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刑终647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 负责人吴启凤，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陈某1，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本案被害人陈某5的女儿。 被上诉人陈某2，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于福建省龙岩监狱服刑，系本案被害人陈某5的次子。 被上诉人吴某，女，1966年8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小学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本案被害人陈某5的儿媳。 被上诉人陈某3，男，1986年7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本案被害人陈某5的孙子。 被上诉人陈某4，女，1989年9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大专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本案被害人陈某5的孙女。 原审被告人张春浩，男，1992年5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被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2020年4月30日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春浩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吴某、陈某3、陈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闽0104刑初9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春浩没有上诉，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判决刑事部分业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对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分别听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3日18时25分许，被告人张春浩驾驶闽Ａ×××××号小型轿车沿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鹭岭路南侧机动车道快车道由西往东行驶，途经紫竹园××附近路段人行横道时，遇被害人陈某5沿该人行横道由北往南步行横穿鹭岭路，被告人张春浩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车头右侧与被害人陈某5身体发生碰撞，造成陈某5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被告人张春浩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认定，张春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某5不承担责任。被害人陈某5受伤后被送到福州市第二医院救治，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3月9日，共计住院76天，支出医疗费322148.93元，其中重症监护1245小时；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9日在福州新莲花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19130.31元；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6月29日、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在福州市莲花爱心护养院接受护养共支出住养费15003.8元；2019年7月14日，陈某5在家中死亡。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5符合吸入性肺炎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陈某5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交通事故损伤后，导致陈某5饮食方式改变，并长期卧床，遂后出现反复肺部感染并吸入性肺炎，据此认为交通事故损伤与陈某5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陈某5损伤与（自身疾病）死亡原因作用力大小为同等作用，损伤参与度为45%-55%。 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张春浩经电话通知后到福州市投案。 另查明：1、事故后，被告人张春浩支付给被害人家属62785元，庭后表示抵扣其需承担的赔偿金额后，剩余部分自愿补偿给被害人家属，不要求返还；2、事故后，张春浩和人保公司、陈某4先后三次协议确认：前期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29583.53元（其中非医保费用55387.22元），人保公司承担274196.31元，款项已先行支付至陈某5账户。3、闽Ａ×××××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2月29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8日24时止。4、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5、陈某5的父母及配偶均先于陈某5去世，陈某5生育有陈某1、陈辉、陈某2三个子女，其中陈辉亦先于陈某5去世，陈辉与其配偶吴某共同生育陈某4和陈某3。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陈某1、陈某4的证言，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事发路段视频光盘、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车辆信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18）毒（尿检）鉴字第10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18）车（性能）鉴字第13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健司鉴所（2019）病（尸检）鉴字第10235号、第10272号、第10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张春浩的供述，收费票据、出入院小结、病情介绍、入院协议书、费用清单、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刷卡签购单、微信转账记录、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亲属关系调查表、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春浩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春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春浩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具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春浩的犯罪行为给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吴某、陈某3、陈某4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吴某、陈某3、陈某4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福州市第二医院医疗费住院治疗76天，支出医疗费322148.93元，福州新莲花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19130.31元，两项共计341279.24元。2、死亡赔偿金：陈某5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5年为228100元。3、丧葬费：诉请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76266元／年／12个月×6个月＝38133元。4、交通费：考虑到交通费在陈某5就医过程中确实发生，结合其居住处所、就诊次数与医院情况，交通费酌定3000元。5、护理费：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3月9日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76天，在重症监护，医疗费中已计算护理费，故该期间另行主张护理费不予支持；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6月29日、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在福州市莲花爱心护养院接受护养，有相关票据证实实际支出住养费15003.80元，其中包含护理和膳食费用等；2019年3月10日及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共计12天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年标准计算为76266元／年／365天×12天＝2507.38元。两项护理费共计17511.1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76天期间按40元／天计算为3040元，在福州新莲花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6天期间的膳食费已计入住养费中，不予重复计算。7、营养费：陈某5因本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数月，营养费酌定6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各原告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解剖检验费、遗体寄存费，未提供票据等材料证明实际支出情况，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350319.24元（包括医疗费34127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40元、营养费6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286744.18元（包括护理费17511.18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228100元、丧葬费38133元）。肇事车辆闽Ａ×××××小轿车交强险由人保公司承保，人保公司应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吴某、陈某3、陈某4120000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340319.2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76744.18元，两项共计517063.42元，张春浩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予赔偿。但闽Ａ×××××小型客车的商业三者险由人保公司承保，人保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00000元。保险限额不足部分17063.42元，由张春浩自行承担。综上，人保公司共计应承担620000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扣除人保公司已垫付的274196.31元，人保公司还应支付陈某1、陈某2、吴某、陈某3、陈某4345803.69元；被告人张春浩已垫付62785元，抵扣其应负担的17063.42元，多余部分其自愿补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吴某、陈某3、陈某4，系张春浩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春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吴某、陈某3、陈某4人民币345803.6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吴某、陈某3、陈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建榕城公司）提出上诉理由：本案中被害人家属怠于治疗和照顾也是被害人死亡的不容忽视的影响因素。根据鉴定，陈某5损伤与（自身疾病）死亡原因作用力大小为同等作用，损伤参与度为45%-55%。原判违反侵权责任的原因力赔偿原则，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吴某系被害人大儿子的配偶，不具备继承人身份，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判对此未予审查，属程序错误。请求一是认定吴某不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人，二是改判上诉人对陈某5受伤、死亡所产生的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4提出答辩意见：陈某5生前与吴某共同生活。发生车祸后，吴某也履行了照顾职责。吴某属于适格的民事诉讼原告人。本案应当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害人陈某5是因本案车祸致死，侵权人及保险公司应承担全责。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人保福建榕城公司提出的吴某不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吴某系被害人陈某5长子陈辉之妻，陈辉于案发前已过世。根据陈某1、陈某4的陈述，被害人陈某5生前平时与吴某共同生活，车祸后也有受吴某照顾。据此，吴某系陈某5儿媳，且对其尽有赡养义务，可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参与诉讼。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人保福建榕城公司提出的本案中被害人家属怠于治疗和照顾也是被害人死亡的不容忽视的影响因素，陈某5损伤与（自身疾病）死亡原因作用力大小为同等作用，损伤参与度为45%-55%，应改判上诉人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害人陈某5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有怠于治疗和照顾被害人，以致损害结果扩大的行为，故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判对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春浩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张春浩具有自首情节，并于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春浩的犯罪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共计350319.2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共计286744.18元。上诉人人保福建榕城公司应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万元，不足部分17063.42元由原审被告人张春浩承担。人保福建榕城公司于判前支付274196.31元，故仍需继续支付345803.69元；原审被告人张春浩于判前支付62785元，已超出应承担的数额。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舒 审判员  林伟 审判员  王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