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6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金红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天霸路北侧福民村1幢、2幢、3幢。法定代表人：方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锡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洁，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金红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锡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82民初133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红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合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并认定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明显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作为华福公司股东及总经理，全程参与了上诉人与华福公司等进行的资产重组协商、股东会决议、审计评估、协议签订等整个过程，其必然知道案涉车辆在内的相关资产已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享有案涉车辆相关的一切权益。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资产重组协议书》、协议书附件内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会议签到表等相应证据。被上诉人明知案涉车辆已归上诉人所有，却在从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在资产转让完成并从华福公司离职后继续无权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明知违法占有却一直未能以实际行动交还车辆，被上诉人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构成违法。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系合法占有、使用该车显然不能够成立。二、2014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华福公司等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自转让生效日起，上诉人即成为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华福公司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转让资产对应的一切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书内容予以了查明确认，但却又认定上诉人与案涉车辆无直接的利害关系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另外，一审法院已审理了大量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原华福公司员工或债权人与上诉人及华福公司的纠纷案件，基本均是依据《资产重组协议书》的约定而判定上诉人承担了相应的责任。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已查明相关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却认定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非普通员工，而是资产转让方案的参与者，其明知受让人是上诉人、车辆价值，其应当移交而未采取实际行动，目前还车显失公平。严锡荣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一、答辩人系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涉案车辆是张家港市华福氨纶纱线纺织有限公司因业务需要交答辩人和供销人员使用的，并非答辩人一人使用，在资产转让后，华福公司及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无人问津，答辩人暂为保管车辆系有法律依据的合法占有，并非不法占有，且本案不存在答辩人获得利益而使上诉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二、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家港市华福氨纶纱线纺织有限公司，至于上诉人与华福公司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的具体内容答辩人并不完全清楚，且该协议的相对方并非答辩人，该协议书对答辩人并没有约束力。华福公司在法律上仍然是存续的，但是华福公司至今未向答辩人主张移交涉案车辆，即使移交，答辩人也应当是向华福公司办理交接手续，然后华福公司再按照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办理移交手续。上诉人至今未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因此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金红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严锡荣立即向金红鹰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464000元及利息97136元(利息暂从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自2020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共计561136元；2.请求判令严锡荣承担本案金红鹰公司的律师费损失36851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严锡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张家港市华福氨纶纱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公司）、江苏省华福针织化纤厂（以下简称华福针织厂）、张家港保税区福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东公司）共同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金红鹰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1、甲方系依据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合法持有华福纺织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的全部资产；2、乙方系依据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合法从事其目前正在从事的业务；3、乙方有意向甲方购买华福纺织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的全部资产，甲方亦有意向乙方转让上述资产。4、甲方股东会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决议，对于华福纺织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予以确认，并同意将本协议约定的资产向乙方转让（见本协议附件一）（见本协议附件二）（见本协议附件三）；甲方、乙方经过友好协商，同意共同进行协作和配合，促使甲乙双方之间资产转让的顺利完成，就华福纺织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的资产转让事宜，甲方和乙方在此明确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定义1、华福纺织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其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存货、资金、债权及债务等）详情列载于本协议附件之资产评估报告（本协议附件一）。2、转让资产：即包括固定资产、存货、资金、债权及债务等，详情列载于本协议附件之资产评估报告（本协议附件一）。3、转让生效日：甲乙双方约定之日。4、评估基准日：2014年11月30日。5、资产评估报告：列载于本息也附件一的以2014年11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转让资产的估值报告。6、相关期间：自评估基准日（含评估基准日）至转让生效日（不含转让生效日）之间的期间。第二条资产转让1、根据本协议的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协议所规定的转让生效日依据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将转让资产转让给予乙方。2、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由甲方受让转让资产。3、自本协议所规定的转让生效日起，乙方即成为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包括债权、债务）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甲方则不再享有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任何权利及利益，也不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任何义务和责任，但本协议另有规定者除外。甲乙双方同意在条件成熟时办理有关的权属证明的变更及其他必要的法律手续。4、自转让生效日起，乙方及其授权人士将完全有权接管转让资产，并使用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依法进行其他处置。第三条转让资产甲乙双方同意，在评估基准日，本协议所述的并将于转让生效日向乙方转让的全部资产列载于本协议附件一的资产评估报告。甲乙双方确认，在转让生效日，甲方将上述全部资产向乙方转让，包括但不限于：1、设备动产列载于资产评估报告内的所有用于生产的设备动产。2、不动产列载于资产评估报告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屋。3、文件和资料与转让资产有关的或附属于转让资产的全部业务记录、财务及会计记录、营运记录、统计资料、说明书、维护手册、培训手册等文件和资料。4、合同权益与转让资产有关的由甲方在转让生效之日前所签订并存在的任何合同、协议等文件。第四条转让价格、支付的时间及方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根据资产评估报告所反映的评估结果以及甲方股东会对该评估结果（元）的确认，本协议所述的转让资产的转让价格总额为人民币零元整。第五条生效条件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代表签字后生效。第十三条本协议所有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四条文本正本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每份正本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份协议尾部并载明：“附件一、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二、股东会决议三、重组方案，资产债权、债务转让方案四、职工名册”。附件资产评估报告中“固定资产-车辆清查评估明细表”中载明被评估单位华福公司名下有一辆车牌号为苏Ｅ×××××宝马X5机动车（即本案所涉车辆），该车辆系华福公司于2010年2月28日购置并登记在华福公司名下。华福公司购入此车后即交由严锡荣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金红鹰公司与华福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该案中中金红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2014年12月18日与华福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书》并赔偿损失等。2016年6月23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金红鹰公司的诉讼请求。金红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5日，金红鹰公司以各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裁定如下：准许金红鹰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由（2015）苏中商初字第00173号民事判决、（2016）苏民终1100号民事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华福公司将苏Ｅ×××××宝马X5车辆交由严锡荣使用，故严锡荣为合法占有、使用该车辆。根据《资产重组协议》，苏Ｅ×××××宝马X5车辆属于转让的资产范围，故华福公司应当将该车辆交付给金红鹰公司并办理的相关权属登记。金红鹰公司至今未取得该车辆所有权，故现金红鹰公司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家港市金红鹰纺织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金红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华福公司股东会会议签到表以及股东会决议、华福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车辆清查评估明细表、华福公司与金红鹰公司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书，证明内容：2014年12月15日，上诉人与华福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书前，被上诉人作为华福公司的股东参与股东会并对华福公司与上诉人进行资产重组事项进行决议。车辆清查评估明细表明确载明上诉人诉请的案涉车辆当时是属于华福公司的资产。资产重组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该协议所规定的转让生效日起上诉人成为华福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所有华福资产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同时依据股东会决议以及资产重组协议书内容，可以明确反映被上诉人在资产重组协议书签订前至签订后这一段时间对资产重组协议书内容及相关转让的具体资产明细均完全知情的，其应当将案涉车辆所有权及相应的所有权益归还上诉人。2.(2019)苏0582民初13178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内容：通过该笔录可以反映出对于案涉车辆情况被上诉人是清楚的，且其自身也保留有资产重组协议书及相应评估报告材料，其必然清楚案涉车辆的评估价格及所有权归属。另外在笔录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自认在2014年资产重组协议书签订后不久其就未在华福公司上班，基于其认为该车辆系华福公司在其工作期间为业务需要而交付其使用的，其在未对华福公司履行职务的前提下，就无权使用该车辆，应当及时返还。被上诉人一直拒不返还，导致该车辆至今已无法办理相应的转移手续。另外该车辆经被上诉人长时间无权占有、使用，现已无实际的使用及交易价值，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车辆评估价值对应的款项返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本案中，根据华福公司等案外人与金红鹰公司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涉案宝马车辆属于转让资产范围，但涉案车辆现由严锡荣占有使用，华福公司并未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金红鹰公司，现金红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华福公司已向其转让请求严锡荣返还涉案车辆的权利以代替交付，故本院无法认定金红鹰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红鹰公司至今尚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无不当。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条件。本案中，因金红鹰公司未能举证其系案涉车辆的物权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红鹰公司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进而裁定驳回金红鹰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如案涉车辆的物权人认为其物权受到侵害而主张物权保护的，可另行依法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裁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金红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祁 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