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模，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吉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欢，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亮，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扬，贵州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桂花社区凉水井路66号。法定代表人：胡洪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兴模因与被上诉人黄仕亮、吴欢及原审第三人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6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案涉的几份协议涉及的主体、投资款、转让款作了错误的分析，逻辑混乱，由此得出了错误的结论。一、争议双方第一份协议：股份分配。2014年7月6日，上诉人杨兴模与被上诉人黄仕亮、吴欢签订的《合作协议》，黄仕亮、吴欢以在4号楼项目地块取得及前期拆迁阶段共计投入650万元，占项目股份比例51%,杨兴模投入资金300万元，占项目股份比例49%。由此可见，黄仕亮、吴欢合计持股51%,投入为：4号楼项目地块取得及前期拆迁阶段投入共计650万元，应包括吴欢在前期拆迁阶段投入1174236元。二、争议双方第二份协议：股权分配。2015年12月7日，黄仕亮与杨兴模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黄仕亮以在该项目地块取得及前期拆迁阶段共计投入718万元，占项目股份比例51%,杨兴模投入资金388万元，占项目股份比例49%。由此可见，黄仕亮持股51%,投入为：该项目地块取得及前期拆迁阶段共计投入718万元，由于仍然包括了“前期拆迁阶段”的投入，由此推断黄仕亮持股51%应该包括吴欢在前期拆迁阶段投入1174236元。吴欢从本次协议中“甲方”名字上退出，但吴欢的前期拆迁阶段投入1174236元仍在“甲方”51%股份中。吴欢本人在庭审中承认，自己因工作原因不方便在合同中署名。三、争议双方第三份协议：股权转让。2016年5月3日，黄仕亮（甲方）与杨兴模（乙方）签订《工程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黄仕亮将其在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项目51%的股份转让给杨兴模，杨兴模支付黄仕亮现金600万元及住房9套，车位4个。该份协议明确载明是根据2015年12月7日双方协议认定的股份51%、49%作为转让基础。双方交易的对价为：现金600万元及住房9套，车位4个。合计价值近900万元。既然此次转让标的是黄仕亮（甲方）股份51%,而51%的股份已经包含了吴欢在前期拆迁阶段投入1174236元，交易对价高达900万元，黄仕亮与吴欢之间如何分割权利纯属其内部问题，与杨兴模没有关系。杨兴模不应该在《工程股份转让协议书》之外单独支付吴欢在前期拆迁阶段的投人。一审法院将几份协议中涉及的数据、前后时间混为一谈，简单加减，得出案涉150万不包含在《工程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黄仕亮、吴欢辩称：一、2012年9月12日，巨宇公司与吴欢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吴欢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吴欢在项目中前期垫付了1174236元。2016年6月，黄仕亮、吴欢、杨兴模三人口头商议将股份转让给杨兴模，由杨兴模支付吴欢150万元，2016年5月2日，杨兴模、巨宇公司负责人吴小勇、黄仕亮均在支付凭据上签字认可支付160万元，其中有150万元作为吴欢的前期拆迁的垫资款。2016年5月3日，三人又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在该协议中未提及吴欢的拆迁垫资款，但报销单及相关支付凭证可以佐证。在上诉人的起诉状中，未提到2016年5月2日杨兴模签批同意支付160万元（包含涉案150万元）的事实，回避了该事实。二、三人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合伙人，在2016年5月3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吴欢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未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中也未提及150万元的款项，故上诉人诉请的150万元与本案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均查明了相关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150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鸿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兴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欢、黄仕亮返还150万元并承担利息15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以后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吴欢、黄仕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2日，吴欢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建设巨宇·融鑫国际项目，吴欢所取得的土地面积范围，按政府相关部门最终实际核定批准的为准，该地块的开发建设投入和相关所有税、费、金及营销等由吴欢全额出资投入，该地块内的拆迁安置由吴欢自行全权负责安置并承担所有费用和责任。2014年7月6日，吴欢、黄仕亮（甲方）与杨兴模（乙方）签订《合伙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同意采取股份投资合伙经营模式，以2012年9月12日吴欢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为前提，以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开发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项目，甲方在该项目地块取得及前期拆迁阶段共计投入650万元，占项目股份的51%，乙方投资300万元，占项目投份比例的49%。2014年7月17日，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与黄仕亮、杨兴模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合作原则：黄仕亮、杨兴模财务独立核算，独立建账，独立负责相关税费，项目建设资金全部由黄仕亮、杨兴模投入。2015年12月17日，黄仕亮（甲方）与杨兴模（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位于遵义县南侧原屠宰场宗地地块的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单体工程），采取共同投资合伙经营模式……。甲乙双方确定利润分配比例为：甲方占51%，乙方占49%，甲方已提取前期投入资金718万元，乙方已提取投入资金388万元……”，双方还对投资和利润分配、分配顺序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3日，黄仕亮与杨兴模达成工程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黄仕亮将自己持有的融鑫国际4号楼51%股份转让给杨兴模，转让款为600万元，由杨兴模支付给黄仕亮，另外黄仕亮无偿分得4号楼第5楼6套住房。2016年5月30日，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我公司需支付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工程款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现特委托该项目负责人黄仕亮（身份证号码：5221211971××××××××）办理该项目工程款款项事宜，将该工程款划入黄仕亮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上，账号为62×××93，特此委托，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30日。”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委托书上加盖公章，杨兴模在该委托书上书写“杨兴模，同意支付，2016年5月2日”，黄仕亮在该委托书上书写“同意支付，黄仕亮，2016年5月2日”，案外人吴小勇在该委托书上签字“同意支付，吴小勇，2016.6.2”，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向黄仕亮银行账户内转账160万元，同月15日，黄仕亮通过与《委托书》中载明账号相同的黄仕亮银行账户向吴欢银行账户内转账150万元，同日，黄仕亮在遵义巨宇4＃楼项目费用报销单中填报报销项目为付吴欢拆迁垫资款150万元，该费用报销单上的领导审批处载明“同意支付，黄仕亮、2016.6.15”，复核人为张钰，出纳处签名为胡安芳、魏冬。2015年1月16日，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公司现委托黄仕亮同志作为我公司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司到贵公司办理巨宇·融鑫国际4号工程项目所有相关事宜的工作。该委托代理人在办理巨宇·融鑫国际4号工程项目所有相关事宜的工作过程中，该代理人签署的相关文件，均代表本公司，与本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特此委托。委托期限：该工程所有事项全部完结为止.代理人姓名：黄仕亮，性别：男，身份证号码：5221211971××××××××，委托公司（盖章）：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胡洪吉，委托日期：2015年01月16日”。庭审中，黄仕亮称，吴欢前期投资的款100余万元，2016年5月2日经与杨兴模协商，支付吴欢150万元后，由黄仕亮与杨兴模签订转让协议，即是2016年5月3日黄仕亮与杨兴模达成工程股份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了黄仕亮将自己持有的融鑫国际4号楼51%股份转让给杨兴模，转让款为600万元，由杨兴模支付给黄仕亮，之所以这么约定，就是因为杨兴模在2016年5月2日已同意向吴欢支付拆迁垫资款150万元。另查明，吴欢除收到本案争议的150万元外，未收到前期投入巨宇·融鑫国际项目建设的其它款项。杨兴模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除此150万元外，另向吴欢支付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吴欢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建设巨宇·融鑫国际项目后，于2014年7月6日与黄仕亮作为甲方、杨兴模作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以及2015年12月17日黄仕亮作为甲方与杨兴模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成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此《合伙协议》、《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作协议》中载明的“甲方占51%，乙方占49%，甲方已提取前期投入资金718万元”，与黄仕亮在庭审中表述的“杨兴模在2016年5月2日已同意向吴欢支付拆迁垫资款150万元，所以在2016年5月3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时未提及吴欢，由黄仕亮将51%的股份转出，杨兴模付转让款600万元”的意见相结合，杨兴模于2016年5月2日同意向吴欢支付拆迁垫资款150万元属实，且此款系经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申报后，由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向黄仕亮银行账户内转账160万元，黄仕亮又于2016年6月15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吴欢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吴欢除收到本案争议的150万元外，未收到前期投入巨宇·融鑫国际项目建设的其它款项，且杨兴模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除此150万元外，另向吴欢支付款项的证据。因此，杨兴模请求黄仕亮、吴欢返还此150万元及利息1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杨兴模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杨兴模负担。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黔0321民初6795号民事裁定书，对（2019）黔0321民初6795号民事判决书的笔误补正如下：（2019）黔0321民初6795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案件受理费“二、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杨兴模负担”补正为“二、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杨兴模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1月17日，委托人杨兴模、受托人魏冬双方出具《委托书》载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融鑫国际4号楼项目由杨兴模、黄仕亮二人投资开发建设，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杨兴模个人委托魏冬全权负责该项目以下工作：1.项目现场管理；2.项目内外一切经济合同的签订；3.项目材料采购、收发；4.项目的资金收入、付出等出纳工作；5.项目账务监管工作；6.项目售房监管工作。受托人魏冬所从事的上述事项的一切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均由杨兴模个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黄仕亮、杨兴模二人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黄仕亮将51%股份作价600万元转让给杨兴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600万元价款是否包含了吴欢的投资款。首先，涉案项目双方挂靠巨宇公司开发建设，吴欢作为合伙人之一实际投入了资金，涉及合伙份额的转让，吴欢应获得相应的转让价款。吴欢投入的资金主要是前期拆迁阶段投入，该事实有吴欢、黄仕亮作为甲方、杨兴模作为乙方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佐证，该协议明确甲方吴欢、黄仕亮二人已投入650万元占开发项目51%。之后，黄仕亮、杨兴模二人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明确黄仕亮作为甲方共计投入资金718万元，乙方杨兴模共计投入资金388万元，该协议并未体现黄仕亮所占股份情况。但该协议只约束协议双方，并不能表明吴欢对其投入的放弃。第二，杨兴模上诉认为该转让协议明确写明了杨兴模是以600万元转让价款受让51%的股份，而吴欢所享有的股份包含在51%中，故其不应再支付吴欢相应款项，支付给吴欢的150万元应予以退还。对此，吴欢、黄仕亮辩解，吴欢、黄仕亮二人实际投入资金达718万元，三人协商股份转让协议，在2016年5月2日杨兴模已同意就吴欢前期的投入而支付吴欢150万元，当日经杨兴模、黄仕亮签批同意支付的160万元款项中就包含了涉案150万元，之后黄仕亮、杨兴模才在2016年5月3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在转让协议中未提及吴欢投入的款项，故其不应返还150万元。本院认为，二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未涉及吴欢，吴欢也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只能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杨兴模上诉认为吴欢的份额已包含在黄仕亮的份额内，对此，黄仕亮、吴欢二人认均不认可，且杨兴模也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支付给吴欢的150万元前期拆迁垫资款签批单看，就支付160万元款项（包含本案的150万元）签批单有杨兴模、黄仕亮二人于2016年5月2日签批同意，支付给吴欢的150万元拆迁垫资款的2016年6月15日费用报销单，杨兴模的全权委托事务执行人魏冬在该单据上签字同意，魏冬签字同意代表了杨兴模的意见，并且150万元是大额资金，就资金处理上可印证杨兴模与魏冬协商一致。上述事实表明，支付给吴欢的150万元的拆迁垫资款，是杨兴模认可同意的。反之，若退还150万元的拆迁垫资款，则杨兴模受让吴欢份额并未支付对价，也与常理不符，且在本案中，杨兴模也未举证证明其除本案150万元外，还支付了吴欢相应款项。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杨兴模上诉认为其与黄仕亮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除支付600万元转让价款外，黄仕亮还分得房屋及停车位，价值达300万元，据此可证明其受让的份额包含了吴欢的份额，故其不应退还150万元。本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中第二条第2项明确写明，黄仕亮分得房屋及停车位与股份转让协议无关。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兴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杨兴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