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福森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昌平村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蒋秀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储仓储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林汉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莉，女，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东二东怡花园A区*******，身份证号码为440************04X。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升，男，汉族，1989年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916。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福森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森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储仓储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储仓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储仓储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森纸业公司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在东莞市************仓库产生的装卸费580730.14元、管理费49000元、电费20614.8元、水费2405元、仓库租金199080元，共计851829.94元；2.判令福森纸业公司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上述款项逾期付款滞纳金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福森纸业公司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10日起麻涌仓库货物留置并转运至佛山市禅城区********存储期间产生的货物运费27000元、中转费2099.83元、仓储费69057.64元、装卸费5620.96元、叉车租赁费17699.11元、卡板中转费600元和装卸费60元，共计122137.54元（其中仓租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请求计算至留置货物全部处理完毕出库之日止）；4.判令福森纸业公司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违约金266000元；5.请求确认南储仓储公司对福森纸业公司存放在南储仓储公司仓库的货物享有留置权，并在1-4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对该货物的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南储仓储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中错误把一笔7000元的管理费计算到装卸费中，故诉请的装卸费应为573730.14元，管理费为56000元，诉请的总金额没有变更。福森纸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南储仓储公司向福森纸业公司返还仓储物并赔偿福森纸业公司损失（以货物总价值1922227.3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南储仓储公司归还所有货物之日）；2.判令南储仓储公司向福森纸业公司返还多收取15天的仓储费用共计35000元；3.判令南储仓储公司向福森纸业公司支付其工作失误导致福森纸业公司损失48000元；4.判令南储仓储公司向福森纸业公司返还春节期间15天未提供相应装卸服务的装卸费用37500元；5.判令南储仓储公司因私卖福森纸业公司仓储物而向福森纸业公司承担的实际损失135000元；6.判令南储仓储公司向福森纸业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按5000元／月，从2018年5月计至2019年5月，共计10个月）；7.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储仓储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森纸业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装卸费573730.14元、管理费56000元、电费14268元、水费1930元；二、福森纸业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645928.14元为本金，按每日5‰的标准，从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滞纳金以645928.14元为限）；三、福森纸业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仓储费（按12044.91元/月的标准，从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仓储物全部出库之日止）；四、南储仓储公司对仓储物[韩国芯纸110g为66件合计重57806kg，其中1000mm为36件重32277kg、950mm为30件重25529KG；兰花系列（增白）125g为159件合计重197942kg，其中1100mm为15件重15500kg、1150mm为1件重1052kg、1200mm为21件重23498kg、1300mm为33件重40553kg、1350mm为33件重41521kg、1400mm为32件重41918kg、1500mm为24件重33900kg；兰花系列（增白）135g为100件合计重122582kg，其中1050mm为12件重12487kg、1100mm为10件重10913kg、1150mm为23件重25756kg、1250mm为11件重13374kg、1400mm为28件重37610kg、1500mm为16件重22442kg；兰花系列（增白）140g为21件合计重23167kg，其中1050mm为3件重2980kg、1100mm为11件重11614kg、1150mm为1件重1094kg、1300mm为4件重4840kg、1400mm为2件重2639kg；总重量为401497kg]享有留置权，对上述仓储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南储仓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福森纸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2461.79元（南储仓储公司已预交），由南储仓储公司负担2739.3元，福森纸业公司负担9722.49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277.46元（福森纸业公司已预交），由福森纸业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130号民事判决书。福森纸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福森纸业公司应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6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南储仓储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比例过高。第一，南储仓储公司无权收取滞纳金。依据我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五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金钱给付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加处罚款或者滞纳金”的规定，滞纳金是行政机关对逾期不履行义务的相对人采取的执行处罚措施。第二，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的比例过高。判决每日按5‰，换算成月利率为15%或年利率为180%，参考合法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月利率2%，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二、南储仓储公司对仓储物不享有留置权，无权收取仓储费。2018年2月7日福森纸业公司与南储仓储公司签订的《费用支付合同》约定：“甲方……逾期支付的，乙方有权留置并处理等价值货物。”但在2018年2月8日，南储仓储公司与案外人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长江出版公司）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因本合同业务产生的装卸费……如发生提货方拖欠甲方的装卸费用及其他任何情况，甲方不得扣留乙方的货物。”福森纸业公司认为南储仓储公司是两份合同的缔约方，《费用支付合同》是《仓储服务合同》的附属合同，福森纸业公司代案外人支付部分费用，对于留置问题，新约应当优于旧约，南储仓储公司不享有留置权，且南储仓储公司存在超过标的额留置货物的违约行为。南储仓储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对于福森纸业公司所称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过高问题，南储仓储公司认为此项金额性质为违约金，违约金具有惩罚性。且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的违约金是以本金为基础每日收取千分之五计算，同时该违约金上限为本金，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又不存在违法情形，更不存在过高的情况，认定事实清楚。福森纸业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是混淆概念，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对于留置权问题，双方之间存在仓储保管关系，福森纸业公司到期不支付我方合同约定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南储仓储公司有权留置其仓储物，且因双方之间的仓储保管关系而产生的保管费，福森纸业公司应当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福森纸业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逾期付款滞纳金是否过高；2.转运货物仓储费用计算标准是否过高；3.南储仓储公司对案涉仓储物是否享有留置权，是否有权收取仓储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原审根据结算单及确认函记载的装卸费、管理费、水电费金额核算，认定福森纸业公司还应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装卸费573730.14元、管理费56000元、电费14268元、水费1930元，双方未对前述金额提出异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根据福森纸业公司与南储仓储公司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费用支付合同》第二条第3、5款显示，南储仓储公司须在每月5日前与福森纸业公司对账并结算相关费用，双方对费用结算资料无异议后，由南储仓储公司向福森纸业公司出具合格发票，福森纸业公司应当在开票日期起5个工作日内向南储仓储公司全额支付上月的相关费用。若逾期，福森纸业公司须按逾期支付费用的每日5‰的标准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违约金。由此可知，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已经合同作出明确的约定。福森纸业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违约金过高，应参考民间借贷利率的月利率2%作为上限。民商事活动中，双方已达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自由，且原审法院已判决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以本金645928.14元为限，较为合理。双方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对账期间，因仅2018年7月及2019年5月的结算单有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8月25日、2019年5月20日，其余各月份均未显示对账时间，所以原审酌定了从货物转运之日（2019年6月10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起算日期。本院认为，虽然大部分结算单、确认函没有落款时间，但根据常识判断，以货物转运之日（2019年6月10日）作为起算点明显晚于真实对账时间，该认定实际上有利于福森纸业公司而不利于南储仓储公司。因此，对于原审就福森纸业公司应向南储仓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645928.14元为本金，按每日5‰的标准，从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滞纳金以645928.14元为限）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原审采纳南储仓储公司的计费标准，按1元/吨/天计算转运货物的仓储费，即12044.91元/月。福森纸业公司上诉主张综合行业经验及原纸重量等因素，应以7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供行业标准等相关材料作为参考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福森纸业公司主张南储仓储公司对仓储物不享有留置权，理由为本案《费用支付合同》是《仓储服务合同》的附属合同，而《仓储服务合同》中约定南储仓储公司不享有留置权。经审查，《仓储服务合同》签约双方是南储仓储公司与案外人湖北长江出版公司，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如发生福森纸业公司拖欠南储仓储公司装卸费用及其他任何情况，南储仓储公司不得扣留湖北长江出版公司的货物（湖北长江出版公司支付仓储费用除外）。此处强调的不得扣留的是湖北长江出版公司的货物。《费用支付合同》签约双方是福森纸业公司与南储仓储公司，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福森纸业公司若逾期支付相关费用，南储仓储公司有权留置并处理相等价值货物。福森纸业公司至今仍拖欠南储仓储公司装卸费573730.14元、管理费56000元、电费14268元、水费1930元及滞纳金（违约金），且双方确认存放于南储仓储公司处的仓储物属于福森纸业公司，故南储仓储公司对案涉仓储物依法依约享有留置权，有权收取仓储费。关于是否超过标的额留置的问题。南储仓储公司主张留置仓储物价值1405239.5元，福森纸业公司则主张价值1922227.3元。虽然双方主张仓储物价值高于福森纸业公司欠款，但仓储物继续存放于南储仓储公司仓库必然产生新的费用，且仓储物实际价值需要交易后才能确定，故本院认可原审判决的认定。即原审法院确认南储仓储公司对案涉仓储物享有留置权，并支持南储仓储公司要求对案涉仓储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福森纸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3.32元，由东莞市福森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