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波，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汉东，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周汉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汉东向王海波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并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汉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周汉东有侵占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是，王海波于2014年向涂建光借款50万元，2015年10月29日根据涂建光口头示意，王海波将30万元转入周汉东账户。后在涂建光与王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涂建光及周汉东均否认上述还款事宜，导致法院判决王海波仍向涂建光承担30万元还款责任。周汉东占有王海波30万元无法律依据，给王海波造成了损失，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2.对于周汉东占有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王海波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周汉东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并由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从王海波提供的证据分析，王海波于2015年10月29日向周汉东转账30万元，王海波与周汉东无利益往来，不可能无缘无故向周汉东账户汇入巨款。周汉东曾作为涂建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涂建光与王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出庭应诉，其与涂建光关系密切。王海波称根据涂建光口头示意将还款转入周汉东账户具有可能性。周汉东称30万元是王海波替龚根（又名龚家根）还给高红的，王海波与此二人均无利益往来，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替龚根向高红还款的可能性，周汉东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海波明确向其表示转账的目的，周汉东所称转账是王海波替龚根向高红还款没有证据支持。综合王海波与周汉东提供的证据分析，王海波主张的转账原因具有可能性，按照该转账原因，王海波转账目的未实现。周汉东未举证推翻王海波有关转账原因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表明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或者使案件事实真伪不明，一审判决未认定周汉东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周汉东辩称，王海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汉东立即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并按24%年利率支付自2015年10月29日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周汉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王海波向周汉东银行账号转账30万元。10月30日，周汉东向高红转账30万元。后王海波找周汉东索要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波向法院递交一份转账凭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凭证不能证明周汉东有侵占行为，故对王海波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海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海波负担。二审中，周汉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带龚根来法院作证，龚根提交欠条一份，本院对龚根制作询问笔录。龚根陈述主要内容：2016年清明节前后，龚根让王海波帮忙还欠刘某的30万元，王海波同意了，就把这30万元转给刘某指定的账户，也就是周汉东的账户，周汉东即时把钱转入刘某妻子高红账户。2020年5月29日，周汉东找到龚根说王海波为这30万元在跟他打官司，当日，龚根找到王海波，给王海波出具欠条，王海波收下了欠条。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王海波现金叁拾万元整：（代我还刘某）￥300000元欠款人：龚根2020年5月29日”。龚根陈述欠条是从其手机中打印出来。对询问笔录及欠条，王海波质证认为：龚根陈述不属实。二审中，龚根将欠条电子版用微信发给王海波，并给王海波打电话，要王海波认替龚根还钱给刘某这个事，王海波拒绝了。实际上是龚根欠刘某的钱，但是没有钱还。刘某、周勇（周汉东的师父）、涂建光三人合伙开了一个放贷公司。2014年涂建光账户向王海波转账50万元，2015年周勇和涂建光要王海波把30万元转入周汉东账户。龚根说是2016年清明节前后，时间就对不上。龚根和王海波一起钓鱼的时候说过，要王海波帮龚根还欠刘某的钱，王海波拒绝了。龚根原本就欠王海波的钱，王海波是不可能同意再替龚根还钱的。王海波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王海波向周汉东转账凭证两张，拟证明王海波与周汉东早就认识，有周汉东银行账号，所以周勇跟涂建光口头让王海波直接将钱转给周汉东；证据二、龚根借王海波钱的银行回单，拟证明龚根原本欠王海波的钱没有还，王海波不可能再替龚根还钱给别人。对上述证据，周汉东质证认为：王海波给周汉东转账35万元，是王海波还周勇的钱，周勇让其转入周汉东账户；王海波向周汉东转账30万元，周汉东又转给高红，是王海波替龚根还高红的钱，刘某、龚根均已作证；龚根借王海波的钱，周汉东不清楚。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对龚根的陈述及其提交的欠条，该欠条系龚根二审诉讼期间出具，王海波对欠条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龚根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周汉东主张王海波向其转账30万元是替龚根偿还欠刘某的钱，龚根与周汉东在本案中利益一致，系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王海波提交的证据一中金额为35万元的转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金额为30万元的转款凭证，王海波一审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不予评判。对王海波提交的证据二，龚根与王海波之间是否具有债务纠纷，与王海波是否替龚根还款，二者不具有必然关系，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涂建光起诉王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海波辩称实际出借人为涂建光、周勇，并主张其于2015年10月29日向涂建光指定的周汉东账户转款3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周汉东作为涂建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周汉东对2015年10月29日王海波转给其的3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不是转入涂建光账户。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鄂13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未认定2015年10月29日王海波转给周汉东的30万元为偿还涂建光债务。王海波、涂建光均未对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本院认为，关于王海波转给周汉东的3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王海波将30万元转入周汉东账户是按照谁的指示及转账目的，双方存在争议。王海波在上诉状中主张其按照涂建光口头示意将30万元转入周汉东账户，二审中又称按照周勇、涂建光指示转款；转账目的是偿还其欠涂建光的钱。周汉东主张王海波系按照龚根的指示将30万元转入其账户，目的是替龚根偿还欠刘某的钱。围绕上述争议，王海波未提交其转账给周汉东是受周勇、涂建光指示的相关证据。周汉东提供了证人刘某、陈某、龚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周汉东对王海波主张的事实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而王海波负有本案举证责任，对其主张事实的举证未达到法定证明标准，在不能排除周汉东取得款项存在合法理由的可能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王海波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基于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王海波与周汉东虽然对30万元转款目的存有争议，但双方均认可王海波系基于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向周汉东账户转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按照王海波的主张，周汉东收款的依据是基于王海波与涂建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周勇、涂建光的指定，并非没有法律根据。王海波提起本案诉讼，实为对（2018）鄂1303民初2365号生效民事判决未支持其主张有异议。故王海波主张周汉东构成不当得利，并请求周汉东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