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良照，男，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裕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宏路街道美嘉城5号201。法定代表人：林金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红，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枝，女，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刘洋红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宇，荆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良照、上诉人福建福裕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裕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洋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良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福裕祥公司支付刘洋红劳动报酬6281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福裕祥公司没有和靳良照的老板李庭山结算工人工资，靳良照只是代班工人，负责管理安排人员，福裕祥公司不结账，没有钱给刘洋红。工程完工后，多次要求福裕祥公司与段运奎算账，但是至今不算账，打电话也不接。靳良照不是工程承包方，不应支付刘洋红劳动报酬。刘洋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福裕祥公司答辩称，福裕祥公司已支付完毕靳良照的劳务报酬，刘洋红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应向靳良照追偿。福裕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洋红对福裕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福裕祥公司与刘洋红不存在劳务关系。刘洋红是受靳良照之邀，劳务工作量、起止时间、结算和支付方式等均是与靳良照协商的。刘洋红向福裕祥公司主张劳务报酬没有法律依据，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福裕祥公司已向靳良照支付完毕劳务报酬。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三、原审判决超过刘洋红的诉讼请求范围。刘洋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靳良照答辩称，福裕祥公司不论跟谁算账，工资给谁，都应该明确。福裕祥公司没有与其算账，也没有给钱。其之所以没有起诉福裕祥公司，是因为工人现在起诉了，等结果出来，其会起诉福裕祥公司。刘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靳良照、福裕祥公司支付刘洋红工资6581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58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庭审中，刘洋红陈述诉讼请求中要求靳良照、福裕祥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实际应为62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公司”）承建炜达湖北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麒麟·万华城项目，后一冶公司将15#、16#、17#楼的填充墙的劳务分包给福裕祥公司。福裕祥公司又将上述劳务分包给段运奎，段运奎又转包给了靳良照。2018年3月，靳良照与刘洋红口头协商，由刘洋红承接上述部分劳务工程。工程完工后，福裕祥公司与段运奎、刘洋红、靳良照于2019年1月28日就15#、16#、17#楼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又于次日对已支付的款项进行了结算。2019年1月30日，靳良照、刘洋红及一冶公司的项目经理余侃对刘洋红的工资进行了结算，确认下欠刘洋红工资85810元。余侃在结算单上签字注明“经与福裕祥公司负责人陈灯官电话联系，同意由劳动局先行支付23000元，剩余款项由刘洋红通知靳良照，一冶公司通知陈灯官，确认债权债务后支付”。2019年1月31日，荆门市东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刘洋红银行卡转入23000元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一条第（九）项，“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可知，在建设工程领域，工程承建方将工程违法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导致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拖欠工人工资的，违法发包、分包、转包的主体应承担拖欠工人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福裕祥公司作为具备从事建筑相关业务的劳务分包人，将工程违反规定再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段运奎，段运奎又转包给靳良照，刘洋红为靳良照提供劳务，靳良照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福裕祥公司作为分包商应对刘洋红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裕祥公司抗辩称其已与靳良照将工资事宜结算完毕，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主张，且靳良照认可尚拖欠刘洋红工资，福裕祥公司对刘洋红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违法分包导致刘洋红工资被拖欠的事实，其与靳良照之间若已结清，其可另行追偿，不能影响对刘洋红工资的支付，因此对福裕祥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刘洋红主张的工资及利息。刘洋红主张的工资为62810元，系其与靳良照最终结算的85810元扣除荆门市东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的23000元后计算得出，予以支持。刘洋红主张的利息实际为要求被告赔偿的因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刘洋红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双方结算欠款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靳良照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洋红劳动报酬62810元及利息（以628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福建福裕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靳良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靳良照、福建福裕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刘洋红系案涉劳务工程的包工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福裕祥公司是否应对靳良照欠付刘洋红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刘洋红作为包工头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进行施工后主张工程价款的案件，并非劳动争议案件，一审确定案由不当，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依上述法律规定，福裕祥公司与段运奎之间，段运奎与靳良照之间，靳良照与刘洋红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上述规定来看，刘洋红可以向靳良照主张工程款，但并未规定作为案涉工程分包人的福裕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劳务工程是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炜达湖北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麒麟·万华城项目后，将15#、16#、17#楼的填充墙的劳务分包给福裕祥公司,福裕祥公司又分包给段运奎，段运奎转包给靳良照，刘洋红作为包工头与靳良照口头协商后承接了劳务工程，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刘洋红与靳良照未签订书面合同，二人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019年1月30日由靳良照、刘洋红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刘洋红应领取的款项进行结算，确认下余款项62810元，至今未向刘洋红支付。刘洋红认为其从靳良照及福裕祥公司处均领取过工程款，应由靳良照及福裕祥公司共同支付下余工程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洋红可以依据其与靳良照之间的口头协议向靳良照主张权利。福裕祥公司作为违法分包方，并未与刘洋红之间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即使福裕祥公司曾通过劳动部门向刘洋红支付过工程款，刘洋红亦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其直接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福裕祥公司也没有与刘洋红约定愿意就诉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确定由福裕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福裕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靳良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靳良照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洋红劳动报酬62810元及利息（以628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靳良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靳良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周丽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０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