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和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谐园北路玉屏山国际产业城D组团D5栋203。法定代表人：童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懿，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龙，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森，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敏，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和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和福公司）与上诉人李凯龙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和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凯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凯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2月26日，汤彧以湖南和福公司益阳地区负责人的名义与李凯龙联系，称湖南和福公司资金紧张向李凯龙借款”与事实不符。当时湖南和福公司资金充足，根本无需借款，且转款备注为“益阳游客中心及停车场项目储备金”，并非借款。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李凯龙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仅能证实其向湖南和福公司账户转入案涉款项，不能证实案涉款项为其向湖南和福公司提供的借款。且邱湘与李凯龙的通话录音、李凯龙与汤彧的通话录音、汤彧与邱湘的短信记录及法院对汤彧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案涉款项为汤彧个人借款，并非湖南和福公司借款。还款期限到后，李凯龙从未找湖南和福公司主张权利，而是找汤彧要求还款，汤彧于2018年3月7日向李凯龙还款的行为也可以证实案涉款项为汤彧个人借款。另外，汤彧是挂靠湖南和福公司承揽业务，其无权代表湖南和福公司融资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李凯龙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湖南和福公司主张李凯龙的转账系其他债务，并提供相应证据，李凯龙应就其主张的与湖南和福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借贷关系当事人为李凯龙和汤彧，李凯龙诉请湖南和福公司还款于法无据。3、湖南和福公司未向李凯龙借款，故不存在借款利息约定，并非利息约定不明。李凯龙辩称：一、湖南和福公司自认其与李凯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李凯龙一审提交的证据四短信内容中可以明确看出，且湖南和福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二、借款交付备注“用于益阳游客中心及停车场项目储备金”，款项付至湖南和福公司公账，以及湖南和福公司收到借款后以材料款的名义立即转给福建友联公司，并未按照备注进行使用，也未按照原路退还，充分说明案涉款项系湖南和福公司借款。三、李凯龙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录音材料，能充分说明借款系湖南和福公司借款，也充分说明该款是汤彧个人借款的说法不成立，湖南和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四、无论汤彧是挂靠湖南和福公司承揽业务，还是作为该公司益阳地区负责人，结合本案借款备注、借款交付至公账以及湖南和福公司对借款的处理，可充分说明汤彧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李凯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湖南和福公司向李凯龙支付利息346,840元（以1,38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为346,840元），并按月息2%支付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利息；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湖南和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年利率为6.525%，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凯龙与湖南和福公司控股股东邱湘2018年3月19日的短信记录、李凯龙与汤彧2019年3月21日及2019年4月8日的通话记录等证据均可证明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三分，且湖南和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其向李凯龙借款并约定月息三分的事实，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及新证据规则第三条规定，李凯龙主张湖南和福公司按月息两分支付借款利息的诉求应得到支持。湖南和福公司辩称：一、关于利息问题，因为湖南和福公司并未向李凯龙借款，也没有委托汤彧借款，双方无利息约定。二、李凯龙列举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湖南和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不是对其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不管是邱湘的通话录音，还是李凯龙发给邱湘的短信，都是李凯龙一直在主张湖南和福公司借款和存在利息的问题，邱湘不但否认湖南和福公司有借款行为，也明确表示汤彧不能代表湖南和福公司借款。李凯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南和福公司向李凯龙偿还借款1,380,000元，并以前款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8年2月26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593,400元，并按3%每月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湖南和福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6日，汤彧以湖南和福公司益阳地区负责人的名义与李凯龙联系，称湖南和福公司资金紧张向李凯龙借款，李凯龙据此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380,000元支付至湖南和福公司账户，转账备注为：“益阳游客中心及停车场项目储备金”，湖南和福公司收款当日向福建省友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380,000元，备注为材料款。湖南和福公司收到李凯龙该笔借款后，未向李凯龙出具借据。后李凯龙以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利息月息三分，要求湖南和福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湖南和福公司认为未向李凯龙借款而不予付款，遂酿成诉讼。另查明，2018年2月26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凯龙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湖南和福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湖南和福公司应当向其清偿借款，现湖南和福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一审法院据此依法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李凯龙已向湖南和福公司支付了借款，湖南和福公司应当予以清偿，故李凯龙要求湖南和福公司支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湖南和福公司提出该笔借款系由汤彧个人所借而产生的个人债务，应由汤彧个人偿还，李凯龙与湖南和福公司之间未实际发生借贷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汤彧与湖南和福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仅有汤彧自认，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充分证明本案借款系汤彧个人借款，故湖南和福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李凯龙、湖南和福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李凯龙依法有权随时要求湖南和福公司偿还借款，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利息约定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民间借贷市场利率、交易习惯等因素酌情确定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基准利率1.5倍即年利率6.525%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3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的标准从本金支付的当日即2018年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为109,054.5元，后段按此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之日止，李凯龙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和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凯龙偿还借款本金1,380,000元；二、湖南和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凯龙支付借款利息109,054.5元（已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后段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的标准，从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李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60元，财产保全5,000元，两项合计27,560元，由湖南和福公司负担23,202元，由李凯龙负担4,3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湖南和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名称：宁乡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接报案登记表及接报案回执，拟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对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罪立案侦查。李凯龙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该证据，合法性有异议，我方有证据可以证明公安机关非法干预经济案件，该案并不是虚假诉讼。汤彧与李凯龙的个人借款，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款项的走向也是个人账户对个人账户。本案借款是直接付给了湖南和福公司的对公账户，而且备注的也是湖南和福公司自有的益阳游客中心及停车场项目储备金，汤彧又是湖南和福公司益阳地区的负责人，即便如湖南和福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汤彧是益阳地区的挂靠者，对于本案付至湖南和福公司公账的这笔借款，显然与汤彧个人和李凯龙个人之前的借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隐不隐瞒的问题，是另案处理的问题。李凯龙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名称：个人借款的付款凭证（两张），拟证明在本案借款之前，汤彧向李凯龙有个人借款，是私账对私账。汤彧与李凯龙之间的个人借款，目前据核算，汤彧尚未还清。汤彧与李凯龙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也说明公安机关违法插手经济案件。湖南和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这两张银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两份凭证更能说明李凯龙与汤彧之间是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关于涉案138万元，汤彧是以个人名义向李凯龙出具的借据，这个事实一审法院对汤彧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而且据我方了解，汤彧返还给李凯龙的款项也有多笔，在本案诉讼中，李凯龙一直不承认汤彧就这138万元向李凯龙出具了借据，刻意隐瞒事实，我方认为我们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是行使自身合法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南和福公司与李凯龙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对方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二、李凯龙支付到湖南和福公司的138万元的借款人是湖南和福公司还是汤彧；三、本案的借款利息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8年2月26日，李凯龙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湖南和福公司账户汇入138万元。李凯龙主张该款项是其提供给湖南和福公司的借款，湖南和福公司辩称该款项是汤彧个人向李凯龙的借款，并非湖南和福公司的借款。根据以上事实，本案双方对涉案款项的交付时间、方式、款项来源及流向等并无异议，且双方均无陈述不清或不合常理情形，因此，本案不存在相关法律规定的虚假诉讼情形，不属于虚假诉讼。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李凯龙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湖南和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湖南和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李凯龙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第三，李凯龙向湖南和福公司账户转入138万元，用途备注为“益阳游客中心及停车场项目储备金”，收款当日，湖南和福公司向福建省友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38万元，用途备注为材料款。第四，湖南和福公司辩称涉案款项为汤彧个人向李凯龙的借款，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对其主张的个人借款为何会支付至公司账户没有作出合理说明。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李凯龙支付到湖南和福公司的138万元的借款人是湖南和福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湖南和福公司提出的涉案138万元系汤彧个人借款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经审查，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湖南和福公司收到李凯龙转账支付的涉案款项后，未向李凯龙出具借据。第三，李凯龙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为月息三分，湖南和福公司主张其未向李凯龙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但双方均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以上分析，本案双方对涉案款项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结合民间借贷市场利率、交易习惯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525%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凯龙提出的应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涉案借款利息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湖南和福公司及上诉人李凯龙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审查，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和福公司及上诉人李凯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2元，由上诉人湖南和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8,201元，由上诉人李凯龙承担2,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