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刑初119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景波，男，49岁（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某村社区卫生服务站负责人，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庞标、庞帅，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刑诉（2019）1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景波犯诈骗罪、非法制造发票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文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景波及其辩护人庞标、庞帅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1次。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中止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罪2018年1月至8月间，被告人马景波通过其经营的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某村社区卫生服务站，在申报医保基金过程中，采用虚报中药饮片使用量的方式骗取医保基金，共计人民币48万余元。二、非法制造发票罪2018年8月，被告人马景波提供购货发票板式、明细及金额，委托他人伪造普通发票8张，票面金额人民币614954.78元。2018年12月18日11时，被告人马景波在宋庄镇某村社区卫生服务站接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审计司法意见书、物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景波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伪造不具有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功能的普通发票，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非法制造发票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马景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承认犯罪，辩称其没有实施诈骗行为，没有制造发票的行为，系持有伪造的发票。辩护人庞标、庞帅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马景波的行为系违规跨点结算医保的行政违法行为，依法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被告人马景波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医保基金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医保基金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马景波系持有伪造发票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经审理查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某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某一站）系北京市通州区宋庄卫生院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社区卫生服务站，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某村368号，主要负责人系被告人马景波。某一站系北京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被告人马景波另实际控制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某村卫生室（以下简称某二村卫生室），地址为潞城镇某园底商。某二村卫生室非北京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部分患者在某二村卫生室找马景波看病后到某一站刷卡结算。2018年9月12日，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通州区人社局）工作人员对某一站进行检查，被告人马景波向通州区人社局工作人员提供了6万余元的中药饮片进货单据。2018年1月至8月，某一站通过北京市医疗保险上报中药饮片及药材费用金额为74万余元。后被告人马景波提供购货发票板式、明细及金额，指使他人伪造普通发票8张，票面金额人民币614954.78元。2018年9月17日，马景波将伪造的发票8张提交通州区人社局。2018年12月18日11时，被告人马景波接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了下列证据：1.证人冯某（通州区人社局科员）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销货清单及查询结果、永清县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永清县某某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说明、通州区人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调查笔录、某一站中医药药房照片证明：某一站是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系私人所有制。2018年9月初，通州区人社局通过后台数据分析，发现某一站中药饮片申报的医保基金占其总申报的金额高达90%以上，门诊人数增速高，就诊患者重复率高，故决定对某一站进行检查。2018年9月12日，通州区人社局对某一站进行检查时，有医生坐诊，有西药房和中成药房，能正常开展医疗业务，但是该站中药饮片存放的药斗存在药材混放现象，部分药斗为空，未见中药煎煮机及称重计量设备，没有制冷设备保持中药药性。该站现场仅能提供2018年1-8月共计6.1万余元的中药饮片进货单据，与申报费用中中草药费71万余元的情况不符。2018年9月17日，马景波向通州区人社局提供了由永清县某某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开具的中药饮片进货发票8张，共计614954.78元。通州区人社局经核查发现8张发票系伪造。2018年10月25日，通州区人社局经询问马景波，马景波称其提供的8张增值税发票是通过网上以每张3000元购买，附带进货明细。医疗保险基金只能支付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发生的费用，不允许在非医疗保险定点医院看病后，到定点医院刷医保卡结算。2.证人王某1（某一站医生）的证言及其提交的支付宝和微信交易记录、药品医保对照列表证明：其自2007年开始在某一站西医坐诊，其不负责中医，马景波是全科，中医由马景波负责。马景波上午一般在某二村卫生室，下午14时后到某一站坐诊。中药饮片的进货由马景波负责。在通州区人社局检查前，某一站存储的中药饮片不多，马景波有将药拿到某二村卫生室的情况。王某1负责收钱，每天将收到的钱转账给马景波，刷医保卡结算由王某1和马景波操作，其没有拿他人医保卡代刷的情况。有的患者在某二村卫生室看完病，拿着马景波开具的中药处方，到某一站刷医保卡结算，再回某二村卫生室拿药。有的病人的医保卡由马景波从某二村卫生室带到某一站，马景波把每人刷卡的金额告诉王某1，由王某1和马景波进行刷卡，病人的医保卡由马景波随身携带。存在系统报销和实际处方不一致的现象，病人有时拿的药量比较大，系统里不支持，经马景波同意在系统里将实际处方修改。2018年9月，马景波把伪造的进货清单的电子版格式和每个月的差额给王某1，王某1填写相关数据，之后交给马景波审核打印。王某1没有参与伪造发票，马景波曾将一张假发票的图片发给王某1，王某1说单位名称错了，给马景波提过意见。3.证人王某2（某二村卫生室护士）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7月就职于某二村卫生室，其负责打针、输液等，帮马景波煎煮中药，王某2负责加水、灌装，每天都煎煮中药。马景波中、西医都可以看，某二村卫生室不能使用医保。其听马景波说过某一站的煎煮机不好用，马景波有过把中药拿到某二村卫生室煎煮、灌装。某二村卫生室的中、西药进货均由马景波负责。有过患者让马景波把医保卡带到某二村卫生室的情况。某二村卫生室存在类似病情集中看病开药的情况。4.证人庞某1、何某（某二村卫生室医生）的证言证明：某二村卫生室可以煎煮中药，由马景波负责，王某2帮忙，基本每天煎煮中药，有2台煎煮机。某二村卫生室的中、西药进货由马景波负责。患者在某二村卫生室不能使用医保卡结算。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自2014年将其医师证挂靠到某二村卫生室，因为身体不好没去坐诊。6.证人史某、刘某、王某4、王某5、康某、张某1、张某2、庞某2、周某、李某、田某、白某、曹某、庞某3、吴某（均系2018年某一站就诊患者）的证言证明：多数患者在某一站就诊后刷医保卡结算，由某一站代煎后取走袋装中药。存在部分患者在某二村卫生室看病后到某一站刷医保卡结算的情况。7.被告人马景波的供述及其提供的北京某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随货同行单证明：2018年9月，通州区人社局的工作人员到某一站检查，后马景波到燕郊购买了8张假发票交到通州区人社局。发票为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方为某一站，销售方为永清县某某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分别为2018年1-8月，总金额约60万元。马景波向对方提供了信息，对方给马景波发过样品，并按照马景波的要求修改过。马景波负责某一站进货事宜，进药厂家主要有某润医药、某州通、永清某方、三河某某堂、某某爱心伟业，某一站的中草药有时以某二村卫生室的名义进货，部分进购的药品不能当月售完。2018年1月至8月中药饮片进货6、7万元，销售70万元左右，进货金额与销售金额差距大的原因在于其进货价格低，销售价格高。中草药价格国家没有限价，不需要审核，都是自行进行价格维护。存在部分患者在某二村卫生室看病拿药，之后到某一站刷医保卡支付的情况。有时中药的处方和剂量差别不大，其直接套用系统内之前的处方，有时为了遵守中药的法定剂量，与实际开具的剂量有差别。煎煮中草药时，有过多加水多出药的情况。患者较集中、症状较类似时，会用1副中草药煮2份汤药给患者。这种情况很少，1个月1、2次。8.北京某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北京某某爱心伟业医药有限公司、某润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三河市某某堂医药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数据明细证明：2018年1月至9月间，某一站向上述公司进购药品的情况。9.永清县某某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北京某某爱心伟业医药有限公司、某润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某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三河市某某堂医药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说明、销售明细证明：永清县某某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北京某某爱心伟业医药有限公司、某润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三河市某某堂医药有限公司2018年未向马景波、某二村卫生室供应中药类药品；北京某州通医药有限公司2018年未向马景波和某二村卫生室供应中药饮片类药品。10.冯某提交的某一站2018年1-10月中药饮片及药材数据统计证明：师姑庄社区卫生服务站2018年1-10月上报社保中心报销的中药饮片及药材名称、金额等具体情况。11.北京市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文件证明：2018年12月18日，北京市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决定自2019年1月21日解除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某社区卫生服务站签订的基本医疗保险服务协议，并追回违规费用。12.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某社区卫生服务站内电脑主机（带U盘1个）1部、马景波的黑色华为牌手机后均予以发还的情况。13.北京某某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京安会事鉴字[2019]第XXX号、京安会事鉴字[2019]第XXX号、京安会事鉴字[2020]第XXX号）、补充说明证明：某一站2018年1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从5名供货方采购中药药品183174.21元，其中中药饮片及药材63796.5元；某一站2018年1月1日至8月31日在北京市通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报销医疗保险基金741875.26元，共涉及148人；经统计，某一站中药药品共195种进货价格和销售价格对应销售利润，平均销售利润率234.98%。2018年1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医疗保险基金-Σ采购数量×最高售价=603599.41元。14.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王某1持有的台式计算机及U盘的计算机数据信息、马景波持有的手机数据进行恢复并提取的情况。15.北京市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卫生院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某一站系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约定医疗机构购入药品及医用材料，应保存真实完整的药品、医疗器械购进记录，建立相应购销存台账，并留存销售凭证，对医疗保险病人的数据应保存一年以上。16.医疗机构执业资格证、马景波的医师执业证书、2018年度协议续签考核信息登记表、通州区医保医师信息情况登记表证明：某一站的经营性质系非营利性，具有执业资格，马景波具有医师执业资格，马景波系服务站的负责人。17.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1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接到社保中心报案后，到某二村卫生室调取该卫生室的诊疗记录、处方记录及进出货记录，该卫生室内无登记记录。18.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破案报告、工作说明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马景波的到案经过及案件侦破情况。19.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马景波的年龄、住址等身份信息及其无前科劣迹的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对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不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庭审过程中，控辩双方围绕本案事实认定和被告人马景波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展开辩论，形成二个方面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马景波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认定经查，综合全案证据情况，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景波采用虚报中药饮片使用量的方式骗取医保基金48万余元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马景波实际控制二个卫生站，其中某一站系北京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某二村卫生室非北京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部分患者在某二村卫生室找马景波看病后到某一站刷卡结算。本案导致中药饮片进货金额与申报医疗保险金额差距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在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导致中药饮片进货金额与申报医疗保险金额差距的具体原因，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景波犯诈骗罪的犯罪数额确定方式存疑。故根据证据裁判原则，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被告人马景波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的认定经查，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马景波提供发票板式、明细及金额，指使他人制造发票，并对发票进行审核修改，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的共同犯罪，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景波指使他人伪造普通发票，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景波犯非法制造发票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景波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非法制造发票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对于被告人马景波及其辩护人庞标、庞帅所提非法制造发票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故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马景波犯诈骗罪的指控尚未达到刑事诉讼证明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马景波及其辩护人庞标、庞帅所提诈骗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马景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景波犯非法制造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欢欢人民陪审员  邓雅芹人民陪审员  杨秋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 助理  李思博书 记 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