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撤3号原告：柯元华，男，1963年8月4日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碧云，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仕其，男，1963年12月10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第三人：刘碧芳，女，1966年10月6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现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柯元华与被告王仕其、第三人刘碧芳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原告在2019年3月6日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中，该院认为本案属专属管辖，移送到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将无锡市滨湖区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归并给第三人的行为；2、本案律师费10780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王仕其之间系长期业务关系，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工地供应木材，供货后被告均未能付清货款。2015年2月16日，双方对历年所欠货款进行对账，对账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后由于被告未能按时归还货款。原告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21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被告应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25万元及自2015年2月17日起的货款利息损失。原告系被告的债权人。经查，被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无锡市滨湖区房屋系夫妻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8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在溧阳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将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述房产无偿归并给第三人，且还承担了上述房产的房屋贷款等的所有债务。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降低了自己履行债务的能力，是典型逃避债务的行为。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婚姻法、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为此，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被告辩称，案涉的房产是第三人的，不是被告的，购买的时候是第三人自己买的，与被告无关。第三人述称，案涉房屋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即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5500号调解书确权为第三人所有，如果原告有异议或者认为法律文书侵犯了自己的债权，应启动案外人申请再审，或者第三人撤销之诉，而并非债权人撤销权。本案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溧阳法院审理，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改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对此第三人有以下答辩意见：一、被告与第三人经溧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离婚调解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离婚诉讼不涉及第三人权益，故原告并不具有第三人的身份。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原告对被告只享有个人的普通债权，原告对涉案房屋既不享有担保债权，也不享有任何物权。三、原告早在2018年8月24日，也就是无锡市滨湖人民法院对原、被告的判决书下来之前，原告已知晓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事宜，现在提起撤销之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四、被告与第三人调解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并非对原告有法律关联的诉讼标的进行处分，故原告在法律上没任何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从2011年开始至2013年上半年，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木材。2015年2月16日，经双方结账，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截止2015年2月16日结欠原告木材款260万元。尔后，由于被告仅支付给原告35万元，原告于2018年6月6日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25万元。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苏0211民初3541号判决，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25万元及利息。被告与第三人在1986年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2007年11月8日了补办结婚证。2008年12月30日，第三人与无锡柯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人从无锡柯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现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房屋，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10139元。2013年10月28日，第三人与被告对前述房产签订了2份约定，一份约定内容为：坐落长广溪花园38-101的房屋，建筑面积85.14平方米，系刘碧芳、王仁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依据《婚姻法》第19条等相关规定，现刘碧芳、王仕其夫妻双方协商约定上述房屋归属刘碧芳所有，与王仕其无关，并保证不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上述行为对双方具有经束力。另一份约定内容为：坐落长广溪花园38-201的房屋，建筑面积212.53平方米，系刘碧芳、王仁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依所《婚姻法》第19条等相关规定，现刘碧芳、王仕其夫妻双方协商约定上述房屋归属刘碧芳所有，与王仕其无关，并保证不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上述行为对双方具有经束力。2013年10月30日和10月31日，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将前述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向第三人颁发了房产权属证书，登记面积分别为85.14平方米和212.53平方米。2017年7月12日，第三人诉来本院要求与被告离婚。经本院主持调解，8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原告刘碧芳提出离婚，被告王仕其同意离婚。二、财产分割：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号）房产（建筑面积212.53ｍ²）归刘碧芳所有；坐落于溧阳市（建筑面积146.86ｍ²），原、被告双方自愿全部赠予给婚生子王兴飞所有；坐落于溧阳市的房产（建筑面积115.89ｍ²）及责任田，由原、被告双方继续共同居住和经营；厦工牌挖掘机一台、钢管若干、塔吊一台归刘碧芳所有；车牌号苏Ｂ×××××汽车一辆归被告王仕其所有。三、债务承担：无锡建设银行商业贷款（约70万元）由王仕其负责偿还；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的房屋贷款（约45万元）由王仕其负责偿还；其余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四、如发现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其他共同财产，双方均有权要求再次分割。五、双方各自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本院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前述离婚协议，于同日制作了（2017）苏0481民初55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文内容为：一、原告刘碧芳提出离婚，被告王仕其同意离婚。二、财产分割：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号）房产（建筑面积212.53ｍ²）及38-101（号）房产（建筑面积85.14ｍ²）均归刘碧芳所有；坐落于溧阳市（建筑面积146.86ｍ²），原、被告双方自愿全部赠予给婚生子王兴飞所有；坐落于溧阳市的房产（建筑面积115.89ｍ²）及责任田，由原、被告双方继续共同居住和经营；厦工牌挖掘机一台、钢管若干、塔吊一台归刘碧芳所有；车牌号苏Ｂ×××××汽车一辆归王仕其所有。三、债务承担：无锡建设银行商业贷款（约70万元）由王仕其负责偿还；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的房屋贷款（约45万元）由王仕其负责偿还；其余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四、如发现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其他共同财产，双方均有权要求再次分割。五、双方各自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被告与第三人分别在8月21日、22日签收了调解书。审理中，被告与第三人均承认在购买房屋时一起做景观绿化工程。原告认为，一、在我方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离婚，被告并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予给第三人，也就是在2018年8月24日，在此之后，我方在时效内向无锡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诉讼的请求事项本身也是要求撤销被告将涉案房屋无偿归并给第三人的行为，而此行为是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且此侵害行为是一种持续发生的行为，在2013年10月28日王仕其向无锡市房管局出具了一份约定，该约定将属于夫妻共有的财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在2017年8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在溧阳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将涉案房屋无偿归并给第三人，我方认为该调解书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事实，而因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的存在，所以无锡滨湖区人民法院认为应该将本案移送至溧阳法院审理并撤销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因此我方认为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债务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上半年之前，双方之间的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也是在被告向无锡市房管局出具承诺书之前，王仕其将自己的份额无偿归并给第三人，并且还承担了该涉案房屋的房屋贷款，这就是一种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行为，造成原告对于被告享有的200余万元的债权无法执行，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告的权益。而溧阳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是由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商量后所作出的调解，该调解的内容关于财产方面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因此，我方要求撤销此规避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被告认为，在离婚时，除了对外的债权之外，没有其他财产了。第三人认为，涉案房屋是于2008年购买，2013年领取的房产证，原、被告的债权债务，据原告称是在2011年开始，但是债权债务的确认是在2018年才确认，所以从形成时间和确认时间来看，该笔债务也是被告的个人债务。因为原、被告也是多年好友，如果说该笔债务用于家庭生活，原告当初起诉也应该是被告和第三人两个人，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当时《婚姻法解释》第24条还未出台，如原告起诉两个人是可以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故我们可以反推原告是知道该笔债务是被告一个人的。无锡市滨湖区的裁定书上可以看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时间是2019年3月6日，这可以证明已经过了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六个月以后。作为女方，当时离婚时她不确定对方在外面是否有其它债权债务，她只能对她自己知道的财产要求分割。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请求撤销本院（2017）苏0481民初5500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王仕其将自己财产份额无偿赠与刘碧芳的行为的内容，主张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在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刘碧芳通过向法院起诉王仕其提起离婚诉讼，最终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约定案涉房产归刘碧芳所有，柯元华作为案外人不可能参与到刘碧芳与王仕其之间的离婚纠纷案件中，且生效调解书所确认刘碧芳与王仕其对于财产的约定内容可能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柯元华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柯元华自认其知道被告王仕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予给刘碧芳的时间是在2018年8月24日，而柯元华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王仕其将无锡市滨湖区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归并给刘碧芳的行为的时间是2019年3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柯元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13年10月28日，刘碧芳与王仕其对前述房产签订了2份《约定》，明确案涉两套房屋“系刘碧芳、王仁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依据《婚姻法》第19条等相关规定，现刘碧芳、王仕其夫妻双方协商约定上述房屋归属刘碧芳所有，与王仕其无关，并保证不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上述行为对双方具有经束力。”并于2013年10月30日取得房屋权属证书。2017年8月15日本院出具的（2017）苏0481民初55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号）房产（建筑面积212.53ｍ²）及38-101（号）房产（建筑面积85.14ｍ²）均归刘碧芳所有”，是对在调解当时证据所能反映出来的案涉两套房屋属于刘碧芳个人财产的事实的确认。实质上对柯元华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的应该是2013年10月28日王仕其与刘碧芳之间达成的《约定》，柯元华认为该约定损害其利益的，其作为王仕其的债权人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但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综上，柯元华请求撤销本院（2017）苏0481民初5500号民事调解书中“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号）房产（建筑面积212.53ｍ²）归刘碧芳所有”该部分内容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柯元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1元，由原告柯元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221元。审判长  殷建国审判员  温建美审判员  邹庆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钱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