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兴国，男，汉族，1960年4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余，湖南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中方县迎松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1221MB1628836E。法定代表人：彭静，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朝南，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舞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968730170。法定代表人：杨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霞，女。原审被告：王伟华，男，汉族，1954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肖兴国与被上诉人中方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中方资源局），原审被告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金圆公司）、王伟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兴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审理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实质性重新举证权、辩论权；二、一审判决肖兴国、王伟华向原告支付所谓“127万土地出让金”的连带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既然合同被确认无效，却判决肖兴国、王伟华向原告支付该无效合同的127万土地出让金的连带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四、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中方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一审在审理程序上剥夺其重新举证权和辩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是判决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不是连带违约责任；三、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原审被告怀化金圆公司辩称：一、我方认为鉴定费用应由自然资源局支付；二、我方将追究上诉人私刻公章的责任。中方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中方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1267946元和违约金2928955元（以1267946元为本金，按每日1‰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41969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判认定：2010年10月8日、11日、13日，被告肖兴国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与中方县桐木村签订了三份《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该村塔脚组、桐木组的土地，征用土地协议书均加盖有“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同年10月10日、12月28日，被告王伟华、肖兴国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分别与中方县桐木村塔脚组、中方县桐木村、中方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桐木镇物流大楼建设合同书》、《桐木镇物流中心小区建设合同书》和《桐木镇葡萄专业市场物流小区招商引资建设合同书》。2010年11月10日，中方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中县发改〔2010〕142号文件批复核准了桐木镇葡萄专业市场建设项目。2011年11月4日，中方县城乡规划局出具了《规划设计条件（意见书）》及红线图，同意桐木镇葡萄专业市场商业住宅项目的规划建设。2012年4月10日，原告中方资源局对位于中方县”的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挂牌出让。同年5月4日，被告王伟华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向原告中方资源局递交了竞买申请书、承诺书和竞买报价单，申请竞买“2012-挂-010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时，还递交了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杨湘栋的法定代表人证书及有“杨湘栋”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等。2012年5月11日，原告中方资源局出具了竞买资格确认书，确认被告怀化金圆公司具备“2012-挂-010号”的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买资格。2012年5月15日、16日，原告中方资源局出具了成交确认书和“2012-挂-010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结果公告，确认被告怀化金圆公司以254万元的价格竞得“2012-挂-010号”的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2年5月21日，被告王伟华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受让人）与原告中方资源局（出让人）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坐落于中方县，编号为2012-挂-010号，面积为7718平方米。合同第八条、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54万元；定金为127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合同第十条约定：受让人支付出让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于2012年6月10日前支付127万元，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127万元。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前，被告肖兴国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于2011年5月23日、8月15日、2012年5月11日分三次交纳了保证金、出让金为511780元、110274元、65万元，共计1272054元。合同签订后，因被告尚欠土地出让金1267946元未交纳，原告中方资源局于2013年5月3日、2015年11月9日、2017年11月23日向被告怀化金圆公司发出了催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2017年11月23日同时还送达了中县国土字发（2017）第65号调查通知书。2013年9月16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向被告王伟华、肖兴国发出了通知，责令被告王伟华、肖兴国停止侵权，不得利用被告怀化金圆公司名义办理任何报批事项，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同年9月25日、26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向政府相关部门递交了《关于请求停止办理桐木镇葡萄市场工程项目建设规划及房屋销售的报告》，请求停止办理审批桐木镇葡萄市场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其一切报批手续，停止签订房屋销售合同。2013年12月23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在怀化日报刊登了声明，内容为：“近期少数房地产开发商未经授权打着我公司旗号从事房地产开发，侵犯我公司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秩序，即令停止侵权，所产生的后果必须承担经济法律责任，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并随时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特此声明。”原、被告双方因土地出让金的支付而形成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申请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承诺书、授权委托书中的“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及“杨湘栋”的签名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3日出具了湖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32-1号、2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上“杨湘栋”的签名与杨湘栋本人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的“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与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桐木镇葡萄专业市场物流小区建设项目系被告王伟华、肖兴国二人合伙开发建设。2013年3月9日，被告王伟华、肖兴国二人签订了《关于桐木葡萄市场第二期工程的转让协议》，约定桐木葡萄市场二期工程全部转给被告肖兴国一方承建。原判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桐木镇葡萄专业市场建设项目系被告王伟华、肖兴国二人合伙开发建设。在合伙开发建设中，被告王伟华、肖兴国未取得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授权，即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参与了原告中方资源局组织的“2012-挂-010号”的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挂牌竞买，并与原告中方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挂牌竞买中出具的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所使用的“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及“杨湘栋”的签名，经鉴定，并非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印章及杨湘栋本人签名，另被告怀化金圆公司也并未参与该项目的经营活动，事后，对被告王伟华、肖兴国的行为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未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被告怀化金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王伟华、肖兴国承担。被告肖兴国辩称原告中方资源局无权出让土地及收取土地出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桐木镇葡萄专业市场建设项目已开发建设完毕，《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出让土地已无法返还，故被告王伟华、肖兴国应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继续支付尚欠的土地出让金1267946元，综上，原告中方资源局要求被告王伟华、肖兴国支付尚欠的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怀化金圆公司支付尚欠的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原告中方县资源局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伟华虽然与被告肖兴国签订了转让协议，将第二期工程转让给了被告肖兴国承建，但尚欠的土地出让金系被告王伟华、肖兴国的合伙债务，对外，被告王伟华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中方资源局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向被告肖兴国主张过权利，但本案涉及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以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并加盖了“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原告中方资源局对印章的真伪没有鉴别能力，在该印章的真伪未经鉴定确认之前，原告中方资源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直在向被告怀化金圆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告中方资源局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被告肖兴国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伟华、肖兴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1267946元；二、驳回原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对被告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75元，由原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负担22375元，被告王伟华、肖兴国负担18000元，鉴定费31300元，由被告王伟华、肖兴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肖兴国提交中方县桐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1、涉案土地未被征收，2、所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都是由桐木村委会及王伟华、肖兴国作为联合开发的资金。被上诉人中方资源局质证意见：我方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实该证明与事实有出入。被上诉人资源局提交《征收单》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已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征收。上诉人肖兴国质证意见：不清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方县葡萄专业市场建设项目系上诉人肖兴国与原审被告王伟华二人合伙开发建设，在合伙开发建设中，王伟华、肖兴国并未取得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授权，即以原审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进行系列民事活动，参与了被上诉人中方资源局组织涉案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挂牌竞买，并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审被告怀化金圆公司并未参与该项目的经营活动，事后也未予追认，故本案合伙开发建设中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王伟华、肖兴国承担。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肖兴国、王伟华冒用原审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签订，致使该合同无效，但肖兴国、王伟华在支付相关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后，桐木镇葡萄专业市场建设项目已由其开发建设完毕，涉案的出让土地已无法返还，肖兴国、王伟华二人已实际使用该涉案出让土地并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享受了合同约定的权利，肖兴国、王伟华原以原审被告怀化金圆公司的名义已交纳涉案土地出让金1272054元，故肖兴国、王伟华应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尚欠涉案土地出让金1267946元的义务，故中方资源局要求肖兴国、王伟华支付尚欠的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根据2011年10月1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本案涉案土地已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征收，故上诉人肖兴国主张涉案土地不是国有土地，也未出让，不应支付土地出让金的理由，并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中方资源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直在向原审被告怀化金圆公司催缴涉案土地出让金，依法主张权利，故中方资源局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肖兴国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兴国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2元，由上诉人肖兴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晓林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米玉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