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端，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亭（王利端之夫），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红启，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朋霞，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果，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端因与被上诉人武朋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王利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亭、麻红启，被上诉人武朋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果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实际投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但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约定实际筹集缴纳入股所需的股金，一审法院按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39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入股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入股款是上诉人直接缴纳一部分以及洛阳市巨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新公司）成立前所欠上诉人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借款。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按协议履行了缴纳股金的义务，之后巨新公司所谓的分红也是归还上诉人的借款。二、本案所涉及的不是普通的公司股权。公司法中允许股东的实际投资与名义股东分离，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但本案中的股东是在单位改制过程中，通过身份置换而来的，是有一定资历的单位职工，除此之外的人不能成为股东。公司在核算成本时把股东的工资和“五险一金”都直接计入成本中，而且与其他职工相区别。这些都说明，身份置换的股权与普通公司是不同的，它是为特定身份设定的。一审法院按普通公司股权转让认定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在2018年利用协议书通过诉讼的形式执行上诉人14万多元，而本次又以类似的形式起诉上诉人。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协议履行444170元的出资义务，并且上诉人所占的股份只是5.9222%，股本金也只有88833.35元，另外355336.65无系巨新公司借上诉人的钱，并且股本金均系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给付上诉人缴纳股本金的入股款。武朋霞辩称，一、2018年2月份，武朋霞就王利端拖欠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的股份红利款一事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时，王利端明确认可答辩人向案外人巨新公司缴纳了全部入股款444170元，但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非法转让，系无效协议进行抗辩。现答辩人就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新产生的股份红利再次向被答辩人追索而提起诉讼，王利端为了侵占答辩人实际出资入股而享有的股份红利款，在本案一审中又否认答辩人缴纳入股款444170元的事实，被答辩人的该项主张明显与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且于法无据。二、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3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双方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系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代持股关系，且答辩人已实际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入股款。本案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认定涉案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三、答辩人系隐名股东，实际享有股东权益。王利端作为显名股东依照持股比例领取的股东职工工资属于股东权益，而非实际提供劳动的劳动报酬，应当依法退还答辩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武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利端向其支付拖欠的股份红利款共计223867.09元；2.判令王利端自协议约定的付款日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逾期付款金额及时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为6013.9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财产保险的保险费等由王利端承担。一审庭审中，武朋霞变更第一项诉求金额为233935.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1月14日，武朋霞（甲方）、王利端（乙方）及魏静霞（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王利端作为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教职员工，现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将要改制为巨新公司，目前乙方有权入股444170元占5.9222%股份，就乙方入股事宜，甲乙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入股所需的股金全部由甲方筹集缴纳，由乙方以乙方的名义缴到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甲方在本协议签订时将第一期股金交付乙方，第二期股金乙方应在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通知缴纳股金之时立即通知甲方，由甲方将股金交付给乙方，由乙方以乙方的名义缴纳。乙方需将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开具的收取股金的收据及时交付甲方。2.甲方作为洛阳经贸中等专业学校或巨新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股东的一切权利和承担一切股东义务，甲方知情权由乙方通过丙方告知甲方，股东大会甲方表决权由甲方通知丙方告知乙方，乙方严格按甲方意愿行使。考虑到乙方作为名义股东时付出了时间、劳动精力，甲方同意给乙方一次性报酬，报酬数额为叁万元整。乙方应当在巨新公司每次分取红利之日起三日内将报酬一次性交付甲方。在适当时机，乙方应当根据甲方的要求，配合甲方办理将甲方变更为巨新公司登记股东的相关手续，手续费由甲方支付。4.乙方在管理股份时，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5.如果以后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巨新公司）还允许乙方继续入股，乙方同意按照本合同办理并及时通知甲方缴纳股金，甲方除本协议第2条外不再支付乙方任何报酬。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改变本协议。7.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自三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签字）武朋霞乙方：（签字）王利端丙方：（签字）魏静霞2012年11月14日。2.在该院受理的（2018）豫0303民初1070号武朋霞诉王利端合同纠纷一案中，武朋霞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利端支付拖欠的股份红利款共计266106.26元；2.判令王利端自协议约定的付款日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逾期付款金额及时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武朋霞支付利息直至实际付清止，暂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为17689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利端承担。经审理后，该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豫0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一、王利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朋霞红利款125486.2元，并自2018年3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二、驳回武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除查明了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外，同时查明了以下事实：1.武朋霞依据该协议履行了向王利端支付一次性报酬3万元的义务，有王利端出具的《收条》为证，载明：今收到股权转让一次性报酬金叁万元整（魏静霞转交）。2012.7.11。2.武朋霞依据双方所签协议以王利端名义分三次向学校交付入股本金444170元。3.工商登记，证实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已改制为巨新公司，王利端为公司股东，占5.9222%的股份。4.巨新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从2013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王利端在公司的工资收入共计155270.28元。5.2013年巨新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五条：自2013年7月开始，校园房屋及门面房的租金收入全部进入公司账户，用于股东职工工资的发放、缴纳“五险一金”，归还股东借款、欠款等，每年从门面房的收益中按照持股比例核定工资标准及“五险一金”的发放数额。……非股东职工工资和“五险一金”由学校负担。第十一条：愿意在学校工作的股东，同等条件下，优先上岗，依照个人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执行，不愿在学校工作的股东，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转到失业处。3.武朋霞与王利端均不服该院作出的（2018）豫0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朋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利端向上诉人支付股份工资红利155270.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利端承担。王利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武朋霞的诉讼请求。经审理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豫03民终4396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武朋霞提交了巨新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经洛阳市改制办公室批准，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改制为巨新公司，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下设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学校设置办公室、教学岗位等，自愿报名，竞争上岗。区分股东职工和非股东职工，愿意在学校工作的股东，同等条件下优先上岗，依照个人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执行。股东职工在学校如有具体岗位，除了按照股权比例发放工资，另外还有岗位津贴，即岗位工资，非股东职工只有岗位工资，由学校发放。王利端为股东职工，在2013年1月到2014年11月期间，担任业务班主任，岗位基数150元，当时根据班级学生情况，每月给其发放岗位津贴，共计1406元，其后王利端没有具体岗位，学校也不再向其发放岗位工资，公司每月按照其持股比例发放了股东工资。该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该院（2018）豫0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一致。4.巨新公司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王利端领款明细显示，王利端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6月25日领款188918.44元，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按照其持股比例发放的股东工资）51018.87元。王利端称前述自巨新公司领取的款项是还款，不是红利。5.巨新公司2019年10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主要内容为：2011年3月，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改制为巨新公司。王利端在我公司持有5.9222%的股份。2013年1月至2014年11月，王利端担任在我公司业余班主任，公司按照其工作岗位给王利端发放岗位津贴，这期间共发放岗位津贴1406元。自2014年12月开始至今，王利端在公司没有工作岗位，我公司就不在向其发放岗位津贴。这期间，王利端从我公司领取的股东工资均系依其在我司所持股份所得，与其劳动和职工身份均无关。另根据王利端在我公司持有5.9222%的股份，计算得出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王利端应从我公司领取款项共计233935.09元，其中股东工资为45016.65元（其社保费用也由此部分支出），其他款项为188918.44元。现王利端已于2019年7月31日前将上述233935.09元全部领取完毕。6.巨新公司2019年11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主要内容为：2011年3月，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改制为巨新公司。王利端在我公司持有5.9222%的股份，2012年6月起，因改制我公司借王利端总计：444170元，其中：88833.35元转入股本，实际借款：355336.65元。截至目前我公司上述借款已还清。另，王利端表示不反诉，答辩状中的反诉意见作为庭审中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院（2018）豫0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3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武朋霞、王利端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且武朋霞已实际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入股款。王利端认为武朋霞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不属实，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武朋霞诉求的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王利端未支付的股份红利款及工资红利款共计233935.09元，无论该款是红利款还是还款，均是基于持有巨新公司股份所得，故对于武朋霞诉求的其中非股东工资的部分188918.44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利端领取的股东工资部分45016.65元，虽然依据巨新公司的规定，该工资是按照股权比例向公司股东发放，并非通常情形下按劳所得的岗位工资，但该工资也有别于通常情形下的股份红利，其与王利端有资格成为巨新公司股东及王利端与巨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一定关联，且工资系基本生活的保障。故对于武朋霞要求王利端支付股份工资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朋霞利息的诉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王利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朋霞188918.44元，并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武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利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9元，减半收取为2404.5元，保全费1669元，以上共计4073.5元，由王利端负担3290元，由武朋霞负担783.5元（武朋霞已先行垫付，待执行时由王利端向武朋霞一并清结）。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2012年11月14日，武朋霞、王利端及案外人魏静霞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王利端作为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教职员工，现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将要改制为巨新公司，目前王利端有权入股444170元占5.9222%股份，入股所需的股金全部由武朋霞筹集缴纳，由王利端以王利端的名义缴到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武朋霞作为洛阳经贸中等专业学校或巨新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股东的一切权利和承担一切股东义务。武朋霞同意给王利端一次性报酬3万元。武朋霞、王利端签订的《协议书》、王利端向武朋霞出具收到股权转让报酬3万元的《收条》以及武朋霞持有原洛阳市经贸中等专业学校出具的结算票据、收据的事实能够证明武朋霞已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以王利端名义履行了向学校交付入股本金444170元的义务，且上述事实经本院已生效的（2018）豫03民终439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王利端上诉称武朋霞并未实际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入股款，入股款系其直接缴纳一部分以及巨新公司成立前所欠其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借款，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王利端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利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王利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广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