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 主要负责人：陈德清，该分公司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燕，该南宁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那洪大道12号A栋第7层72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90736256J。 法定代表人：刘永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宇，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运红，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静，女，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南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略公司”）、李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九略公司对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审、二审诉讼费计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九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四建南宁分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的公章印模，该印模上的数字明显与九略公司提交的涉案买卖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上的数字不一致，本案无需进行鉴定即可辨别印章的真假，该意见四建南宁分公司已在原审庭审中向法庭陈述，四建南宁分公司在结合本案案情及节约司法资源的基础上经考虑，未申请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仅因四建南宁分公司未提出公章鉴定就对四建南宁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即认定涉案合同上的印章为四建南宁分公司印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是有人私刻四建南宁分公司印章，假冒四建公司及四建南宁分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企图将风险转移给四建公司或者四建南宁分公司，该行为严重扰乱了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此外，原审判决未对覃勇华、李静等人员的身份予查明，仅凭九略公司提交的合同上约定的接货人为覃勇华就认定覃勇华有代表四建南宁分公司签收材料的权限，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认为，九略公司提交的合同上的印章并不是四建南宁分公司的印章，其合同的约定不能约束四建公司及四建南宁分公司，实际上覃勇华及李静均不是四建南宁分公司的员工，也未有四建南宁分公司的授权，九略公司原审提交的《中标通知书》这一证据就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九略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未对李静、覃勇华等人的身份进行明确说明，也未提交相关的授权资料，可见，四建南宁分公司是有理由预见到李静、覃勇华无相关权限的，四建南宁分公司并非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李静、覃勇华即无四建南宁分公司的明确授权，也不属于表见代理，原审判决由四建南宁分公司对李静、覃勇华的行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李静承担本案责任。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九略公司主张的欠款单价已经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上浮，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已经是重复计算违约责任。 九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九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建南宁分公司向九略公司支付钢材款3180222.54元（结算单价时间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2.判令四建南宁分公司向九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本金3180222.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18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至四建南宁分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四建公司对四建南宁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九略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钢筋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四建南宁分公司为购买方（甲方），九略公司为销售方（乙方），双方协商后，同意就四建公司承建的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小学工程项目的钢筋材料供应事宜订立合同条款；四建南宁分公司指定案外人覃勇华作为接货人，九略公司负责将材料送至四建南宁分公司指定的地点，并按四建南宁分公司指定接货人的要求将材料送到指定位置。该合同第五页左上角盖有字样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印章。九略公司主张该合同甲方处的印章为四建南宁分公司的公章，四建南宁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该院释明，四建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合同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之后，四建南宁分公司及四建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当庭表示不申请鉴定。此外，四建南宁分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交其经相关行政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 九略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销售单中，并未有四建南宁分公司及四建公司盖章确认。九略公司陈述该销售单收货款一栏上分别有案外人覃勇华、陈仔健的签字，九略公司主张案外人覃勇华是涉案项目部的负责人，也是四建南宁分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接货人，案外人陈仔健系涉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李静系涉案项目部的会计，销售单上记载的钢材数量与九略公司和李静签订的《对账单》可以对应。四建南宁分公司及四建公司对九略公司的陈述及主张不予认可。经法庭释明，九略公司未能提交案外人覃勇华、陈仔健的身份信息，故该院无法追加案外人覃勇华、陈仔健参加诉讼。 四建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0月15日分别向九略公司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款项用途备注为“南分付第四小学项目钢筋款”。 四建公司向法庭提交两份《借款凭单》，一份记载：2017年5月26日，李静作为领款人确认借到四建南宁分公司4006755元，借款用途为四小工程、工程款、材料款。另一份记载：2018年10月9日，李静作为领款人确认借到四建南宁分公司500000元，借款用途为经开四小钢筋款。四建公司主张上述借款并未直接交付给李静，而是根据李静的要求将部分款项转给九略公司。 2018年5月22日，九略公司与李静签订一份《对账单》，主要内容为：项目地址为经开区第四小学，供货方为九略公司，收货方为四建南宁分公司，钢材金额为4089823.2元，已收金额为800000元，未收金额为3289823.2元。李静作为对账员在收货方客户签字一栏签字确认。 另查明，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小学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四建公司。四建公司主张该工程由四建南宁分公司进行施工，并未分包给个人。 再查明，2018年11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期限档次为一年以内（含一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关于九略公司与四建南宁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文解释。涉案《钢筋采购合同》盖有字样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印章，四建南宁分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经该院释明，四建南宁分公司既未提出鉴定申请，亦未能提交该公司经相关行政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故该院对四建南宁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四建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0月15日分别向九略公司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四建公司主张李静向四建南宁分公司借款4506755元，其中部分款项系根据李静的要求转给九略公司，但四建公司却将款项用途备注为“南分付第四小学项目钢筋款”，而该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四建公司，其也主张涉案工程系由四建南宁分公司进行施工，并未分包给个人，至于四建南宁分公司、四建公司与李静存在何种关系以及李静向四建南宁分公司借款以支付九略公司材料款的原因，四建南宁分公司、四建公司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该院认为，涉案《钢筋采购合同》经九略公司与四建南宁分公司盖章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该院认定九略公司与四建南宁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 关于九略公司诉请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九略公司提交的部分销售单上，签收人为案外人覃勇华，覃勇华为四建南宁分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接货人，有权接收九略公司货物。而李静向四建南宁分公司申请借款用以支付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李静的借款时间、金额与四建公司的付款时间、金额相互吻合，但四建南宁分公司、四建公司均未对其与李静存在何种关系以及李静向四建南宁分公司借款以支付九略公司材料款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该院结合案外人覃勇华签收货物的情况、四建公司向九略公司付款及款项备注的实际情况，认定李静有权代表四建南宁分公司与九略公司签署《对账单》。《对账单》记载截至2018年5月22日，四建南宁分公司尚欠九略公司货款3289823.2元，之后，四建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付款500000元，四建南宁分公司尚欠九略公司货款2789823.2元。九略公司要求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按四建南宁分公司实际欠款金额2789823.2元予以支持。 关于九略公司诉请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明文解释。九略公司与四建南宁分公司并未书面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双方对账确认尚欠货款后，四建南宁分公司仍未足额支付货款，给九略公司造成损失，九略公司的损失实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九略公司要求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该院认定四建南宁分公司向九略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应以其尚欠九略公司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按照4.35%/年的标准，计算至四建南宁分公司清偿货款之日止。 关于九略公司要求四建公司对四建南宁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四建南宁分公司系四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四建南宁分公司虽然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是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能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活动，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可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案债务应先由四建南宁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设立该分公司的四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九略公司要求四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九略公司货款2789823.2元；二、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九略公司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以四建南宁分公司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按照4.35%/年的标准，计算至四建南宁分公司清偿货款之日止）；三、四建公司对四建南宁分公司上述第一、第二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2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242元，由九略公司负担4572元，由四建南宁分公司与四建公司共同负担32670元。公告费350元，由四建南宁分公司与四建公司共同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四建南宁分公司对涉案《钢筋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四建南宁分公司未能提交经相关行政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与涉案合同上的公章进行比对，亦未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仅依据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印章移交登记表》证明其主张，并不足以证明涉案《钢筋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并非四建南宁分公司的公章，故本院对四建南宁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九略公司与四建南宁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覃勇华、李静的身份问题原审判决已作出详尽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可原审判决作出的覃勇华、李静有权代表四建南宁分公司与九略公司签署销售单及对账单的认定。四建南宁分公司上诉还主张九略公司诉请的欠款单价已经根据《钢筋采购合同》约定上浮，不应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对此本院认为，九略公司诉请主张的尚欠货款本金仅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而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并不存在重复计算违约责任的情形，本院对四建南宁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现九略公司已依约向四建南宁分公司提供货物，但四建南宁分公司未完全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四建南宁分公司是四建公司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四建南宁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可先以其经营管理的公司资产向九略公司支付，不足部分再以四建公司的财产支付。原审判决四建南宁分公司向九略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789823.2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按4.35%/年的标准，计算至四建南宁分公司清偿货款之日止），四建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2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覃国雄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田应泉 书 记 员 许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