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5934号原告：陆某某，女，196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上海致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某，男，2001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某某，女，1953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原告陆某某与被告秦某、朱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7日、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被告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被告朱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继承秦益民遗产的范围内将秦益民保管原告存款期间取得的不当得利人民币(下同)180,000元返还给原告，其中被告秦某承担80%即144,000元，被告朱某某承担20%即36,000元；2.判令两被告在继承秦益民遗产的范围内支付秦益民所获不当得利造成的原告利息损失108,000元(以1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09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被告秦某承担80%即86,400元，被告朱某某承担20%即21,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秦益民、被告朱某某系朋友关系。原告与秦益民在同一家快递社上班，系秦益民的徒弟。2009年10月29日，原告与前夫王华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由前夫王华支付原告财产折价款180,000元。离婚当日，原告为了领取上述钱款在中国工商银行闸北平型关路支行办理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8521的银行卡)。原告离婚后，吃住、工作都和秦益民及被告朱某某在一起，秦益民又是原告师傅，原告信任秦益民，就将卡交给秦益民保管。尾号8521的银行卡一直由秦益民保管。秦益民于2017年3月16日因病去世。秦益民去世后，原告整理遗物时没有找到这张银行卡。后来，原告拿着自己身份证去工商银行查询，经查询后发现卡里的180,000元早就被秦益民领走了。被告秦某因继承纠纷于2018年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2018)沪0116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被告秦某继承秦益民80%遗产，被告朱某某作为对秦益民抚养较多的人继承20%遗产。原告认为，在秦益民保管银行卡期间，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挪用卡内180,000元，已构成不当得利。两被告作为秦益民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秦益民遗产范围内返还180,000元及相应利息。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被告秦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称其尾号8521的银行卡自2009年11月起由秦益民保管并使用，但除了其自述及被告朱某某的《情况说明》外并无直接证据。本案系被告朱某某为了逃避(2018)沪0116民初7672号案件的执行串通原告以虚假事实予以诉讼而达到其目的。ATM机取款的30,200元，原告未证明系秦益民所为。2009年11月3日秦益民持原告身份证去取款，是一个受托行为，钱拿出来后，没法确认钱款去向。2009年12月16日、17日的两笔银行转账均是原告自己所为。如果存在不当得利，原告自2009年12月18日就明知钱款去向。原告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朱某某辩称，愿意在继承秦益民的遗产范围内把钱还给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身份证复印件、常口现实库信息资料、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2009)虹民一(民)初字第3001号民事调解书、(2018)沪0116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3922号民事裁定书、(2017)沪0116民初16317号案件庭审笔录(2018年1月22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供的被告朱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朱某某在《情况说明》中称“……过了段时间，法院把18万打到了陆某某卡里，当时陆某某是想把这张卡交给我保管的，因我俩只会用现钞，用硬卡到银行机器上不会操作，所以我谢绝保管。因秦益民是陆某某的师傅……陆某某当时是信任秦益民的，就将卡交给秦益民保管的……在秦益民去世后，我们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准备把这张卡拿出来给陆某某的，但是没有找到这张卡。后来陪着陆某某拿着她身份证去工商银行查询，经查询后发现卡里的18万元早就被秦益民领走了……”。被告秦某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被告朱某某的陈述，鉴于原告与被告朱某某系朋友关系，多年来共同居住，双方关系密切，且被告朱某某在《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内容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纳。2.关于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名下活期账户小额账户费情况列表》、银行交易明细(尾号8521的银行卡)、个人业务凭证(2009年11月3日、12月16日、12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查询申请书，被告秦某、朱某某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秦益民与闫秀欣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即被告秦某。2012年，秦益民经诊断为肺癌。2014年，秦益民与闫秀欣离婚，被告秦某随其母闫秀欣共同生活。2015年，秦益民购买了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石化临潮二村XXX号房屋。离婚后，秦益民与被告朱某某共同生活。2017年3月16日，秦益民因病死亡。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6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石化临潮二村XXX号房屋(含装修部分)归被告朱某某所有；2.被告朱某某向被告秦某支付房屋及装修份额折价款880,000元。现该案已生效。原告与其前夫王华于2009年10月29日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约定由王华支付原告财产折价款180,000元。原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521的银行卡于2009年10月29日开户。2009年11月3日，该银行卡内存入180,000元。当日，该银行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市闸北天目东路支行柜面交易取款50,000元。该笔交易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上述交易代理人为秦益民，客户签名处落款为“秦益民”。该个人业务凭证上记载代理人秦益民及原告身份证号码，同时又手写摘录秦益民及原告的身份证号码。同年11月7日，该银行卡通过ATM交易分四次每次取款2,500元，共计取款10,000元。同年12月16日、17日，该银行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市虹口支行营业厅柜面交易各转账49,900元，共计99,800元至秦益民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卡。上述两笔转账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客户签名处落款均为“陆某某”。2009年12月16日，尾号8521的银行卡通过ATM交易分八次每次取款2,500元，共计取款20,000元。同年12月18日，该银行卡再次通过ATM交易取款200元。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2009年12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陆某某”三个字是否为原告陆某某本人签名；2.2009年12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陆某某”三个字是否为陆某某本人签名；3.上述两项客户签名“陆某某”三个字与2009年11月3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秦益民”三个字是否属于同一人笔迹。2020年6月2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2009年12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留有的“陆某某”签名字迹不是陆某某本人所写；2.2009年12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留有的“陆某某”签名字迹不是陆某某本人所写；3.限于材料条件，无法判断2009年11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卡取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留有的“秦益民”签名字迹与上两处“客户签名：”处留有的“陆某某”签名字迹是否出自同一人。原告支付鉴定费6,300元。庭审中，原告自述：其与秦益民相识于2006年，秦益民系其师傅兼老板；其与被告朱某某于2000年之前就已相识，双方系朋友关系；2009年起，原告、秦益民及被告朱某某三人开始共同居住；尾号8521的银行卡办好后过了两天，原告就将该银行卡交给秦益民保管，并将银行卡密码告诉了秦益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能否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两被告在继承秦益民遗产范围内返还180,000元，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称其在秦益民死亡后才发现尾号8521的银行卡中钱没有了，并提供了日期为2018年8月6日的个人账户查询申请书予以证明，现其于2019年12月4日起诉来院，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被告秦某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因此，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根据原告陈述，其与秦益民自2009年起便一起居住，秦益民既是其师傅，又是其老板，且原告将尾号8521的银行卡交给秦益民保管，又自甘风险将密码告知秦益民。这一事实表明，秦益民取得尾号8521的银行卡并非没有依据。原告与秦益民之间真实存在委托保管或其他法律关系，而非不当得利。退言之，在秦益民已死亡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说明和举证。本案中，关于尾号8521的银行卡2009年11月7日、12月16日、12月18日通过ATM交易取款共计30,200元，原告并未能举证上述款项为秦益民所取得。关于2009年11月3日取款的50,000元，根据个人业务凭证，秦益民系作为原告的代理人进行了取款交易，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最终由秦益民取得。关于2009年12月16日、12月17日转账的99,800元，虽均转账至秦益民银行卡内，但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处均为“陆某某”。经鉴定，上述两处“陆某某”的字迹虽非原告本人所写，但亦无法判断两处“客户签名：”处“陆某某”的字迹与2009年11月3日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秦益民”的字迹是否出自同一人。换言之，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转账99,800元的行为系秦益民所为。同时，结合原告与秦益民共同生活和工作的事实，本院无法确认秦益民取得上述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能成立。被告朱某某虽表示同意在继承秦益民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相应钱款，但鉴于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并不成立，而被告朱某某亦未明确表示，无论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均自愿返还其主张的款项，且朱某某认可的事实与诉讼请求涉及被告秦某的利益，故本院不能将被告朱某某的答辩意见视为对原告部分诉讼请求的认可。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在继承秦益民遗产范围内将秦益民保管原告存款期间取得的不当得利180,000元返还给原告，并支付秦益民所获不当得利造成的原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陆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0元，鉴定费6,300元，合计9,110元由原告陆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江彧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玲春书 记 员 何玲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