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8409号原告:韩某，女，199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北京曹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珠海某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蒙，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韩某与被告孙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被告孙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某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300万元整；2、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归原告所有，被告配合办理全部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原、被告于2016年6月28日结婚，于2018年5月4日离婚。2018年5月15日，在双方父母在场的情况下，原、被告达成如下书面协议：“就孙某与韩某离婚一事，双方协调如下：1、孙某于5月16日汇给韩某200万元正；2、孙某在11月16日之前汇给韩某300万元正。在此期间双方将所有涉及公司及户口手续办理完毕。3、孙某为韩某支付的40万元购房款及20万元装修费，孙某不予主张。”被告如期履行了第1条支付义务，但经原告催促，被告拒绝履行第2条义务。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应继续履行全部义务。在原告催要未果的情况下，现诉至法院。被告孙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是财产分割协议，具有赠与的性质，被告现行使任意撤销权，要求撤销协议中第二项关于被告对原告300万元的赠与。某公司的股权结构，原告占60%的股权，还有一家公司股东占有40%的股权，该第三人股东与被告无关。原告主张某公司的股权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基础。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汇款凭证、工商查询信息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6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8年5月4日，原、被告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领取了离婚证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有：“离婚原因：夫妻感情不合，双方自愿离婚。财产的处理：婚后无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2018年5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如下协议：“就孙某与韩某离婚一事，双方协调如下：1、孙某于5月16日汇给韩某200万元正。2、孙某在11月16日之前汇给韩某300万元正，在此期间双方将所有涉及公司及户口手续办理完毕。3、孙某为韩某支付的40万元购房款及20万元装修费，孙某不予主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协议中的付款期限指的是2018年5月16日及2018年11月16日。关于签署该协议的原因，原告称是因为被告名下有多家公司，被告在双方婚后对公司有投资和收益，双方就被告名下公司的投资和收益的分割进行了约定，由被告补偿原告共计500万元，故双方签订了上述协议。原告为此提交了公司工商档案查询信息，信息显示被告持有柳州某文化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9月14日注册成立）30%的股份；被告持有泰安市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3日注册成立）33.34%的股份；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1日，2017年5月8日，被告成为该公司股东，2017年11月22日，被告退出该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案外人李某1；被告持有珠海某有限公司（2013年9月3日成立）40%的股份。被告则称签订上述协议是因为原告在双方离婚后情绪不稳定，为了防止原告出现意外，故双方签订了该协议，但被告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2018年5月16日，被告之母李某2向原告汇款200万元。原、被告均认可李某2向原告转账200万元是被告在履行上述2018年5月15日协议第1条的约定。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韩某和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其中韩某持股比例为60%，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40%。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案外人李某1和李某2。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2018年5月15日协议第2条约定的“在此期间双方将户口手续办理完毕”指的是原告将其户口从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处迁出。关于上述2018年5月15日协议第2条约定的“在此期间双方将所有涉及公司手续办理完毕”的含义，原、被告的解释存在分歧。原告认为该约定指的是被告配合将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至原告名下，归原告所有。被告则称该约定指的是原告将其在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60%的股权变更至被告名下。诉讼中，经本院释明，被告向本院表示若法院认可被告该意见，其也只是将该意见作为抗辩意见，不要求在本案中判决原告享有的该60%的股权归被告所有。另查，2020年6月8日，原告韩某将其户口从西城区×号房屋处迁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原、被告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的性质是赠与协议还是双方达成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第二、协议第2条约定的“将所有涉及公司手续办理完毕”应作何解释。关于焦点一，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可见，赠与是一种单务性、无偿性的民事法律行为。结合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来看，本院认为该协议并非是赠与协议，而是原、被告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所订立的财产分割协议，理由如下：第一、从原、被告所签订协议的内容上看，双方是在就离婚后的户口迁移、公司股权变更、购房款及装修款的处分等事宜进行约定，并非单纯的约定由被告给付原告一定的款项，在该协议中也约定了原告应负担的一些义务，即双方约定由被告给付原告一定款项的行为并不具有赠与行为无偿性的特征；第二、从协议签订的原因及目的上看，双方是为了解决离婚后续事宜，具有一种类似于对夫妻财产及其他事宜进行清算的性质，并非是出于只让原告受益的目的，这与赠与行为中受赠人单纯受益的目的性不符；第三、从财产处理与婚姻关系解除的关系上看，该协议虽签订于双方离婚之后，但协议中对于财产的处理与婚姻关系的解除具有紧密的联系性，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表示“就孙某与韩某离婚一事，双方协调如下”，这表明双方在协议中关于给付钱款、迁移户口、变更公司股权等的约定是在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做出的，协议中约定的事项与双方身份关系的解除直接相关。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赠与协议，而是对与婚姻相关事项的全面清理，类似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协议的性质。该协议是原、被告之间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基于此，再考虑到双方约定的给付期限已届满，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该300万元系被告对原告的赠与、被告现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将所有涉及公司手续办理完毕”的约定不明确，现双方对此有着截然相反的解释，但双方对“涉及公司手续”的认识是一致的，即都认可“涉及公司手续”指的是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属问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分歧在于“将所有涉及公司手续办理完毕”指的究竟是将原告名下的60%的股权变更至被告名下，还是指的是将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享有的该公司40%的股权转归原告所有。《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双方签订的协议对此约定所使用的词句语焉不详，故应结合协议其他条款、签订协议的目的、协议的性质及诚信原则加以解释。如上文所述，该协议类似于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的性质，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离婚后续事宜。协议第2条约定“孙某在11月16日之前汇给韩某300万元正，在此期间双方将所有涉及公司及户口手续办理完毕”，从公平角度考虑，对该条应理解为孙某给付韩某300万元，作为对价，韩某将其在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所占的股份转归孙某所有。从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上看，孙某并不享有该公司的股权，也并非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将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在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40%的股份转归韩某所有。从协议签订主体上看，该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并非协议签订主体，该协议对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并无约束力，故若将此条理解为将北京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享有的40%的股份转归韩某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将所有涉及公司手续办理完毕”应该指的是韩某将其在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享有的60%的股权转归孙某所有。基于此，对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归原告所有，被告配合办理全部手续”，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经本院释明，被告向本院表示若法院认可被告关于北京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归属的意见，其也只是将该意见作为抗辩意见，不要求在本案中将原告享有的该60%的股权判归被告所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孙某给付原告韩某300万元。二、驳回原告韩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孙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原告韩某负担150元（已交纳），由被告孙某负担140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单腾跃书记员 赵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