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6679号 原告：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加佳路8号。 法定代表人：楼钱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少华，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永波，安徽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东兴，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善军，嵊州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少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起先因无法采用其他方式向陈少华直接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本院对其适用公告送达，并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据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王东兴为本案共同被告。2019年12月23日，陈少华、王东兴向本院提出对案涉倒塌围墙的砌筑砂浆强度、构造措施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接受二人的鉴定申请后，依法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出具鉴定报告一份。本案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琼、被告陈少华的诉讼代理人宓永波、被告王东兴的诉讼代理人娄善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少华支付原告代偿款212647元，并从起诉日起赔偿迟延支付的损失按年息6%计。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陈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陈少华协商针对垃圾清运成立事实上的承揽关系。次日被告陈少华依承揽合同关系履行义务时，当时被告陈少华安排的垃圾清运人员王东兴因操作不当推倒公司西面围墙，压损停在西门的4辆私家车，公司正常与4辆私家车的车主协商达成损失赔偿，赔偿数以维修为基础共花费212647元，且原告已将该笔款项如额支付4辆私家车的车主。 原告与被告陈少华产生的法律关系为垃圾清运的承揽合同关系，故承揽方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因操作不当推倒围墙造成4辆私家车受损，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承揽方负责赔偿，事实上因及时处理好关系，作为被承揽方的原告代为支付相应的合理赔偿义务。现依法要求造成事故的承揽方支付原告代行支付的赔偿款212647元，现依据合同法等相应法律规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提起诉讼如诉请，望法院依法裁决。 被告陈少华辩称，原告与被告陈少华之间所谓的事实承揽关系并不成立，被告陈少华也没有安排过王东兴的工作，王东兴只是被告陈少华代替原告联系来的人。本案围墙倒塌的事故责任由原告承担，是围墙的自身质量造成的，与被告陈少华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陈少华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对鉴定过程中由被告陈少华垫付的鉴定费和围墙修补费应由原告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陈少华的诉请。 被告王东兴辩称，1.原告关于本案中其与被告陈少华形成事实承揽关系的诉称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陈少华之间只明确为原告清运垃圾，但双方对垃圾清运的报酬、工作要求等未作明确约定。王东兴是陈少华临时叫去帮忙的，多少一天的报酬都没有谈过，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陈少华之间只是形成了雇佣清运垃圾的关系。2.围墙倒塌是原告建造围墙时不符合设计和建筑规范导致，二被告不存在过错和其他因果关系。王东兴在事故当天作业的铲车头距离围墙还有3-10公尺，王东兴符合作业规范，原告诉称王东兴操作不规范导致围墙倒塌不符合事实。根据鉴定报告显示原告的围墙严重不符合建筑规范，原告的围墙在修复后再次倒塌了，进一步证实了围墙倒塌是其自身原因，与二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3.原告诉称的代偿款不能成立。原告所称的车辆损失未经法院评估证实，原告的围墙修复损失未经规范审核，且提供的依据不符合要求。从现场的情况看，围墙倒塌受损的车辆系违章停车，车主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并由原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相关费用。 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厂区内的垃圾清理由陈少华承揽，在清运垃圾过程中与陈少华合作担任铲车驾驶的王东兴操作不当导致围墙倒塌，压损停在西门外面的4辆私家车，受损车辆产生的维修费用由原告先行垫付的事实。 证据2.车辆受损照片一组，证明因围墙倒塌导致车辆受损的情况。 证据3.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维修清单、修理发票、车主说明一组，证明4辆受损车辆的维修费已由原告垫付，共计208500元。 证据4.收款收据、发票一组，证明由于被告王东兴操作不当造成围墙倒塌，产生的围墙修复费用为4147元。 被告陈少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与被告陈少华是否要承担责任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协议书是原告与受损车辆车主之间因赔偿达成的协议，而且从法律上讲，如果责任属于被告陈少华的话，原告也没有义务来垫付赔偿款的，这只是原告与受害人之间就赔偿达成的协议而不是垫付代付。车辆受损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围墙维修发票，按围墙倒塌情况，根据施工规范和行业规范的要求，应发包给有建筑资格的人员来进行施工，保证围墙不再倒塌，这些来证明围墙重建的损失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二被告赔偿也是依据不足的。 被告王东兴对原告提供的证据除认可陈少华的质证意见外，另补充质证如下：关于本案围墙倒塌的事实，原告主张系王东兴操作不当推倒的，与事实不符，围墙完全是由原告的自己原因倒塌，况且根据照片显示王东兴在操作时距离围墙有3-10公尺。原告提供的车辆损失依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这个损失未经法院评估核定，现场受损车辆都属于违停，车主负一定的责任，原告自愿承担的损失不能作为主张权利的事实和依据。围墙修复损失的票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也不能作为赔偿依据。 被告陈少华就其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5.申请法院依法向嵊州市公安局浦口派出所调取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照片一组等档案材料，证明从照片可以很清楚的看出铲车前面部分的构造，铲车最前端距离围墙至少还有三、四米，中间隔了树枝和木棍等，由此说明铲车没有直接去推围墙，铲车不是围墙倒塌的原因。 证据6.拍摄于2020年5月22日和同年5月25日的照片各一张，证明原告公司的围墙又倒塌了，围墙在建设施工时确实有问题的。为了增加墙的牢固度中间需要立柱，两次围墙倒塌都没有立柱，但现在修复的围墙中间有立柱了，说明原告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原告对被告陈少华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5，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和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登记表可以证实本案的围墙系王东兴施工时将围墙推倒的。对陈少华陈述的铲车距离围墙还有3-10公尺的情况，当时王东兴在操作时顶着树枝与墙接触导致围墙倒塌，铲车是不能对着墙的位置铲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个墙不是自己倒塌的，是环卫所作业时弄倒的，后来也是环卫所进行修复的。 被告王东兴对被告陈少华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5、6均能证明陈少华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 证据7.本院依据被告陈少华、王东兴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1﹚砌筑砂浆强度。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西门倒塌围墙残留部分砌筑砂浆抗压强度低于《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11）第3.1.3条第2款对单排孔混凝土砌块砌筑砂浆抗压强度最低等级Mb5的要求。﹙2﹚构造措施。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西门倒塌围墙残留部分北端与原结构连接处未按要求设置拉结筋不符合《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11）第6.3.4条第2款第1）项中的要求：经计算围墙高厚比满足《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11）第6.1.1条的要求。注：本次鉴定结论仅针对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西门倒塌围墙残留部分，不涉及新砌部分及已倒塌部分。 原告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鉴定报告只针对原倒塌围墙的残留部分，鉴定材料不符合鉴定要求的，因为鉴定材料已经不存在了即围墙已经倒塌了，砂浆本身也是人工搅拌，是不均匀的，残留部分不能代表整个围墙的砂浆强度。 被告陈少华、王东兴对证据7共同质证如下：该鉴定报告符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结合被告陈少华在庭审中关于其由所认识的一个原告公司工人叫过去清运原告公司里的垃圾，当时原告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口头要求公司的垃圾清运由陈少华包去，陈少华表示原告公司的垃圾清运包干到底有多少量不清楚，对此次垃圾清运先试运一下，如果一年中有几次可以再算价格的种种自述，本院认为虽然目前并未有事实表象表明原告有过支付陈少华垃圾清运报酬的情况，但考虑到陈少华自身也抱着对原告公司垃圾清运先试一下，看以后有没有继续作业的可能再确定如何计酬的初衷，再者案涉的垃圾清运事务符合承揽关系的一般特性，即陈少华为原告公司清运垃圾，完成垃圾清运事务的工具和人员由陈少华自筹，陈少华与原告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对原告的终极目的而言，只需陈少华提供符合其要求的工作成果，至于陈少华在工作过程中有过多少劳务输出或有否请人处理等，并非原告所问。综上，本院认定陈少华与原告形成了垃圾清运工作的口头承揽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根据以上关于陈少华与原告为承揽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之认定，结合证据1的内容，本院认定证据1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对该证据反映围墙倒塌修复产生的费用为414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围墙倒塌系王东兴不当操作所致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不作评价。证据5，仅凭该照片的内容不能看出铲车有没有直接去推围墙，也不能得出围墙倒塌是否为铲车的原因，据此，对被告陈少华提供该证据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评价。证据6，被告陈少华提供该份证据旨在证明原告建造的围墙有质量问题，对该项证明目的应结合证据7的内容进行综合认证；证据7系本院依据陈少华、王东兴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里面所载的鉴定结论具有客观合理性，可作为定案依据，从鉴定结论可以看出原告建造的围墙确有施工质量问题。据此，对陈少华提供证据6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则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3日，原告公司有清运垃圾的业务，原告公司中一个认识陈少华的工人叫陈少华到原告公司处清运垃圾。原告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口头要求陈少华对垃圾清运事务予以包干，陈少华表示对原告公司的垃圾清运有多少量不清楚，可由此次清运垃圾先试一下，如果一年下来垃圾清运次数不少，再可商计报酬的事宜。次日，陈少华到原告公司处清运垃圾。由于垃圾清运需要装车运送并向外倾倒，陈少华表示与其熟悉的王东兴有一辆彪马牌拖拉机可以运输垃圾。陈少华当着原告办公室主任的面叫来王东兴装运垃圾，陈少华与王东兴没有谈及报酬一事。王东兴在开铲车装运垃圾时，因铲车推力猛，将原告公司西面的自建围墙推倒，导致围墙倒塌，砌筑围墙的水泥砖等固体建筑材料倒落并砸压在停于公司西面围墙下的四辆私家车，致使四辆私家车不同程度的受损。事故发生后，车辆受损人曾向嵊州市公安局浦口派出所报警。事后，四辆私家车的车主各自到自己找寻的汽车维修公司维修受损车辆。原告与四辆私家车的车主达成协议书，约定四辆私家车受损的修理费由原告先行垫付，四辆私家车车主收到维修费后，不再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同时四辆私家车车主因车辆受损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转移为原告所有，并有义务配合原告提供相关涉案凭证。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分别向四辆私家车车主自寻的汽车修理公司支付了共计208500元的维修费。另原告为修缮倒塌围墙请人施工，花去材料和人工费计4147元。 另查明，本院依据陈少华、王东兴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西门倒塌围墙残留部分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一份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砌筑砂浆强度。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西门倒塌围墙残留部分砌筑砂浆抗压强度低于《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11）第3.1.3条第2款对单排孔混凝土砌块砌筑砂浆抗压强度最低等级Mb5的要求。﹙2﹚构造措施。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西门倒塌围墙残留部分北端与原结构连接处未按要求设置拉结筋不符合《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11）第6.3.4条第2款第1）项中的要求：经计算围墙高厚比满足《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11）第6.1.1条的要求。注：本次鉴定结论仅针对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西门倒塌围墙残留部分，不涉及新砌部分及已倒塌部分。 再查明，案涉围墙倒塌后，原告公司请人在原处重新修建。修建后的围墙又在2020年5月下旬因环卫所工作人员来作业发生倒塌现象。 本院认为，分析原告的诉讼主张，可以确定其依循承揽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向被告陈少华主张权利。根据前述在案证据的认证意见，可知原告与被告陈少华已形成垃圾清运工作的口头承揽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合同的订立可以采用口头的形式，并且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可以认定双方构成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陈少华之间的合同份属口头协议，且具备承揽合同的一般表征，即原、被告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只是陈少华此次为初始承接业务，其为将来有发生更多业务的可能进行试探性的工作，加之陈少华接手原告公司的垃圾清运事务后，次日开始作业即发生案涉围墙倒塌致他人车辆受损的事故，致使双方最终未能敲定报酬事宜。但就本案而言，缺失报酬环节并不影响原、被告已经构成合法有效的事实承揽关系。故原告以承揽关系向被告陈少华主张请求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被告王东兴系被告陈少华叫至原告公司处帮助陈少华装运垃圾的人员，并非原告公司所邀，与原告并无关联。由此可见，就原告选择以承揽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对其损失予以救济的前提而言，可认定王东兴与原告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既然王东兴非为与原告发生承揽关系的相对方，王东兴也就对原告诉请的款项无需承担支付义务。同时本案立案时所定的案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 而原告主张的代偿款是否应由被告陈少华全额支付的问题，应根据为何围墙会倒塌的因果关系进行全案综合分析。本案中，根据本院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西门倒塌围墙残留部分进行鉴定出具的鉴定报告所记载的鉴定结论反映，无论从建造围墙的建筑材料的抗压强度看，还是从围墙建造的施工方式看，均有不符合建筑行业相关施工规范基本要求的情形，导致围墙建造好后在牢固性上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故案涉围墙倒塌与围墙本身存在固有的安全隐患有较大的因果关系。综上，为平衡各方的利益，本院认为，对原告已付的代偿款不应考虑由被告陈少华全额返还，而应考虑由陈少华予以适当返还，并酌定由被告陈少华返还原告70000元。对原告主张代偿款其余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一节，本院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不予认可，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少华返还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偿款7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90元，陈少华负担1000元，款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30300元（款已由陈少华先行垫付），由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300元，陈少华负担8000元，加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负部分款项22300元限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陈少华。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单 超 人民陪审员  张银飞 人民陪审员  赵雯雯 二０二０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