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静灵，男，1977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浪，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爱群,女，1990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礼步湖大道（原解放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礼步湖大道（原解放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1年11月6日 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礼步湖大道（原解放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2013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礼步湖大道（原解放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201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礼步湖大道（原解放路）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邓爱群（系以上四被上诉人母亲），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礼步湖大道（原解放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华,男，1963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礼步湖大道（原解放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桃花,女，1965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礼步湖大道（原解放路）县。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敏，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翠萍，女，1974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原审被告：法静，女，1979年11月5日生，回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万海龙，男，197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施丽，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宝,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静灵因与被上诉人邓爱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爱华、邹桃花及原审被告李翠萍、法静、万海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静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浪，邓爱群并作为四名子女的法定代理人、李爱华、邹桃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玲、毛敏敏，法静、万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到庭参加诉讼，李翠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静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赔偿责任人缺乏证据。上诉人委派律师参加调解系迫于被上诉人多次闹事，且出于人道主义出资10万元让被上诉人处理善后事宜，不能因上诉人的调解行为而认定其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害人李贵林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即便认定被害人李贵林系帮上诉人完成拆墙业务，双方的法律关系也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三）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认定被害人李贵林的理赔金额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租赁合同》记载的租赁期限并非是事发时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早已过期，事发时被害人李贵林居住在何处不得而知；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被害人事发前一直在城市务工的证明。 邓爱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爱华、邹桃花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系赔偿责任人并无不当。事发地房屋系上诉人承租，且起租前一日业主已将房屋钥匙交由上诉人。上诉人知悉李贵林在其承租的房屋进行拆墙工作，事故也发生在承租期。上诉人还授权律师参加了调解并提出赔偿方案，且支付了10万元赔偿款，以上事实和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人。2.上诉人知晓李贵林在其承租的房屋内进行拆墙工作，且在一审中称李贵林系自带工具，如未经上诉人许可同意，李贵林不可能在他人承租房屋内进行拆墙作业。李贵林拆墙施工内容系上诉人安排、支配，且工资按天结算，足以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3.我方提交的租赁合同虽然租赁期限已过，但李贵林仍继续支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当地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也可以证明直至事故发生前，李贵林仍在该城镇所属的房屋内居住，且已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李贵林的四个子女均在租赁的房屋附近读书，需要大人照顾，可以与前述租赁合同相印证。李贵林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 李翠萍未做答辩。 法静、万海龙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并未将我方列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未对我方提出上诉，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我方不承担责任均无异议。2.我方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邓爱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爱华、邹桃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各原告医疗费、丧葬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959700.4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7457.60元、丧葬费350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6852.87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精神抚恤金5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1059700.47元，扣减已支付的赔偿金100000元，扣减后总计959700.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桃花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1）》中记载，“2019年2月22日……，在西湖区丹桂路与云锦路交汇处一家名为星海装饰的店面有做事的工人被围墙砸中，现人在医院已经不治身亡……死者李贵林（男，身份证号3601221986××××××××）在帮一家名为星海装饰的店面拆除墙面时，墙面倒下来，从正面砸倒了李贵林……雇请死者的老板已经到了医院”。该家名为星海装饰的店面标注地址为“南昌市西湖区朝阳新城云锦路与丹桂路口XX栋XX号”，为君领朝阳小区外围店面。据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显示，君领朝阳小区二期XX、XX＃楼XX室房产所有权人为被告万海龙、法静；XXX室的业主为被告李翠萍。事故发生前三天，即2019年2月19日，被告万海龙、李翠萍作为出租方将君领朝阳小区XX、XX＃-XX室出租并与承租方签订《店面房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从2019年2月20日至2022年2月20日，被告徐静灵在承租方处签字并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同时注明徐静灵联系电话为133××××7111，该联系电话与《公安机关常住人口简项查询》中的联系电话一致。2019年2月28日，南昌市西湖区桃花镇信访维稳中心组织“君领李贵林事件信访调解”，本案被告徐静灵的代理律师洪浪作为责任方代表参与了调解，洪浪称自己的赔偿授权限额为30万元，受害者一方未接受，组织方最后建议“先拿部分赔偿金（10—15万）缓解家属的情绪，在赔偿金中冲抵”。与此次调解相关的《授权委托书》记载委托人为“徐静灵（广州蓝泉酒业公司）”，但“委托人”项下仅可见被告徐静灵的签字及指印，未见公司印章。2019年3月2日，洪浪向受害者家属转账10万元，受害者家属对此亦予以认可。另查明，原告邓爱群是受害人李贵林的妻子，1990年2月11日出生；原告李某1系受害人的长女，2010年11月7日出生，自2017年9月至今就读于南昌洪才学校；原告李某2系受害人的长子，2011年11月6日出生，自2018年9月至今就读于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中心小学一年级；原告李某3系受害人的次女，2013年4月17日出生，自2016年9月至今就读于孔丘乐幼儿园；原告李某4系受害人的次子，2014年6月12日出生；原告李爱华系受害人的父亲，1963年6月3日出生。2019年2月25日，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柘湖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李贵林携家人共计8人一直租住在新建县独单元1楼101室，自2016年12月4日至今一直在此租住。”事故发生当日，受害人李贵林被送往九〇八医院急诊抢救后不治身亡。抢救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7457.6元。据九〇八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李贵林于2019年2月22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责任人是谁？二、李贵林与责任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三、本案赔偿标准是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 关于焦点一，本案的责任人是谁？原告主张是被告徐静灵、李翠萍、万海龙、法静共同雇请了李贵林到事故地进行拆墙操作。被告万海龙、法静不认可其二人雇请了李贵林，并主张被告万海龙、李翠萍于2019年2月19日共同将事故发生地店面租给了被告徐静灵并签订《店面房租赁合同》，并于签订合同当日将店面房钥匙交给了被告徐静灵，被告徐静灵对此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排除作为事故发生地业主的被告李翠萍、万海龙、法静系受害人李贵林的雇请人。那么，被告徐静灵作为店面房屋承租人是否就是李贵林的雇请人呢？首先，被告徐静灵虽否认其雇请李贵林，但其曾授权委托洪浪作为事故责任方参加桃花镇信访维稳中心就李贵林事件的调解，并提出赔偿方案，按照常理，除了调解组织方，若不是责任方或责任方代表，不可能参加该调解会；其次，被告徐静灵称其是广州蓝泉酒业有限公司的办事人员，但又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李贵林本人已于事故发生当日不治身亡，若将雇请人是谁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其家属即七原告则过于严苛，本案中，被告徐静灵系案件知情人（被告徐静灵委托代理人曾在庭审中提到李贵林“受理该拆墙业务系自带工具”“在拆墙过程中违背了专业的拆墙流程，自下而上的拆除整个墙体以致倒塌”“受害人属于无证上岗”，表明被告徐静灵对事故发生系知情）、店面房承租人、以及李贵林赔偿案件调解参与的授权人——多重身份和多个事实地叠加足以使人相信其就是雇请李贵林的人，而在法庭多次要求下，被告徐静灵本人并未到庭配合查明案件真相，故此，一审法院认为，此时案件的举证责任应当发生转移，即由被告徐静灵证明自己在同时具备三重身份的情况下，却仍不是李贵林雇请人的事实。被告徐静灵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前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依照现有证据，综合认定被告徐静灵即是李贵林的雇请人，亦是本案的责任人。 关于焦点二，李贵林与责任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原告主张李贵林和被告徐静灵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被告徐静灵的代理人称李贵林“受理该拆墙业务系自带工具”并以此主张系加工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拆墙业务本身既可以表现为承揽人独立包揽并以交付一定劳动成果结算报酬的承揽形式，也可以表现为雇佣者雇请雇工以一定的工作时长为结算报酬的雇佣形式，具体是何种关系关键要看双方如何约定报酬的计付标准。原告称李贵林与被告徐静灵约定按天计算工资，符合雇佣关系中按照工作时长结算报酬的特征，被告徐静灵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结合焦点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论述，被告徐静灵应提出双方不成立雇佣关系的证据。被告徐静灵代理人指出李贵林系自带工具拆墙，但自带工具与否并不能当然地否定雇佣关系的成立，被告徐静灵没有提交其他有利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换言之，李贵林和被告徐静灵之间成立合法的雇佣关系。 关于焦点三，本案赔偿标准是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被告徐静灵、万海龙、法静认为，受害人李贵林系农村户口，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李贵林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出事前的经常居住地为新建区城区，依照公平原则，可以适用城镇标准。 关于本案各项赔偿金的计算，参照江西省统计数据核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核定为17457.60元；（2）丧葬费：按照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7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5386元，原告诉请该项费用为3501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依据原告诉请支持丧葬费为35010元；（3）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二十年计算为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确认为50000元；（5）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上述费用发生的有关凭证，考虑到受害人系发生事故当日不治身亡，其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一定误工、交通等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用为2人×3天×（2018年度私营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3644.42元／月÷30天）＝728.88元，酌定交通费用为100元，由于原告在城区已有住处，故不再另计住宿费；（6）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4条亦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或者死亡，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范围内，既有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又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故本案不再另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以上费用共计17457.60＋35010＋676380＋50000＋728.88＋100＝779676.48元。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受害人李贵林和被告徐静灵之间形成合法的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徐静灵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贵林在拆墙工作中未谨慎注意自身安全，以致墙体倒塌砸中身亡，对损害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受害人自负25%的责任，由被告徐静灵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75%×779676.48元＝584757.36元，原告自认收到被告徐静灵的先期垫付赔偿款10万元，并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被告徐静灵还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484757.36元。原告邹桃花与受害人李贵林亲属关系不明，驳回原告邹桃花的全部诉请。此外，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李翠萍、万海龙、法静与李贵林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李翠萍、法静、万海龙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徐静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邓爱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爱华支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484757.36元；二、驳回以上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邹桃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397元，由原告邓爱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爱华、邹桃花负担3350元，由被告徐静灵负担10047元，跟随上述款项一并偿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逐项阐述如下： （一）上诉人徐静灵与受害人李贵林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经查，李贵林系应徐静灵的作业要求，前往指定工作场所开展打墙工作，双方约定李贵林为徐静灵提供劳务、徐静灵向李贵林支付相应劳务费，双方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李贵林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其家属基于该事实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案由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徐静灵提出其并非案涉事故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对相关事实与理由作出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徐静灵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各方责任比例如何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贵林长期从事装修工作，具备相应工种的专业能力，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徐静灵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有义务为李贵林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保障李贵林工作中的人身安全，但其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李贵林的死亡结果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李贵林自负25%的责任、徐静灵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与双方过错程度略有不等，本院酌情调整为李贵林自负45%的责任、徐静灵承担55%的赔偿责任。 （三）案涉损失的计算问题。1.赔偿标准的确定，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凭证、子女就学证明等证据，证实李贵林事发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判决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未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各被扶养人可得赔偿的生活费时间长短不同，应进行分段计算。经核算，受害人李贵林的被扶养人及扶养年限、扶养人分别为：李某110年2人、李某211年2人、李某313年2人、李某414年2人，即第1-10年扶养4人计207600元［20760×4÷2超出法定上限，以20760元计算10年］；第11年扶养3人计20760元［20760×3÷2超出法定上限，以20760元计算1年］；第12-13年扶养2人计41520元［20760×2÷2，以20760元计算2年］；第14年扶养1人计10380元（20760÷2＝10380元，以10380元计算1年］，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80260元，依法纳入死亡赔偿金项下受偿。对一审查明的其他赔偿项目，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事故导致李贵林的损失金额为：医疗费17457.60元、丧葬费35010元、死亡赔偿金956640元（含死亡赔偿金280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728.88元、交通费100元，以上共计1059936.48元。结合前述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扣除徐静灵先期赔付的10万元，其还应向被上诉人赔偿482965元（1059936.48×55%-100000）。 综上所述，徐静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静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邓爱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爱华支付赔偿款482965元； 四、驳回邓爱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7元，由邓爱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爱华、邹桃花负担3350元，由徐静灵负担10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1元，由徐静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彦辰 书 记 员  邓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