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新和社区新兴工业园三区一期18号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54960192。法定代表人：张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伟，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镇球，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祥妹，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深圳市华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邱镇球、林祥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7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丽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5民初17953号民事判决，改判林祥妹与邱镇球连带偿还借款227872.3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均由邱镇球、林祥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林祥妹在《借据》上签字捺印的效力问题，就做出否认性判决，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林祥妹在华丽建材公司提交的《借据》上的签名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首先，《借据》上林祥妹签字捺印是真实的。在一审中，华丽建材公司提交了《借据》，在该证据的空白处有“林祥妹”的签字字样，并有一枚清晰的指纹覆盖其上。《借据》上显示的“林祥妹”字样与后来华丽建材公司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调取的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档案查询清单》中《（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项下“法定代表人”签字栏处、《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项下“委托人［单位股东盖章/自然人股东签字（股份有限公司由董事成员签字）］”处、《公司组织机构人员登记（备案）表》项下“法定代表人签字备案”处、《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书》项下“全体股东（发起人）盖章或签字/全体董事签字”处等多处林祥妹的签字笔迹高度相似，可以看出系出自同一人笔迹。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前提下，应当认定《借据》空白处林祥妹的签字为真实，由其本人签署。其次，《借据》上林祥妹的签字是合法的。现有证据未表明林祥妹在《借据》上签字是受到胁迫、欺诈或者其他不合法手段情形下而作出的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签字捺印是合法的。最后，《借据》上显示签署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林祥妹身份证记载出生年月日为“1970年7月16日”，且在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档案中有多处其本人的签字。无论是从年龄或是精神状态，均说明在签订《借据》时林祥妹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借据》上的签字捺印是有效的。（2）本案诉争债权起因于华丽建材公司与邱镇球之间的票据贴现业务，从涉案《借据》载明的债权产生原因来看，林祥妹对涉案债务负有还款义务，其在《借据》上签字并捺手印应当被认定为出具《借据》的共同借款人。华丽建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阐明了《借据》上记载的债务产生的原因，即邱镇球因汇票承兑期限原因将收款人为“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于华丽建材公司，华丽建材公司依照票面金额或向邱镇球、林祥妹或向其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华丽建材公司在此过程中收取双方约定的手续费以及一定数额的汇票差额作为报酬。在票据贴现过程中，邱镇球拖欠了华丽建材公司汇票差额及手续费合计227872.37元。为确认该债权，双方签订了涉案《借据》。一审中，华丽建材公司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手机短信、银行交易凭证作为证据。其中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均为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处加盖有“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章”并有“林祥妹”个人印章。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并认可。林祥妹作为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拥有该公司90%股份的大股东，在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混同的基础上，其应对上述欠款负有还款义务，其在《借据》上的签字捺印理应被认定为出具《借据》的共同借款人。（3）根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保护合同当事人信赖利益的基本法理，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背景，应当认定林祥妹是共同出具《借据》的借款人。《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林祥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借据》上的签字并捺印，应当遵守《借据》上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即使其签名不在借款人一栏，一审法院也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和一般人的社会观念来确认林祥妹在《借据》上签字捺印的效力。根据民间借贷出具借据的习惯，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一般为出具借据的借款人或者是合同保证人或者为合同见证人。结合本案债务产生的原因看，林祥妹本就应该对该笔债务负偿还义务，认定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是最符合本案事实和生活常理的结论。另外，从涉案《借据》形式和内容来看，该《借据》并不具备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借条的一些必备要素，其正文内容也简陋地只有一句话，表明《借据》双方当事人并不具备很高的法律素养。法院不应该对涉案《借据》在形式上具有严格的期待。相反，更应该站在普通民众的视角去认定林祥妹在《借据》上签字捺印的效力。也就是说，法院不能因为《借据》上当事人签名形式上的瑕疵而否认当事人签字捺印的效力，而应当从债务发生的原因判断林祥妹签字捺印的效力。2.对涉案《借据》上林祥妹签字捺印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指出“仅有林祥妹签名尚不足以证明林祥妹系共同出具《借据》的借款人”。但鉴于《借据》是确认本案债务主体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林祥妹的签字捺印效力作出详细合理的解释。华丽建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对举证责任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了错误的理解和适用。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谚道“法律保护享有权利的人，但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在本案中，对于华丽建材公司主张林祥妹具有还款义务，华丽建材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反观本案邱镇球、林祥妹对华丽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也不曾参加本案一审庭审，举证不利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首先，对于华丽建材公司一审主张林祥妹与邱镇球共同偿还《借据》所记载的债务，华丽建材公司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并对相关债权的产生作出了说明，从实质上证明了林祥妹具有还款义务。华丽建材公司还提交了有邱镇球、林祥妹签字捺印的《借据》，从形式上证明了与林祥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说，华丽建材公司在一审中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不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一审中邱镇球、林祥妹未出庭，更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以证明其对有其签名的《借据》记载的借款不负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认可华丽建材公司的主张。法院将林祥妹没有履行举证责任的后果强加给已经履行举证责任的华丽建材公司承担，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借款合同主体时认定事实错误；在认定涉案《借据》上林祥妹的签字捺印效力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错误判决林祥妹不负还款义务，损害了华丽建材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华丽建材公司在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邱镇球、林祥妹未进行答辩。华丽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邱镇球、林祥妹共同向华丽建材公司偿还借款227872.3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邱镇球、林祥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丽建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深圳市华丽建材有限公司227872元，用于短期资金周转。借款人邱镇球，身份证号码。”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在落款日期上方有一空白行，写有“林祥妹”字样。华丽建材公司主张，该“林祥妹”系本案林祥妹，与邱镇球系夫妻关系，林祥妹是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钢建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林祥妹给付的银行票据及华丽建材公司所支付的相关款项差额，是因林祥妹所在的城钢建材公司的行为引起的，林祥妹签署该借据是承认欠华丽建材公司的款项。2.银行交易凭证显示：华丽建材公司名下尾号为0583的宁波银行账号在2016年1月23日向汇丰建材经营部转账130万元（备注为转账支取）、2016年2月1日向汇丰建材经营部转账261900元（备注为往来款），华丽建材公司名下尾号为8008的平安银行账号在2016年2月2日向汇丰建材经营部转账461729元（备注为往来）。另有一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在2016年2月19日向汇丰建材经营部转账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123629元。3.银行承兑汇票5张，出票人不同但收款人均为城钢建材公司，被背书人处加盖有“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林祥妹”个人印章。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底或2月初，汇票到期日在2016年7月底或8月初；尾号为321的汇票出票金额为90万元、尾号为317的汇票出票金额为40万元、尾号为006的汇票出票金额为15万元、尾号为160的汇票出票金额为27万元、尾号为819的汇票出票金额为476000元，共2196000元。4.短信记录，华丽建材公司陈述沟通双方是其公司另一合伙人“黎总”及邱镇球“邱老板”。该记录显示：华丽建材公司方在2015年5月22日表示“10已转”，对方说“10万收到了”；对方在2015年7月3日告知汇丰建材经营部的收款账户信息，该账户信息与华丽建材公司提交证据2的收款人信息一致；2016年2月5日，一方发送了4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图片；华丽建材公司自2016年8月22日起催要款项，对方表示会安排。5.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城钢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祥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华丽建材公司主张其为邱镇球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其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手机短信、银行交易凭证作为证据。银行承兑汇票显示汇票金额为2196000元、收款人系林祥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城钢建材公司，手机短信及银行交易凭证载明的收款人信息一致，邱镇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华丽建材公司关于其系按邱镇球指示向案外人付款2123629元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初步证明华丽建材公司与城钢建材公司存在汇票承兑贴现业务。华丽建材公司主张其在收到邱镇球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扣除手续费用后按票面金额支付给邱镇球指定收款人，加上双方前期结算尚欠的汇票差额20万元、手续费，邱镇球重新出具《借据》确认共欠华丽建材公司227872元。华丽建材公司提交了《借据》作为证据，邱镇球对此未予以抗辩，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法院对《借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说明华丽建材公司、邱镇球就前述票据贴现业务的款项差额及费用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邱镇球同意将上述债务转化为其个人借款，该行为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应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邱镇球应履行还款义务。《借据》中明确邱镇球为借款人，仅有林祥妹签名尚不足以证明林祥妹系共同出具《借据》的借款人。华丽建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邱镇球、林祥妹的共同债务，华丽建材公司要求林祥妹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邱镇球作为借款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丽建材公司要求邱镇球向其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借据》载明了借款金额是227872元，法院认定邱镇球应向华丽建材公司还款227872元。华丽建材公司要求邱镇球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邱镇球、林祥妹未到庭应诉的行为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镇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丽建材公司支付227872元及利息（以227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丽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8.08元，由邱镇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邱镇球向华丽建材公司出具了《借据》，承认其向华丽建材公司借款。华丽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其按邱镇球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故华丽建材公司与邱镇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邱镇球与华丽建材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邱镇球在一审判令其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后也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该项判决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林祥妹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邱镇球、林祥妹的身份证地址系同一地址，但在华丽建材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系夫妻关系的情况下，该事实并不能证明邱镇球与林祥妹系夫妻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虽然林祥妹在邱镇球出具的《借据》上签名，但其并未在借款人一栏签名，而是在空白栏签名。在《借据》明确有借款人一栏的情况下，林祥妹未在该栏签名，表明其并不认可其是共同借款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在借款凭证上签章而未表明保证人身份的，不能认定系保证人，更不能认定系共同借款人。而林祥妹作为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否应对深圳市城钢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华丽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1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蓓华审判员蔡雪燕审判员彭建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  牧  山   (  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