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2刑初189号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系本案受害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平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德平，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汉族，文盲，务工，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曾因本案盗窃于2019年6月25日被乐清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7月2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鹏飞，浙江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德平犯抢劫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召开庭前会议，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利娜、检察官助理金小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委托代理人杨平瓦律师，被告人杨德平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周鹏飞律师、证人罗某、丁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3日19时许，被告人杨德平伙同丁某1、宋某等7人在乐清市××街道××村被害人张某1的杨梅林里偷杨梅被发现，被告人杨德平在逃跑过程中，用石头将张某1砸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7月5日，被告人杨德平的妻子罗某预缴张某1的住院费8000元。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德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德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德平三年六个月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诉称：依法判令被告人杨德平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187237.22元。并提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复印件、病历、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等凭据。被告人杨德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构成抢劫罪。辩护人对案件定性有异议，认为杨德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杨德平偷摘杨梅的行为属于一般违法行为，而非刑法意义上的盗窃，故不具备转化型抢劫的前提。杨德平为了逃离现场朝后方扔石头，不慎打伤被害人，而非为抗拒抓捕而使用暴力。杨德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已部分赔偿被害人医疗费，请求对杨德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答辩称请求剔除误工费、杨梅损失费用，住院伙食费存在重复计算，交通费金额过高，医疗费要求根据医疗票据审查认定，其余部分由法院审查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3日19时许，被告人杨德平伙同妻子罗某，老乡丁某1、宋某、姚某等七人，各自准备了袋子等工具，由姚某开车，一同前往乐清市××街道××村张某1的杨梅林里偷杨梅。随后被杨梅林主人张某1发现，杨德平在逃跑过程中，害怕被张某1抓住，抓起一块石头，扔向张某1，导致对方受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张某1额骨凹陷性骨折之性状特征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经医院行颅骨骨折复位术、颅骨修补术、颅骨清创术等治疗，其左额部至左额顶部裂伤构成轻伤二级；颅骨凹陷性骨折之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额部硬膜外血肿，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经温州医科大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1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德平及其他六名参与摘杨梅的违法行为人均给予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以上事实，有门诊病历、ＣＴ报告单、住院病历、手术记录、缴费单、银行明细、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人丁某1、宋某、罗某、丁某2、丁某3、姚某、张某2、朱某、张某3的证言、到案经过、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现根据上述证据，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被告人杨德平在本案中的具体行为和定性问题。经查，该部分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杨德平供述，2019年6月23日晚18时许，丁某2打电话叫其老婆罗某一起去山上摘杨梅，随后其与罗某、丁某2、丁某3、丁某1一起乘坐姚某、宋某夫妇的面包车前往乐清市××街道××村山上。七个人到了杨岙村的杨梅山上，姚某一个人坐在车上，其余六人到杨梅林里偷摘杨梅。在摘杨梅的时候，其与丁某1距离最近，偷了大概六、七分钟后，其听到丁某1喊了一句“哎呦”之类的话，转头看见一个老头拿着棒子准备要打丁某1，棒子的另一端被丁某1捏住了，丁某1顺势将棒子往前一推，老头就摔倒在地上了。然后丁某1放手后往山上跑，其也跟着逃跑，因害怕被老头抓住，其用左手抓住了一块石头，将石头用力顺势朝左后方扔去，接着就爬到小土坎上，侧身回头看到老头已经半蹲式在地，没有追上来了。其就知道石头已经砸到老头了，就继续往山顶方向逃去了，其快到半山腰的位置时告诉丁某1朝老头扔过石头，可能砸到老头了。2．证人丁某1的证言，2019年6月23日晚上19时多许，其与丁某2、丁某3、罗某、杨德平、宋某六个人坐着姚某的车子到杨岙村山上摘杨梅，除了姚某外共六人去摘杨梅。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突然一名五六十岁的老头拿着一根竹棍打了其右腰一下，其就喊了一声“哎呦”，并抓住竹棍，接着其松手后老头就摔倒屁股坐地了，然后其就往山上跑，老头起来在后面追，大概跑了一颗多杨梅树的距离，其碰到了杨德平，两人就一起往山上逃了，老头还在后面追，快跑到半山腰时杨德平告诉其老头在后面追的时候，他抓了一块石头朝后面扔，好像打到了那个老头，所以老头没有追上了。之后二人继续往山顶跑，到半山腰的时候碰到了宋某，接着三人一起爬到山顶被三个老头抓住了，其与宋某挣脱跑了，杨德平被抓住了。事后其告诉姚某和宋某“起先在山上，老头在追我和杨德平的时候，杨德平抓了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应该是砸了老头了”。当天其穿红色横条纹体恤衫、浅蓝色牛仔裤。3．证人罗某的证言，其系杨德平妻子，2019年6月23日晚上，其与杨德平二人准备了一条白色袋子，与丁某1等人到杨岙村山上偷杨梅吃，摘了十来分钟，偷了一、两斤杨梅后，其听到下面一个老头好像喊了一句“干嘛！干嘛！”。其害怕了就管自己往山上跑，跑了一会儿碰到了丁某2、丁某3两人，三人先是在那里躲了一会，后来到了凉亭里，其打电话给老公杨德平，得知杨德平在派出所里了。然后其与丁某2、丁某3三人走到了路头石村里，碰到了丁某1和宋某、姚某。听丁某1说杨德平在后面被抓了，他自己的手机也掉在山上了。4.证人丁某2的证言，其与杨德平等六人一起偷杨梅，摘了大概有二、三斤杨梅后，听见有老人叫“干嘛”的声音，其因害怕从杨梅树上趴下来，看到小姨罗某和堂姐丁某3已经在几米远的前面往山上跑，后来罗某打电话得知杨德平在派出所。5．证人丁某3的证言，其带着蓝色塑料袋与杨德平等人一同前往偷摘杨梅，其摘了大概一斤多后，听见有个老人叫“你们干嘛”，其把蓝色塑料袋扔掉就跑了，其和丁某2、罗某一起跑了。6.证人姚某的证言，杨德平等人拿着袋子一起去偷摘杨梅，其开车带他们到杨梅林后，便在车上等候，过了七、八分钟，其老婆宋某跑来告诉其杨梅林看管的人追来了，让其快走，后来其听丁某1说了山上发生的事情，杨德平朝杨梅林老头扔了石头，但不知道有没有扔到。7．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系张某1儿子，2019年6月23日大概19时26分左右，其到杨梅地里看到父亲张某4在地上，身体朝一边倾斜，呈半坐半躺状态，一只手捂着额头，有血从头上留下来，身上和腿上都是血，鞋子只穿着一只，其扶起父亲问情况，得知张某1被人用石头打了，偷杨梅的贼跑了，其打电话报警，接着其表哥朱某在山顶抓到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其送父亲去医院诊治，做了手术。8.证人朱某的证言，其和张某3、张金法一起从山顶上往山下杨梅林走，趁着对方不备抓住两男一女，对方三个人一直在挣扎，其中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趁机逃脱了，其抓住了胖胖的男子。9.证人张某3的证言，其与朱某等三人从牛山堂往张某1杨梅地的方向跑，在半路上抓到两男一女，一个穿黑色的衣服男子，一个穿白色衣服男子，一个穿黑色衣服女子。三人一直在挣脱，之后抓住了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事后其与民警一起到张某1的杨梅地，现场发现一只张某1的鞋子，地上有人滑倒的痕迹，杨梅树上、地上有一些装有杨梅的袋子。10.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2019年6月23日19时许，其在乐清市××街道××村山脚下的凉亭，看到杨梅林山上下来好几个人，便知道这几个人肯定是来偷摘杨梅的，后打电话叫儿子张某2赶紧过来，张某3、张金法、朱某则绕道去抓贼，其从山脚下往山上杨梅林走。到了杨梅林后，其看到红衣服男子和黑衣服男子在摘杨梅，就问红衣服男子为什么偷杨梅，并上前用手抓住对方的衣服，对方想挣脱开，其就屁股着地翻滚在地上了，具体哪边先落地的记不清楚了。接着其站直身体，红衣服男子和黑衣服男子都在其上方位置，这时就有一块石头朝其额部扔了过来，并且有人朝其左侧眼睛部位打了一拳，其半蹲在地上了，正好有杨梅叶挡住了，不然就不知道翻到哪里去了。其额骨是被石头砸伤的，左侧眼睛是被拳头打的，左侧头顶位置是如何受伤的不清楚了。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1左额部至左额顶部裂伤构成轻伤二级；左顶部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颅骨凹陷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硬膜外血肿构成轻伤一级。12．辨认笔录，张某3无法辨认出抓住的三个人。朱某指认了其抓到的人为杨德平，无法指认出另外两人。张某1无法辨认出杨德平、丁某1、姚某。13.人身检查笔录，2019年6月24日0时30分，张某1经身体检查，发现头部有两处创口并伴有出血痕迹，左眼皮处有淤青现象，其余部位没有伤势。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杨德平与老乡等人事先商议偷摘杨梅，并准备好塑料袋，于傍晚一同前往杨梅林盗窃。杨德平在实施盗窃过程中，被杨梅林主人张某1发现后，以摆脱的方式抗拒抓捕扭送，并用石头砸伤张某1，造成轻伤一级的后果。综上，杨德平实施盗窃行为，虽未达数额较大，但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人轻伤后果，应以抢劫罪论处。被告人杨德平及辩护人认为只是偷吃杨梅，没有盗窃故意，要求认定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受伤后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以上期限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并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案发后，被告人杨德平的妻子罗某赔偿被害人张某1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病历、医疗证明书、票据、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德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杨德平对行为性质虽有所辩解，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杨德平家属已部分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杨德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合理赔偿。关于赔偿金额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病历、医疗费发票、原告人受伤的部位、事实，共花费门诊费用3188.43元，住院费用37231.02元，其中住院费用中的伙食费、陪客躺椅费予以剔除，经审定为39937.85元。2.误工费，附带民事原告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受伤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或固定收入情况，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原告受伤前系农民的事实，本案误工费应按2019年浙江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全会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672元为标准进行计算。误工期评定为150日。综上认定，误工费为20002.19元（48672元／年÷365天×150天），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期按住院时间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应按2019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599元计算，护理期评定为60日，计5991.65元（48599元／年÷365天×45天），住院15天护理费1633元未提供票据原件，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情况，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15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为1500元。6.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印证交通费支出情况，结合原告人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鉴定的客观事实，交通费支出确实存在，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7.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身体伤残，张某1人体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定残之日已满65周岁，按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4989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4848.5元。原告人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及杨梅损失4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认定为146980.19元。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德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向本院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2年12月25日止）。二、被告人杨德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6980.19元（已赔偿2万元予以扣减）。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转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谷若怀人民陪审员  胡春祥人民陪审员  赖翼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虞莳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