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095号原告：沈某1，女，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舜卿，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2，女，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沈某3，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沈某4，女，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航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某1与被告沈2、沈某3、沈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4日、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告沈某1的申请，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被告是否具有兄弟姐妹关系进行鉴定。原告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舜卿、被告沈2、沈某3、沈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沈某5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及沈某5名下的存款。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沈某5与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为沈某6(又名沈某7)。沈某6与陆某1育有六名子女，分别为沈某8、沈某5、沈2、沈某9、沈某3、沈某4。沈某6与陆某2育有一女沈某1。沈某5于2016年9月14日因疾病死亡注销户籍，其生前未婚育，沈某5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没有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沈某5的兄弟姐妹中沈某8、沈某9也先于沈某5死亡。沈某5生前未订立遗嘱，其名下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系争房屋原为沈某5所有，沈某5死亡后，沈2、沈某3、沈某4于2019年9月将系争房屋出售，合同约定价款为306万元，但经沈某1向中介和亲属了解，系争房屋的实际交易净额为399万元。沈某5名下有银行存款应予以继承。因三被告在继承过程中有故意隐匿和侵吞遗产的情况，故在继承时沈某1要求取得40%的份额，三被告各取得20%的份额。沈2、沈某3、沈某4辩称，系争房屋原登记在沈某5名下，沈某5死亡后，三被告通过公证的方式继承了系争房屋并于2019年9月出售给案外人，合同约定价款为309万元，另有装饰装修补偿款90万元，系争房屋出售过程中缴纳了税费616,014.93元、佣金31,000元及水电费补差500余元，上述开支共计647,598.53元，房屋实际到手价为334,2401.47元。沈某1的户籍档案记载其父亲为沈某7并非沈某6，沈某6的人事档案中记载的子女也没有沈某1，其三人不认可沈某1系沈某5的兄弟姐妹，沈某1并非沈某5的继承人。即使经鉴定沈某1系沈某3的兄弟姐妹，其作为非婚生子女不应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其没有和沈某5共同生活，也没有履行任何扶养义务，其应少分或不分遗产，所能分得的遗产比例不应超过10%，故三被告不同意沈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沈某5的父母沈某6、陆某1除沈某5外还育有五名子女：沈某8、沈某9、沈某10(别号沈某3)、沈某4、沈2。陆某1与沈某1之母陆某2系姐妹，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金桥派出所70年代户籍登记显示陆某2的配偶为沈某7，该户籍登记中子女一栏登记有沈某1、沈某3。沈某6于2001年10月27日因死亡注销户籍，陆某1于2016年2月11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沈某8于2005年10月22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沈某9于2011年4月28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沈某5于2016年9月14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沈某5生前未婚亦未生育或收养子女。当事人一致确认沈某5生前未立遗嘱。沈某6的墓碑上沈某1作为沈某6之女列明，沈某5的墓碑上沈某1作为沈某5之妹列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沈某1认为沈某6、沈某5的墓碑碑文可以证明三被告知晓沈某1系沈某6之女的事实；三被告称沈某6的墓碑碑文并非三被告所拟，在三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墓碑就刻好了，之后三被告表示过反对，但因沈某1吵闹，三被告予以妥协，沈某5的墓碑碑文原没有沈某1的名字，沈某1知晓后又吵闹，为了避免纠纷尽快将沈某5落葬，三被告才再次妥协。因当事人对沈某1与沈某5是否系兄弟姐妹关系意见不一，沈某1申请对此进行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结合本案案情，倾向于认为沈某1与三被告沈2、沈某3、沈某4系半同胞(同父异母)关系”。沈某1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三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周某某、刘某某于2020年6月8日到庭针对当事人的异议进行了说明。鉴定人陈述，目前出台的司法鉴定实施规范中的确仅有全同胞的鉴定规范而没有半同胞的鉴定规范，但因法院委托时已说明沈某1与三被告的母亲系姐妹，本案的情况几乎可以作为全同胞来鉴定，故鉴定机构比照全同胞的鉴定规范实施鉴定，若沈某1与三被告经计算达到了全同胞的范畴，那么肯定可以得出沈某1与三被告系半同胞的结论，鉴定规范中有19个必检项目，鉴定机构实际检测并计算了20个，不论鉴定机构选取何种试剂盒进行鉴定，只要存在亲缘关系不可能得出不同的结论，若不考虑同父的情况，仅考虑母亲为同胞姐妹，则结论可能为排除亲缘关系亦可能在中间范围，但不可能得出倾向于认定亲缘关系的结论，鉴定机构计算过三被告的数据，得出的结论为三被告系全同胞关系，但因法院并未委托该事项，故该结论未写入鉴定意见书，经计算沈某1与沈某3、沈某4也达到了全同胞关系的范畴，结合本案的案情，鉴定机构得出倾向性意见认为沈某1与三被告系半同胞关系。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于1995年3月31日核准登记权利人为沈某5。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公证书，证明沈某5名下的系争房屋由沈2、沈某3、沈某4共同继承。2017年11月16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权利人为沈2、沈某3、沈某4按份共有，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2019年8月29日沈2、沈某3、沈某4(甲方)与案外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出售系争房屋，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09万元。后沈2、沈某3、沈某4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书，约定除合同总价款外乙方还应给付甲方装修补偿款90万元，上述价格总计399万元。2019年10月19日，沈2、沈某4、沈某3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交接书》，确认甲方需补偿乙方欠缴费用共计583.60元，为出售系争房屋支付中介佣金31,000元及个人所得税616,014.93元，三被告确认佣金由沈2支付，并确认扣除上述费用开支后的剩余房款3,342,401.47元由三被告各取得三分之一。本案审理过程中，三被告认为即使沈某1要分割沈某5的遗产，也应先行扣除上述为出售系争房屋所产生的费用；沈某1认为三被告在明知沈某1系继承人的情况下擅自出售系争房屋，上述费用应当由三被告自行负担，沈某1不同意扣除。沈某5名下上海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6日实付本息10,924.09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6日实付本息20,004.33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7日实付本息10,302.02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7日实付本息10,302.02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7日实付本息10,955.26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7日实付本息11,708.68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8日实付本息26,766.64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8日实付本息12,283.55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8日实付本息12,283.55元，账号为XXXXXXXXXXX整存整取账户于2016年9月18日实付本息11,418.04元，上述钱款共计136,948.18元，全部由三被告支取。本案审理过程中，沈某1认为除上述账户外沈某5还有上海银行的养老金账户，并申请法院查询沈某5的丧葬补助费及养老金账户的账号。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徐汇分中心复函本院，确认沈某5的丧葬补助费为17,878元，但系统中未查及该人员的养老金账户信息。三被告认为沈某5生前每月养老金仅有3,000元左右，养老金账户内可能也没有余额，三被告亦无法向法庭提交沈某5名下养老金账户的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沈2、沈某3、沈某4称其三人为沈某5支付了丧葬费、急诊费、物业费、法会费用等共计32,649.10元，为沈某5购置墓地花费104,031元并支出刻字费1,692元，沈某5的存款已全部用于给付上述费用，基本没有结余。为证明其主张，三被告提交票据若干，其中丧葬费用支出为17,147元(含殡仪馆费用6,647元)、物业服务费1,833.60元、墓地费及维护费104,031元；沈某1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沈2、沈某3、沈某4申请证人俞某某、方某某出庭作证。证人俞某某陈述，其系沈2的邻居，沈2每天都到沈某5的住处照顾父母和沈某5，父母去世后沈某5请了钟点工，但沈2一周仍会去三次照顾沈某5，沈某5在医院病重时是沈2照顾的，沈某5去世后也是沈2操办了丧事。证人方某某陈述，其原为田林十二村XXX号的楼组长，沈某5原与父母共同居住，沈2一直照顾父母和沈某5，有时证人也会帮助她照顾，沈某5请阿姨后沈2还是会帮沈某5买荤菜送过去，沈2还曾对证人说沈某5经济发生困难时其也会补贴的，沈某5病重时是沈2找证人送医的，后事和佛事也是沈2做的。三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沈某5系残疾人，三被告尤其是沈2对其照顾最多，在分割遗产时应予考虑；沈某1认为证人的陈述很多都非亲眼所见而是沈2所说，沈某5有自理能力并不需要他人照顾，沈某1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沈某5常住人口身份证登记表摘抄、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天平路派出所上世纪50-80年代户口登记表摘抄、沈某6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陆某1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沈某8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沈某9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沈某5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金桥派出所70年代户籍登记表摘抄、沈某6墓碑照片、沈某5墓碑照片、复医[2020]物鉴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陈述、系争房屋不动产登记信息、(2017)沪徐证字第XXXX号公证书、系争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房屋交接书》、中介费收款收据、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明、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徐汇分中心复函、上海银行综合会计凭证、上海殡葬礼仪服务清单、系争房屋收费账单、沈某5墓地费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当事人一致确认沈某5生前未立遗嘱，故沈某5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处理。对于继承人的范围，即沈某1是否是沈某5的继承人的问题，根据沈某1提交的沈某6与沈某5墓碑的照片，沈某6的墓碑上将沈某1作为女儿列明、沈某5的墓碑上将沈某1作为妹妹列明，尽管三被告称雕刻碑文时是因沈某1的吵闹无奈将其列明，但三被告未能就此举证，且根据我国的传统风俗习惯，若非与被安葬人有亲属关系则不会在碑文中予以列明，三被告的辩称明显违背生活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倾向于认定沈某1与三被告沈2、沈某3、沈某4系半同胞(同父异母)关系的结论，尽管三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到庭对鉴定结论得出的过程进行了合理和详尽的说明，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结合上述事实，本院确认沈某1与被继承人沈某5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关系，沈某1是沈某5的继承人。对于本案所涉遗产的范围，沈某1称本案的遗产应为沈某5名下的系争房屋及存款，但系争房屋在2019年已由三被告出售，遗产的形式实际已经转化为售房款，尽管三被告出售系争房屋时并未征得沈某1的同意，但当时三被告与沈某1之间的身份关系尚未经过确认，公证机关按照当时存在的证据作出由三被告继承系争房屋的公证是合理的，三被告在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有权进行处分，故本案中处理的遗产应当为保管于三被告处的系争房屋出售所得的钱款及沈某5名下的定期存款，因出售系争房屋而产生的必要开支，应当在遗产中扣除。对于沈某1主张的沈某5名下养老金账户内的存款，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就此进行举证，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今后有证据证明的，可通过协商或另行起诉解决。对于三被告主张的为沈某5支出的费用，沈某5的丧葬费用、系争房屋的物业费及墓地费用系合理支出，可以在遗产中予以扣除，因沈某5过世后社保部门曾发放过丧葬费，故支出的丧葬费用应先行在社保部门发放的丧葬费中予以扣除。对于三被告主张的其他费用，医疗费在沈某5生前产生，水陆法会的费用系三被告自愿支出而非必要开支，其余票据均不足以证明所载的费用系为沈某5支出的必要开支，故均不予扣除。对于继承的方式，三被告称沈某1系非婚生子女不应与婚生子女享有同样的继承权，该主张明显有悖于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三被告所称的其三人在沈某5生前尽了较多扶养义务的主张，沈某5生前有固定收入并有保姆照顾，证人证言虽证明沈2对沈某5的生活进行了扶助，但沈某3、沈某4并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故在分割遗产时沈2可适当多分，具体份额由本院酌情判处。因系争房屋的售房款及沈某5名下上海银行的定期存款均由三被告保管，故应由三被告分别向沈某1进行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沈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某1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款的分割款171,732元，沈某3、沈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沈某1上述房屋出售款的分割款314,134元；二、沈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某1被继承人沈某5名下上海银行定期存款的分割款1,695元，沈某3、沈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沈某1上述存款的分割款2,9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16元，减半收取计19,908元，由沈某1、沈某3、沈某4各负担4,778元，由沈2负担5,574元。鉴定费7,200元，由沈某1、沈某3、沈某4各负担1,728元，由沈2负担2,016元。鉴定人出庭费1,100元，由沈某1、沈某3、沈某4各负担264元，由沈2负担3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张焱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