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永富，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传鸿，男，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芝，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林传鸿之妻。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湖北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勇，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君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擂鼓墩大道中段阳光水岸小区10号楼门面。法定代表人：吕文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永富、林传鸿、方文芝、刘小勇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典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永富、林传鸿、方文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上诉人刘小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人人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永富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章永富按照同期银行商业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章永富与人人典当公司签订的是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综合费用均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利息，应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利息，而非约定利率高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２、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规定，判决按照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林传鸿、方文芝上诉请求：１、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改判担保法律关系不成立，上诉人林传鸿、方文芝不承担担保责任；２、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林传鸿、方文芝仅在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中提供保证担保，但因违反典当机构不得发放信用贷款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担保法律关系并未成立。在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中，虽约定由上诉人提供抵押担保，但合同中并未表明该合同所借款项为上一份典当借款合同债务的延续，上诉人对此亦不知晓。上诉人是基于新的债务而提供担保，但事实上该债务并未实际发生，故该担保并未成立。刘小勇上诉请求：１、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人人典当公司对上诉人刘小勇的诉讼请求；２、确认上诉人刘小勇对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享有107万元的债权和抵押权，并判决章永富向刘小勇偿还107万元借款及利息，刘小勇对抵押房产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３、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１、原审认定刘小勇对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小勇为了消除自己在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中的连带保证责任，极力要求章永富向人人典当公司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后章永富同意用林传鸿、方文芝名下的房屋作抵押担保，刘小勇垫资107万元偿还了该房屋贷款，故在2014年２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中便只有《典当抵押合同》而无保证担保合同。一审依据《典当借款合同》第五款担保方式空白处填充了非由刘小勇书写的签名而认定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背了刘小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相对性原则；２、一审未对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及其从合同《典当抵押合同》的效力、债权主体、抵押范围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不判决刘小勇享有债权和抵押权，属于实体处理缺失，损害了刘小勇的合法权益。人人典当公司针对章永富、林传鸿、方文芝、刘小勇的上诉答辩如下：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永富对林传鸿、方文芝、刘小勇的上诉答辩如下：１、林传鸿、方文芝的上诉请求成立；２、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不成立，刘小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３、刘小勇要求确认其享有107万元债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林传鸿、方文芝对章永富、刘小勇的上诉答辩如下：１、章永富的上诉请求成立；２、刘小勇与章永富、人人典当公司间的担保关系不成立；３、刘小勇要求确认其债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小勇对章永富、林传鸿、方文芝的上诉答辩如下：１、章永富的上诉请求是成立的；２、林传鸿、方文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因为刘小勇替林传鸿、方文芝偿还107万元房屋贷款的目的是取消自己的担保责任，林传鸿、方文芝对此是知晓的，二人以抵押物提供担保，应承担担保责任。人人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章永富支付借款本金299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刘小勇承担借款本息的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被告林传鸿、方文芝在抵押房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章永富与典当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章永富向典当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综合费用按借款总额每月35‰计算。刘小勇、池恺、范骞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同日，章永富出具《收据》，收到借款300万元。章永富同意其中100万元汇入刘小勇的账户。典当公司人员夏爱玲将200万元转入章永富账户，100万元转入刘小勇的账户。2013年7月12日，章永富向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夏爱玲转款10万元；2013年9月19日，章永富向夏爱玲转款80万元；2013年10月10日，章永富向夏爱玲转款20万元；2013年10月19日，章永富向典当公司人员罗敬军账户转款37万元。上述转款共计147万元。2013年12月26日，林传鸿、方文芝交契税印花税104134元；2013年12月23日兰天公司交土地增值税75661.79元；2013年12月23日，兰天公司交营业税171969.59元；2013年12月30日，林传鸿交房屋所有权登记费2200元；2013年12月30日，林传鸿交住宅专项维修资金51424元；2013年12月16日，刘小勇付工行利息492.77元；2013年12月16日，刘小勇提前偿还林传鸿房产抵押贷款619470.20元；2013年12月16日，刘小勇还林传鸿银行利息罚息本金40890.14元；2013年12月16日，刘小勇还贷1983.68元、11505.83元，刘小勇称上述垫付款为107万元。上述支出费用将抵押在工商银行的房产解除抵押，登记权利人为林传鸿、方文芝。2014年2月11日，林传鸿、方文芝与典当公司签订《典当抵押合同》，约定位于随州市兰天商贸城营业房B1-3、B1-8、B1-13号抵押担保本案诉争的299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5月10日。2014年2月28日，办理他项权抵押于典当公司，房屋坐落西城××西段兰天商贸中心1幢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140100187,20140100185,20140100184。2014年2月11日，章永富与典当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99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5月10日。林传鸿、方文芝以房产作抵押担保，刘小勇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刘小勇代章永富在合同上签名，典当公司马祯签名并盖公司印章。2014年2月28日，典当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章永富2013年7月12日向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叁佰万元，截止2014年2月11日结欠本金163万元，利息29万元，本息合计壹佰玖拾贰万元。2014年2月11日转用林传鸿、方文芝房产作抵押，抵押借款金额贰佰玖拾玖万元，包括章永富结欠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息壹佰玖拾贰万元和担保人刘小勇出资办理房产手续费用壹佰零柒万元，特此证明。”另查明，2013年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个月以内5.6％。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12日本案被告章永富向原告典当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费率35‰，刘小勇提供担保。章永富已还款147万元。2014年2月11日，就该借款当事人之间又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刘小勇提供担保，林传鸿、方文芝以其名下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本案经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法院认为上述案件事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原告典当公司请求被告章永富偿还借款本金299万元及利息，应当依法予以核实。2013年7月12日，章永富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当日章永富向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夏爱玲账户转款10万元，应当扣减本金，实际借款本金为290万元。民间借贷的利息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借款期限为3个月，按年利率5.6％的四倍计算为22.4％。已还款项先扣息后减本金。2013年9月19日，章永富还款80万元，应扣67天利息为120898元，剩余679102元扣减贷款本金为2220898元；2013年10月10日付款20万元，扣20天利息为27638元，剩余172362元扣减本金为2048536元；2013年10月19日还款37万元，扣9天利息为11472元，剩余358528元扣减本金为1690008元，即自2013年10月20日起，被告章永富欠原告典当公司借款本金1690008元，利息按年利率22.4％计算。被告林传鸿、方文芝担保抵押的房产，原告典当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刘小勇对本案借款300万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其辩称在重新订借款合同没有提供担保，与事实不符，其保证责任依法不能免除。综上所述，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章永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690008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2.4％计算）；二、原告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林传鸿、方文芝抵押的房屋（位于西城××西段兰天商贸中心1幢B1-3、B1-8、B1-13号门面房）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刘小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被告章永富负担20800元，原告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二、林传鸿、方文芝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三、刘小勇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争的299万元借款是否包含章永富欠刘小勇的107万元，能否在本案一并审理判决。关于焦点一，章永富与人人典当公司签订合同名为《典当借款合同》，但并不存在当物，不符合典当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的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公布施行前（自2015年９月1日起施行）已受理，故在处理本案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双方在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每月按借款总额的3.5%支付月综合费用，若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综合费用的，每日按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超过了法定的利息支持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一审据此规定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5.6%的四倍即2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章永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在2014年２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中均约定用林传鸿、方文芝所有的房产为299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林传鸿、方文芝出具委托书委托范骞代为办理房产的提前还贷、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并办理了公证。章永富、人人典当公司、刘小勇、范骞均知晓2014年２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是对2013年7月12日借款300万元本息进行结算后的重新约定，故林传鸿、方文芝称其对此不知晓，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三，在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刘小勇为该笔贷款作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借款人处章永富的签名由刘小勇代写，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刘小勇承认在签订《典当借款合同》时，其是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中同样约定“刘小勇为该笔贷款作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借款人处章永富的签名由刘小勇代写。由此可见，刘小勇对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由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内容是知晓的，其不但未提出异议，还代替章永富签字认可，据此可以认定刘小勇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四，根据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3民申11号和（2019）鄂13民再5号民事裁定内容显示，人人典当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载明“章永富2013年7月12日向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叁佰万元，借款合同编号2013071201号，由刘小勇、范骞、池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截止2014年2月11日结欠本金163万元，利息29万元，本息合计壹佰玖拾贰万元。2014年2月11日转用林传鸿、方文芝房产作抵押，房屋他项权证号201400760，抵押借款金额贰佰玖拾玖万元，包括章永富结欠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息壹佰玖拾贰万元和担保人刘小勇出资办理房产手续费用壹佰另柒万元。特此证明”与经过公证的章永富委托刘小勇代为办理借款事宜的《委托书》中记载的内容“委托人向湖北省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玖拾玖万元（实欠随州市人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14年2月11日本金及利息人民币壹佰玖拾贰万元整和刘小勇代林传鸿垫付按揭款及税费壹佰零柒万元整）”相一致，且人人典当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认定该《证明》的真实性。刘小勇提交的缴税缴款发票及汇款凭证也合理说明了这107万元的组成和来源，进一步佐证了该《证明》的记载内容，故可以认定人人典当公司起诉章永富偿还299万元借款中包含章永富欠刘小勇的107万元。但是，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处理的是人人典当公司与章永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原告是人人典当公司。刘小勇要求在本案中确认并判决章永富偿还其107万元本金和利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并不是本案的原告，刘小勇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章永富、林传鸿、方文芝、刘小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即章永富上诉缴纳的9800元、林传鸿、方文芝上诉缴纳的20010元、刘小勇上诉缴纳的28880元，分别由其自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熊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廖文杰书记员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