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岭山尚清餐饮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尚林木工机械市场C栋1号。经营者：陈清林，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乱冲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13************715。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怀深，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嘉欢，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欢，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7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顺，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红伟，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11************51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泰，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大岭山尚清餐饮店（以下简称尚清餐饮店）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欢及原审被告田红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6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欢提出诉讼请求：一、尚清餐饮店、田红伟向陈文欢赔偿：1.医疗费145475.5元；2.交通费2000元；3.误工费6727.5元（1753元/月÷30天×115天）；4.住宿费24300元（450元/天×54天）；5.护理费48872元（24841元/月÷30天×54天+4160元）；6.伙食补助费5818.5元；7.营养费10000元；8.后续治疗费57000元；9.残疾赔偿金180290元（40975元×22%×20）；10.被扶养人生活费144774.25元（陈菁稞：30198元/年÷12个月×134个月×22%÷2=37093.21元、陈穗：30198元/年÷12个月×110个月×22%÷2=30449.65元、陈小盈：30198元/年÷12个月×37个月×22%÷2=10242.16元、陈海：30198元/年÷12个月×156个月÷3×22%=28788.76元、陈日兰：30198元/年÷12个月×207个月÷3×22%=38200.47元）;10.鉴定费335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二、尚清餐饮店、田红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陈文欢变更部分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后医疗费为228599元，交通费为3000元，误工费为8073元，住宿费为34650元，护理费为67916元，伙食补助费为7966.5元，营养费为14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尚清餐饮店（陈清林）、田红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陈文欢支付赔偿款320603.54元；二、驳回陈文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665元，由陈文欢承担3262元，由尚清餐饮店（陈清林）、田红伟共同承担2403元。尚清餐饮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驳回陈文欢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文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文欢与田红伟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在第8页确认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事实认定错误。1.尚清餐饮店的店铺是装修好的，只是简单改造店铺，软包升级和移动一个楼梯，田红伟承包该工程并不需要相关资质，尚清餐饮店找田红伟做该工程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由于该工程属于简单装修工程，并不需要特别资质，楼梯改造施工也属于简单装修工作，不需要相关资质，所以田红伟转包给陈文欢也不需要审查其相应的资质。2.一审法院认定田红伟作业时需要听从田红伟的指挥管理，完全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事实依据，作为发包方而言，肯定会对工作内容有要求，也会提出施工目的，田红伟将移楼梯的工程外包给陈文欢，不要任何资质，一个简单的小工作，陈文欢完全是自己完成相应工作，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指挥。而且从证人证词看，田红伟与陈文欢有约定的工程内容及工程款，工程款也已支付给了陈文欢。总之，无论是从证据还是常理看，本案属于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并未重点查明事发的时间及经过，导致对过错责任划分错误。根据案外人的证人证言及事故实际发生情况看，陈文欢是与田红伟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承揽楼梯改装工程。事发当晚6点左右，陈文欢已经完成所有承包工程，田红伟也支付完费用600元。然后田红伟离开了现场，尚清餐饮店的餐厅因为在装修期间没有营业，餐厅的员工也吃饭去了。陈文欢未经任何人同意私自回到餐厅，尚清餐饮店对此完全不知情，也不清楚其回到店铺干什么，更不清楚其受到损害的原因是付么。而根据陈文欢的陈述，发生事故的时间大概是2019年9月23日晚上11点多（因为送往医院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4日凌晨，所以可以推算出事发时间），一个工程施工，所有人都离开现场，陈文欢没有告知尚清餐饮店便私自回来施工，田红伟也与其结清款项。正是因为一审法院未重点查明案件事实经过，所以对责任承担部分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关于陈文欢仅仅存在“自身未尽谨慎义务、疏忽大意也是导致事故发生原因”认定并不全面，陈文欢在所有人都休息非工作时间，私自一人施工，而且施工至深夜，可能是为了节省工期，赶到下一个工地。正是由于陈文欢私未经许可擅自强行施工，并且自己为加快工作进度，一个人工作到深夜。对于深夜工作，本现场就不具备施工条件，也没有相应人员，连续高强度工作导致疲劳才是事故发生最主要的原因。尚清餐饮店也非常同情陈文欢的遭遇，但是，陈文欢自身更应该对其自身安全负责，而不是为了赚钱，为了尽快完工，深夜施工，疲劳工作，因此陈文欢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系事实认定错误。1.在一审诉讼中尚清餐饮店并未确认陈文欢提供的门面租赁合同书、铺租押金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陈文欢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东莞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收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陈文欢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均没有证据显示在东莞生活，也没有证据显示属于城镇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四、尚清餐饮店主张医疗费应当扣除已经报销医保的部分。在一审诉讼中，陈文欢所有证据材料均未能提供医疗费发票，而且在一审诉讼之前当事人付20054元给陈文欢的时候，陈文欢也确认要拿发票去报销医疗保险。陈文欢的自始至终都未能提供医疗费用发票，应当认定其已经将医疗费发票拿去报销。在计算医药费用时，应当减去已经报销医疗费的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对过错责任划分错误。补充一点：陈文欢与尚清餐饮店之间为承揽关系，陈文欢因自身操作失误导致身体受到伤害，要求尚清餐饮店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尚清餐饮店将铁制楼梯焊接工作承包给陈文欢，具有以下特征：1.此次工作是临时性、一次性的，且电焊工是专业性较强的工作。陈文欢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尚清餐饮店无法对陈文欢工作进行实际控制和支配，不存在控制、支配或从属关系。2.陈文欢在工作中使用的器具是自己准备的，也是自己独立操作的，尚清餐饮店只要陈文欢交付工作成果，没有具体限定工作时间；3.尚清餐饮店与陈文欢约定好报酬，即一次性支付陈文欢600元，陈文欢按约交付工作成果即可，实际也已经支付给；4.陈文欢为尚清餐饮店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所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陈文欢独立完成焊接的工作，在完成工作后，得到双方事先约定的报酬。由此可见，根据本案实际，陈文欢按定作方尚清餐饮店要求将楼梯从一侧改装焊接到另一侧，工作即宣告完成，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要件。因此陈文欢和尚清餐饮店之间的关系属于承揽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关系。陈文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文欢与田红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理据充分。1.尚清餐饮店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时均确认将餐厅升级装修工程承包给田红伟，且田红伟不具备从事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及施工活动的资质。2.案涉楼梯的焊接安装工作并非陈文欢一个人可以完成的，整个工作需要其他施工人员的配合，且焊接设备、梯子等主要工具由田红伟提供，陈文欢提供的是劳务，并非工作成果。二、案涉楼梯改造工程属于高处作业范畴，尚清餐饮店将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专业承包资质的田红伟，主观上具有过错，其应与田红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尚清餐饮店与田红伟对事故损害连带承担60%的责任，责任划分正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尚清餐饮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尚清餐饮店的上诉，维持原判。田红伟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二审补充查明，尚清餐饮店主张陈文欢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应认定其已将医疗费发票拿去报销，需扣减已报销的医疗费。陈文欢于二审调查时提供全部医疗费票据原件给尚清餐饮店查看，尚清餐饮店经查看后确认陈文欢的医疗费并不存在报销情况。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尚清餐饮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首先，陈文欢在本案中仅仅是对楼梯进行焊接安装，该工作并非陈文欢一人可独自完成，而需要与田红伟的其他施工人员协同作业，且需听从田红伟的指挥和管理，由此可见，陈文欢提供的仅仅是一定的劳务，并非特定的工作成果，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文欢与田红伟之间为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陈文欢与田红伟之间为劳务关系，故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尚清餐饮店对上诉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由尚清餐饮店发包给田红伟，该装饰装修工程将用于尚清餐饮店的经营，涉及不特定人群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而田红伟不具备相应资质，尚清餐饮店对此存在过错。田红伟作为雇主，聘请陈文欢进行楼梯焊接安装工作，但在作业过程中并未为陈文欢提供安全保护用品和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存在过错；陈文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身并非专门从事高处作业或焊接作业的人员，却在事发时独自作业，并且没有配备安全保护用品及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发生受伤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陈文欢自行承担4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尚清餐饮店上诉主张陈文欢需自行主要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陈文欢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东莞连续生活超过一年以上，原审法院对相关赔偿项目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尚清餐饮店对此上诉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以上分析可见，原审法院认定尚清餐饮店（陈清林）、田红伟需连带向陈文欢支付赔偿款320603.54元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尚清餐饮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9元，由东莞市大岭山尚清餐饮店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