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昌欣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新和村。法定代表人：沈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美，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思睿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80号六号楼五层5132。法定代表人：余焱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霞，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昌欣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思睿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睿晶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欣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思睿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解除两份《服务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有误，昌欣公司对思睿晶公司于2019年5月4日寄出的《解除协议书》并未盖章确认。而思睿晶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昌欣公司发出的《告知书》也明确若昌欣公司未将《解除协议书》寄回，则不再认可《解除协议书》的效力。故思睿晶公司也已经做出了撤销《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二、昌欣公司参与合同解除事宜的许海美、徐扬律师的授权均为一般授权，不享有对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最终决定权。三、双方自2017年12月合同签订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思睿晶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一直未完成高新企业项目申报等约定义务，给昌欣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现思睿晶公司无端起诉，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有违公平正义。思睿晶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思睿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昌欣公司支付思睿晶公司服务费5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昌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昌欣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思睿晶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协助甲方申报（认定）高新技术企业（以下：本项目），乙方为甲方代理本项目的工作，按照国家政府相关文件要求撰写本项目申报材料，并在规定时间内将申报材料提交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直至甲方通过本项目。项目辅导费为3.5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付款1万元，项目通过认定公示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2.5万元，上述款项包含咨询费、辅导费、材料撰写费、材料印刷费、乙方人员差旅费。若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协议约定的咨询服务或者违反本协议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辅导费。若因为甲方未能按照项目申报时效给乙方提供相关申报资料或提供虚假材料，导致项目申报失败，乙方可以不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辅导费。乙方为甲方本项目工作的独家代理机构，在乙方为甲方代理期间，甲方单方面停止合同约定项目的工作或委托第三方机构代理相关工作，甲方需全额支付合同约定全部费用，且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2017年12月26日，昌欣公司向思睿晶公司支付了10000元，摘要为高企辅导费定金。2019年3月17日，昌欣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思睿晶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协助甲方申报（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以下：本项目），乙方为甲方代理本项目的工作，按照国家政府相关文件要求撰写本项目申报材料，并在规定时间内将申报材料提交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直至甲方通过本项目。项目辅导费为2万元，支付方式为项目通过认定，公示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万元，上述款项包含咨询费、辅导费、材料撰写费、材料印刷费、乙方人员差旅费。若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协议约定的咨询服务或者违反本协议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辅导费。若因为甲方未能按照项目申报时效给乙方提供相关申报资料或提供虚假材料，导致项目申报失败，乙方可以不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辅导费。乙方为甲方本项目工作的独家代理机构，在乙方为甲方代理期间，甲方单方面停止合同约定项目的工作或委托第三方机构代理相关工作，甲方需全额支付合同约定全部费用，且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2019年3月17日，昌欣公司（甲方）与思睿晶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知识产权代理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专利申请事务，申报实用新型专利和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代理费1500元/个，申报数量5个，合同总金额7500元，专利代理费不包含官费，乙方免服务费代办专利官费减缓手续和专利申报流程。若乙方申报的专利未能成功授权，甲方可以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对应的专利代理费或要求乙方重新申报相应数量的实用新型专利。2019年4月22日，昌欣公司委托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许海美、徐扬律师与思睿晶公司谈判解除协议相关事宜。2019年4月22日，徐扬向思睿晶公司工作人员张鑫发送微信：“张经理，您看一下解除协议”，同时发送了《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190422.docx》。张鑫回复：“1、我司并没表示不履行合同，也并未表示贵司不能申报高企业。2、您的解除协议并未考虑原合同中的违约条款。”2019年4月23日，张鑫通过微信向昌欣公司员工叶学珍、钮夏洁各发送了一份《暂停服务通知书.pdf》。该份暂停服务通知书载明：因贵司向我司提起解约，故我司暂停贵司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辅导，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辅导、知识产权服务等相关工作。因此带来的所有后果我司不予承担。2019年4月23日，徐扬向张鑫发送微信：“张经理，已收到你们的通知书。就解除协议你们这边大概什么时候方便处理签署一下。”2019年5月22日，许海美通过微信向张鑫发送《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1）已修订.docx》。同日，张鑫通过微信回复了《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1）已修订(1).docx》。2019年5月24日，许海美通过微信向张鑫发送《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3）.docx》。同日，张鑫通过微信回复了《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3）（2）.docx》。许海美回复：“收到，张总，这个协议叶总那边确认可以签约了，双方盖章后我们安排付款。”张鑫回复：“我盖章快递给您？”许海美回复：“好的，谢谢，您寄到我单位可以吗？收到后我拿给昌欣盖章后回给您一份。”张鑫回复：“好，劳烦给个快递地址。”许海美回复：“苏州市吴江区太湖新城开平路500号国贸大厦A座15楼，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2019年5月24日，思睿晶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快递单号为368176342790）向许海美寄送了《解除协议书》，于2019年5月25日由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前台签收。一审法院当庭查验了上述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1）已修订.docx》、《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1）已修订(1).docx》可以打开，《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3）.docx》、《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3）（2）.docx》因文件已过期或已被清理，无法打开。思睿晶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3日的《解除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协助甲方申报（认定）高新技术企业服务合同和协助甲方申报（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服务合同于本解除协议书签署之日起予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上述两份原合同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一审庭审结束后，昌欣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其收到的《解除协议书》与庭审中思睿晶公司提交的《解除协议书》一致。2019年6月10日，思睿晶公司向昌欣公司发送一份《告知书》，载明“我司已于2019年5月24日将贵我双方商定的《解除协议书》，通过顺丰快递（快递单号368176342790）快递给贵司委托的许海美律师。我司至今未收到贵司寄回的《解除协议书》，若我司于2019年6月13日前仍未收到贵司寄回的《解除协议书》，我司将认定贵司没有解约诚意且不再认可《解除协议书》的解约条款，我司将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2019年6月13日，思睿晶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快递单号为368175807810）向许海美寄送了《通知书》，于2019年6月13日由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前台签收。该份通知书载明，我司于2019年5月24日将贵我双方商定的《解除协议书》通过顺丰快递（单号368176342790）快递给贵司代理律师许海美律师，并已被签收。截止2019年6月10日，我司未收到贵司寄回的《解除协议书》。我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贵司发出《告知书》，并未收到确定答复。我司通知贵司：1、因至今未收到《解除协议书》，我司不再认可解除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条款。2、我司全权委托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韩红霞律师处理贵我双方协议解除事宜。本《通知书》通过微信发送给贵司负责人叶学珍，代理律师许海美，同时通过顺丰快递（单号368175807810）快递给许海美律师。关于思睿晶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思睿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申报材料、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材料、5份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昌欣公司方认可思睿晶公司已完成上述工作。关于思睿晶公司提出昌欣公司违反独家代理构成违约的主张，思睿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5月23日许海美与张鑫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许海美说道：“张总，有个新情况，新入的申报公司认为现在昌欣的专利权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另行申请了。所以那五个知识产权代理也不用做了。”昌欣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并未与第三方建立书面代理关系。上述事实，有思睿晶公司方提交的服务合同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知识产权代理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暂停服务通知书、解除协议书、告知书、通知书、快递凭证、关于组织申报2019年度高新企业的通知、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申报材料、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报材料、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昌欣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知识产权代理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有效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思睿晶公司要求昌欣公司支付两份《服务合同》项下服务费4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思睿晶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昌欣公司于2019年4月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后，思睿晶公司、昌欣公司便一直在协商案涉合同的解除事宜，双方最终于2019年5月24日就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3）（2）.docx》。虽最终昌欣公司未签署该份解除协议书，但事实上双方已就解除两份《服务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思睿晶公司就申报（认定）高新技术企业、申报（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已为昌欣公司提供了申报前期的建议与咨询、协助准备申报资料等服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思睿晶公司的工作量、双方解约的过程，酌定昌欣公司应向思睿晶公司支付两份《服务合同》项下服务费计27500元，扣除昌欣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昌欣公司仍需向思睿晶公司支付17500元。关于思睿晶公司要求昌欣公司支付《知识产权代理协议书》项下专利代理费7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思睿晶公司与昌欣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代理协议书》系昌欣公司委托思睿晶公司代理专利申报事务，属于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在《知识产权代理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昌欣公司已明确向思睿晶公司表示五个知识产权代理不用做了，昌欣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但应赔偿思睿晶公司已完成工作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思睿晶公司已撰写完毕五份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酌定昌欣公司应向思睿晶公司支付服务费3750元。关于思睿晶公司提出昌欣公司违反独家代理约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思睿晶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昌欣公司已委托第三方机构代理案涉相关工作，故对于思睿晶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昌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思睿晶公司服务费21250元；二、驳回思睿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56元，由思睿晶公司负担331元，由昌欣公司负担2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昌欣公司委托许海美、徐扬律师与思睿晶公司协商解除协议事宜，昌欣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思睿晶公司告知许海美、徐扬律师仅为一般授权，故思睿晶公司有理由相信许海美、徐扬律师的行为能够代表昌欣公司。2019年5月24日，许海美与思睿晶公司员工张鑫在微信聊天中就协议解除的内容进行磋商，并达成初步意见，双方一致确认先由思睿晶公司在《苏州思睿晶解除协议书（5.23）（2）.docx》上签章，然后再邮寄给昌欣公司签章。此举表明双方明确上述解除协议书为要式法律行为，需要双方签章确认才能成立。后思睿晶公司未能进行签章，故应认定双方并未就协商解除涉案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昌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提出解除合同，后在具体协商解除过程中又予反悔。涉案合同属于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合性，昌欣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事实上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应认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昌欣公司。《服务合同书》约定：“在乙方为甲方代理期间，甲方单方面停止合同约定项目的工作或委托第三方机构代理相关工作，甲方需全额支付合同约定全部费用，且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根据该约定，思睿晶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昌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昌欣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并未超过其义务范围，且思睿晶公司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实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苏州昌欣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