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2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蔚涛，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雷，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地址：昆明市盘龙区新迎路240号。负责人马伟，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龙。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蔚涛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以下简称盘龙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盘龙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21日向原告作出昆公盘（穿）行罚决字〔2019〕1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李蔚涛于2019年7月19日23时许，在昆明市盘龙区门门口将一辆未拔钥匙的电动车盗走（车牌号1390906）,骑到盘龙区楼下的单车保管站里藏匿，后于2019年7月20日18时许，李蔚涛到单车保管站骑走这辆电动车时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李蔚涛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期限自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现已实际执行完毕。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撤销盘龙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21日作出的昆公盘（穿）行罚决字〔2019〕1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告盘龙公安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李蔚涛作为行政处罚的相对人，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所举证据中，原告李蔚涛认可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上的签名及指印真实，虽提出“被诱导而签字”的主张，但不能举证加以证明；原告在该笔录中陈述其见案涉电动车未拔钥匙，心想占便宜，将车骑走后停放至保管站，并于第二天下午取车时被查获，由此可见原告主观上具有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实际实施了将案涉电动车转移并脱离物主控制的行为，故被告认定原告的行为属于盗窃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先处罚后认定案涉电动车价值存在执法程序问题的观点，原告的行为已构成盗窃，案涉电动车价值认定是公安机关后期决定是否将案件转为刑事案件的依据，故原告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原告系酒后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观点，根据证人的当庭陈述，结合原告将车骑走、停放至其他位置并交付保管、折回盗车地点骑走自己的电动车并安全回家的一系列行为，该观点不能成立，且醉酒也并不属于可以免除盗窃行为所应受行政处罚的法定理由。综上所述，被告盘龙公安分局作出的昆公盘（穿）行罚决字〔2019〕1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程度适当，一审法院对原告李蔚涛请求撤销昆公盘（穿）行罚决字〔2019〕1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２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李蔚涛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李蔚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昆公盘(穿)行罚决字(2019)170号盘龙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三、判令盘龙公安分局在其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李蔚涛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盘龙公安分局认定李蔚涛的行为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盗窃”证据不足。本案中，盘龙公安分局以电动车价值数额未达到1500元刑事立案起点而进行治安处罚，这意味着盘龙公安分局已经认定李蔚涛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关于盗窃罪的规定。在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进行行政处罚时，公安机关所需承担的证明责任，实际是大于普通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所承担的证明责任的。普通刑事盗窃案件中，公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过检察机关批捕、公诉，人民法院裁判的程序审查，最终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而公安机关适用本条规定进行行政处罚，客观上看“盗窃”认定标准与刑事证明要求是完全一致的，故公安机关独立承担的证明责任，远高于刑事案件中仅要求公安机关“证明有犯罪事实”的证明要求。因此，其应当提交的据以认定李蔚涛的行为构成“盗窃”标准的证据，必须达到“证据确实充分”要求。从李蔚涛的身份、工作收入、家庭等条件来看，李蔚涛没有将“拾得物”非法占有的目的。李蔚涛骑走电动车时，动作自然连贯、没有秘密窃取的行为。深夜光线晦暗、酒后辨认能力下降、涉案电动车通电开启状态、成为本案错误取得他人遗忘物的共同原因。李蔚涛系酒后控制能力下降引发辨认程度降低，仅应当作为导致意外事件发生的因素之一考虑。按照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如果对主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认定并不能排除其它合理怀疑，认定事实的责任主体就不能做有罪推定。盘龙公安分局应当收集可能证明违法嫌疑人不构成违法或者情节较轻的证据，但盘龙公安分局可以收集却没有收集该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由于李蔚涛在取得电动车时是基于错误取得遗忘物的可能性存在，主观是否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无论李蔚涛后来对电动车是否产生“侵占”的主观故意，其行为都不能构成盗窃。至于李蔚涛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占”，本应结合其第二天其如何处理电动车的行为进行判断。但在第二天的抓获过程中，盘龙公安分局以公权力提前介入的方式阻止了李蔚涛可能的归还行为。因此，目前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蔚涛的行为构成盗窃。二、盘龙公安分局在对李蔚涛进行治安处罚中，程序严重违法。第一，盘龙公安分局作出的抓获经过不真实，对李蔚涛的两份询问笔录存在威胁、欺骗、诱导情形，该三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在抓获过程中，抓获人以言语、姿态对李蔚涛进行了威胁，对其进行初次“盘问、抓获”的，也不是民警**、龙克应。李蔚涛发觉骑错了电动车后，次日下午16时许到保管站取车骑出打算归还。两名未表明身份人员就直接对李蔚涛采取了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这两人不是本案抓获经过中记载的民警**、龙克应。接着，民警将李蔚涛带到派出所，这使李蔚涛在心理上感受到威胁，对公安机关的信任降低。在此后的询问笔录过程中，其始终感受到巨大的心理压力。重压之下，李蔚涛在笔录上签了字。第二，盘龙公安分局作出拘留10天的处罚，确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仅有两份时间上无间隔形成的李蔚涛“询问笔录”，盘龙公安分局没有进行充分的调查，程序违法。第二、《价格认定结论书》形成时间晚于《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10天的行政处罚没有依据，处罚程序严重违法，且处罚过重，适用法律不当。人身权是公民基本权利之一，行政诉讼为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权而设。由于盘龙公安分局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人身权对李蔚涛的权利产生了实际而深远的不利影响，其应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李蔚涛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被上诉人盘龙分局答辩称：盘龙公安分局作出的昆公盘传拘2019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程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首先，盘龙公安分局和李蔚涛在本案中主体资格适格。其次，此次处罚的事实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蔚涛于2019年7月19日23时许，在昆明市盘龙区门门口将一辆不属于自己的（未拔钥匙）电动车骑走，案涉电动车失主当天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案涉电动车被他人骑走后停放在盘龙区楼下的单车保管站里。2019年7月20日18时许，李蔚涛到单车保管站骑走这辆电动车时被公安机关查获。也就是说，误骑他人电动车未及时归还的事实客观存在。李蔚涛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盘龙分局接受调查时，对其自己的身份、职业等未实事求是陈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载明其“就想占便宜”，将未拔钥匙的电动车骑走。盘龙公安分局根据李蔚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李蔚涛误骑他人电动车未及时归还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李蔚涛行政拘留十日的治安处罚。李蔚涛上诉主张盘龙公安分局在对其进行的两份询问笔录存在威胁、欺骗、诱导情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查获过程的问题，盘龙公安分局陈述，在单车保管站蹲守过程中确有辅警参加，但具体办案人员均是公安干警。为了治安安全，辅警参加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的蹲守等一些辅助工作符合我国的国情。另外，按照李蔚涛认为的当时骑走他人电动车是因为其酒后辨认能力下降，但在第二天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李蔚涛身体处于正常的状态，辨认能力恢复正常，但其陈述“想要”案涉电动车。至于李蔚涛上诉所主张的电动车价值评估的时间问题，根据《云南省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数额的规定》，1500元是刑事立案的起点。盘龙公安分局虽然事后证明案涉电动车价值1300元，程序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影响盘龙公安分局对李蔚涛的处罚。综上所述，盘龙公安分局作出的昆公盘（穿）行罚决字〔2019〕1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李蔚涛所提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蔚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琳审判员 曾蕙菁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