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昌兰，女，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光星，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承安，女，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燕，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春林，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马昌兰因与上诉人唐承安、原审被告李春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昌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承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的部分问题。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前，被告唐承安无固定工作”的事实错误。唐承安从2010年与李春林相识至2018年8月，唐承安一直无业，均是李春林供养的，唐承安也自己承认该事实。二、关于一审判决未能就马昌兰提供的证据予以查实，是造成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法律事实错误的问题。1.马昌兰诉请唐承安返还的715324.65元中有138000元是李春林用于支付唐承安的房贷。一审判决仅查明了李春林从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24日间共五次直接转入该贷款账户各6000元，而对李春林从银行卡每月取款6000元及微信转的16000元款项不予表述，故无法体现马昌兰主张的138000元。2．原审法院仅查明唐承安用于还贷的专用账户，从2017年10月20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归还贷款本息是107356.75元，是从唐承安归还农行的贷款中计算出来的，但在马昌兰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并末确认从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22个月李春林支付唐承安用于还贷的138000元的事实。三、关于马昌兰主张李春林给付唐承安715324.65元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马昌兰主张2012年至2013年间李春林给付唐承安10万事实不成立是错误的。证据4录音材料中可以证实李舂林给唐承安20万元的事实，仅是李春林说后来10万元他们用于其他的开支，故马昌兰在一审法院仅主张10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李春林只承担了部分给付购房款及归还贷款的事实认定错误。马昌兰在原审提供涉案房屋、车库购买合同，支付房款、车库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马昌兰主张返还的款项均为李春林支付给唐承安的。李春林在审庭中也陈述基本采取给付现金的方式。其次，一审对李春林从证人谢某处借10万元给唐承安用于首付房款不予认定错误，证人谢某证实李春林向其借贷10万元用于购置华润置业（桂林）有限公司房产首付款，并按照李春林提供唐承安建行的账号(62×××33)于2017年9月3日将10万元转入唐承安的账内。2017年9月6日从唐承安的建行账户转入华润公司214986元作为购房首付款（含证人谢某1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该笔10万元与证据不符。第三，关于购车库l36808元，唐承安支付车库定金及两次支付车库款时间与李春林取款时间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为取款时间及金额与唐承安支付购车库款项时间不高度吻合与证据不符。第四，一审判决不予认定的观音玉坠、蜜蜡手串、琥珀手串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是唐承安所拿，唐承安应予返还。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 针对马昌兰的上诉，唐承安辩称，唐承安与李春林二人长期租房同居生活，并生育一个女儿，李春林也有自己平时的生活开支，并非他所有取得的钱财都是赠与唐承安，一审判决除唐承安上诉的理由外，其他认定事实清楚。 针对马昌兰的上诉，李春林辩称，同意马昌兰的上诉理由。 唐承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承安无需返还马昌兰9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昌兰、李春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春林未赠与唐承安9万元，不应由唐承安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李春林于2018年7月期间出资9万元给唐承安用于购房及归还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唐承安购买房屋是在2017年9月6日，购车位是在2018年6月21日，与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是不吻合的。李春林同时段银行取款明细载明的数额，只是用于自己平时的生活开支及周转生意的支出，并未实际赠与给唐承安，没有赠与，也没有返还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重复要求唐承安返还银行还贷款的金额错误，如存在返还，也应当由李春林承担返还。一审法院己经判决唐承安将贷款本息107356.75的一半返还给马昌兰，但又将未实际发生赠与的9万元认定为出资购房及归还贷款的行为，是相互矛盾的。唐承安与李春林长期租房同居生活并生育一个女儿，李春林有自己平时的生活开支及养育女儿的开支，不能排除李春林将该款用于生活等其他开支的可能。故，本案中唐承安无需返还9万元给马昌兰，如存在返还也应当由李春林返还。唐承安与李春林之间在2018年7月期间，并未签订书面赠与协议，也未实际发生过赠与的行为，不存在返还9万元的情形。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唐承安的上诉请求。 马昌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一，9万元有相应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该问题，录音涉及的时间基本与马昌兰提供的明细单取款时间高度吻合；第二，9万元的来源，录音资料反映出来，唐承安与李春林怀了一个男孩，因抚养成本比较大，决定放弃，唐承安要求李春林给30万元，李春林给了9万元，这和唐承安所举的证据，在医院作了刮宫手续花了3000元钱的事实是高度吻合的。一审法院认定9万元的事实很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承安的上诉。 李春林辩称，唐承安再次怀孕要李春林给30万元，李春林给了9万元现金是事实，写了21万元的欠条。 马昌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春林与被告唐承安自2011年12月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赠与财产的行为无效；2.被告唐承安返还被告李春林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715324.65元给原告；3.被告唐承安返还观音玉坠一个（价值20000元）、蜜蜡手串一个（价值10000元）、琥珀手串一个（价值150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李春林于1988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儿子，现己成岁。双方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 2011年10月份，二被告开始租房同居生活，刚开始是偶尔同居生活，从2013年开始长期同居生活。2014年9月1日，二被告非婚生育一女儿，取名李艺文。2019年8月份，双方产生矛盾，被告李春林搬出，二人分开居住。 2017年9月6日，被告唐承安与华润置地（桂林）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置了坐落于桂林市桂林华润中心13栋1-6-04号房屋。被告唐承安于2017年9月6日刷卡支付首期购房款224986元、公证费180元；2017年10月13日被告唐承安交纳契税15642.65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李春林刷卡交纳物业维修资金9708元。 被告李春林于2017年9月6日签署《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区分行个人构建房贷款共同还款人确认书》，以借款人唐承安表叔的身份作为其贷款购房的共同还款人。2017年10月20日，被告唐承安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87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约定：借期30年；利息按照基准利率计算，每月等额本息方式还款。至2019年8月30日共归还该贷款本息107356.75元。被告李春林分别于2018年7月28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10月24日、2019年7月17日、2019年8月24日五次直接转入该贷款还款账户各6000元。 2018年6月21日，被告唐承安与华润置地（桂林）有限公司签订《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购置了该住宅小区地下车位一个。2018年6月21日给付车位款136808元。 2015年以前，被告唐承安无固定工作。 2019年9月2日，本案原告以共有权确认纠纷起诉本案两被告，要求确认其享有被告唐承安名义购买的华润置地房屋共有权。2019年10月30日，原告以本案事实与诉求不一致为由撤诉。此后，提起该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夫妻共同财产715324.65元的事实，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观音玉坠、蜜蜡手串、琥珀手串的事实，是否成立；三、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财产的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赠与行为的效力；四、赠与财产返还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夫妻共同财产715324.65元的事实，是否成立。 原告主张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100000元的事实，仅提供录音证据证实。而根据同一个录音证据，有被告唐承安陈述已经使用了，被告李春林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鉴于该款给付时距今长达六、七年，由于二被告长期租房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女儿，被告李春林有自己平时的生活开支及养育女儿的开支，不能排除该款已经用于生活等其他开支的可能性，故，仅凭录音证据这一单一证据，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被告李春林赠与被告唐承安100000元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 原告主张被告李春林于2018年7月间给付被告唐承安90000元的事实。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告唐承安有明确认可的意思表示，并与被告李春林同时段银行取款明细载明的数额吻合，故，上述两份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证明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9000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 被告唐承安给付的购房和车位款、归还的贷款的款项是否为被告李春林出资的事实。该房屋交纳的物业维修资金9708元，有被告李春林在交款当日支取同一数额的凭证证实，时间和数额高度吻合，可以证明该费用系被告李春林出资，该院予以认定。其他购房款及归还贷款均由被告唐承安给付，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李春林取款情况，由于取款时间及取款的数额，不能与交付款项高度吻合，所取款是否给付被告唐承安交纳房款，也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而且二被告长期同居生活，并生育有一女儿，被告李春林平时给付被告唐承安的款项并不能排除有部分用于平时二人共同生活开支和养育女儿的费用。此外，被告李春林的同学谢某转入被告唐承安账户内的100000元，原告和被告李春林主张是被告李春林借款给被告唐承安交纳房款，借款人谢某在原告起诉两被告共有权确权纠纷一案出庭作证时，明确陈述是被告李春林说要购房向他借款，至于是否实际用于购房并不清楚。故，该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被告李春林向证人借款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全部系被告李春林出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但是，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二被告长期同居生活，被告唐承安2015年前没有固定工作，经济开支应基本靠被告李春林出资。虽然被告唐承安提供其2015年开始从事业务销售的证明，但是没有相关工资发放的证据证实每月收入8500元的事实，故不能证明被告唐承安的经济能力。即使被告唐承安于2015年开始有固定收入，但是至买房付款时仅仅工作两年，尚不足以具备交付首付房款224986元及车位款136808元共计361794元的经济能力，因此，可以认定被告李春林承担了部分给付购房款及归还贷款的事实。 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观音玉坠、蜜蜡手串、琥珀手串的事实，是否成立。 原告没有提供鉴定证书等有效证据证实被告李春林对这些物件享有所有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的事实，被告李春林亦陈述并未给付被告唐承安，而是其自行藏起来的，因此，原告主张的给付事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 关于焦点三、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财产的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赠与行为的效力。 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90000元，出资为被告唐承安购房及归还贷款的行为，应视为赠与。被告李春林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给付的上述款项系被告李春林与原告的共同财产。上述赠与行为，未经原告同意，侵犯了原告平等处分夫妻财产的权利,亦有违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被告唐承安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焦点四，赠与财产的返还金额应如何认定。 被告李春林给付被告唐承安90000元，出资缴纳房屋专项维修金9708元，系被告李春林赠与被告唐承安的财产，被告唐承安应全部返还。 被告唐承安共支付购房款项及车位款377616.65元及归还贷款本息107356.75元，本院综合考虑，二被告长期共同生活及养育女儿，不排除被告唐承安有筹资，以及被告李春林的出资有部分用于其平时的生活开支及养育女儿的开支，故，酌情认定上述款项的一半242486.7元为被告李春林为被告唐承安购房而赠与被告唐承安的，判决被告唐承安返还原告242486.7元。 综上所述，被告李春林赠与被告唐承安342194.7元的行为无效，原告主张被告唐承安返还赠与的上述款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返还的其他财产，缺乏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林赠与被告唐承安342194.7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唐承安返还原告马昌兰342194.7元；二、驳回原告马昌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1403元、保全费4370元，共计1577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昌兰负担8675元，由被告唐承安负担709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认定和论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赠与合同是否有效；2.唐承安应返还马昌兰的钱款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春林与唐承安同居期间曾帮助唐承安购买房屋和车库，林春林对唐承安的赠与行为未得到李春林配偶马昌兰的同意和事后追认，因此属于无效赠与，应予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二。唐承安应予返还多少钱的问题，由于唐承安与李春林长期同居生活并育有一女，期间肯定会有必要的日常生活开支，马昌兰一审提供的取款记录并不能证明这些钱全部用于唐承安的购买房屋、购买车库和每月的还贷，不能排除用于了其他日常开支，一审根据唐承安的经济能力酌情认定由唐承安返还购房款项、车位款以及还贷本息的一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7月间李春林给付唐承安的9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马昌兰提供的李春林取现记录以及录音证据，结合唐承安的流产记录，可以认定李春林确实给过马昌兰9万元现金，如前所述，该9万元赠与行为是无效的，唐承安应予返还，唐承安关于该笔9万元赠与不成立且不应返还的主张不成立。关于马昌兰主张的返还赠与首饰的问题，因马昌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赠与事实存在，一审未予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马昌兰、唐承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3元（马昌兰已预交10953元，唐承安已预交2050元），由马昌兰负担10953元，唐承安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