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尹大伟，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张祥坤，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门广霞，女，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南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门广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1民终864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3日作出（2020）鲁民申36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丁翊峰，被申请人门广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付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1.涉案1-3号楼管理费应按5.5%计取，二审法院认定按3.5%缴纳管理费缺乏证据证明；2.门广霞未垫付262408.89元税金，也未向华厦建筑公司转账支付税金202700元，原审法院认定门广霞已支付该两笔款项缺乏客观证据。门广霞辩称，1.华夏建筑公司对自身管理费收益未2.5%是明确的，发包人降低管理费的原因系由于门广霞为避免工程亏损而发包人降低管理费标准；2.原审中，华夏公司认可六张代开的发票是由门广霞到税务机关开具，税金是门广霞支付的；3.案涉202700元系门广霞向华夏建筑公司支付的税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华厦建筑公司申请事由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厦建筑公司支付门广霞欠付工程款735015.99元及利息（以735015.99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至实际偿清日止，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2.诉讼费用由华厦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门广霞系华厦建筑公司职工，并自2003年11月开始任华厦建筑公司项目经理。2009年，华厦建筑公司（原为济南华厦建筑安装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作为甲方、门广霞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门广霞对平阴县孝直镇丁屯中心村1#、2#、3#住宅楼进行施工。建筑面积10417.8m2,,结构类型砖混，合同价款7599626.78元，竣工以审计部门（或业主）审定的造价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09年9月10日开工，至2010年6月30日竣工。付款方式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和甲方的财务制度，依据业主的拨款情况，扣除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税金和甲方给乙方代缴的规费及其它费用（如果有）后，按工程的形象进度付款，竣工验收付至总造价的90%，竣工半年内再付5%，剩余5%执行总包合同。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管理费为总造价的5.5%（含发包单位管理费3%，不含税金），工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执行甲方的财务、材料设备管理制度和资金审批制度，按规定办理财务结转和资金划拨手续。工程款划拨必须由甲方财务办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自办理工程款，否则承担一切后果。2010年5月20日，华厦建筑公司作为甲方、门广霞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门广霞对平阴县孝直镇丁屯中心社区4#、5#、6#住宅楼进行施工。建筑面积11076.15m2,,结构类型混合四层，合同价款8484331.1元，竣工以审计部门（或业主）审定的造价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0年5月6日开工，至2010年10月6日竣工。付款方式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和甲方的财务制度，根据业主的拨款情况，扣除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税金和甲方给乙方代缴的规费及其它费用后，支付给乙方。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管理费为总造价的4%（含甲方待扣的1%管理费，不含税金），工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执行甲方的财务、材料设备管理制度和资金审批制度，按规定办理财务结转和资金划拨手续。工程款必须统一划拨到公司账户，凡不按规定私自办理工程款的，按5%予以处罚，情节严重的给以双倍处罚。合同签订后，门广霞即组织施工人员进行建设，1-3号住宅楼于2010年12月通过建设、施工、监理单位三方验收，4-6号住宅楼于2012年1月17日通过三方验收，均已交付使用。以上住宅楼均未经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部门验收。另查明，华厦建筑公司与发包方平阴县孝直镇丁屯村民委员会、平阴盛泽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蔬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总包合同）后，均通过盛泽蔬菜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盛泽蔬菜公司出具付款明细表，证实1-6号楼审定后总价为17158108.52元（1-3号楼8693609.36元，4-6号楼8464499.16元），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8746963元，2011年1月1日后支付8411145.52元，上述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审理中，双方均认可门广霞取得涉案工程款项包含两个途径，其一是门广霞自盛泽蔬菜公司自行支取，并将费用票据交至华厦建筑公司处记账冲抵，其二是华厦建筑公司自盛泽蔬菜公司支取，在扣除门广霞应承担的管理费、税金后再向门广霞支付。后门广霞以华厦建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起诉来院。诉讼中，门广霞申请对其与华厦建筑公司之间涉案工程款往来支付情况进行审计，因未在审计机构指定的期间内缴纳审计费用，审计机构予以退回。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华厦建筑公司是否欠付门广霞工程款。对该焦点问题，门广霞认为其应得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审定总价-管理费-税金-租赁设备费用，其中管理费比例为3.5%（1-3号楼）、4%（4-6号楼），税金比例为3.27%、4.27%（以2011年1月1日为节点）；实得工程款为：本人及陶树锋名下银行账户收取款项-门广霞向吕伟、靳桂平支付的602700元。门广霞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竣工（进度）验收单、盛泽蔬菜公司付款明细表、个人业务转账回单、欠条、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华厦建筑公司对门广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门广霞应得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审定总价-管理费-税金-租赁设备费用-门广霞应承担的罚款、社保费、租赁设备丢失损失等，其中管理费比例为5.5%（1-3号楼）、4%（4-6号楼），税金比例为3.77%、4.77%（以2011年1月1日为节点）。华厦建筑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企业变更情况、账册、管理章程、欠交养老保险费的处理通知及缴费明细、违规私领私借工程款的处理决定，并申请证人靳桂平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证人吕伟进行了调查，同时调取了盛泽蔬菜公司支付明细并审核华厦建筑公司提交的账目、记账凭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华厦建筑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实其在向门广霞支付工程款时应当扣除罚款、社保费、租赁设备丢失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门广霞应得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审定总价-管理费-税金-租赁设备费用。对于审定总价17158108.52元、租赁设备费用176197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1-3号楼管理费比例，门广霞主张虽然合同约定按照造价的5.5%计取，但因发包单位实际收取管理费的比例由3%降为1%，华厦建筑公司亦应相应降低即按照3.5%计取，对此华厦建筑公司不予认可。因门广霞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协商变更管理费的计取比例，且根据华厦建筑公司提交的门广霞签字认可的记账凭证中资金审批单记载，1-3号楼工程管理费计取比例均列明为5.5%，故对于门广霞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税金比例，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对此未明确约定，但根据华厦建筑公司提交的门广霞及华厦建筑公司主管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的资金审批单或记账凭证记载，2010年12月31日前列明税金比例分为3.27%（100万元、476963元、157万元，合计3046969元）及3.77%、2011年1月1日后列明税金比例为4.77%，故对于税金的计算方式，亦应按照上述不同比例分段予以计算。根据以上分析，门广霞应得工程款数额为15449445.74元。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实际收取的工程款为：盛泽蔬菜公司制作的支付明细记载，门广霞于2012年8月13日、2012年9月25日自该公司领取174000元、1356760.77元，并向该公司出具相应数额的收到条，该1530760.77元门广霞未向华厦建筑公司提交等额费用票据用于记账。华厦建筑公司制作的涉案工程账目及所附由门广霞签字认可的各类发票、人工费单据金额为14112620.89元。虽然门广霞主张华厦建筑公司账目中记载由其签字的票据载明的款项其并未全部收到，实际收款情况应以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以本人及陶树锋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整理所得）为准，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该对账单中关于在盛泽蔬菜公司领款的相关的记录与该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数额存在多笔不相符的情形；门广霞当庭自认陶树峰向靳桂平账户汇入的15万元，靳桂平已经以现金10万元、欠条5万元的形式与门广霞结算，该10万元亦未在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列明，故门广霞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能完整体现其收取工程款的全部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本案中存在门广霞自盛泽蔬菜公司处领款但未计入华厦建筑公司账目、自华厦建筑公司处以现金、转账、债务抵顶等多种方式领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双方的结算交易习惯，门广霞已收到由其本人签字的建设类发票、人工费单据等凭证载明的付款数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其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15643781.66元。门广霞主张向吕伟、靳桂平转款系其向华厦建筑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税金、管理费，对此华厦建筑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靳桂平、吕伟进行询问，靳桂平陈述其中的30万元、15万元系华厦建筑公司向门广霞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该两笔款项未列入华厦建筑公司账目，并非受华厦建筑公司指示向门广霞收取涉案税金、管理费。门广霞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向靳桂平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15万元系受华厦建筑公司指示交付，上述转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华厦建筑公司已不欠付门广霞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门广霞与华厦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本案系因履行该合同引发纠纷，故案由应调整为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履行。关于华厦建筑公司主张门广霞的诉求已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虽经过建设、施工、监理单位三方竣工验收，但未能取得质量监督管理部门确认，且双方及与发包单位之间至今未对工程款项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款项亦存有门广霞分别、多次从发包单位或华厦建筑公司处领取的事实，导致工程款的具体支付金额双方未能确定，故不存在履行期限届满的问题。对于华厦建筑公司认为门广霞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如前分析所述，因门广霞实际收取的款项已超出应领取的款项，故门广霞要求华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门广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计5575元，由门广霞负担。门广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门广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厦建筑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门广霞向本院提交借条复印件两份，证明华厦建筑公司向门广霞借工程款45万元，其中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孝直丁屯工程款，门广霞在本案的要求是华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门广霞向华厦建筑公司的上述转帐款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华厦建筑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质证，当时证人陈述该款项是借的门广霞的投标保证金，打的也是借条，该款项于2012年3月23日在银行提现10万元，以现金的形式支付门广霞，又给门广霞打了5万元借条。华夏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记账凭证、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代开发票一宗，证明该发票所涉税费系由其自行缴纳。门广霞对此质证称，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华夏建筑公司单方出具的凭证，对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代开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所涉税费确系门广霞缴纳，华夏建筑公司不可能出现现金缴纳税费的情况，都是每月十五号代扣税金。经审查本院认为，门广霞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与一审中靳桂平提交的借条一致，一审中已经质证，并不属于新证据，故二审对此不再重复认证；华夏建筑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代开发票，其中的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门广霞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门广霞对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代开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相关税费系由其自行缴纳，且华夏建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相关代开发票中的税款262408.89元系门广霞缴纳，现其欲推翻该自认事实，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根据华夏建筑公司提交的代扣代收税款凭证显示，2010年度的税费标准为3.27%。本院查明，一审中，门广霞提交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记账联复印件6份，证明其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262408.89元，并主张该税款不应再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华夏建筑公司称门广霞将上述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交付华夏建筑公司时，华夏建筑公司已经将税金262408.89元支付给了门广霞，但华夏建筑公司并未提交向门广霞支付上述税金的相关证据。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向吕伟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吕伟述称，其自2001年至2017年10月在华夏建筑公司担任财务科记账员，2010年8月18日门广霞转入吕伟账户75000元款项系丁屯社区1-6号楼建设相关工程款，该款项确实是用于华夏建筑公司缴纳税金、管理费，吕伟是替华夏建筑公司收取的款项，当时因为靳桂平有事不在公司，委托吕伟帮助靳桂平从事收款工作，吕伟收款后列了收款明细，后来将明细和剩余款项都交给了靳桂平，至于靳桂平之后是否列入公司账目不清楚。靳桂平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其于1990年至2017年12月在华夏建筑公司工作，2000年起至离开公司期间担任出纳；2010年6月份至2012年5月份门广霞先后5次向靳桂平转款10万元、20万元、32700元、15万元、45000元，合计527700元，向吕伟转款75000元，上述款项中的10万元、20万元都是2010年6月22日转款，公司向门广霞出具了借条，是公司临时借用，不是交税费，具体用途记不清了，该笔款项公司在2010年8月13日前通过现金方式已经全部还清；关于32700元、45000元、75000元三笔款项记不清了，对于吕伟陈述收取门广霞75000元用于交税金、管理费不予认可，但是靳桂平确实休了一段时间假，回来时吕伟向靳桂平交的业务单据，是否交75000元记不清了；15万元是公司向门广霞借的投标保证金，同年3月23日靳桂平自银行取现金10万元偿还给了门广霞，又给门广霞出具了5万元借条；10万元、20万元、15万元没有入公司账目，32700元、75000元记不清了，45000元入了公司账目。另，靳桂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两份，一份载明：借条，今借门广霞孝直丁屯工程款叁拾万元整。该借条落款署名华夏建筑公司，并加盖华夏建筑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借条中载有“2010.6.29付五万元整，7.2付十万元整，7.6号付三万元整，7.8号付五万元整，7.14号付一万元整，7.17号付二万元整，7.22号付三万元整”字样，并在上述金额上加盖“靳桂平”名章。另一份借据载明：借条，今借门广霞现金十五万元整。该借条落款署名华夏建筑公司，并加盖华夏建筑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借条中载有“3.23号付十万元整”，并在金额上加盖“靳桂平”名章。门广霞对上述借据质证称，30万元借条门广霞第一次见到，虽然靳桂平陈述已将款项还清，但是证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以现金方式交付款项，对于15万元的借条门广霞予以认可，靳桂平之后确实支付门广霞10万元，然后出具了5万元借条。华夏建筑公司对上述借据质证称，对借据并无异议，两份借据符合借款、履行的日常情况。门广霞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靳桂平述称10万元、20万元款项是华夏建筑公司向门广霞的借款，对此不予认可，该款项系门广霞向华夏建筑公司缴纳的税款，32700元也是向公司缴纳的税款，15万元同意证人的意见，75000元同意吕伟的意见。华夏建筑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10万元、20万元、15万元均由华夏建筑公司办理了借款手续，可以认定该款项系门广霞与华夏建筑公司之间的借款，根据靳桂平提交的借条原件，可以证实上述款项已经还清，对于其余的4笔款项，均没有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与公司无关。上述事实由门广霞提交的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记账联复印件6份、靳桂平证人证言、靳桂平提交的借据2份、一审庭审笔录、一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卷宗及门广霞的上诉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门广霞与华厦建筑公司之间的管理费、代扣代缴的税率如何确定；三、门广霞是否存在自行垫付税金262408.89元的事实；四、门广霞是否存在向华厦建筑公司财务人员转账支付应扣税金602700元的事实；五、已付款数额是否应当扣减管理费15307.61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门广霞上诉主张一审在审理期限长达一年半的情况下仍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程序违法。经查，因涉及案外人及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账目核算问题，一审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鲁0124民初338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曾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账目进行审计。同时，在一审审理期限延长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均签字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据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程序合法。门广霞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门广霞与华厦建筑公司之间的管理费、代扣代缴的税率如何确定。本案门广霞与华厦建筑公司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即2009年施工合同（1#、2#、3#住宅楼工程）和2010年施工合同（4#、5#、6#住宅楼工程）。关于工程造价，两份施工合同均约定以审计部门或业主审定造价为准。关于管理费问题，2010年施工合同约定门广霞向华厦建筑公司交纳的管理费为总造价的4%（含甲方待扣的1%管理费，不含税金），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应予确认。2009年施工合同约定门广霞向华厦建筑公司交纳的管理费为总造价的5.5%（含发包单位管理费3%，不含税金），对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双方前期并无异议，双方在工程进度款申报审批单中亦按照5.5%的标准扣减管理费。但在实际结算过程中，发包单位将其应收管理费的标准由3%降至1%，由此双方对华厦建筑公司应收管理费的标准产生争议，华厦建筑公司主张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5.5%标准收取管理费，门广霞则主张华厦建筑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标准应调整为3.5%。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虽然合同约定华厦建筑公司向门广霞收取的管理费为总造价的5.5%，但该5.5%管理费中含有发包单位应收取的3%管理费，即华厦建筑公司最终应得的管理费仅为2.5%。在发包单位将应收取的管理费降低为1%的情况下，华厦建筑公司向门广霞收取的管理费亦应相应调整为3.5%（华夏建筑公司应得的管理费2.5%+发包单位应得的管理费1%）。华厦建筑公司主张仍应按照5.5%标准收取管理费，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华厦建筑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税费标准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华夏建筑公司上交发包单位的税金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对于税金的标准问题，合同中并未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依照门广霞和华厦建筑公司主共同签字确认的资金审批单中载明的税金标准予以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涉案工程1-3号楼应当扣除的管理费为304276.33元（8693609.36元×3.5%），4-6号楼应当扣除的管理费为338579.97元（8464499.16×4%），上述应当扣除的管理费合计为642856.3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门广霞是否存在自行垫付税金262408.89元的事实。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华夏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门广霞将涉案6份代开统一发票交付华夏建筑公司时，华夏建筑公司已经将税金262408.89元支付给了门广霞。由此可见，华夏建筑公司已经自认上述代开发票中的262408.89元税金系由门广霞向税务机关缴纳，对此应予确认。二审中，华夏建筑公司欲推翻上述自认事实，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华夏建筑公司辩称在门广霞交付上述代开发票时其已将所涉262408.89元款项支付给了门广霞，但华夏建筑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门广霞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在计算门广霞应得工程款中，未将上述门广霞缴纳的262408.89元税金在应扣税金总额中予以扣除，该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应扣除的税金数额应为250628.41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门广霞负担的税金715737.30元-门广霞已经代交的税金262408.89元-门广霞已向华夏建筑公司支付的税金款项202700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四，门广霞是否存在向华厦建筑公司财务人员转账支付应扣税金602700元的事实。关于门广霞向华夏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吕伟转账75000元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吕伟认可该款项系门广霞向华夏建筑公司缴纳的税费，华夏建筑公司财务人员靳桂平亦认可吕伟代其从事收款工作并移交相关手续的事实，故应认定吕伟收取上述款项的行为系履行华夏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虽然华夏建筑公司否认上述款项与本案存有关联，但并未对该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门广霞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华夏建筑公司财务人员靳桂平收取门广霞的30万元问题，靳桂平称其系代华夏建筑公司收取的款项，其提交的借据中亦加盖华夏建筑公司财务专用章，由此可以证实靳桂平收取上述款项的行为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但鉴于上述借据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该款项是否清偿亦存在争议，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靳桂平收取门广霞的15万元款项问题，华夏建筑公司主张已偿还10万元，门广霞亦认可双方存在将15万元借据换成5万元欠条的事实，由此可以证实华夏建筑公司尚欠门广霞5万元。鉴于该款项发生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欠款事实属实，现门广霞主张将该款项冲抵涉案税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靳桂平收取门广霞的32700元、45000元款项问题，靳桂平认可收到款项事实，并称45000元已入公司账目，故应认定靳桂平收取上述款项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门广霞主张该款项系缴纳的税金，华夏建筑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对该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门广霞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门广霞向华厦建筑公司转账支付税金合计202700元（75000元+5万元+32700元+4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五，门广霞主张已付款数额应当扣减管理费15307.61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华夏建筑公司尚欠门广霞工程款数额应为：444645.15元（工程审定价17158108.52元-应扣管理费642856.3元-应扣税金250628.41元-租赁设备费176197元-已付工程款15643781.66元）。现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月17日通过三方验收，并已交付使用，现门广霞要求华夏建筑公司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门广霞要求华夏建筑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门广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4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二、华厦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门广霞工程款444645.15元；三、华厦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门广霞逾期利息损失（以444645.1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门广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5575元，由华厦建筑公司负担3373元，门广霞负担2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华厦建筑公司负担6746元，门广霞负担4404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本案再审过程中，门广霞提交平阴县孝直镇丁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平阴县孝直镇丁屯中心社区1-1#，1-2#，1-3#住宅楼工程双方原商定的计取3%的管理费，由于人工材料上涨，为确保工程质量，减少工程成本，工程支付及结算时按照1%计取。”华夏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单位出具的证明要素，且工程的发包人为盛泽蔬菜公司而非孝直镇丁屯村民委员会。本院认为，华厦建筑公司与发包方平阴县孝直镇丁屯村民委员会、盛泽蔬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均通过盛泽蔬菜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项，平阴县孝直镇丁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反映涉案工程发包方管理费的变更原因。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华夏建筑公司向门广霞收取涉案1#、2#、3#住宅楼工程管理费应如何计取；2.门广霞是否存在自行垫付税金262408.89元的事实及门广霞向华夏建筑公司转账支付的202700元应否认定为税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门广霞与华厦建筑公司分别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双方仅对1#、2#、3#住宅楼工程的管理费计取存在争议。根据1#、2#、3#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门广霞向华厦建筑公司交纳的管理费为总造价的5.5%（含发包单位管理费3%，不含税金），从上述合同约定看，门广霞应缴纳的管理费包含两部分，一为发包单位应收管理费3%，二为华夏建筑公司应收管理费2.5%。因发包单位将应收取的管理费降低为1%，华夏建筑公司与门广霞对管理费降低后的差额2%归属问题产生争议。上述差额管理费实际来源于涉案工程价款，根据审理查明事实，上述差额的产生系发包人考虑“人工材料上涨，为确保工程质量，减少工程成本”对实际施工人实施的让利行为，该行为的目的是通过减少管理费的方式促使实际施工人保障施工进度及施工质量。且根据华夏建筑公司与门广霞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华夏建筑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和华夏建筑公司的财务制度，依据业主的拨款情况，扣除门广霞上交甲方管理费、税金和华夏建筑公司给门广霞代缴的规费及其它费用（如果有）后，按工程的形象进度付款。本案中，建设方已将己方管理费降低为1%，管理费差额2%已无需华夏建筑公司代扣代缴，华夏建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应或已替门广霞代缴3%管理费，故华夏建筑公司请求仍按5.5%标准收取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原审判决在工程审定价中按照华夏建筑公司应收及代缴管理费3.5%标准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华夏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门广霞将涉案6份代开统一发票交付华夏建筑公司时，华夏建筑公司已经将税金262408.89元支付给了门广霞。也即华夏建筑公司认可该争议的262408.89元税金是由门广霞向税务部门缴纳，但对于华夏建筑公司是否向门广霞支付的事实，华夏建筑公司除陈述外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其提供的已支付款项均已在工程审定价款中予以扣除，故二审判决在采信华夏建筑公司自认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由华夏建筑公司对其主张的已向门广霞交付上述争议税金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门广霞向华夏建筑公司转账支付的202700元是否应认定为税金的问题，案涉款项系门广霞向华夏建筑公司人员吕伟、靳桂平的转账，转款均发生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审认定上述转款均为吕伟、靳桂平代表华夏建筑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门广霞主张系缴纳的税金，华夏建筑公司虽否认系门广霞缴纳的税金，但并未对其收款性质作出合理解释，且对于202700元中的部分款项，华夏建筑公司人员自认系代表华夏建筑公司所收税金。据此，二审判决认定上述款项为门广霞向华夏建筑公司转账支付的税金或冲抵涉案税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夏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1民终86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孙 勇审判员  秦华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