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东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161号。 法定代表人：李固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男，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业，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供电福斯特开关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中路甲1号。 法定代表人：孙廷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东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供电福斯特开关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福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电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刘宗业，被上诉人北京福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电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北京福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北京福斯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国电新能源公司一审期间反诉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国电新能源公司与北京福斯特公司《开关柜采购合同》未履行部分，同时北京福斯特公司承担违约金126,250元和反诉费。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该反诉请求，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诉讼事项告知书列明的审判员与实际该案一审审判员不同，并且在庭审过程当中未予说明。另同一案件北京福斯特公司曾经向新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后因北京福斯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按照撤诉处理，北京福斯特公司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仅依据国家电投集团东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华热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电新华分公司）出具的往来询证函，以及北京福斯特公司的发票，即认定北京福斯特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但未审查实际交货情况。北京福斯特公司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全部的合同义务。四、北京福斯特公司没有完成供货义务，无权主张债权。合同签订主体和收货付款主体均是国电新华分公司，国电新能源公司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知情。国电新华分公司经实地盘查实物资产并查询付款凭证，北京福斯特公司仍有6台货物及接地小车、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等未供货。五、一审计算利息方法错误。即使北京福斯特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合同利息也应自北京福斯特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质保期结束一个月后起算。 被上诉人北京福斯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福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电新能源公司支付拖欠北京福斯特公司设备欠款725,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止，以72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5倍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1.5倍支付利息；2.国电新能源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北京福斯特公司（乙方）与国电新华分公司（甲方）签订《开关柜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真空断路器柜等物资，金额合计2,52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货物验收并安装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供100%合同额的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甲方按照集团公司付款计划支付总合同的90%货款给乙方，剩余合同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结束，质量无问题后支付，质保期为正常使用后一年或货到现场之日起二十个月，以先到为准。 北京福斯特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国电新华分公司交付了全部产品，并于2016年11月开具了总金额为2,525,000元的发票三张。2017年1月10日国电新能源公司向北京福斯特公司发出了应付账款询证函，要求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共欠北京福斯特公司款项2,525,000元。国电新能源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向北京福斯特公司付款50万元、2017年3月17日付款80万元、2017年5月19日付款50万元，共计180万元。2018年1月26日国家电投集团石家庄东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电新能源公司。后国电新华分公司又向北京福斯特公司发出了往来询证函，要求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共欠北京福斯特公司款项725,000元（2,525,000元-180万元）。国电新能源公司称北京福斯特公司只交付了价值1,928,286元的货物，尚有596,714元货物未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福斯特公司与国电新华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国电新能源公司主张北京福斯特公司尚有价值596,714元货物未交付，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且北京福斯特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国电新能源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北京福斯特公司虽未提交交货凭证，但其开具了全部货物发票，国电新华分公司也出具了往来询证函，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共欠北京福斯特公司款项725,000元，由此应认定北京福斯特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国电新华分公司系国电新能源公司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国电新能源公司作为法人应支付北京福斯特公司欠款725,000元。因合同未约定违约金，北京福斯特公司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主张利息，予以支持，但应在贷款利率基础上浮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国电新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福斯特公司公司欠款7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如国电新能源给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国电新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国电新能源公司生产项目2016年10批集中招标中标通知；2.石家庄市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新华热电供电改造及配套设施及安装工程未施工部分分项工程说明》，用于证明北京福斯特公司尚有6个开关柜、3个接地小车、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未交付。 被上诉人北京福斯特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先前的开关柜采购合同，北京福斯特公司在图纸确认后20天内把相关货物全部送到国电新能源公司工地，并于国电新能源公司验收合格以后再开具发票，即可要求国电新能源公司付款，设备是否安装与北京福斯特公司是否交付货物无关。 被上诉人北京福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由北京福斯特公司出具的河北石家庄新华热电厂项目出库清单和发货通知单，用于证明北京福斯特公司已经向国电新能源公司发出开关柜采购合同中全部货物，包括合同记载的24台真空短路器柜和1台由第三方发货的无功补偿装置，且记载货到现场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至25日。 上诉人国电新能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为北京福斯特公司单方面制作；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列明的产品规格、型号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型号不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国电新能源公司提交的施工说明不能证明该供电改造项目部分开关柜及配件未安装与北京福斯特公司是否交付货物存在关联性，故对国电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认定。 北京福斯特公司提交的出库清单和发货通知单虽为单方制作，但其记载发货项目为“新华热电厂”，出库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有北京福斯特公司盖章。因该证据记载的事项与双方签订的开关柜采购合同记载的货物种类、数量基本相同，与北京福斯特公司所述货物交付时间相符，与2016年11月北京福斯特公司开具总金额为2,525,000元的发票，2017年1月10日国电新能源公司出具应付账款询证函，衔接紧密，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北京福斯特公司曾于2019年以相同诉讼请求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向国电新华分公司提起诉讼，后因北京福斯特公司未按时到庭，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5民初5432号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北京福斯特公司述称，因其本次起诉的主体国电新能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故本案一审向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起诉。关于国电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一审法官向国电新能源公司进行释明后，国电新能源公司未缴纳反诉费用，故该反诉案件未立案。 本院认为，一、关于北京福斯特公司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北京福斯特公司曾于2019年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对国电新华分公司提起诉讼，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因北京福斯特公司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而按撤诉处理，后再次起诉总公司即国电新能源公司。因北京福斯特公司先前诉讼请求尚未经法院实体审理，依据上述规定，北京福斯特公司再次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且两次起诉诉讼主体并不相同。因国电新能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本案一审由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管辖并无不妥。对于国电新能源公司主张的北京福斯特公司属于重复起诉且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北京福斯特公司和国电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国电新华分公司（甲方）与北京福斯特公司（乙方）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了开关柜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生产图纸确认后20日内到达甲方厂区”。2016年11月29日，北京福斯特公司向国电新能源公司出具上述合同货物的增值税发票，总额为2,525,000元。2017年1月10日，国电新华分公司向北京福斯特公司发出询证函，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北京福斯特公司2,525,000元，北京福斯特公司予以认可并盖章；后国电新能源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17日、2017年5月19日共向北京福斯特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800,000元。后国电新华分公司向北京福斯特公司再次发出询证函，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北京福斯特公司725,000元。 一审中北京福斯特公司主张已经全部履行供货义务，并提供货物全额增值税发票和国电新华分公司两次询证函予以证明。北京福斯特公司提供的询证函数额与案涉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前后衔接、货款数额一致，并经过当事双方核对确认，可以与案涉合同产生对应关系。本案二审中北京福斯特公司提交设备出库清单和发货通知单，记载项目为“新华热电厂”，发货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到货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至25日”，与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相符。北京福斯特公司述称，其运货雇外边价格便宜的汽车运输公司，距今时间久远，找不到当时的运输公司。另当时国电新华分公司要对账，北京福斯特公司销售人员即将交货单全部交给国电新华分公司而换来询证函，认为询证函也加盖对方公章，就是凭证，该销售人员为此还受到北京福斯特公司批评。 北京福斯特公司作为卖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可以挣取利润，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北京福斯特公司述称其没有理由不交付6台开关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北京福斯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本院认定其已交付采购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国电新能源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国电新能源公司主张北京福斯特公司未交付全部货物，但其没有提供被诉之前，向北京福斯特公司催要未交付货物或者主张违约金的相关证据证明，故对于国电新能源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合同违约金起算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同违约金应当从合同约定时或者当事人一方违约时起算。国电新能源公司与北京福斯特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中未约定甲方即国电新能源公司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当自违约发生时起算。国电新能源公司在合同项下存在付款义务，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货物压手并安装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供100%合同额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甲方按照集团公司付款计划支付总合同的90%货款给乙方，剩余合同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结束，质量无问题后支付。”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正常使用后一年或货到现场之日起二十个月，以先到为准。”国电新能源公司应于2016年12月29日前支付合同额90%共2,272,500元并于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的252,500元。现国电新能源公司尚欠北京福斯特公司725,000元，其中472,500元的违约发生日为增值税发票开票日期后一个月，即2016年12月29日；质量保证金252,500元的违约发生日期应为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故本案国电新能源公司违约金中质量保证金部分应自质保期满一个月后起算，因本案货物无法确定正常使用后一年的时间，故按照货到现场之日起二十个月为标准计算质保期，故本案质保期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期满。因合同约定质保期满一个月后起算违约金，故质量保证金252,500元给付逾期日期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东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北京供电福斯特开关设备有限公司欠款7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利息以25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北京供电福斯特开关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东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被上诉人北京供电福斯特开关设备有限公司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2元，由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东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被上诉人北京供电福斯特开关设备有限公司1,4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