协议书》项下的款项存在争议。但因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述款项朱金地有权要求大洲公司和周剑青共同偿还，故区分周剑青已偿还的款项系优先用于偿还哪笔欠款没有实际意义，因此对此不作分析。因大洲公司和周剑青共应支付加工费335000元+288603元=623603元，扣除已偿还的442000元，现大洲公司和周剑青还应支付给朱金地加工费181603元。朱金地同时请求大洲公司和周剑青支付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此缺乏依据，利息应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同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周剑青辩解无理部分，不予采纳。大洲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大洲工贸有限公司、周剑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朱金地加工费181603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同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朱金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朱金地对一审法院认定“同年9月9日，双方又签订《加工协议书》一份”有异议，认为甲方应是大洲公司与周剑青，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周剑青坚持其上诉状所记载的异议，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无异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及庭审情况的归纳整理，并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9月9日加工协议书项下的加工费是否应该由周剑青与大洲公司共同承担的问题。二、是否有必要及如何认定两笔债务的清偿次序。三、部分争议送货单能否认定本案加工费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2018年9月9日加工协议书项下的加工费是否应该由周剑青与大洲公司共同承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双方保持较为长期的交易往来，周剑青作为大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中确认与大洲公司共同拖欠朱金地加工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且多次汇款记录均由周剑青个人账户支付，上述行为应认定为朱金地与大洲公司、周剑青之间存在交易习惯，庭审中周剑青亦自认与大洲公司共同承担。双方在签订《对账单》后仅隔两天即签订《加工协议书》，《加工协议书》未加盖大洲公司公章，反而由周剑青予以签字确认，足以使朱金地产生其与大洲公司及周剑青签订《加工协议书》的信赖基础。此后朱金地积极履行未加盖大洲公司公章的《加工协议书》，并向大洲公司及周剑青主张权利，表明其认可大洲公司及周剑青作为《加工协议书》相对人。而大洲公司及周剑青在《加工协议书》签订之后，仍以周剑青个人账户予以支付，表明《加工协议书》未作约定部分，双方仍以交易习惯为履行依据。故涉案《加工协议书》的相对人为大洲公司及周剑青，周剑青关于《加工协议书》项下的加工费应由大洲公司负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否有必要及如何认定两笔债务的清偿次序 本院认为，认定两笔债务清偿次序的必要性，在于周剑青是否应承担《加工协议书》项下加工费的问题，若《加工协议书》项下加工费仅由大洲公司承担，则有必要区分债务清偿次序。但本院在前述部分，已依据双方交易习惯，认定涉案《加工协议书》相对人为大洲公司及周剑青，周剑青应承担《加工协议书》项下的加工费，此时区分，两笔债务清偿次序已无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分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部分争议送货单能否认定本案加工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加工协议书》签订前，《送货单》已由王美爱签字确认，大州公司、周剑青出具《对账单》对此前往来货物予以确认。《加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王美爱作签收人，《加工协议书》签订后，亦由王美爱对送货单予以签收。庭审中周剑青对王美爱签收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对没有王美爱签字的送货单提出异议，表明其对王美爱作为签收人的认可。依据双方《加工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每一万双支付一次；王美爱签收视为甲方本人签收。故周剑青主张准确的金额应当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周剑青主张“9月9日送货单中的鞋面数量达到2143双，根本不可能在签订合同当天完成”，但其未能对9月8日、9月9日送货单由王美爱签字确认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交易往来及在案证据，本院形成双方履行合同在前，签订《加工协议书》文本在后的内心确信。故周剑青主张9月8日至9月9日期间的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加工费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主张编号为6532644（2018年10月9日）以及编号为6532647（2018年11月5日）的送货单没有王美爱的签字（377双、704双），不应当认定为大洲公司有接收该鞋面的理由，一审法院已采纳，本院不予分析。 综上所述，周剑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6元，由周剑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天明 审 判 员 黄 征 审 判 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浛 书 记 员 余凰丹 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