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沈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街道孙安路68号。法定代表人：沈继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富力逊精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工业园区新农路22号。法定代表人：堵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秀琴，女，1942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晓亮，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沈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富力逊精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逊公司）、孟秀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自2017年11月起富力逊公司应承担849674.4元银行贷款的还款义务,但富力逊公司未能按期履行，该款实际由沈辉公司陆续向银行支付，扣除孟秀琴按照2017年11月24日协议支付给沈辉公司的42.5万元，还剩余424774.4元,应由富力逊公司支付给沈辉公司。2、2017年11月24日协议内容显示，沈辉公司与沈继平均系该协议主体，孟秀琴对沈辉公司提出的还款要求作出回应，并按照协议履行了42.5万元，其行为可以理解为对富力逊公司的债务向沈辉公司作出债务加入承诺，孟秀琴应承担付款责任。孟秀琴答辩称：1、沈辉公司和沈继平作为富力逊公司债务的担保人，沈辉公司向银行履行了相应的担保责任，在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内有权向实际债务人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对于款项性质以及法律关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2017年11月24日协议中的主体明确写明是沈继平和孟秀琴，只是协议中第二条写了沈辉公司要求的还款方式，沈继平和沈辉公司均未签字盖章，而是由曾运秀和孟秀琴进行落款签字，故不能认定沈辉公司为甲方主体。事实上，孟秀琴当时是无锡骏烨车身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烨公司）的监事，其代表骏烨公司先签订该协议，再于同一天签署了搬迁协议，骏烨公司一审中向法院提交单位证明认可孟秀琴是履行骏烨公司职务的行为，孟秀琴支付给沈继平的款项也来源于骏烨公司，孟秀琴本身年事已高，已经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沈辉公司无权基于该协议直接向孟秀琴主张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力逊公司未作答辩。沈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力逊公司、孟秀琴支付欠款424674.40元及利息（以424674.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83%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安公司曾向农商行华庄支行借款200万元，沈辉公司、沈继平等均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后该笔借款中100万元由苏安公司实际使用，另100万元由富力逊公司实际使用。因富力逊公司无力还款，农商行华庄支行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21日，富力逊公司、苏安公司、沈辉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富力逊公司承担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该100万元本金分期归还农商行华庄支行，新产生的利息由富力逊公司承担；苏安公司承担本金100万元及其余至法院调解为止的利息，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富力逊公司、苏安公司各半负担。此后苏安公司向农商行华庄支行归还了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沈辉公司则向农商行华庄支行支付了其余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后法院组织农商行华庄支行、苏安公司、沈辉公司、沈继平等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1月底，富力逊公司向沈辉公司支付了垫付的利息、诉讼费、律师费，并按期提供资金用于归还农商行华庄支行的剩余贷款本息，但自2017年11月份开始，富力逊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实际由沈辉公司按期向农商行华庄支行归还贷款本息。后因富力逊公司的关联公司骏烨公司要从承租的与沈辉公司有关联关系的华鸿公司内迁出，沈继平要求解决之前的贷款问题。时任骏烨公司监事的孟秀琴于2017年11月23日先向沈继平交付了一张10万元的本票。2017年11月24日，由曾运秀作为华鸿公司人员，孟秀琴作为骏烨公司人员，双方就骏烨公司搬迁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同日，以沈继平为甲方、孟秀琴为乙方，双方又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欠银行的本金和利息共计849674.40元，沈辉公司要求银行贷款担保至少还一半（42.5万元），余款在一年内分十二个月还清；甲方的余款从2018年1月25日起开始还，乙方需在每月25日还给甲方38850元，打到沈继平的银行卡内。该协议签订当日，孟秀琴又支付现金14.5万元，并向沈继平出具一份45万元的借条。2017年11月28日，孟秀琴又交付18万元的本票一张。此后，因富力逊公司、孟秀琴不再付款，沈辉公司诉至法院。沈辉公司向农商行华庄支行的还款情况为：2017年11月30日还款31318.87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25172.15元，2018年1月31日还款25742元，2018年2月28日还款24750.20元，2018年3月29日还款24793.70元，2018年4月28日还款24828.50元，2018年5月31日还款25167.80元，2018年6月29日还款24415.25元，2018年7月31日还款24732.80元，2018年8月31日还款24450.05元，2018年9月29日还款24036.80元，2018年10月31日还款24315.20元，2018年11月29日还款23784.50元，另在2019年1月份还款24141.20元。因无法在诉讼中提交2018年12月份的还款凭据，沈辉公司表示如法院只能支持其已还款的金额，2018年12月份的还款在本案中可以暂不处理，其以后另行主张。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情况说明、还款凭据、协议、借条、工商档案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可以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相应的份额。因实际借款人富力逊公司未按约还款，沈辉公司向农商行华庄支行还款后可以根据其与富力逊公司之间的协议向富力逊公司追偿。现沈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农商行华庄支行还款351648.85元，该笔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可以向相关人员追偿，尚未实际清偿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1月24日沈继平和孟秀琴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产生孟秀琴加入富力逊公司案涉债务的法律效果，但该协议若认定约束的乙方系孟秀琴个人，则约束的甲方也应是沈继平个人，沈辉公司无权向孟秀琴直接主张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富力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辉公司351648.85元及利息（以沈辉公司每期还款金额为基数，自每期还款当日起至富力逊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83%计算）。二、驳回沈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0690元（此款已由沈辉公司预交），由沈辉公司负担1095元，由富力逊公司负担9595元（沈辉公司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用中应由富力逊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富力逊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富力逊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辉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孟秀琴在一审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交骏烨公司盖章的单位证明一份，载明孟秀琴于2017年4月至11月期间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公司监事，2017年11月24日孟秀琴代表其公司与曾运秀签订了公司搬迁协议以及就其公司承担富力逊公司贷款一事的协议。沈辉公司质证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不排除孟秀琴与骏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上述事实由单位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沈辉公司向富力逊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2、孟秀琴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查明事实显示苏安公司向农商行华庄支行所借200万元，由沈辉公司、沈继平等人提供保证，实际由苏安公司和富力逊公司使用，且苏安公司、富力逊公司、沈辉公司、沈继平内部约定，剩余100万元由富力逊公司分期还本付息，但在与农商行华庄支行签订的调解协议中，该款仍由苏安公司归还，沈辉公司、沈继平等人提供保证。因此，沈辉公司、沈继平之后因富力逊公司未及时清偿而向农商行华庄支行所还款项，均系履行其担保人的代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即保证人只有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主债务人追偿，对于尚未履行部分不享有追偿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有证据证明沈辉公司、沈继平已向农商行华庄支行归还的351648.85元可以根据其内部协议向富力逊公司追偿并无不当。至于剩余款项，在沈辉公司、沈继平履行代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富力逊公司追偿。关于焦点2，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11月24日协议系自愿加入富力逊公司对沈辉公司所负债务而作出的承诺，但对承诺人为孟秀琴个人还是骏烨公司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从该协议载明内容来看，当事人表述存在多处不规范，甲方抬头为沈继平，但由曾运秀签名捺印，条款中又明确系沈辉公司要求归还银行贷款，本案中沈辉公司主张该协议甲方应包括沈辉公司和沈继平，曾运秀系职务行为，显然与协议直接载明的表述不符，故不能仅凭孟秀琴签字即认定其个人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结合孟秀琴签字当时的身份、授权以及签订目的等情况综合认定。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均承认两份协议同一天签署系由于富力逊公司的关联公司骏烨公司要从承租的与沈辉公司有关联关系的华鸿公司内迁出，沈继平要求解决之前的贷款问题，而孟秀琴签订协议当时刚从骏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公司监事，且同一天曾代表骏烨公司与曾运秀代表的华鸿公司签订搬迁协议。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孟秀琴签字之时为骏烨公司工作人员，具有骏烨公司处理搬迁事宜的授权，签订协议亦系解决骏烨公司搬迁一事，出于骏烨公司利益考虑，沈辉公司、沈继平对上述情况均为明知，故孟秀琴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无论签约主体甲方是否包含沈辉公司,均无权要求孟秀琴个人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沈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沈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