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奔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望州路298号广西**国际南宁汽配城A区3F-A83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A1L48E。 法定代表人：喻超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东，北京市金开（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文兴，北京市金开（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来宾市腾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迎宾路1-3号南亚濠庭小区8号楼26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MA5KD8U08J。 法定代表人：覃国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建政路8号。 法定代表人：黄宇轩，镇长。 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畅星甘蔗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牛角村民委牛角村办公楼。 主要责任人：谢承孝。 上诉人广西奔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宝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来宾市腾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贸易公司”）、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凰镇政府”）、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畅星甘蔗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畅星合作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及阅卷，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奔宝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尚未达到完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结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收到政府工程款后甲方负责将工程款结清付给乙方。”目前，虽然兴宾区“双高办”已经拨付工程款394.03万元，针对此案的工程，被上诉人腾信贸易公司也仅仅负责的是该案工程的土地平整工程部分，也不是全部的工程，因此针对牛角村区的工程，上诉人奔宝公司收到政府工程款后，已经按照相应的比例支付给被上诉人腾信贸易公司，尚未支付的部分是因为尚未收到政府对于此工程的支付款。因此，该合同尚未达到完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奔宝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亦无须支付违约利息。2.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量及涉案工程价款也存在异议，经过鉴定，本案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719552.12元、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13802.72元、不确定部分的工程价款212916.16元。有争确定部分的工程系被上诉人腾信贸易公司擅自变更图纸施工导致，上诉人奔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不应计入在总工程价款内。 腾信贸易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中有争议的工程款与不确定的工程款不应该作为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来计算，上诉人是不认可的，在一审时上诉人都认可项目工程是由腾信贸易公司所做的，只不过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做的工超出图纸范围，但是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是提供机械设备，是由上诉人的技术人员指挥施工的，超出图纸也是上诉人指挥施工的，不能因为超出图纸范围而不认定被上诉人做工，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被上诉人认为工程已经做完了，双高办也支付了绝大部分的工程款，上诉人得到了大部分的工程款就应该把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凤凰镇政府、畅星合作社未进行述称。 广西来宾市腾信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奔宝投资公司、被告畅星合作社、被告凤凰镇政府连带责任向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50177元；2.请求判决被告奔宝投资公司、被告畅星合作社、被告凤凰镇政府连带责任向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850177元为基数，年利息按6％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计至本案判决履行届满为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奔宝投资公司、畅星合作社、凤凰镇政府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腾信贸易公司（乙方）与被告奔宝投资公司（甲方）于2017年2月3日签订《牛角村片区“双高”土地平整工程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地点：牛角村片区“双高”土地平整。合同工期：2017年2月3日—2017年3月15日。施工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具体内容由甲方确定）土地平整进行施工，包含一切机械设备、施工抽水、土方回填和余土清理等。甲方责任：一、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和要求施工，保证施工完后验收合格，甲方负责保证乙方进场施工的顺畅，如没有农作物及其他人为的干扰。二、乙方机械进场施工后三天内甲方先预付乙方设备五万元做机械加油费用，七天后按一台机子每天付一千元（1000）油费给乙方，以便机械正常工作。拖车费另计。三、作业期间，甲方负责司机的住宿。四、施工场地内，如有墓地和地下光缆，要有明显的标识。因此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由甲方负责。乙方责任：一、乙方把地面推平后按两犁两耙一开行进行施工，工程造价为330元／亩，削坡的按530元／亩，有桉树的按700元／亩，路基4.8米宽的按8元／米，路基5.8米宽的按10元／米，勾机零工时20机按每小时290元，329机每小时350元，如挖石头，埋石头（所有单价不含税金）。如因乙方施工验收不合格以及施工未按时完成造成损失和后果，由乙方负责（天气问题除外）。二、签订合同后2日内乙方负责设备按时进场施工，组织施工设备的正常施工。三、乙方不得将工程擅自分包。四、对已完工的工程进行保护，承担移交前发生损坏的修复，接受甲方对一部分工程采取的特殊保护措施要求。五、乙方如果发现工程有关安排存在错误、遗漏、失误等，要及时通知甲方。六、乙方负责工人工程保险及劳动保护用品。工程结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收到政府工程款后甲方负责将工程款结清付给乙方（备注，进场预付款和每天付机器油费以及工程进度款结清款时扣除）。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合同签订后，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对合同项下的项目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15日完成项目工程施工义务，且所完成的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因被告奔宝投资公司不予结算工程价款和支付工程款而提起本案民事诉讼。 诉讼中，因原告腾信贸易公司与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对涉案项目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且双方对项目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存在争议，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鸿业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广西鸿业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据鉴定，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凤凰社区牛角片区一“双高”糖料蔗基地土地整治工程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为：1.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719552.12元；2.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3802.72元；3.不确定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12916.16元；鉴定工程总价款为946271.00元。七、特殊情况说明：1.所有土路的争议：奔宝公司意见：非图纸范围不应予以计量。腾信贸易公司意见：现场由奔宝公司指挥施工故应予以计量。我司意见：现场土路确实存在，但我司无法从证据上判断是否属于腾信贸易公司施工，交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裁决。2.不明确部分的说明：河道拓宽挖土方系对原河道的拓宽，从现场的情况看确实有开挖过后痕迹，但现已出现局部塌方，且河中有水并不能勘察河床；证据没有断面图凭我司经验推断计算开挖土方量。河道的长度按卫星图测量与图纸一致，宽和深按图纸计取，开挖土方截面积按断面积的一半计取，交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裁决。3.所有道路路基宽度的说明：2016年11月工程布局图和2018年2月工程竣工图，皆无路肩宽度说明，本鉴定总价款已参考泗等村、牛角村的路肩宽度设计标准进行计算（每侧路肩0.4米）。如路基不包含路肩，则应在鉴定工程总价款的基础上扣减20700.09元，计算式如下：含路肩的路基价款（110727.72＋13802.72）元-不含路肩的路基价款103830.35元=扣减金额20700.09元。交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裁决。4.所有农沟沟壁砌筑厚度的说明：2016年11月工程布局图和2018年2月工程竣工图，虽无农沟沟壁砌筑厚度说明，但现场沟壁砌筑所需的空间事实存在，故参考泗等村、牛角村的路肩宽度设计标准进行计算（内空宽1米以下（不含1米）沟壁厚0.19米，内空宽1米以上沟壁厚0.3米）。5.机械削坡的说明：2018年2月工程竣工图中无清除树根和机械削坡项目，腾信贸易公司要求按2016年11月版工程布局图的设计数量要求增加该两项，我司认为该项内容现场无法勘验，故列入不确定部分，交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裁决。广西鸿业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载明：1.道路路基鉴定建议价的说明：因已施工的道路中有部分规格路在合同中没有对应的约定单价，故我司参考合同相近的单价，采用插入法计算。《工程造价司法鉴定预算书》第二页“5米路基合同中无定价，鉴定建议价格=8＋（5-4.8）／（5.8-4.8）＊（10-8）=8.4（元）。”改为“5米路基合同中无定价，鉴定建议价格=4.8米路基单价＋（5.8米路基单价-4.8米路基单价）÷（5.8米路基宽-4.8米路基宽）×（5米路基宽-4.8米路基宽）=8＋（10-8）÷（5.8-4.8）×（5-4.8）=8.4（元）。”；“5.1米路基合同中无定价，鉴定建议价格=8＋（5.1-4.8）／（5.8-4.8）＊（10-8）=8.6（元）。”改为“5.1米路基合同中无定价，鉴定建议价格=4.8米路基单价＋（5.8米路基单价-4.8米路基单价）÷（5.8米路基宽-4.8米路基宽）×（5.1米路基宽-4.8米路基宽）=8＋（10-8）÷（5.8-4.8）×（5.1-4.8）=8.6（元）。”；“5.2米路基合同中无定价，鉴定建议价格=8＋（5.2-4.8）／（5.8-4.8）＊（10-8）=8.8（元）。”改为“5.2米路基合同中无定价，鉴定建议价格=4.8米路基单价＋（5.8米路基单价-4.8米路基单价）÷（5.8米路基宽-4.8米路基宽）×（5.2米路基宽-4.8米路基宽）=8＋（10-8）÷（5.8-4.8）×（5.2-4.8）=8.8（元）。”；“5.3米路基合同中无定价，鉴定建议价格=8＋（5.3-4.8）／（5.8-4.8）＊（10-8）=9（元）。”改为“5.3米路基合同中无定价，鉴定建议价格=4.8米路基单价＋（5.8米路基单价-4.8米路基单价）＋（5.8米路基宽-4.8米路基宽）×（5.3米路基宽-4.8米路基宽）=8＋（10-8）÷（5.8-4.8）×（5.3-4.8）=9（元）。”。2.经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七、3.所有道路路基宽度的说明：“如路基不包含路肩，则应在鉴定工程总价款的基础上扣减20700.09元，计算式如下：含路肩的路基价款（110727.72＋13802.72）元-不含路肩的路基价款103830.35元=扣减金额20700.09元。交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裁决。”改为“该片区的路面宽度经现场勘验符合设计要求，路肩（土路肩）在历经两年多后虽有部分被农户耕植占用，但现存的路肩（土路肩）仍可测量其宽度约0.4米左右，结合参考泗等村、牛角村的路肩设计，可以推断出本片区的道路每侧路肩宽度为0.4米，故路基宽度等于设计路面宽度加上路肩总宽度0.8米。”。3.取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预算书》第三页“不含路肩的路基工程价款计算表”。 经当事人质证，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没有异议，认为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962028.69元、不确定部分的工程价款107725.73元是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在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技术人员现场指挥下施工实际产生的工程款，应当计入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中。被告奔宝投资公司认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认定鉴定案情不属实、依据不合理、方法不科学、过程和分析不公正、意见不确定，整个过程不合理，鉴定意见不确定且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分为无争议部分、有争议部分、不确定部分的工程款列明鉴定意见，但最终结论作整个工程的价款陈述，会导致误解，清理树根部分应当按照补差价每亩270元计算。原审法院委托广西鸿业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的费用为27399元，已由原告腾信贸易公司预先缴纳。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向被告凤凰镇政府发送了协助调查函，被告凤凰镇政府就有关双高基地运行模式有关问题函复如下： 一、基本模式。“双高”项目是政府引导，以群众为主体，动员群众将土地小块变大块，有利于机械化。每个村做“双高”项目都要成立合作社，每户确认实施“双高”需要向合作社签“双高”的承诺书，以合作社为业主，向镇政府、区“双高”办递交项目申请书，通过区“双高”办招标，中标的设计公司实地进村测绘设计，路网、水沟等，都是由设计公司设计，出成果后报区“双高”办审批，由区人民政府批复。批复下达后，由村合作社选择自建、或者选择代建公司进场，因村里的合作社的资金没有保障和垫付能力，而“双高”项目资金是以“以奖代补”形式，先建后补，所以大部分合作社以选取代建公司的方式，合作社和代建方签订有代建合同，政府是作为见证方，是引导、监督的角色，引导群众整治土地、监督建设情况、协助奖补资金的请款和发放等，签订代建合同是合作社，支付工程款也是合作社，即合作社是业主。在项目施工过程中，镇政府负责和上级部门及测绘公司协调，共同推进工程建设。关于工程项目资金，按照项目进度申请，启动资金为进度款20％，土地全部平整，甘蔗均已种植的情况下可以申请进度款60％，工程基本完工可以向区“双高”办申请进度款80％，通过区“双高”办及有关部门整体验收、第三方审计、结算后，可以申请进度款95％，工程通过验收后的一年内为质量保质期，一年后质量没问题，则申请进度款的最后5％，最后资金是拨付进合作社账户（主体单位），再由合作社根据代建协议拨给代建公司。 二、项目变更。项目实施前，经过招投标入选的设计公司进行测绘、设计，设计成果经合作社确认上报，但实施过程中，应群众的实际生产需求，会有一些小范围进行设计变更，设计变更材料需经合作社、设计公司、镇政府、实地核验组、区“双高”办审核后予以变更。 被告凤凰镇政府就“牛角”片区资金拨付问题函复如下：牛角片区为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畅星甘蔗种植专业合作社实施的2016年项目，规划设计面积1947.45亩，批复总投资414.7722万元，项目已验收，目前项目款拨付394.03万元，占批复95％。 原告腾信贸易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交《关于放弃追究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政府赔偿责任说明》及《关于放弃追究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畅星甘蔗种植专业合作社赔偿责任说明》，明确自愿放弃追究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政府、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畅星甘蔗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赔偿责任。 另查明，原告腾信贸易公司与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同时存在涉及“泗等”、“牛角”、“清塘”片区双高项目工程的合同关系，“泗等”、“牛角”、“清塘”片区双高项目工程涉及的面积分别为2083亩、2095亩、936亩，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就“泗等”、“牛角”、“清塘”片区双高项目工程总计支付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工程款1251570元，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具体实际支付的片区款项，庭审中，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已支付款项，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明确表示在总额不超的情况下，对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已支付款项的方法没有意见。按照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已支付款项的方法计算，涉及本案“牛角”片区项目工程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512717.86元{1251570元+(泗等2083亩+牛角2095亩+清塘936亩）×牛角片区2095亩=512717.86元}。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超荣于2017年4月23日向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载明：八一双高工程机械费三个点（牛角、清塘、泗等）小挖机作工807小时×290=234030、产车332×250=83000,推土机303小时×360=109080元,卡特176小时×350=61600元，共合计487710元，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超荣、施工员范朝霞在《证明》签名确认。原告腾信贸易公司、被告奔宝投资公司确认2017年4月23日前“泗等”、“牛角”、“清塘”片区双高项目工程涉及的机械台班费共计487710元，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具体实际支付的片区款项，庭审中，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机械台班费，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明确表示在总额不超的情况下，对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机械台班费的方法没有意见。按照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机械台班费的方法计算，涉及本案“牛角”片区项目工程的机械台班费金额为199795.16元{487710元÷(泗等2083亩+牛角2095亩+清塘936亩）×牛角片区2095亩=198650.75元}。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按照鉴定公司鉴定的数据计算，并于2020年3月2日出具《关于“牛角”片区工程款的欠款情况补充说明》确认被告奔宝投资公司“牛角”片区工程欠款为633357元。 再查明，原告腾信贸易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公共设备设施维修、维护、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经被告畅星合作社、凤凰镇政府、兴宾区“双高”办确认的《兴宾区“双高”糖料蔗基地土地整治项目工程量核验清单》(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牛角村牛角片区“双高”糖料蔗基地土地整治项目）显示：推平坡坎复核金额为23343.26元，砍伐树根复核金额为99089.13元。广西鸿业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开展鉴定工作中于2019年11月2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现场勘验记录》，《现场勘验记录》载明：1.对竣工图的核验：当事人双方、鉴定公司一起对广西来宾市腾信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牛角村牛角片区1-1“双高”糖料蔗基地土地整治项目竣工图》、《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牛角村牛角片区1-2“双高”糖料蔗基地土地整治项目竣工图》进行了现场核验，核验发现该两项图标注的项目、位置和工程量与测量工程量一致。2.奔宝公司意见：图纸内除土路外的所有项目均已认可。3.腾信贸易公司意见：图纸内所有项目均为我方施工，应予以全部计量。4.当事人双方均认可鉴定公司的现场勘查方法和工具（奥维卫星图）。《现场勘验记录》落款处分别由当事人双方、鉴定人、委托人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腾信贸易公司与被告奔宝投资公司签订的《牛角村片区“双高”土地平整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合同项下的项目工程施工，并且所完成合同项下的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为多少。原告腾信贸易公司、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没有对项目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对原告腾信贸易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及价款不予认可，原告腾信贸易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被告奔宝投资公司亦同意进行评估鉴定，广西鸿业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符合鉴定规程操作规范要求，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客观真实，程序合法，经当事人现场勘验，确认项目竣工图标注的项目、位置和工程量与测量工程量一致，项目工程实际发生并客观存在，被告奔宝投资公司亦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不是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施工完成的，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和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719552.12元、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13802.72元、不确定部分的工程价款212916.16元为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实际完成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合计为946271.00元。另外，原告腾信贸易公司、被告奔宝投资公司确认2017年4月23日前“泗等”、“牛角”、“清塘”片区双高项目工程涉及的机械台班费共计487710元，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具体实际支付的片区款项，庭审中，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机械台班费，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明确表示在总额不超的情况下，对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机械台班费的方法没有意见。按照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机械台班费的方法计算，涉及本案“牛角”片区项目工程的机械台班费金额为199795.16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就“泗等”、“牛角”、“清塘”片区双高项目工程总计支付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工程款1251570元，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具体实际支付的片区款项，庭审中，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已支付款项，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明确表示在总额不超的情况下，对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已支付款项的方法没有意见。按照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出按照三个片区面积比例确定三个片区的已支付款项的方法计算，涉及本案“牛角”片区项目工程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512717.86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述，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1146066.16元，扣除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12717.86元，被告奔宝投资公司还应当向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支付工程款633348.3元。由于合同没有对工程质量保修进行约定，合同也没有对完工验收时间和工程结算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所施工完成的项目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亦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所施工完成的项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告腾信贸易公司诉讼请求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的工程款金额以原审法院确认的633348.3元为准。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所施工完成的项目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被告奔宝投资公司至今尚欠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工程款未支付，原告腾信贸易公司请求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由于合同没有对工程完工验收时间和工程结算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施工完成的项目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没有与原告腾信贸易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并且不认可原告腾信贸易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价格，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提起诉讼后在本案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才最终确定，兼顾公平原则，原审法院确定从原告于2019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同时，原审法院确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为633348.3元。关于原告腾信贸易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收到政府工程款后甲方负责将工程款结清付给乙方”，而合同没有对工程完工验收时间和工程结算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本案查明的事实充分表明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所施工完成的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兴宾区“双高办”已经拨付涉案项目工程款项394.03万元，不存在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事实。被告奔宝投资公司抗辩原告腾信贸易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凤凰镇政府、畅星合作社的民事责任问题。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在诉讼中自愿放弃要求被告凤凰镇政府、畅星合作社承担责任，属于其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因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而发生的鉴定费用27399元，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确认由原告腾信贸易公司、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各负担13699.5元，原告腾信贸易公司已经缴纳，被告奔宝投资公司应当向原告腾信贸易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369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奔宝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来宾市腾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33348.3元；二、被告广西奔宝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来宾市腾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633348.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广西来宾市腾信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采纳鉴定意见中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和不确定部分的工程价款作为被上诉人的工程总造价的问题。从鉴定意见中可知，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主要为：修路4.8米路基（土路）；不确定部分为：河道拓宽挖土方、清除树根、机械削坡。双方在《牛角村片区“双高”土地平整工程合同》约定：……削坡的按530元/亩……路基4.8米宽的按8元/米。从双方约定中可知腾信贸易公司的具体施工内容有削坡、路基4.8米宽的工程等。鉴定机构在现场勘查中亦明确现场土路确实存在，河道拓宽挖土方系对河道的拓宽，从现场的情况看确实有开挖过后的痕迹，但现已出现塌方等；再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施工图纸、以及现场勘查等资料；且上诉人的现场施工人员范朝霞等人在负责具体施工，根据施工行业惯例，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指挥，按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变更施工；再结合鉴定机构的专业性特长，可知鉴定机构作出的有争议的部分的工程价款和不确定部分的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对上述内容提出异议，但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否定，故对上诉人的异议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双方在《牛角村片区“双高”土地平整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收到政府工程款后奔宝公司负责将工程款结清付给腾信贸易公司。涉案工程2017年4月15日施工完毕且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上诉人自述因施工单位擅自变更施工设计达到40%，导致政府无法验收，也导致无法付款。涉案工程中，畅星合作社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奔宝公司，奔宝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腾信贸易公司。腾信贸易公司只施工涉案工程的一部分，且施工过程中均接受上诉人的指挥，因此，腾信贸易公司只是分包单位，且对擅自进行设计变更没有过错。奔宝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设计变更中未及时与相关部门沟通，未办理设计变更签证手续，致使涉案工程无法验收以及无法结算的后果，是奔宝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与腾信贸易公司无直接关系。因奔宝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无法达到付款条件，不利后果应由其本公司承担，即视为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同时，兴宾区“双高办”已经拨付涉案项目工程款项394.03万元，故，奔宝公司应据实结算工程款并支付工程款给腾信贸易公司。 一审中关于工程款利息的利率表述不当，应予以纠正。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广西奔宝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为：上诉人广西奔宝投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西来宾市腾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63334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广西奔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上诉人多预交的诉讼费2629元退还给上诉人广西奔宝投资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程玲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