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刑初101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金玉镯，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9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3月31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辩护人于鹏，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房检一部刑诉（2019）922号起诉书及京房检一部刑变诉（2020）1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金玉镯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玉镯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及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2019年3月29日16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豆各庄红绿灯路口南侧200米处，被告人金玉镯因对青龙湖镇政府3月19日拆除其所在公司建筑不满，驾驶黑色英菲尼迪汽车两次撞击青龙湖镇政府镇长被害人苗某，造成苗某及同行人员青龙湖镇政府工作人员被害人武某受伤，其中苗某主要伤情为左侧跟骨外侧前上缘骨折、左踝外侧副韧带损伤，武某主要伤情为股骨髁上骨折（右）、腘动脉损伤。经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武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苗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经北京市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苗某福特汽车被损毁后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9600元。2019年3月31日，被告人金玉镯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以上指控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金玉镯依法惩处。被告人金玉镯辩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申请对被害人武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金玉镯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处罚。2、应对被害人武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16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豆各庄红绿灯路口南侧200米处，被告人金玉镯因对青龙湖镇政府拆除其所在公司的建筑不满，驾驶黑色英菲尼迪汽车两次撞击青龙湖镇政府镇长被害人苗某，造成苗某及青龙湖镇政府工作人员被害人武某受伤，其中苗某主要伤情为左侧跟骨外侧前上缘骨折、左踝外侧副韧带损伤，武某主要伤情为股骨髁上骨折（右）、腘动脉损伤等。经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武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苗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经北京市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苗某福特汽车被损毁后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9600元。2019年3月31日，被告人金玉镯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中言辞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相关客观证据予以确认：1、被害人武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9日下午，我陪着苗某镇长去豆各庄村查看违建拆除的现场。苗某镇长给豆各庄村书记张某打了电话，约在豆各庄红绿灯南侧路边见面。我开了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苗某镇长开了一辆黑色福特SUV。张某和金某1开一辆黑色奥迪，他们把车停在路东侧路边了。我们站在路边说违建拆除的事情，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站在苗某北侧，金某1站在张某的南侧。我当时正好一侧头，看见一辆汽车直接朝着我们冲过来了，车头直接把苗某撞到路边的绿色铁丝网上。汽车往后倒了一下，我冲上去把苗某从车的机器盖子和铁丝网之间拽出来，我扶着苗某往北侧退了两步，那辆车又打轮朝我俩撞过来，我把苗某往旁边推了一把，那辆车就把我撞上了，把我夹在那辆车和苗某开来的福特车之间，把右腿夹伤了。当时撞我的车没停，车头顶着我把苗某的车顶出去几米。我拍打撞我的车的机器盖子，喊“我的腿！我的腿！”。这时张某和金某1去拉那辆车的车门，把司机拽下来了，我看见开车撞我的人是金玉镯，之后不知道是谁把车挪了，我就跌坐在地上了，后来120急救车来了，把我拉到医院去了。2、被害人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29日16时许，我、豆各庄村书记张某、豆各庄村村委会工作人员金某1及镇政府土地巡查队的队长武某在青龙湖镇豆各庄村十字路口往南，过了六环桥不远处路东侧的围栏处商量着拆除违建的事情。我们都是面向东站着，听到身后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一辆车冲着我们过来，把我们全撞倒了，之后那辆车又往后倒，我刚站起来，车加油又冲我过来，将我掀起来在那辆车的机器盖上，车头冲破了铁丝网，铁丝网就压在我后背上，这时武某赶紧上来将我拽了下来，我一下子躺在了路边，然后那辆车往左一打轮，就撞到了武某，将武某顶在了我的车的左前方，武某的右腿就被我的车及对方的车夹在了中间。这个过程中，张某就跑过去将肇事车的车门打开，将驾驶员摁在了边上。在这过程中，那个肇事者嘴里就骂骂咧咧，说着“跟我没完”“就弄死我”之类的话。我就赶紧将我的车往后退了下，将武某扶到了一边，那个肇事者还想来打我，张某和边上的群众就开始劝阻肇事者，这时其他村的村干部路过，将我带走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没注意看对方是谁，后来听说是豆各庄村的金玉镯。我上周带队将他们家的违章建筑强行拆除了，他今天开车就是直接冲我来的，这是一种打击报复的行为。经辨认,苗某指出金玉镯就是驾车将其撞伤的男子。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29日下午3点，青龙湖镇镇长苗某打电话让我去一下豆各庄村拆违建的现场，我就带着村干部金某1去了。我们把车停在路边后，我、苗某、武某、金某1四人在豆各庄村阎吕路南侧东边李某胜的拆违现场讨论事情，突然有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越野从我的侧后方撞了过去，把我撞了一个跟斗，然后这车就冲苗某撞了过去，把苗某撞飞了出去，之后金玉镯又要开车去撞苗某的车，武某站在苗某的车前不让金玉镯开车去撞，金玉镯开车把武某给撞伤夹在了黑色英菲尼迪和福特的车头前。我和金某1赶紧去把金玉镯给拉下了车。金玉镯还要打苗某，嘴里骂着，你们拆我的房，不给我时间，我不想活了，你们也别想活，但被我和金某1给拦住了，苗某就上金玉镯的车上，把车往后到了一下，武某才从两车之间出来，苗某就打120了，金玉镯就往果各庄方向走了。经辨认,张某指出金玉镯就是驾车撞人的男子。4、证人金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29日下午，张某书记让我开车带他去拆违建现场检查情况。到现场之后，我把我的黑色奥迪停在了阎吕路的东侧路边，苗某镇长的黑色福特车停在了我的车后边。之后张某、苗某、武某三人站在了路边，面冲东侧讨论事情，我站在张某的旁边。大概说了10分钟，金玉镯开着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越野车从我身后驶过，还蹭了一下我车的左侧前保险杠，就冲着苗某撞过去了，车先刮了一下苗某身旁的张某，之后车把苗某撞到了车的机器盖上，车头撞上了铁丝网，铁丝网压在了车机器盖子上的苗某身上。金玉镯就慢慢地往后倒车，我从金玉镯车的左侧跑过去，用手把压在苗某身上的铁丝网拿开，把苗某扶下车，之后武某就来扶苗镇，他们面冲北侧，向苗某的车走去。这时，金玉镯又开车去撞苗某，但是没有撞到苗某，撞到了武某，把武某撞到了苗某黑色福特车的车前，武某被金玉镯驾驶的车挤在了苗某福特车头的中间位置，我和张某赶紧去拉金玉镯的车门，把金玉镯拉下了车，金玉镯一直在骂苗某，苗某就上了黑色福特车，往后倒了一下车，被两车夹在中间的武某才出来，苗某就打电话叫120了。金玉镯就走了。经辨认,金某1辨认出金玉镯驾车撞伤武某、苗某。5、证人宇文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9日大概下午4点左右，我开车带着金文去朋友家拿东西，大概10分钟左右就回家了。回家的时候我看到金玉镯在家里坐着，后他开车走了，他没说去哪里。他走了之后过了一会儿，我听着东边院子拉东西，就想出去看看。我出门之后就看到外面路上堵车了我老远就听见金玉镯跟张某吵吵。我走到跟前问怎么回事，张某和金玉镯又吵了几句，然后才跟我说：“金玉镯把武某腿撞折了”，我就赶紧过去看武某怎么样了，武某坐在地上起不来了，120已经到了。我就赶紧给金某燕打电话，金某燕跟着120车就走了。6、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9日16时许，我在昊天假日酒店健身，宇文某给我打电话说金玉镯出交通事故了。刚挂了电话，张大鹏也给我打电话说金总出交通事故了。之后我就开车去了路口，期间我给金玉镯打电话，他手机一直关机。到豆各庄路口我没看见人，但是开车从豆各庄路口往南走了没多远，看见路边有好多穿制服的保安，还有警车，金玉镯的英菲尼迪也在路边停着，当时他的车头有一辆黑色的车跟他的车头对头，中间隔着一米左右，他的车旁边还有一辆车停着，好像是道路巡查的车或者警车。我下车后去看了看金玉镯的车，车上没有人。这时旁边有人让我别看了赶紧走。宇文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良乡医院，我就走了。我自己开车去了良乡医院，我看见宇文某、金玉镯的妹妹、张大鹏在。我听宇文某说是把村建科的人撞了。我们待了一会儿就一起回了金玉镯的家。我们在金玉镯家里待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给宇文某打电话叫到派出所去了，我们也都各自开车去了青龙湖派出所门口等着，等到夜里快两点我就开车回家了。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9日晚上7、8点钟，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金玉镯的声音，他说他在太平庄，让我去送他一趟，这样我就离开家了。我拦下了趴活的黑车，让他带着我去了太平庄，到了太平庄加油站附近我看见他了，他看见我就上了车，上车后他就说出去一趟。他跟司机说去朝阳十八里店。路上他用我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就把手机给他了，他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对方回答什么我没听清，他就挂了电话。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打电话，应该还是刚才那个人，电话里他说镇里面把他院子给强拆了，他就把镇里面领导给撞了。我们快到了城外城汽配城附近，他又给对方打了电话，对方没接给挂断了，然后我们就在附近的辅路上等。一会电话回过来了，对方说到了，然后金玉镯就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扔给我跟我说你走吧，说完他就下车离开了。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金玉镯在青龙湖果各庄有两个大厂房，往外出租，挣租金。路东边的厂房前些日子被青龙湖镇政府拆了，因为这个厂房是违建。因为拆这个厂房的事情，金玉镯说过一些要炸政府之类的话，但是让我们家里人给劝下来了。拆完这个厂房之后金玉镯觉得家破人亡，没有经济来源了，表现得特别激进。感觉就是跟神经病了似的，天天地坐不住，天天嘴上也不闲着，天天骂政府的人，还说过一些反政府的话。9、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底的一天下午5点来钟，宋某微信跟我说去我家看看，晚上八点来钟，他回来跟我说我父亲金玉镯把人撞了，他就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说把对方腿撞骨折了，她在医院跟着对方看伤呢，我就给我父亲手机打电话，我父亲手机关机了。10、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11、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苗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武某身体损伤表现为右侧腓总神经损伤等，其中右踝关节各项功能丧失均值约为80%，评定为重伤二级。涉案车辆损失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9600元。12、接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3月29日17时17分，青龙湖派出所接报，在青龙湖镇豆各庄红绿灯向南300米处路南，一男子驾驶车辆与青龙湖镇长苗某、镇政府村建科副科长武某所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武某受伤，该男子已离开现场。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9日对金玉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立案侦查。2019年3月31日晚22时许公安机关在北京市朝阳区将被告人金玉镯抓获到案。13、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等证明金玉镯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14、被告人金玉镯的供述证明：2019年3月29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刚刚骑自行车从青龙湖镇豆各庄村路边回家，看见村书记张某和青龙湖镇长苗某在青龙湖镇豆各庄村路边的一个水泥坡上，青龙湖镇村建科长武某、金某1也在，他们正在祸害老百姓，拆老百姓的房。我骑自行车回家后拿了前妻的汽车钥匙，我就是想开车去看热闹。我就自己开着一辆英菲尼迪SUV汽车往青龙湖镇豆各庄村路边走。我开车到了他们附近时候看见有苗某的一辆福特越野车，和张某的奥迪A8都逆向停放在南北路的东侧，苗某和张某他们都站在路边的高坎上向东看，我从路的南边向北走。我到了跟前后想停车，因为头晕血压高无意中脚踩在了油门上，车就奔着他们站的高坎上去了，这时候我看见苗某趴在我的车玻璃上了，我的车因为撞到了路边的水泥坎停了车，张某把我从车里纠下来了。苗某从车上下来走到一边去了，武某和金某1我没注意，后来苗某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我本来也想等着派出所的来，但是过了10多分钟也没来，我看见大强子找了车，带着苗某走了，我也就走了，然后路边打了一辆车去了我哥们家。本院认为，被告人金玉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玉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金玉镯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金玉镯两次故意采用驾车的方式撞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查，本案鉴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该申请予以驳回。鉴于被告人金玉镯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金玉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金玉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29年3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董 杰人民陪审员  田文岩人民陪审员  张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