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3刑初25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芳，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1日被行政拘留，同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锋，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诉刑诉〔20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芳及其辩护人刘文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1日，在博白县，被告人冯芳抱着汤某1想将其丢到鱼塘里浸死，后被庞某1、汤某3等人将汤某1从冯芳手中抢下，致使冯芳没得逞。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冯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冯芳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求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冯芳定罪处罚。 被告人冯芳辩解其没有想杀死汤某1，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刘文锋提出，孩子很小，被告人抱着孩子之后完全可以采取手掐脖子或者其他方式杀死孩子，但是被告人没有这么做，被告人抱着孩子只是想恐吓一下对方，并不是想杀死孩子，而且公安机关已经作出了行政拘留决定书，进行了行政处罚。因此，本案属于治安案件，不属于刑事犯罪。并向法庭提供：1.被告人冯芳写的日记本，欲证明双方有土地纠纷，冯芳抱小孩恐吓对方的原因；2.冯芳的儿子和对方的聊天记录、照片，欲证明冯芳的儿子与对方签订土地置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让冯芳不被判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冯芳在博白县庞某1家门口地坪处，以庞某1家建房时侵占其家土地为由，前去庞某1家进行质问，在得不到庞某1等人的回应后，被告人冯芳将在地坪玩耍的庞某1的孙子汤某1（2016年11月19日出生）抱起往鱼塘跑去，欲将汤某1丢到鱼塘里淹死。冯芳抱着汤某1跑到该村村口处的村道上时，被追上来的庞某1、汤某3等人将汤某1从冯芳手中抢下，致使冯芳没得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1月21日12时50分，博白县公安局浪平派出所接到110警令称，在博白县，因土地纠纷，冯芳与庞某1发生争吵。冯芳争吵之后将庞某1的孙子汤某1抱起，往垌口队村里的鱼塘走，要将汤某1丢到鱼塘淹死，后某、汤某3、汤某2等人将汤某1从冯芳手中抢回来，汤某2报警要求公安机关处理。2020年1月30日，博白县公安局决定对冯芳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汤某1照片，证明汤某1是本案的被害人。 3.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1月21日13时06分，博白县公安局浪平派出所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将冯芳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询问调查。同日，冯芳被处以行政拘留，羁押于博白县拘留所。2020年1月31日，冯芳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由博白县拘留所换押至博白县看守所。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冯芳出生于1967年5月15日、被害人汤某1出生于2016年11月19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汤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1日12时许，其和母亲庞某1、姐姐汤某3在厨房搞卫生，侄子汤某1、叔爷汤兴华等人在门口的地坪玩，其担垃圾去倒，回来时看到其母亲抱着汤某1在哭，汤某3和冯芳都在那里，冯芳还骂不让其家好过之类的话，其问是什么事，其母亲就说其叔婆冯芳要抱汤某1丢到其村的鱼塘淹死，幸好抢回来，其听了非常气愤，马上打电话报警，后来派出所就来处理了。 2.证人庞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1日12时30分许，其和女儿汤某3、儿子汤某2在厨房搞卫生，孙子和一帮小孩在门口的地坪玩，其大婶冯芳从广东回到，她走到其家厨房门口的地坪时大声说：“你们就这样建屋就得了吗？”意思是说其家建新房没有和她处理好土地纠纷，其家没有人和她吵，她还威胁其家，这样肯定没得着落，她自己吵了一会就说：“我抱去丢落塘淹死你。”其听到冯芳说这话就往外看了一下，只见冯芳抱起其孙子汤某1就往村边的鱼塘跑去，汤某2拿垃圾去倒了，其和汤某3马上就追上去，其用手抱住汤某1想抢脱手，但是抢不脱，冯芳就把其推倒在地上，其嘴角也摔出血了，但是其还是死死抱住汤某1，他不停地哭，冯芳拉住汤某1的腿往鱼塘方向拉，这时汤某3走上来把冯芳的手扳开，其就抱着汤某1往家里跑了，汤某3继续和冯芳在鱼塘边上扭打，其跑回家后，汤某2就报警了。 3.证人汤某3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1日12时许，其和母亲庞某1、弟弟汤某2在厨房搞卫生，侄子汤某1和叔爷汤兴华等人在门口的地坪玩，叔婆冯芳走到其家厨房门口的地坪大声对其妈说：“你们就这样建好房屋就得了吗？”意思就说没有处理好纠纷就建房，其妈不理会她，冯芳就自己一个人在那说着一些纠纷的事情，说着说着，突然冯芳就对着汤某1说：“我抱这个小孩丢落鱼塘淹死其。”说完冯芳抱起汤某1往其村的鱼塘跑去，其母亲就从厨房追了出去，其也跟着追上去。追到鱼塘边，看见其母亲和冯芳都倒在路边在抢汤某1，其母亲抱住汤某1，冯芳把他们压在下面，冯芳抢不脱小孩，就拼命的用手拉住汤某1的脚往鱼塘方向拖，汤某1大声的哭叫，其冲上去用手扳开冯芳抓小孩脚的手，让其母亲抢脱汤某1回家，冯芳被其扳开手后就和其扭打，用手抓住其的头发，其被冯芳拉倒在地，其俩扭打了几分钟就放手都走回来，其弟弟已经报警，冯芳在走过其家门口时还说：“年初一都不让我家好过。” 4.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份，冯芳从广东务工回来，发现汤某6建房子正在打桩，但是将她种有芭蕉树的一块地给侵占了，冯芳当时就阻挡汤某6施工，不给汤某6继续做房子，后来冯芳打电话到村干部处，要求村干部出面调解处理此事，其就出面帮他们双方调解，冯芳提出给回她一块地，不然就不给汤某6建房，汤某6可以将他们几兄弟之前的猪栏用地，给一块冯芳，用作置换建房时侵占冯芳的土地，冯芳认为赔偿的土地太小，一直不同意，双方调解了两三次，都是因为置换土地的大小原因，调解不成功，后来冯芳返回广东务工，汤某6继续建他的房子，没有停工，一直到冯芳2020年春节期间从广东回来，看见汤某6已建好一楼，才有过激的行为，冯芳和汤某6之间有土地纠纷的土地是冯芳的。 5.证人汤某4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1日早上，其接到弟弟汤某2的电话，说叔婆想要丢汤某1下鱼塘淹死，叫其快点回去，其回到村里的时候看见汤某1被同村的堂大哥抱着在众人的地坪处，其看见汤某1和其妹妹汤某3在旁边哭，旁边的人说因为其叔婆冯芳想把汤某1丢下鱼塘淹死，后来被其母亲和妹妹从冯芳的手上抢回来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汤某1被吓到了。其母亲和妹妹将汤某1抢过来后没敢马上回家，就把汤某1抱到人多的地方，冯芳后来就自己回家了。其一直安抚汤某1十几分钟，汤某1才停止哭泣，之后其把汤某1抱回家，发现汤某1的脚踝有点肿，其他地方没有受伤。不一会浪平派出所的人就来到了现场。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冯芳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丈夫汤进元和汤某6是同胞兄弟，其丈夫死后，其就一直在广东务工，赚钱供家里的小孩子读书。汤某6趁其不在家的时候，侵占其家的土地建房子。2019年，汤某6想要填其的土地建房子，其听说就赶回来阻止，汤某6又说兑换一些土地给其，其当时在广东的工作比较忙，村干部就叫其先回广东做工先，双方没有弄清楚就不给汤某6建房子，其就去了广东务工，一直到2020年1年21日其从广东回来，看到其的土地已经被汤某6霸占建好了地基，封好了楼顶。2020年1月21日12时许，其去到汤某6家厨房的地坪，看见汤某6的妻子庞某1、小儿子汤某2、女儿汤某3正在搞卫生，汤某6的孙子在地坪玩，其就问庞某1：“你们就这样建屋得了吗？”她理亏不敢出声，其又继续问她：“说好的兑换土地给我现在又不兑了吗？”她又不出声，其一直质问她，但是庞某1都不敢出声，其当时越想越气，他们全家人就是认为其一个妇女奈何不了他们。其看了一眼汤某6的孙子，就对着汤某6的孙子说：“我抱着这个小孩丢到鱼塘淹死其。”其说完后就抱起在地坪玩的汤进龙的孙子往新旺村垌口队村边的鱼塘走去，其抱起小孩后，庞某1和汤某3就追上来，其不理她们继续往鱼塘走，走了几十米准备到村边的鱼塘时，庞某1就在鱼塘旁的路边追上其，跟其抢她的孙子，其就抱着小孩与庞某1互相拉扯，双方都倒在地上，这时候汤某3追上来帮忙扳开其抱小孩的手，庞某1就将小孩抢回去抱回家中了。这时候其就跟汤某3在地上扭打了一下，之后其也回家了。不久，浪平派出所的人就将其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因为汤某6家霸占其家的土地，欺负其一个妇女没有办法，说好兑换给土地给其又不兑现，其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想将汤某6的孙子丢到鱼塘淹死，其也跟着跳进鱼塘一了百了。 被告人冯芳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其在公安机关交代的是事实，公安机关在讯问时，没有刑讯逼供或诱供等情形。 因为庞某1家占了其的地，长期不还给其。其从外地打工，期间多次回来，问庞某1家人叫他们归还土地，但他们都是不同意归还，经常问他们也不回答，所以其就非常发火，认为他们将其逼上绝路，其才抱汤某4的儿子想抱着他一起死。 四、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博白县。 对被告人冯芳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经查，证人汤某2、庞某1、汤某3、汤某4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冯芳欲把汤某1丢下鱼塘淹死，后来被庞某1、汤某3从冯芳的手上抢回来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被告人冯芳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多次供述，其想将被害人丢到鱼塘淹死，其也跟着跳进鱼塘一了百了。冯芳供述的时间、地点、情节、手段、结果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一致，冯芳在庭审上翻供，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冯芳与被害人方存在土地纠纷，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冯芳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此，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芳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冯芳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冯芳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6年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何俊强 审 判 员  沈洁虹 人民陪审员  何晓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常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