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圣杰利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二区西幢33、35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红，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城中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马山镇车站路8号。 法定代表人：丁光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圣杰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杰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城中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中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圣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洪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红、被上诉人城中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平并非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有误。圣杰利公司的一审代理律师曾于2019年11月22日向张文平核实关于圣杰利公司送至城中诚公司处加工的5万米坯布的相关情况，张文平陈述了该5万米坯布是由圣杰利公司送至城中诚公司处的，且承认了其系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并代表城中诚公司接收了该批次布的事实。另外，根据圣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洪军向张文平本人核实相关情况，其承认于2019年5月起至2020年2月份就职于城中诚公司处从事业务员工作，且于2019年11月14日代表城中诚公司接收了圣杰利公司送至城中诚公司处的5万米坯布。再则，从城中诚公司的成品出库单中也可以证明张文平系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但一审法院根据城中诚公司的社保记录以及证人证言未认定张文平系城中诚公司员工的事实有误。二、从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张文平证言可证实由其负责接收了该批坯布的事实，而城中诚公司系一家专业加工白坯布的企业，且圣杰利公司与城中诚公司之前也有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圣杰利公司与城中诚公司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有误。三、本案事实上是圣杰利公司将自己所有的5万米坯布送至城中诚公司处加工，同时联系了与圣杰利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易老板，准备将该5万米坯布加工完成后的成品布出售给易老板。后该5万米坯布加工完成，但易老板却迟迟不向圣杰利公司支付货款，且圣杰利公司也联系不上易老板。该5万米坯布在圣杰利公司的客户易老板未付清货款之前，其所有权的归属应为圣杰利公司，理由是易老板未支付货款，且圣杰利公司也以微信方式通知了城中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文平要求先录至圣杰利公司名下，要求城中诚公司在易老板未付清货款前不得擅自将该批成品布交付给易老板。但城中诚公司却误认为该批坯布已经出售给了易老板，且因易老板拖欠其染费而扣押了这批成品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圣杰利公司送至城中诚公司处加工的5万米坯布加工而成的成品布归属问题，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圣杰利公司与城中诚公司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以及案涉人员张文平是否为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 城中诚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张文平不是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也不是城中诚公司委托的工作人员，据城中诚公司了解，张文平其实是绍兴通盛印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即使圣杰利公司有业务委托张文平办理，张文平没有权利代表城中诚公司；城中诚公司没有扣留圣杰利公司所称的５万米坯布。综上，圣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杰利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中诚公司立即向圣杰利公司交付5万米坯布加工后的成品布（价值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杰利公司诉称2019年11月9日、12日将其所有的5万米坯布送至城中诚公司处加工，准备出卖给其客户易老板，后由圣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通知城中诚公司业务员张文平在该客户未付清货款前，将该布匹录至圣杰利公司名下，圣杰利公司保留并享有该成品布的所有权。城中诚公司认为其未扣留相关布匹，且张文平非城中诚公司员工及业务员。为进一步查明事实，该院出具调查令，由绍兴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马山）提供2019年度城中诚公司职工社保缴纳记录1组，该记录中未有“张文平”的相关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圣杰利公司与城中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圣杰利公司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或送货单等证据，而城中诚公司对圣杰利公司交付坯布以及扣留成品布的事实不予认可，圣杰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记录中的“张文平”身份，城中诚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同时，由社保部门出具的城中诚公司2019年度的社保缴纳记录中未有“张文平”的社保缴纳记录。圣杰利公司提供二名证人证言，要求证明证人将相应货物送至由“张文平”接收的城中诚公司处，结合该院对该两名证人的询问，其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本案中圣杰利公司所要求证明的事实。综上，圣杰利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以及圣杰利公司已将坯布交付给城中诚公司的事实，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圣杰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圣杰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1.录音录像及情况说明一组，用来证明圣杰利公司找张文平核实其是否系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以及是否接受５万米坯布的事实。2.城中诚公司的成品出库单，用来证明张文平系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3.张文平的身份证复印件，用来证明张文平的身份情况。4.付款时间清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用来证明圣杰利公司与城中诚公司存在坯布印染的加工关系。5.送（销）货单一组，用来证明坯布是圣杰利公司从另外厂家进货送到城中诚公司处，具体为：2019年10月6日，20000米，单价2.25元/米，总价51000元；2019年10月13日，22558米；2019年10月30日，50804米；2019年11月12日，20000余米，以上数量合计减去25%左右的损耗加缩率，总计染费是11万多元，而第五笔2019年11月14日50000米就是本案讼争的这批布。 城中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张文平不是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也不是委托人；证据2，对出库单真实性有异议，城中诚公司没有这样格式的出库单；证据3，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于关联性有异议，据城中诚公司初步调查，张文平系绍兴通盛印染有限公司的员工，与绍兴通盛印染有限公司有社保关系。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进一步反映了圣杰利公司到城中诚公司处加工的布匹已经完成，对圣杰利公司在2019年11月29日到城中诚公司最后来提货及付清加工费。因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坯布经染厂加工后，如果没有其他货押在染厂，加工费在提货时是要付清的；如果染厂有其他货押着的，加工费可以在15天内付清，所以圣杰利公司已付清了染费，就说明在城中诚公司处就没有圣杰利公司的其他货了。圣杰利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就已经向律师反映了扣货问题，并于2019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在其起诉后的第二天来提货和付染费的。既然圣杰利公司主张城中诚公司扣押了他的货，那他为何要付清染费，也证明了城中诚公司处并没有他的货了。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送货单是真实的，但圣杰利公司认为已将50000米坯布交付城中诚公司加工也是不真实的，圣杰利公司认为编号1628895送（销）货单就是涉案的由其上家发他的50000米坯布，而从该单据上显示上家发货在2019年11月14日，而圣杰利公司怎么可能在2019年11月9日和11月12日交给城中诚公司来加工。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城中诚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论述。对于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论述。 城中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圣杰利公司与城中诚公司之间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圣杰利公司曾多次向城中诚公司支付加工费，分别为：2019年10月27日，39745.33元；2019年11月7日，10000元；2019年11月21日，50902.76元；2019年11月29日，10626.29元。城中诚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向圣杰利公司开具金额为111274.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文平是否系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张文平有否以城中诚公司名义接收圣杰利公司的5万米坯布以及圣杰利公司的诉请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张文平曾系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及接收了圣杰利公司交付的5万米坯布，理由如下：1.圣杰利公司与城中诚公司另有加工业务关系，圣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洪军指认张文平就是城中诚公司当时加工业务的联系人，而城中诚公司主张系由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光樑与圣杰利公司进行联系，本院责令由其提供丁光樑与圣杰利公司进行业务联系的相关依据，但城中诚公司仅提供了丁光樑与陈洪军系微信好友，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2.圣杰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城中诚公司成品出库单中载有业务员张文平，城中诚公司虽认为其公司没有类似格式的成品出库单，但其亦未能提供其与圣杰利公司交易期间的成品出库单。3.陈洪军与张文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洪军明确要求张文平将5万米布录入圣杰利公司名下，即表明张文平作为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已收到圣杰利公司的5万米坯布。4.张文平自认曾系城中诚公司的业务员，并确认圣杰利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将5万米坯布送到城中诚公司，其误录入其他公司。据此，圣杰利公司认为有5万米坯布交于城中诚公司加工，而城中诚公司未将成品布交还圣杰利公司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城中诚公司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如结清加工费应表明对方未有货押在城中诚公司了，而圣杰利公司与城中诚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9日结清加工费，因此，圣杰利公司认为有5万米留存于城中诚公司处的主张就不能成立。只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的5万米坯布是否交付问题在2019年11月29日前就产生了纠纷，故城中诚公司以圣杰利公司已结清加工费而以此来印证其公司未扣押圣杰利公司的5万米坯布，显然存在逻辑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圣杰利公司的一审诉请是要求城中诚公司返还5万米坯布加工后的成品布（价值10万元）。二审中，圣杰利公司明确表示要求城中诚公司将其送去加工的坯布加工完成后交还给他，加工费其会如实进行结算，如果城中诚公司不能交付已加工完成的成品布就应当赔偿价款10万元。鉴于城中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直否认收到涉案的5万米坯布，导致本院未能就返还物予以固定，故本院判决由城中诚公司支付圣杰利公司相应的赔偿价款。 综上所述，根据圣杰利公司在二审中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城中诚公司未交还其交付的加工物，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752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市城中诚服饰有限公司应支付绍兴圣杰利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款10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绍兴圣杰利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绍兴市城中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