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水县石亭镇。 法定代表人：庞文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水县府前街二号桥北侧（滨河新东城19号楼1单元504号）。 法定代表人：王贤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然，河北振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08,115.97元、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应付款。1、针对编号0037274的审核表。首先，该表并不在上诉人统计的工程量范围内，即对其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其次，上诉人的现场签证单明确注明，最终工程量应以上诉人签章且经预算部审核确认后的工程量作为计价依据。因此，对该部分款项14,00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应从一审判决的应付款4,225,700.4元中扣除。2、针对2019年5月31日上诉人支付的441,324元。该笔款项系本案进入诉讼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着和解诚意，上诉人单独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一笔已付款，上诉人可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请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笔款项应从一审判决的应付款4,225,700.4元中扣除。3、针对2019年7月31日、2019年9月5日上诉人分别代被上诉人支付的两笔款项513,946元和548,314.43元。该两笔款项系被上诉人拖欠的其与苏利荣诉讼案件的生效判决款项，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涞水县法院裁定由上诉人协助执行进行了代付，上诉人可提供相关付款手续。故该两笔款项应从一审判决的应付款4,225,700.4元中扣除。4、关于一审判决中涉及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贷款担保的款项220万元，该部分情节事实清楚，理应也从一审判决的应付款4,225,700.4元中扣除。二、关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被上诉人起诉日2018年10月25日，但判决第一项中却将利息起算时间认定为2018年9月25日，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关于2019年10月21日《诉讼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1、该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之下达成的一致意见，调解协议合法有效。2、协议签订时上诉人支付给了被上诉人260万元工程款，同时将两辆抵债机动车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即上诉人已开始履行了该协议，一审法院在判决出具前早就应该依据调解协议出具民事调解书，或由被上诉人撤诉，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后至判决出具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一审法院始终对该案未作出任何进一步处理，个中原因不得而知。3、依据调解协议，最终上诉人也只应再给付被上诉人8,031.57元。 联森公司辩称，一、对于0037274号审核表，该审核表有上诉人主管工程师杜长亮等人的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微信中交换的结算统计表中也包含有此项金额，足以证明该审核表中工程量的发生，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此审核表相应工程款14,000元。二、对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担保的借款220万元，本案一审过程中借款尚未到期，上诉人没有承担担保责任，故上诉人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此笔借款被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1,672,000元，出借人杨佳荣支付借款时扣除了一年的利息（月利率2%），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主张已偿还杨佳荣220万元，并将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明显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主张2019年5月31日支付被上诉人441,324元，2019年7月31日代被上诉人支付苏利荣执行款513,946元，2019年9月5日代被上诉人支付苏利荣执行款548,314.43元，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国外，表示对这些款项已经记不清了，故请法院结合上诉人证据依法查明。四、关于2019年10月21日《调解协议》效力，该协议不是在涞水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庭外协商达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确认和解协议制作调解书。第十八条，当事人自行和解或经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涞水县人民法院已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解期间已履行的款项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申请人民法院依据和解协议制作调解书，故和解协议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裁判依据，涞水县人民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联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爆破工程款8,183,251元、修路费722,720元，共计8,905,97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停工损失2,097,38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爆破工程款数额变更7,575,558元，并增加第四项诉讼请求，即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发票押金314,0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双方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一）2014年9月12日，案外公司北京时顺达建筑拆除有限公司将与被告签订的38万立方米的土石方爆破工程项目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四方公司，其中包括炸材费1,561,859.00元、油料费751,016.00元。此后至2015年7月2日，四方公司与被告华银公司就天鹅湖西峡谷·云海古镇3#路引线局部变更及G2山包外扩爆破和甩渣项目、天鹅湖西峡谷·廊桥三期及河谷北路临山侧爆破和甩渣项目、天鹅湖西峡谷·河谷北路及三号路引线爆破和甩渣项目分别签订《土石方开挖施工协议》，后四方公司与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四方公司为甲方，被告华银公司为乙方，原告联森公司为丙方，三方商定四方公司在天鹅湖项目的所有工程全部更名到原告名下，四方公司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合同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承担。（二）自2015年4月8日，原告联森公司与被告华银公司就天鹅湖项目土石方工程陆续签订5份土石方开挖、爆破施工协议（合同编号：BPHT-J-2015-031/BPHT-J-2015-035/BPHT-J-2015-039/HTYS-XSLQ-2015-044/BPHT-J-2016-069），就京涞新城人才家园等项目土石方工程陆续签订4份《土石方开挖施工协议》（合同编号：BPHT-J-2016-002/BPHT-J-2016-010/YSHT-J-2016-025/BPHT-J-2016-090），甲方均为被告公司，乙方均为原告公司，以上协议均为内容格式固化，只单就项目名称地点、工程承包内容、承包方式和承包单价等个别进行磋商合意的制式合同，其余合同内容主要包括：承包方式为“一次性包死，含炸药、爆破石方”；承包单价含税金；工程工期以工程部开具的开竣工确认书为准，签证单是工程决算的唯一依据；付款方式：施工完成后，经验收合格后，工程部开具现场签证单，甲乙双方进行结算；乙方负责用三脚架及小炮等工艺修筑上山道路及爆破平台和甩渣；乙方进场后需办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由甲方统一组织办理，费用按照工程造价的5‰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爆破期间产生的灰尘降尘工作产生的费用，费用按照工程造价的1%由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因乙方原因引起的工程工期延误10天以上（含十天），甲方将解除此合同，损失乙方自负。合同最后均由原告联森公司和被告华银公司签章。（三）2016年5月31日，原告联森公司与被告华银公司就涞水县天鹅湖及京涞新城工程签订《施工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编号：16-钩-015），原告联森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被告华银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合同约定由被告租赁350-8、卡特329、神钢460、大宇300、大宇250机械设备，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2日开始，结束时间根据甲方现场工作安排确定，承租模式为：神钢460单价600元/小时/车（含税）、350-8单价400元/小时/车（含税）、卡特329和大宇300钩机爆破锤单价350元/小时/车（含税）、大宇250单价280元/小时/车（含税）、卡特329装车50元/车，租金支付：每月26号至31号整理审核单，报预算部审核完毕后支付，租赁机械的费用结算：机械设备的租赁费按月计算，派车单是车辆结算的唯一依据，由车辆使用管理人员认真填写。合同还就租赁机械的运费承担、管理规定等进行了约定，最后双方公司签章。（四）合同签订后，原告联森公司与被告华银公司根据施工现场签证单以及华银地产工程款支付审核表确认了爆破方量，进行了部分工程施工的结算，其中施工现场签证单有建设单位即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华银地产工程款支付审核表有被告华银公司的主管工程师或项目部经理、工程部经理的签字确认，且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以发送爆破结算表的方式对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但是在天鹅湖廊桥三期标段以及西沟项目部、金海岸H区一期项目中，因原告联森公司只完成了合同约定承包工程中的部分爆破工程，被告华银公司只对部分爆破方量进行了确认，但对原告公司为实施作业而进行修筑的3条上山道路及爆破平台未予确认方量或计算工程款。对于上述筑路损失原告诉请赔偿损失503,840元，但只是提供了3本施工日志和一份修路费用明细表，但没有被告华银公司工作人员的确认。另原告主张因被告原因造成停工损失2,097,384元，但只由原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停工原因以及相应的损失计算依据。综上情况，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的由被告支付因修筑上山作业道路和后期停工损失的诉请，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但是鉴于在庭前会议以及现场勘验中，被告承认原告进行了上山作业道路的修建，本院结合现场勘验、原告举证情况，确定因天鹅湖廊桥三期标段以及西沟项目部、金海岸H区一期项目修筑3条上山作业道路及爆破平台的事实。二、关于工程款结算及已付数额的认定。（一）关于已经结算和应付的工程总价款。根据原告联森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现场签证单、华银地产工程款审核表以及合同单价汇总的爆破结算统计表，涉案总工程款为58,607,429.50元，而根据被告华银公司提交的情况总说明总工程款为58,593,573元，但是被告庭审中陈述在统计时一张编号为0037274的华银地产工程款审核表没有找到，故未进行统计。经本院核实，该表为2018年1月H区一期甩渣机械台班40小时，上面有被告方主管工程师杜长亮等人的签字，原被告工作人员在微信中交换的结算统计表中也含有编号0037274的审核表，上述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表的存在，经核实其结算金额为14,000元，故实际工程已经结算的总价款为58,593,573元＋14,000元=58,607,573元。另原告在依据上述总价款计算应付金额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扣除降尘费726,945元、保险费292,879元＋70元（编号0037274的工程款审核表应扣除保险费70元），故应付工程总价款为57,587,679元。（二）关于已付款数额的认定。原告诉称被告华银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0,841,001元、支付炸药款及施工费19,323,000元、支付油料费6,935,921元，其他款项230,454元，因被告华银公司无异议，故原告起诉时自认的已付款为49,404,465元。除上述已付款项外，被告华银公司还主张已付原告以下款项：1、王贤庭向杨佳蓉的借款220万元，被告作为担保人提供了担保。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抵顶工程款不认可。本院认为，此笔款项原告为借款人，而出借人为案外人杨佳蓉，被告只是作为担保人，在借款未到期且被告未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抵扣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故对被告主张的以借款抵扣工程款22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华银公司主张本案起诉后被告支付原告51万元工程款，以及2015年11月11日退还发票押金4万元。原告对支付的51万元工程款表示认可，但对4万元发票押金表示不认可，并称发票押金已经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本院认为，对诉讼期间支付的51万元工程款，原被告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对于4万元发票押金，原告在提交的已付工程款统计表中，已经逐项对发票押金进行了扣除记载，且计入到已支付的工程款中，被告质证中表示予以认可，故上述4万元视为被告因原告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后归还的发票押金，且按照双方约定，发票税款已经计入工程价款，双方在长期的结算支付中也保持着扣留发票押金的财务支付习惯，故被告主张将4万元发票押金计入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主张应扣除原告使用被告石料的费用2,324.60元，因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4、被告主张的原告购买被告的轿车价值28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经质证查明双方只是达成了以车辆抵顶工程款的协议，但在诉讼前未实际交付，原告对抵顶工程款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5、被告提出原被告间达成用600万元抵顶房款的协议，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经本院核实，双方只是签订了购房意向书，没有签订房号、价款、建筑面积等内容明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认为，被告华银公司未实际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债权人即原告与债务人即被告之间的旧债务未消灭，只有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履行完毕后，实现债务清偿义务的完成，旧债务才能归于消灭，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6、被告主张代原告支付法院其他执行案件执行款753,742元，因原告无异议，且被告也承认原告已经统计在起诉时支付的已付款中，故本院在此只确认双方认可的事实；7、被告主张追加扣除原告应给付被告2016年和2017年房租以及家具费用50,285元，因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8、被告华银公司主张追加扣除机械费用234,692元。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原告公司签章，也无原告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原告对此也不认可，且根据编号0037302和编号0036788的支付审核表及签证单显示，其爆破方量未按照方量结算，而是按照炸药款额签证，被告的诉请与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被告主张原告在被告所属饭店进行就餐等消费，共花费193,380元，原告仅确认148,476元，应予追加扣除44,904元。本院认为，因原告无异议，故对被告要求追加扣除44,90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华银公司已付款数额为：49,404,465元＋510,000元＋2,324.60元＋50,285元＋44,904元=50,011,978.60元。（三）被告要求原告给付没有开具发票的税款损失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尚欠被告华银公司总金额为10,603,506元的发票，产生税款318,105.18元，原告未开具发票应予扣除或赔付。本院认为，就本案事实而言，原被告约定的合同单价中均明确包括税款，且原告在提交的已付工程款统计表中，已经按照双方的结算惯例，对被被告扣留的发票押金进行了记载，并将扣减金额也计入到已支付的工程款当中，故被告从案件事实上并不存在税款损失；就本案法律关系而言，被告要求原告赔付其税款损失，但是被告华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相应的工程款缴纳了税款，也就是无证据证明因原告未开具金额为10,603,506元的发票，而给其造成税款损失318,105.18元，故对其主张亦不应支持。综上，本院对被告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被告公司应严格按照国家发票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办理有关事项。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原、被告进行了庭外和解，双方就本案达成了《诉讼调解协议》。双方在履行中达成如下共同认可的事项：原告联森公司与被告华银公司的工程项目总产值为57,592,546元（工程项目总产值58,593,573元，扣除华银公司代垫机械费1,001,027元），华银公司已经给付、代垫、代付的款项包括降尘费726,945元、保险费292,879元、油料费6,935,921元、商业消费193,380元、其他借款361,298元、代联森公司付其他案件执行款753,742元、房屋租赁费及家具费90,285元、石屑费用2,325元，总计9,356,775元。另自2019年6月4日，被告华银公司给付原告联森公司工程款260万元、以奔驰车抵债700,000元和以奥迪车抵债250,000元，共计3,550,000元。双方达成的《诉讼调解协议》中联森公司借贷220万元由原告以工程款偿还1,872,000元的内容双方未提供证据，以华银公司或华银公司关联单位所属房产两套抵顶工程款1,653,201元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华银公司表示因联森公司对部分未履行的和解协议内容不认可，其对双方达成的一次性补偿费用，即修路费用350,000元、工程款预期利息345,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35,000元、起诉费115,000元亦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联森公司与被告华银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勘验笔录、庭前会议和法庭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联森公司与被告华银公司之间签订的相关转让协议及工程施工合同，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以及合同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关于原被告间的诉讼和解协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2号）第四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确认和解协议制作调解书”、第十八条“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经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和解协议是为解决已发生的诉讼纠纷而自愿达成的协议，无法律上的强制执行效力，在法院依此制作调解书并送达之前，当事人可以反悔。据此，本院只对双方在和解期间被告另行偿还的给付、代付、履行完毕的以物抵债款项共计3,550,000元予以认定。二、关于未完工程修路费用等损失的计算问题。一般而言，未完工程中，承包人也投入了相当的人力、物力，其有权主张工程款。如因承包人原因造成未完工，发包人可追究承包人的违约责任，但不得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如系发包人原因造成未完工，则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同时，亦应对已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本案中，因原被告间的合同价款主要是以爆破方量结算，一般应按照“按比例折算”的方式，即按照已完成工程占整个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的比例，确定发包人应付的工程款。原被告间的天鹅湖廊桥三期标段以及西沟项目部、金海岸H区一期项目合同约定的工程前期需要修筑上山道路，而原告只完成了建设工程的一部分，且无法查明不能履行的原因归责于原告还是被告，所以根据被告方进行了废孔验收，以及合同约定的单价报价不平衡可能导致承包人利益明显失衡的实际，本院酌定给予承包人即原告因上述工程投入人力、物力损失200,000元。三、关于被告华银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前述事实与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原被告双方完成的工程施工总价款为57,587,679元，被告华银公司已付款数额为50,011,978.60元，加上双方未进行结算的在天鹅湖廊桥三期标段以及西沟项目部、金海岸H区一期工程修筑道路投入后，未完成全部工程，造成的损失200,000元，故被告华银公司尚欠原告联森公司剩余工程款为：57,587,679元-50,011,978.60元=7,575,700.40元＋200,000元=7,775,700.40元。上述尚欠工程款在减去双方和解期间被告于2019年6月4日之后支付的款项3,550,000元，故本案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225,700.40元。四、关于停工损失的赔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均未针对停工索赔作出明确规定，施工方进行停窝工损失索赔的主要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但该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施工方如果想在发生停窝工损失时能够顺利获得赔偿，应当尽可能争取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停窝工索赔的情形、程序、损失计算方式等，为将来的索赔提供充分的合同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就合同的停窝工损失未进行明确约定，可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2017－0201）、《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示范文本》（GF－2011－0216）中关于承包方索赔的程序性约定。前者第19.1条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认为有权得到追加付款和（或）延长工期的，应按以下程序向发包人提出索赔：（1）承包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监理人递交索赔意向通知书，并说明发生索赔事件的事由；承包人未在前述28天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的，丧失要求追加付款和（或）延长工期的权利……”，即承包方发出索赔通知的时效为28天，从承包方知道或应当知道导致索赔发生的事件或情况之日起算。除了时限上的约定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常也会约定停窝工索赔事件的确认方式，例如签证的方式等，以及停窝工的损失或损失计算方法。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仅仅是其单方记载的工人数量、名单、工资数额、施工机械数量、施工机械租赁费用等材料，该证据不充分，也缺乏被告方的确认。此外，原告附有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不应盲目等待而放任停窝工损失的扩大，而应采取适当措施如自行做好员工的安置、施工机械的撤离等工作，以减少自身的损失，并在避免损失扩大的基础上与发包方即被告方及监理进行沟通、收集整理相关证据和索赔。综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损失的诉请，因证据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中应否扣除保险费降尘费问题。被告在其情况说明中主张扣除保险费292,879元、降尘费726,945元，原被告在诉讼中也达成共识，但原告在诉请的尚欠工程款中已经按照爆破结算表将保险费、降尘费扣除，符合合同约定，故本院对被告华银公司主张的在尚欠工程款中，应扣除保险费、降尘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没有开具税票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我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的要求，税款应由纳税人直接缴纳，或者由扣缴义务人代扣代缴或代收代缴，并且只有在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后才能获得相应的完税凭证。本案涉及税款或由原告联森公司缴纳，或由被告华银公司代扣代缴后从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被告华银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依据约定或法定权力，可以在工程款项中代缴代扣并已经代缴代扣，故本院对被告华银公司要求扣除其税费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联森公司和被告华银公司均应严格按照国家发票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办理有关事项。本案中原告应当在收到被告京创公司工程款后及时开具发票，以作为被告华银公司的付款凭证。虽然被告京创公司在支付的工程款中扣留了部分发票押金，此系双方对发票问题的自行处理，且原告亦未主张，故本院不予处理。七、关于拖欠工程款应否给付以及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利息属于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因此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华银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且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也可认定双方执行的是工程进度款结算方式，按照财政部、原建设部颁行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对工程进度款结算的有关规定，根据确定的工程计量结果，承包人向发包人提出支付工程进度款申请，14天内，发包人应按不低于工程价款的60%，不高于工程价款的9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工程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华银公司的给付既不符合有关规定，也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及时给付工程进度款，且被告华银公司未提交双方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相关证据，故被告华银公司应在工程进度款结算后规定的期限结束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经组织原被告双方勘验现场，尚未完工的涉案工程均已经由被告华银公司发包给其他公司，但是原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交付和结算，故依照有关规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起，被告应计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原告要求自被告完成全部废孔验收之日即2018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但是对废孔进行验收并不能视为工程的交付，故对原告要求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给付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三）关于借款合同”明确提到“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与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予注意的是，贷款利率尽管发生了变化，但存款基准利率并未发生相应变化，相关标准仍可适用。”故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4,225,700.40元及利息（以4,225,700.4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58元，原告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承担23,577元，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2,4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三份，证明执行裁定书载明的三笔款项已经支付，应在对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被上诉人质证称，请求法庭依法核实。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编号0037274的工程款支付审核表，该表上有上诉人方主管工程师签字，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交换的结算统计表中亦有该表的存在，上诉人对该表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且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该审核表的存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为被上诉人担保的220万元借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该款项履行担保义务偿还了借款，故其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该220万元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如取得相关证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2019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的《诉讼调解协议》，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庭下自行和解达成，未经人民法院依法主持调解，亦未申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和解协议并制作民事调解书，且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完全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故一审法院未按照该协议内容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代被上诉人支付的宫洪涛、苏利荣执行款，有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3执1073号之二、（2019）冀0623执189号之四、（2019）冀0623执70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225,700.4元中扣除441,324元、513,946元、548,314.43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722,115.97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其在一审判决主文中判决自2018年9月25日起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关于扣除代付宫洪涛、苏利荣执行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722,115.97元及利息（以2,722,115.9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058元，由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4,184.42元，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873.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058元，由河北联森工矿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4,184.42元，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87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