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树伟，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果（冯树伟之兄），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雪景（系王岩妻子），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冯树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果，被上诉人王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雪景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树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王岩承担。事实与理由：冯树伟于2016年9月5日从王岩处借款43,000元是事实，但冯树伟于2016年10月25日偿还王岩借款10,000元、437元，于2017年4月21日偿还王岩借款4,968元，于2017年4月22日偿还王岩借款5,067元，这四次还款，王岩没有向冯树伟出具收条。冯树伟提交其偿还借款的证据，可以证实冯树伟于2016年10月、2017年4月共偿还王岩20,472元。 被上诉人王岩辩称，一、冯树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庭审之前就存在，不应采信。二、冯树伟主张其与王岩四次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王岩与冯树伟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有几十次资金往来，王岩向冯树伟转账达87万余元，有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支付宝电子回单、微信转账截图为证。本案借款均以借条或收据为证，其余资金往来均与本案无关。冯树伟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三分，利息约定有双方聊天记录为证。冯树伟归还的欠款部分，王岩均已出具收据。冯树伟主张2016年10月7日偿还王岩10,000元，2016年10月25日偿还王岩10,437元，不符合常理。冯树伟主张其2016年10月7日向王岩转款990元支付利息，2016年11月6日冯树伟再次支付王岩利息990元，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3月每月向王岩支付990元利息，证明在此期间并未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10月25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10,000元、437元，系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10,500元，冯树伟当日把到账的10,437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63元为手续费。2017年4月21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4,968元，系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5,000元，冯树伟当日把到账的4,968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32元为手续费。2017年4月22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5,067元，系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5,100元，冯树伟当日把到账的5,067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33元为手续费。 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树伟偿还王岩借款本金20,56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树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树伟于2015年8月向王岩借款3,000元，已还1,940元，尚欠1,060元。2016年9月5日，冯树伟向王岩出具借条，内容为：王岩借给冯树伟43,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协议签订后，王岩向冯树伟交付现金41,710元。2016年10月7日，冯树伟通过支付宝向王岩转款10,000元。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冯树伟每月向王岩转款990元，在2017年3月，再次转款990元。2018年4月29日，冯树伟再次通过支付宝转给王岩2,000元。2018年9月30日，冯树伟付给王岩现金20,000元，2018年11月2日再次付给现金1,500元，王岩均出具收条。冯树伟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2日通过微信转款给王岩各1,000元。上述事实，王岩、冯树伟无异议，并有冯树伟提供的相应转账凭证及收条为证。王岩称2016年10月7日转的10,000元、2018年4月29日转的2,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连续偿还的990元是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冯树伟否认与王岩约定有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岩主张的借款事实。王岩主张的第一笔借款尚欠1,060元，冯树伟对此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第二笔借款，双方均认可实际交付41,710元，对此亦予以认定。二、关于王岩主张的借款利息。王岩称2016年10月7日转的10,000元、2018年4月29日转的2,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其仅提供与冯树伟的其他转账记录，不足以反驳冯树伟的答辩理由，故认定此两项转账与本案争议借款具有关联性。王岩主张双方约定有利息，为月利率3分，冯树伟对此否认，通过分析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首先，借条上约定的借款为43,000元，而实际交付41,710元，多出的1,290元与按本金43,000元、月利率3%计算的当月利息一致；其次，在冯树伟于2016年10月7日向王岩转款10,000元之后，连续四个月每月支付990元，又与约定借款的剩余本金33,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每月利息一致；再次，冯树伟虽否认约定有利息，但其未对以上款项往来，尤其是连续支付990元的缘由提供相应证据或进行合理解释。因此，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通过核对双方的款项往来，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出的还款额视为偿还的本金，至2017年1月，尚欠本金31,548元，自2017年2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同年3月的利息应为1,261.92元，而冯树伟在此期间转款990元，尚欠本金31,548元、利息271.92元。自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6,940.56元，冯树伟于2018年4月29日转款2,000元，至此本金仍为31,548元，拖欠的利息为5,212.48元。自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的利息为3,154.8元，与之前拖欠的利息合计为8,367.28元，而冯树伟2018年9月30日还款20,000元，减去至此拖欠的利息，尚余11,632.72元，折抵本金，此时尚欠本金19,915.28元。自2018年10月至同年11月的利息合计为796.6元，而冯树伟于2018年11月两次合计转款2,500元，超出1,703.4元折抵本金，此时本金为18,211.88元。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利息为728.4元，而冯树伟于2019年1月转款1,000元，超出的271.6元折抵本金，此时本金为17,940.28元，冯树伟应自2019年2月起，以此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冯树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岩偿还借款1,060元；二、限冯树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岩偿还借款本金17,940.28元及利息（以此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元，减半收取计157元，由冯树伟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冯树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冯树伟于2016年10月25日向王岩转账10,000元、437元，于2017年4月21日向王岩转账4,968元，于2017年4月22日向王岩转账5,067元，用于证明这四笔是偿还王岩43,000元借条的欠款。 被上诉人王岩质证称，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10,500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10,437元分两笔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63元为手续费。4,968元、5,067元是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OS机刷的流水，刷的是5,000元，实际到账4,968元；刷的是5,100元，实际到账5,067元；中间差额是收取的手续费。 被上诉人王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王岩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2016年10月25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10,000元、437元，用于证明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10,500元，因为支付宝一次只能转账1万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10,437元分两笔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63元为手续费。2.王岩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4月21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4,968元，用于证明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5,000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4,968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32元为手续费。3.王岩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4月22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5,067元，用于证明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5,100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5,067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33元为手续费。4.王岩与冯树伟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冯树伟认可欠款且双方约定利息。 上诉人冯树伟质证称，证据1、2、3，2016年10月25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10,000元、437元，2017年4月21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4,968元，2017年4月22日冯树伟向王岩转账5,067元，这四笔款项是偿还王岩43,000元借条的欠款，不是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产生的转账记录。证据4王岩与冯树伟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至今王岩未向冯树伟出具收条。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冯树伟提交的证据1四笔银行流水仅能显示冯树伟向王岩转账，不能显示该四笔银行流水系冯树伟偿还王岩43,000元借条的欠款，且王岩主张该四笔银行流水系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OS机刷的流水，故对于冯树伟提交的证据1四笔银行流水，本院不予认定。 王岩提交的证据1、2、3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冯树伟提交的四笔银行流水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主张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三笔款项，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款项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为手续费；且冯树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交的四笔银行流水是偿还王岩43,000元借条的欠款，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于王岩提交的证据1、2、3，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王岩与冯树伟聊天记录显示，冯树伟称“我欠你钱我认，我给过你利息，我慢慢还你，每个月最后一天给你，我还继续还你钱”，可以证实冯树伟认可欠款且双方约定利息，与本案其他证据亦能相互印证，故对于王岩提交的证据4，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阶段，冯树伟提交其于2016年10月25日向王岩转账10,000元、437元，于2017年4月21日向王岩转账4,968元，于2017年4月22日向王岩转账5,067元，并主张这四笔银行流水是偿还王岩43,000元借条的欠款。王岩辩称，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10,500元，因为支付宝一次只能转账1万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10,437元分两笔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63元为手续费；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5,000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4,968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32元为手续费；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5,100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5,067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33元为手续费，并提交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岩提交其与冯树伟聊天记录，并主张冯树伟认可本案欠款且双方约定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王岩主张的第一笔借款尚欠1,060元，冯树伟对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第二笔借款，双方均认可实际交付41,710元，对此亦予以认定。王岩与冯树伟聊天记录显示，冯树伟称“我欠你钱我认，我给过你利息，我慢慢还你，每个月最后一天给你，我还继续还你钱”，可以证实冯树伟认可欠款且双方约定利息。 王岩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分。本案借条约定43,000元，而实际交付41,710元，多出的1,290元与按本金43,000元、月利率3%计算的当月利息一致；冯树伟于2016年10月7日向王岩转款10,000元后，连续四个月每月支付990元，又与约定借款的剩余本金33,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每月利息一致。冯树伟虽否认约定有利息，但其未对以上款项往来，尤其是连续支付990元的缘由提供相应证据或进行合理解释。因此，王岩与冯树伟双方约定月利率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岩与冯树伟双方约定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本案利息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 二、关于冯树伟向王岩转账10,000元、437元、4,968元、5,067元款项性质的问题。二审阶段，冯树伟提交其于2016年10月25日向王岩转账10,000元、437元，于2017年4月21日向王岩转账4,968元，于2017年4月22日向王岩转账5,067元，并主张这四笔银行流水是偿还王岩43,000元借条的欠款。王岩辩称，“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10,500元，因为支付宝一次只能转账1万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10,437元分两笔，即10,000元、437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63元为手续费；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5,000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4,968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32元为手续费；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0S机刷卡5,100元，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5,067元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33元为手续费”，并提交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王岩主张该四笔银行流水系王岩在冯树伟提供的POS机刷的三笔款项，冯树伟于当日把到账的款项分四笔归还给王岩，中间差额为手续费。冯树伟提供其向王岩转账四笔银行流水仅能显示冯树伟向王岩转账，不能显示该四笔银行流水系冯树伟偿还王岩43,000元借条的欠款，冯树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冯树伟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冯树伟尚欠王岩本案款项的问题。2016年9月5日，冯树伟向王岩出具借条，内容为：“王岩借给冯树伟43,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有王岩、冯树伟签字、按手印。2016年9月5日，王岩向冯树伟交付现金41,71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2016年10月7日，冯树伟分别偿还王岩10,000元、990元；2016年11月6日，冯树伟偿还王岩990元；2016年12月11日，冯树伟偿还王岩990元；2017年1月5日，冯树伟偿还王岩990元；2017年3月6日，冯树伟偿还王岩990元；2018年4月29日，冯树伟偿还王岩2,000元；2018年9月30日，冯树伟偿还王岩20,000元；2018年11月2日，冯树伟偿还王岩1,500元；2018年11月30日，冯树伟偿还王岩1,000元；2019年1月2日，冯树伟偿还王岩1,000元。上述事实，王岩、冯树伟均无异议，并有转账凭证、收条为证。因本案年利率为24%，则日利率为24%/360天。以日利率24%/360天为标准计算，超额偿还的利息，折抵本金。以日利率24%/360天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2日，冯树伟尚欠王岩本金18,128.22元。自2019年1月2日至今，冯树伟未还款。故冯树伟应自2019年1月3日起，以18,128.22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 一审判决按月计算利息并折抵本金，而未精确到具体日期，致使一审判决计算的本金及利息不精确，但一审判决“冯树伟向王岩偿还借款本金17,940.28元及利息（以此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王岩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冯树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上诉人冯树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