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祖凯，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杰，江西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美钦，女，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祖凯因与被上诉人柳美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祖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柳美钦主张的借款金额缺乏证据，且与借条、欠条体现的借款时间、金额及其制作并提交的对账“明细”体现的时间、金额明显不符，三者之间互相矛盾，不应予以认定。（一）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在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且110万元的欠条是2010年3月4日王祖凯基于此期间借款出具的，但柳美钦提交的“明细”却显示此期间的金额仅为1048223元，而2008年10月至欠条出具时的金额更是只有840230元。柳美钦在起诉状诉称“在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先后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0万元……2011年3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110万元的借条，后来另外被告又向原告临时借用合计10万元没有出具借条”，上述自认内容表达两项意思：一是双方借贷关系仅发生于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故人民法院审查双方借贷发生期限时，应严格按照其自认的期限进行认定；二是本案讼争110万元欠条，是王祖凯基于双方在此期间发生的借款而向柳美钦出具的，但柳美钦亲自书写、统计并提交给王祖凯核对的“明细”却显示：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金额仅为1048223元；至欠条实际出具时的2010年3月4日金额仅为840230元，并非其主张的120万元和欠条上记载的110万元。（二）柳美钦主张的“借款120万元”及欠条所载“欠110万元”依据不足，且与其制作并提交的对账“明细”所列金额不符，证据存在矛盾，不应认定。1.柳美钦主张王祖凯向其借款120万元，其数额巨大，仅提供借条、欠条各一份，并无转账凭证，且2010年3月4日的欠条金额也仅为110万元，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120万元”或欠条所载“借款110万元”已实际发生。2.柳美钦主张的借款数额，与其制作并提交的对账“明细”所列金额明显不符、自相矛盾。2019年7月1日开始，王祖凯多次催促柳美钦提供双方借款往来明细单；至8月1日，柳美钦称“我现在明细单发给你”。当日，王祖凯收到柳美钦亲自统计、制作的双方款项往来计三页纸的明细单。柳美钦提交给王祖凯的三页纸的款项往来记录，即为柳美钦确认的双方款项往来的“明细”，该“明细”应作为人民法院着重审查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当事人自认的借款发生的期限及该借款发生期限内产生的借款金额等事实，从而查明、认定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金额。但是，柳美钦提供的“明细”与其主张的“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总借款120万，2008年10月至欠条出具时借款110万元，欠条出具后至2011年3月借款10万元”或110万的欠条不论是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上均互为矛盾:“明细”上有“2008年7月至2008年9月”的款项往来记录，与柳美钦主张贷款发生时间为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不符；“明细”载明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借款金额总共仅为104.8223万元，就算加上2008年7月-9月期间的金额总共也仅为114.4193万元，与柳美钦起诉状称“被告先后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0万元”不符；“明细”载明2008年10月至2010年3月4日期间的借款金额总共仅为84.023万元，远不及2010年3月4日欠条上所载的110万元；柳美钦诉称欠条出具后至2011年3月又借款金额10万元，但“明细”上欠条实际出具时间即2010年3月4日之后至2011年3月期间的借款金额却罗列了高达20.8万元，二者矛盾。在柳美钦的陈述、欠条、“明细”互相矛盾的情形下，不应认定王祖凯曾向其实际借款达110万元或120万元。3.在柳美钦主张的借款金额、时间等基本事实与欠条和“明细”之间均存在明显矛盾的情况下，应由主张债权的柳美钦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而不应简单得出柳美钦原始欠款为120万元的结论，也不应以王祖凯出具了110万元的欠条就认定双方已实际发生借款110万元。4.柳美钦诉称“2011年3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110万元的借条，后来另外被告又向原告临时借用合计10万元，没有出具借条”，该借条的出具时间实为“2010年3月4日”而非“2011年3月4日”，柳美钦并非笔误，而是有意为之，因为“明细”上截至2010年3月4日双方款项金额根本达不到借条上记载的110万元，而之后的款项金额20.8万元远超10万元，其目的是为了扩大不实的贷款金额而自圆其说。（三）讼争2011年10月17日借条载明的金额的认定，应建立在查明2010年3月4日欠条中110万元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后来另外被告又向原告临时借用合计10万元”是否属实的基础上。2011年10月17日的借条与“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借贷存在关联，双方均确认该借条的金额仅是在扣除王祖凯的投资款20万元及分红款24万元合计44万元后得出的。那么，查明欠条中11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柳美钦诉称的“后来另外被告又向原告临时借用合计10万元”之事实是否成立，才能认定该借条上76万元欠条是否真实准确。1.柳美钦诉称的“后来另外被告又向原临时借用合计10万元”无任何证据佐证，既无借条亦无转账凭证，仅为柳美钦的单方陈述，系其为76万元借条而设计的理由(110+10-44)，不应采纳。2.柳美钦起诉状载明该借条的金额源于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债务，是为扣除王祖凯的投资款20万元及分红款24万元计44万元后的余欠款项。但其诉称的“出具借条之后又借款10万元”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另根据“明细”，即使将柳美钦罗列的2008年10月至2010年3月4日期间所有金额全部算上，借款亦仅为840230元，扣除44万元后，余欠借款金额仅为400230元，并非76万元。（四）“明细”所列部分借款或有违正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或与其诉称的事实向左，是为其主张的不实借款金额强行罗列、拼凑而成。1.柳美钦主张的借款金额为大额整数的120万元，欠条的借款金额也为大额整数的110万元，然而“明细”所载全部金额为114.4193万元(含2008年10月至2010年3月之前和之后的金额)并非整数，多笔款项的金额为十位数甚至为个位数，如2008年8月26日的8470元、2009年7月22日的54823元、2009年12月3日的95007元等，有违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2、“明细”罗列2008年7月至2008年9月存在借款，超出柳美钦诉称的借款期间。罗列的2010年3月4日之后的金额高达20.8万元，远超其称的“后来另外被告又向原告临时借用合计10万元”，柳美钦存在不实陈述的情形。二、讼争借条、欠条是王祖凯出于和柳美钦特殊关系、特殊信任、特殊背景且未准确了解真实债务金额等情况下出具的。现王祖凯已举证证实借条、欠条上载明的债务不真实，人民法院应按照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进行判决。双方当事人曾是多年的情人关系。王祖凯当时对柳美钦高度信任、言听计从，对双方款项往来从未作记录或核算，均以柳美钦的意见为准，2010年3月4日双方发生争吵，柳美钦称要将两人的关系告知王祖凯的妻子。在此特殊背景下，为安抚柳美钦情绪、避免矛盾激化，加上多年的感情，也由于双方款项往来频繁、时间长、一直由柳美钦单方记账、王祖凯记不清准确的金额，更因对柳美钦的长期信任等原因，按照柳美钦所述的金额出具了110万元的欠条。之后，于2011年10月17日，王祖凯又依柳美钦所述2010年欠条金额为120万元，扣减投资款及分红款44万元后尚欠76万元。故又向其出具了76万元的借条。上述证据及理由，王祖凯一审时均已提交及陈述。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认定、处理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17日，柳美钦与王祖凯就资金往来进行结算，王祖凯向柳美钦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向柳美钦借款76万元”，有违事实。2011年10月17日的76万元借条，并非双方就资金往来进行的结算，该借条是王祖凯基于柳美钦要求及前文所述原因作出的，其因权债务金额不明确、不真实而不具有证明讼争事实的证据效力。相反，双方至今未形成结算合意。2019年7月开始，王祖凯催促柳美钦对双方资金往来进行对账，柳美钦亦多次表示要向王祖凯提交对账明细，如2019年7月10日王祖凯说“可以将单发过来了”、柳美钦回复“你要的是欠我120万的明细还是欠我76万的明细？”，王祖凯回复“全部明细”、柳美钦回复“等下星期银行明细出来我再发给你”、2019年7月16日王祖凯回复“随时有空可将对账单如实发微信给我核对”等聊天内容。2019年8月1日，柳美钦将其汇总、制作的三项对账明细通过微信发给王祖凯。2019年8月3日，王祖凯要求柳美钦将“76万及120万欠单一起发过来”时，王祖凯仍认为其之前出具的欠条是柳美钦所说的“120万元”而非“110万元”，印证了王祖凯对柳美钦片面信任及不了解准确债务的事实。以上事实表明，双方系于2019年7、8月间才开始对资全往来进行对账、结算，且此前从未进行过对账、结算，在此期间及之前，双方债权债务尚处在不明状态。若双方已经结算过或已对债务金额对账确认过，显然柳美钦不需要也不会对王祖凯提出的全都借款还款明细都进行对账的要求如此配合。王祖凯正是通过2019年7、8月间的对账，才知道实际向柳美钦借款不超过840230元，并由此产生纠纷。因此，2011年10月17日的借条并非双方的结算凭据，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双方的结算依据应以之后即2019年7、8月间产生的对账材料、“明细”等为准。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于2011年10月17日对往来资金进行结算及经结算王祖凯尚欠借款76万元之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四、王祖凯实际还款超过102万元，已超额还柳美钦的借款。从双方借贷开始的2008年10月至王祖凯出具欠条的2010年3月4日止，即使按柳美钦罗列的明细计算，借贷金额仅为840230元，就算再加上其诉称的出具欠条之后又借款的10万元，也仅为940230元。王祖凯通过现金还款、以投资款及投资分红抵偿借款等方式，向柳美钦还款超过102万元。具体为:1.投资款20万元及投资分红24万元，合计44万元；2.柳美钦在还款“明细”中确认的还款36万元；3.2010年12月，按柳美钦指示汇入其堂兄陈建平账户7万元；4.2010年4月28日以现金还款15万元，并由王祖凯妹夫罗文锋陪同护送柳美钦带着现金回家；对该笔15万元还款，柳美钦在2019年8月5日与王祖凯微信对账聊天中称“你说小罗有护送回去15万，那要不要找小罗问清楚，有的话我也认!”，如此大额的还款，如无事实其在对账当时必然明确否认，而其不但未否认，甚至称“有的话我也认”，证明存在该还款事实。以上金额已达102万元，这还不包含柳美钦不肯承认的现金还款3万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柳美钦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上诉人本人出具的借条两张、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且上诉人亦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因此，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40万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1.欠条、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有力凭证。答辩人已提交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3月4日出具的借款本金110万元的欠条、于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借款本金76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认可。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借条、欠条凭证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截止至2011年10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76万元。2.上诉人否认上述凭证中所记载的借款数额，仅认定实际借款为62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上诉人在上诉状一直主张答辩人在之前发给上诉人明细中数额达不到借条中的数额，以此来否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明细并不是双方之间所有的款项往来，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相应的取款凭证，该证据能够对明细中所列明的数额进行完整覆盖，足以证实已经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共计120万元，该数额亦与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数额相互印证。三、上诉人认为双方系特殊关系，受威胁或者欺骗所出具的欠条、借条，但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本案存在两张债权凭证，如果说第一张存在胁迫或者欺骗，那么第二张仍存在这种情况，这种说法也不符合常理。再者，本案债权凭证出具至今长达近十年，上诉人均未向法院申请撤销债权凭证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上述债权凭证存在是默认的。四、上诉人抗辩本案借款已超额偿还缺乏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对该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款项已经实际偿还完毕，那么上诉人应该向答辩人催讨借条，但上诉人均未实施上述意思表示的任何行为，也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柳美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祖凯偿还柳美钦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王祖凯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4日，王祖凯向柳美钦出具一份书面凭证，载明欠柳美钦110万元。2011年10月17日，柳美钦与王祖凯就资金往来进行结算，王祖凯向柳美钦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向柳美钦借款76万元，未载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王祖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出具借条、欠款凭证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王祖凯主张实际借款为62万元，欠款凭证及借条系在柳美钦的欺骗、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祖凯主张在76万元借条出具前，其偿还柳美钦24万元（其中汇入案外人陈建平银行账户7万元，现金交付17万元）未在结算时予以抵扣，但王祖凯提供的汇入陈建平账户7万元的会款凭证不足以证明系用于偿还柳美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17万元的现金交付，故不予认定。柳美钦自认借条出具后，王祖凯已偿还36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结合王祖凯出具的借条、欠款凭证，依法予以认定。柳美钦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自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王祖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柳美钦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祖凯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祖凯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3份证明资料：1.2019年7月8日下午4时40分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柳美钦承认其于2010年1月跟王祖凯的姐妹及公司办公室员工老陈说当时王祖凯欠其76万元，以及王祖凯于2019年按柳美钦要求给其女婿的钱款应扣减；2.2019年7月8日晚上6时58分王祖凯与柳美钦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柳美钦承认2010年至2013年期间，王祖凯有向柳美钦还款2万元现金；3.2019年7月10日至8月9日王祖凯与柳美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才开始对资金往来进行对账，110万的欠条是未经对账出具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借款的依据，以及2010年4月底王祖凯还款15万元现金等事实。 经质证，柳美钦认为上述证明资料1-3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资料1、2的通话录音确实是双方间形成的，但该录音未经柳美钦允许而不能成为证据，且通话内容可见王祖凯尚欠柳美钦借款未清偿及柳美钦催讨借款的事实，其中并非对76万元系在2010年新年时间确认的意思表示;证明资料2中提及的偿还3万元现金，柳美钦已在一审中确认2014年前现金还款1万元，其他现金还款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双方当时是情人关系，即使有给也是对被上诉人父母的赠与而非还款；对证明资料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存在偿还15万元的事实。 经审查，证明资料1系就2011年10月17日的76万元借条之前的款项往来情况进行说明，并不能明确印证待证事实；证明资料2中体现双方对2011年底至2013年期间王祖凯现金还款事实的确认，款项发生于案涉76万元借条出具之后，通话中双方均认可该期间王祖凯有现金交付2万元给柳美钦的事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证明资料3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在2019年曾有沟通借还款情况，所涉待证事实是否成立在下文一并认定。 二审诉讼中，依王祖凯的申请，罗某出庭作证并发表证言：其是王祖凯的妹夫；2010年4月，柳美钦让罗文锋送她回去，柳美钦车上跟罗文锋说王祖凯向其还了15万元，柳美钦当时背着一个包包，本来是送柳美钦到路口，但柳美钦说送到里面一点，因为身上带着王祖凯还的15万元的钱，其没有见到王祖凯将该笔钱款交付给柳美钦的过程。经质证，柳美钦认为证人与王祖凯是亲戚关系，证人并未亲眼所见，不存在15万元还款的事实。经审查，因证人罗某与王祖凯之间系亲属关系而存在利害关系，罗某并未亲眼见证还款15万元的过程，柳美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提及与“小罗”对质的内容，但并非对该事实的认可，在缺乏有效的还款事实印证的情况下，该证言系为孤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王祖凯与柳美钦共同向本院确认，其二人在案涉款项往来期间是情人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2011年10月17日借条项下的76万元借款是否客观真实问题。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柳美钦为主张案涉债权而提交了案涉2010年3月4日“欠条”及2011年10月17日《借条》，王祖凯对该等证据由其出具并签名捺印的事实不持异议，在本案尚无其他证据证明王祖凯系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作出该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债权凭证系基于双方当事人自由意志形成的，其客观真实应予确认,该债权凭证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王祖凯主张其因“当事人曾是多年的情人关系”“因对柳美钦的长期信任等原因”等因素而按照柳美钦所述的金额出具了该借条，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其次，案涉76万元借条系于110万元“欠条”之后由王祖凯出具的，而王祖凯在案涉借条出具之日2011年10月17日至2019年2月期间既有陆续还款的实际履约行为、亦不曾对所涉借条项下确认的借款数额提出异议，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长达7年多的期间内曾积极要求重新结算双方间借款结欠情况或撤销该借条否定其效力等权利救济主张，其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出具后未足额收到借款时应有的正常反应，可印证76万元借条系经双方结算而形成的事实。 第三，王祖凯主张其在2010年12月还款7万元汇至柳美钦堂兄陈建平账户，2010年4月28日现金还款15万元。其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祖凯汇款给案外人陈建平的7万元系受柳美钦委托所偿还的款项，而15万元现金还款亦缺乏有效证据印证已由柳美钦实际收取的事实，故该等款项是否属于还款事实尚有存疑；其二，该等7万元及15万元还款均发生在案涉76万元借条出具之前，彼时双方并未就此在借条出具时予以体现或抵扣，结合当时双方系情人的特殊关系，故王祖凯主张的该等还款存在系其他往来款性质的可能。因此，基于76万元借条系由王祖凯亲笔书写的客观事实，可认定双方已就此前双方往来款项性质进行确认并结算，王祖凯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至于王祖凯与柳美钦在通话录音中提及2011年底至2013年有现金交付2万元给柳美钦，柳美钦在录音中对此有作确认之意思表示，且款项交付行为发生于案涉76万元借条出具之后，而柳美钦于一审提交的王祖凯还款明细中显示现金还款的1万元注明时间为2014年，故王祖凯在通话录音中提及的2万元与该1万元应作区分，即应在案涉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因此，在案涉76万元借条出具后，除柳美钦自认的现金还款1万元及转账还款35万元外，王祖凯尚有现金还款2万元，即王祖凯尚欠柳美钦借款本金38万元。因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是正确的。 综上，除另有现金还款2万元应予扣除外，上诉人王祖凯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因王祖凯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导致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结论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为“王祖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柳美钦借款本金3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00元，王祖凯各负担6935元，柳美钦各负担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永琪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