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11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科尔洗煤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介休市科尔洗煤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尔煤机）因与被上诉人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尔煤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上诉人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尔煤机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1日下午，在**强的安排下从事焊接工作期间，不小心受伤，被**强和马亮送往医院救治，后由**强支付了医疗费以及被上诉人工资，且马亮在笔录中已经说明被上诉人是由**强介绍来的和自己干活，那么他们之间实际上形成了劳务关系，另马亮也是在听从一个叫做任勇的人安排工作，马、王二人在孝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笔录中始终没有提到和魏春宁有关联，再者，在从原判决认定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与马亮、**强之间是典型的劳务关系，但可笑的是，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违背自己查明的事实，颠倒是非，仅凭一份钢结构承包合同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用工主体责任和工伤保险责任，实在是与法相悖，于理不通。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庭陈述事实，但被上诉人也是避而不见，明显是故意逃避事实。再者在本案中马亮、**强、魏春宁、任勇的缺席，导致了本案出现错误的导向。（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马亮和**强的笔录，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可说明被上诉人是由马、王二人雇佣的，且是听从任勇的安排，与魏春宁并没有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所以，被上诉人和马、王二人形成劳务关系。武×辩称，上诉人承包了瑞泰煤业的洗煤机及配套设施总承包工程，违法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魏春宁，魏春宁又雇佣马亮、**强、被上诉人这三人进行现场焊接工作，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应予维持。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确认被告对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给付申请人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孝义市瑞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煤业）与被告科尔煤机签订《14平米全数控跳汰洗煤机及配套设施（含设计安装）总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瑞泰煤业将14平方全数控跳汰洗煤机（设计安装）及配套设施交于科尔煤机总承包。同年3月14日，科尔煤机与魏春宁签订《钢结构车间承揽合同》1份，科尔煤机将瑞泰煤业14平方洗煤厂钢结构工程分包给魏春宁。工程范围包括：洗煤车间、破摔车间、车间内设备支架、操作平台，原煤皮带走廊、精煤皮带走廊各20米（超过部分另计）及附属设施；详见施工工艺图纸。之后，马亮经人介绍至科尔煤机分包给魏春宁的工程工地从事工作。2018年7月28日，马亮介绍**强，**强叫上本案原告武×至该工地从事劳务工作。武×称马亮、**强与其约定并共同支付其工资每日200至300元。同年8月11日，马亮、**强安排武×从事焊接洗煤机漏斗工作，武×在工作过程中，不慎被脱落的钢板砸伤腰部。马亮、**强当日将武×送至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月17日又转至介休博爱医院治疗，住院共88天。期间，马亮给付**强17000元至18000元，由**强支付武×医疗费用。2018年12月14日，武×向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科尔煤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科尔煤机给付工伤保险待遇。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2月28日作出孝劳仲审字[2018]第2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武×与魏春宁形成雇佣关系，与科尔煤机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武×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该院要求科尔煤机提交魏春宁的相关资质证件，科尔煤机未予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应否对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工伤保险责任。关于焦点1：被告承包了瑞泰煤业14平方全数控跳汰洗煤机（设计安装）及配套设施工程，后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项目分包给魏春宁，魏春宁又雇佣**强、马亮进行焊接洗煤机漏斗工作，**强和马亮又雇佣了原告武×，故**强、马亮与原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与被告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被告也未对原告进行用工管理及支付劳动报酬，故原告诉请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项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项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被告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从其经营范围来看，包括制造、冶炼、洗煤设备及配件，承揽钢结构工程等，具有承包瑞泰煤业14平方全数控跳汰洗煤机（设计安装）及配套设施的资质，且系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符合用工主体资格。然被告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法将其所承包的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魏春宁，魏春宁又雇佣**强、马亮进行焊接洗煤机漏斗工作，而**强和马亮又雇佣了原告武×从事焊接洗煤机漏斗工作，致原告在工作时不慎被脱落的钢板砸伤腰部，故被告作为具务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依法应当承担原告用工主体责任和所受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介休市科尔洗煤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告武×用工主体责任和工伤保险责任；（二）驳回原告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在本案争议劳动仲裁期间，马亮接受孝义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调查时述称，其系通过介休市强盛钢材公司任勇介绍到科尔煤机工作，其与强盛钢材、科尔煤机未签订协议，其工作系任勇安排，**强系其叫去科尔煤机工作，武×系**强叫去科尔煤机工作。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即受伤害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条件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其构成工伤。《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该二规定的逻辑关系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认定属于工伤的基础上，继而认定发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工伤认定系行政机关职权，司法机关无权越俎代庖。如司法机关确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行政机关却不予认定工伤，则会陷入悖论。故若武×认为科尔煤机应对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其可直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武×。介休市科尔洗煤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