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5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书龙，男，1967年7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无业，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军，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京龙，男，1973年6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晋城市发电厂职工，现住晋城市城区太行路泽州县教师进修家属院１号楼５单元401室，现住晋城市城区太行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晟辉，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素平，女，1962年10月9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红星西街163号省运小区1号楼5单元302室，现住晋城市红星西街163号。原审原告：段惠萍，女，1967年9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原审第三人：段启通，男，1998年8月13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晋城市人民医院兰花北岩分院职工，现住晋城市。原审第三人：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花园头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卫三，任主任。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太行路凤台小区东口。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河，男，1961年11月25日生，汉族，身份证号码：×××，系该单位员工。原审第三人：晋城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董事长。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新市西街59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国，男，1969年8月2日生，汉族，身份证号码：×××，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段素平与上诉人段京龙、上诉人段书龙、被上诉人段惠萍、原审第三人段启通、原审第三人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花园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园头社区）、原审第三人晋城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房地产公司）继承纠纷一案，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晋0502民初1291号判决后，段素平、段惠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晋05民终128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晋0502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判后，段素平、段京龙、段书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素平、被上诉人段惠萍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桃、苏晋平，上诉人段京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晟辉，上诉人段书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军，原审第三人段启通，原审第三人花园头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河，原审第三人正华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京龙、段书龙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花园头社区、正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花园头社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2、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得业书”的效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得业书”是双方父亲生前亲自书写，且“得业书”所涉及的房产也分别由二上诉人实际所有并且分别加盖了房屋，一审人民法院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就主观否认“得业书”的效力是不客观的。同时双方父亲生前是一名人民教师，生前留有大量的笔记，可以对“得业书”进行鉴定，但二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鉴定，可见二被上诉人是认可的；3、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的继承权没有过诉讼时效也是对法律错误的理解。段素平辩称：1、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确认花园头社区改造回迁补偿协议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段素平、段惠萍请求维持，驳回段京龙、段书龙对原审第一项不服的上诉请求；2、涉诉房屋应由五人分割；3、对方说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依据继承法25条规定，父亲去世后，五个子女均未放弃过继承，应该视为接受继承，不适用诉讼时效；4、得业书是无效的，根据法律规定，得业书是有撕毁的痕迹，不是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父亲是老知识分子，而且2001-2003年还活着，应该补充完整。得业书没有时间，而且表述不完整。得业书上写的是两份，但对方只能提供一份被撕毁的得业书，而且一个子女说是得业书，一个说是分家协议，自相矛盾，城区法院无法认定真伪确认无效是正确的，得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拆迁时知道共有人有段素平、段惠萍，但兄弟二人不通知姐妹二人到场，擅自签上姐妹二人的名字，每个人只给十余平米，是严重的侵权。被上诉人段惠萍辩称：答辩意见与段素平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段启通述称：我对得业书的事不清楚，没意见。原审第三人花园头社区述称：同意上诉人段京龙、段书龙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正华房地产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段京龙、段书龙上诉意见。段素平的上诉请求：1、维持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2、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3、依法进行共有物分割，上诉人段素平占1/5，应分的房屋117.804平方米（589000元），过渡费及补偿费12271.332元，街面房屋土地补偿费按份额分割。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父亲段士贤2003年7月去世，母亲1998年9月20日去世，父母亲共同生育长女段素平、长子段书龙、次女段惠萍、次子段京龙、三子段军龙（已去世），第三人段启通系段军龙之子；2、本案所涉房产《土地使用权证书》，面积306.6平方米，花园头城中村改造回迁安置面积589.02平方米，均是父母修建，是父母的遗产，父母去世后，兄弟姐妹五人均未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做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未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的上诉人段素平、原审原告段惠萍和二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段启通父亲在段士贤夫妇去世后，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已接受继承，父母的遗产拆迁置换的房屋，应视为兄弟姐妹的共同财产；3、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依法分割父母亲的遗产。段书龙辩称：段素平要求维持原审判决错误，原审判决本身就是错误的。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没有道理。要求分割房屋面积和房屋补偿也没有道理。段京龙辩称：段惠萍并未上诉，主体地位与段素平不同。1、一审法院判决《晋城市城区花园头社区居委会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协议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2、段惠平、段素平主张的五人均分589.02平方米没有法律依据。拆迁房屋332.17平米是段书龙、段京龙所修，不属于遗产范围，且继承已过诉讼时效；3、段素平要求每人应分得12271.332元街面房房屋土地补偿费用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段启通述称：同意段素平上诉请求。花园头社区述称：作为社区我们的安置补偿都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进行的，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完全是合法合理的。1、本案各方父母已去世多年，拆迁房屋多年来都是由段京龙与段书龙二人居住，且二人都在原地基上修建了各自的房屋，居委拆迁补偿是基于房屋面积补偿的，当然是和房屋修建者签订回迁安置补偿的，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认定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回迁安置补偿主要是不给在房屋中居住生活的人的，段素平、段惠萍已多年不在我社区生活，更没有在拆迁房屋中居住，社区不会给其安置补偿款；3、社区拆迁时公布了拆迁的具体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是清楚的。段素平、段惠萍曾希望通过社区购买段书龙和段京龙十几平米房屋，说明二人也是认可社区的拆迁方案，认可拆迁补偿的面积都是归段书龙和段京龙的。正华房地产公司述称：根据《晋城市城区花园头社区居委会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第七条回迁安置对象及报房办法中第1条：甲方房屋拆迁安置及补偿对象是房屋产权所有人或合法继承人，乙方负责确认，并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段素平、段惠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花园头社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请求责令被告将姐弟五人共同继承父母名下遗产被拆迁置换的房屋589.02平方米，进行共有物分割，由五人平均分割，每人五分之一，即每人可得117.804平方米。3、请求判令二被告领取共有人的房屋拆迁过渡费、补偿费共计61356.66元由五人按份分割，每人应分12271.332元，对于街面房屋土地补偿费应调查，调查清楚后由五人按份分割。4、第三人花园头社区和第三人正华房地产对二原告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返还二原告及第三人段启通应得的房屋份额及土地面积置换所领取的过渡费、补偿费、街面房屋土地补偿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原告父亲段士贤2003年1月22日去世，母亲毋桂英1998年9月20日去世，其共同生育有长女段素平，长子段书龙，次女段惠萍，次子段京龙（曾用名“段军”），三子段军龙，二原告是姐妹关系，第三人段启通是段军龙之子，段军龙在1999年去世。段通通系被告段书龙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本院变更诉请首先要求确认《花园头社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实际上将本案案由由继承纠纷变更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确认无效的前提就是涉案房屋属于遗产，二原告可以进行分割，但二被告称，根据父亲生前留下的得业书及房屋是自己所修建，涉案房屋应属于二被告所有，二原告没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原被告的父亲段士贤亲笔写的“得业书”相当于自书遗嘱，有段士贤的亲笔签字，有年、月，本院认为，该份得业书虽是原被告父亲段士贤亲自书写，但根据其内容并不是一份完整的得业书，最后签名处并未有任何亲族代表的签字，且通过审查该份得业书，有撕毁的痕迹，是否是其父亲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无法确认，且得业书里面记载一式两份，各执一份为据，但是根据庭审发问可知，被告认可该得业书只有一份。综合分析，该得业书不能作为有效的自书遗嘱，应属无效。按照法定继承二原告有权继承属于父母的遗产，与二被告依法分割。且二被告明知诉争房屋有产权人却不通知，有重大过错。第三人花园头社区和第三人正华房地产明知有其他产权人却不通知，显属不当，因此二被告与第三人花园头社区签订的《花园头社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无效的协议，应予以撤销。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变更后的其他诉请，属于拆迁补偿分割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先确认补偿协议的效力，待效力问题最终确认后，再对原被告双方的拆迁补偿分割问题进行处理。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告称二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原被告的母亲毋桂英1998年9月20日去世后，二原告并未放弃继承权，父亲段士贤2003年1月22日去世，二原告也并未放弃继承权。因此二原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最长20年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段京龙和被告段书龙之子段通通与第三人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花园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第三人晋城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花园头社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二、驳回原告段素平和原告段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段素平和原告段惠平承担承担4700元，由被告段京龙和被告段书龙各半承担5000元，由第三人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花园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第三人晋城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半承担50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土地、房屋等征收补偿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村民委员会或者居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以村委委员会或者居民委员会为被告。本案中，段素平、段惠萍一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花园头社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花园头社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段素平、段惠萍应以花园头社区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该诉求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另涉案房屋拆迁、回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案外人段通通签字，一审并未追加段通通为本案当事人，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此外，段素平、段惠萍在一审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一审并未实际审理，权利人段惠萍、段启通在一审判决后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现暂不处理。若本院在二审中直接处理继承纠纷或共有物分割纠纷，则会侵害当事人的上诉权，不符合“两审终审制”的原则，故本院认为段素平、段惠萍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502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段素平、段惠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段素平、段惠萍已预交14700元，退还段素平、段惠萍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段京龙、段书龙预交14700元，段素平预交9812元，退还段京龙、段书龙14700元，退还段素平9812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杨丽珍审 判 员 祁 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