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4533号 原告：朱广东，男，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月佳，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本伟，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台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波，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宗杰，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原告朱广东为与被告胡本伟、程宗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月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本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宗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广东起诉称：2017年9月，原告、二被告共同投资合伙在杭州市余杭区××街道××路××号运通网城8幢2层从事服装、鞋子、箱包等尾货生意。经确认2017年原告投资1492079元，2018年原告又追加仓管费、人工费、货款投资计600000元，共计投入2092079元；被告程宗杰未实际投资。2018年5月14日，原告、二被告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胡本伟以采取以货抵款方式对原告投资款进行返还。但在货物实际交付过程中，被告胡本伟采取虚构物品价格、以次充好、掉包尾货、虚构店面转让、恶意收取仓管费用等强制手段，仅交付原告995921元的货品（其中银沙店面未交付），剩余1096158元未返还，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胡本伟返还原告投资款109615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证明所述事实，原告朱广东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投资成本确认单据1份（盖章复印件），用以证明原、被告胡本伟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投资部分款项的事实； 2.补充协议1份（盖章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胡本伟应交付物品情况的事实； 3.银行转账凭证1组5份（盖章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投资部分款项的事实； 4.“史晴晴”出具对账单1份（盖章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胡本伟交付原告物品情况、店面未交付情况的事实； 5.被告程宗杰出具证明1份（盖章复印件），用以被告胡本伟未按补充协议履行义务的事实； 6.（2019）皖042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书1份（原件），用以证明既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 7.房屋租赁合同1份（盖章复印件），用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合伙及合伙履行地的事实。 被告胡本伟答辩称：1.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2017年原告、二被告三人合伙从事服装生意，共计投资约500万元，其中被告胡本伟投资300余万元、原告投资140余万元。2018年5月14日，经三方合意达成散伙协议（即三人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对三人散伙后事宜进行约定，且已经履行完毕。尔后，原告、被告程宗杰二人又开始合伙做服装生意；二人租赁被告胡本伟部分厂房进行经营，并从被告胡本伟处购买服装。至2018年7月19日，因原告拖欠房租及货款计25万余元，被告胡本伟索要未果而报警；经民警及市场管理人员共同协调，原告、被告胡本伟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再行支付200000元，双方再无债权、债务争议；但由于被告程宗杰并未在场，故协议中明确“等程宗杰回来再议并多退少补”。故原告、被告胡本伟之间合伙关系、买卖关系均已结算清楚。2.原告主张被告胡本伟在买卖货物过程中存在以次充好、掉包等情形不符合客观事实。无论在合伙期间还是买卖期间，原告、被告胡本伟每一笔交易都系双方自愿、平等合意的结果，尤其是2018年7月19日在民警、市场管理人员调停的情况下。且原告对合伙期间经营内容为服装厂尾货（尾货本身非按正常商品计价）的事宜完全知情，原告亦未提出异议，现以货物不合格为由要求退还投资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3.原告主张被告胡本伟虚构店面转让、恶意收取仓管费用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被告胡本伟退出三人合伙关系后，原告、被告程宗杰合伙经营需要租赁仓库，该仓库系从被告胡本伟处承租，自然应当交纳租金，不存在原告主张上述事实。综上，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胡本伟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有（2019）皖0421民初723号案件卷宗1组67页（盖章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被告胡本伟合伙关系已经解散、买卖关系已经结清、互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被告程宗杰未作答辩及举证，并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上列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朱广东提交的证据，被告胡本伟认为：证据1、2、3、6、7均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存在异议，该对账单并非被告胡本伟员工所签；证据5真实性存在异议。经审查证据1、2、3、6、7，被告胡本伟对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被告胡本伟虽不予认可，但该证据载明内容与其余证据以及（2019）皖0421民初72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各方陈述大部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余单价部分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作出认定；证据5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作出认定。 （二）被告胡本伟提交的证据，原告除对其中页码为“76”、“77”页存在异议外，其余部分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卷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具体内容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在本院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认证。 综合上列当事人的陈述与抗辩，以及举证与质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9月，原告、二被告三人合伙从事服装、鞋子、箱包等尾货生意。2017年12月，被告胡本伟与浙江运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运通公司所属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路××号××幢××层房屋，作服装展厅、办公、仓储使用，租赁期限至2020年12月，季度租金金额为138016.35元。前述租赁合同项下标的为三人共同合伙经营之场所。在三人合伙过程中，被告胡本伟投资金额为300万多元，原告投资金额为1462079.07元。 2018年3月，原告、二被告散伙，原告、被告程宗杰继续经营尾货生意，并从被告胡本伟处转租前述租赁标的。散伙时，各方均确认被告胡本伟以货物折抵应退还原告的投资款。 2018年5月14日，原告、二被告达成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1.朱广东投资金额1462079元。2.订金100万用于购买2018年5月20日左右21万件美邦[连衣裙加杂款衣服加鞋子.鞋子数量在1万双左右]。3.马克分10000件左右，阿尔巴卡400件，出厂价拿。4.银沙店面归朱广东所有，银沙装修款归朱广东（装修163300元，茶台5500元，茶具1500元，合计185300元）。5.运通归胡本伟所有。6.运通鞋子和包归朱广东所有大约在2万件左右按出厂价格结算。7.等21万件美邦入库，按照出厂价结算，多余金额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各自付清。8.前期所有合作产生的费用归胡本伟承担”。以上补充协议中，被告胡本伟用货物折抵原告投资款，原告认为第2项、第3项阿尔巴卡部分、第6项、第7项，被告胡本伟均已兑现，而被告胡本伟则认为除以上兑现部分外，第3项、4项部分均已全部兑现。 此后2018年5月26日至7月19日间，原告共计向被告转账支付金额为600000元；其中，2018年7月19日转账支付金额为200000元。且在2018年7月19日当天，原告、被告胡本伟签订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经甲（被告胡本伟）乙（原告）协商，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20万元整（以流水账为准）用于支付服装尾款及运通网城8#2楼约1000平方米房租费用，具体金额等程宗杰回来再议，20万元多退少补”。 2018年7月，“史晴晴”向原告出具对账单1份，原告据此对账单确认被告胡本伟货物折抵金额为1181221元。该对账单显示：“朱广东投资款为1462079.07元；朱子民工资为30000元；货拉回后付胡本伟60万元（即前述转账600000元）、朱广东共计付胡本伟2092079.07元；胡本伟给的货美邦童鞋（3094双*3.5元）…美邦大人鞋（8730双*3.5元）…美邦包（5742件*3.5元）…马克华菲（5000件*15元）…双面尼（400件，计107950元）…银沙店面（价款185300元）…美邦连衣裙（99017件*3.5元）…美邦杂款（110983件*3.5元）…合计1181221元”。以上内容与2017年5月4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中被告胡本伟应交付折抵投资款的货物清单货品、数量大部分一致；但单价部分被告胡本伟认为美邦连衣裙为6.2元，衣服、鞋子、包为5.8元，马克华菲为15.5元，阿尔卡巴为400元，双面尼为300元。另，被告程宗杰向原告出具两份清单显示，其收到朱广东双面尼（400件*300元），美邦大人鞋8943双、童鞋3094双、包5742个（单价均为6元，共计价款105240元），马克衣服8610件、鞋386双、包1003件（共计10000件，单价15.5元，共计155000元）；对此两份清单原告予以否认；而在原告提交的被告程宗杰出具的证明中，被告程宗杰却陈述：被告胡本伟负责进货渠道，其未告知原告进货渠道、未告知进货单价及进货单据，其交付货品数量参差不齐，其未向原告提交美邦价格清单及厂家库存材料，其未交付银沙店面。 2019年1月，原告以被告胡本伟交付原告货物价格不实为由，起诉至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胡本伟返还投资款；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编立（2019）皖0421民初723号予以审理。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史晴晴”（其自认为被告程宗杰聘用员工）出庭作证，其陈述：“货拉回后付胡本伟60万”系“货物放在被告胡本伟的仓库里，产生了仓库费”；“1181221元”系被告胡本伟交付的货物卖出的总价格。2019年4月，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42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书，对以上查明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另，原告与被告程宗杰在本院还存在（2020）浙0110民初4529号案件，该案中原告陈述自三方散伙后，其与被告程宗杰继续合伙经营尾货生意（共计6单生意），在被告程宗杰答辩意见中对合伙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提交证据材料“买货记账证明2”（即第2单生意）显示：“2018年4月30日程宗杰与朱广东共同采购美邦系列鞋子5万双、包1万个，价格5.8元每件，衣服11万件左右；马克华菲1万件，价格15元每件，阿尔卡巴400件，银沙店面装修款185300元，以上共计支出1462079元，此买衣服款由朱广东全款付清.销售、数量与存放地由程宗杰负责”。该记账证明由原告、被告程宗杰签字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胡本伟是否负担投资款返还义务，问题的核心在于“史晴晴”出具对账单、程宗杰出具证明中货物交付情况、货物单价认定问题以及原告、被告胡本伟合伙关系终结后原告支付6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问题。 第一、货物交付、货物单价实际情况。1.原告依据“史晴晴”出具清单、被告程宗杰出具证明认定马克华菲仅交付5000件（补充协议约定为10000件）、银沙店面（价值185300元）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交付，被告胡本伟对此交付数量、交付单价并不认可，但据原告在（2020）浙0110民初4529号案件自认其与被告程宗杰合伙经营了6单生意，其中“买货记账证明2”已明确显示相应货品的数量及单价，该“买货记账证明2”亦与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一一对应，结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三方散伙后，原告、被告程宗杰继续合伙经营尾货生意的事实，如在三人合伙关系结算中被告胡本伟未依约交付货物，原告、被告程宗杰在后续双方合伙经营中就双方共同经营的货物库存、单价、总金额情况进行详细确认显然于交易常理不符。2.在程宗杰出具的原告已收货物清单（即被告胡本伟提交证据76、77页两份清单）显示相应补充协议各类型货品被告胡本伟均已按照约定数额交付，该两份清单亦与前述“买货记账证明2”相对应，原告亦未就该证据之真实性提出有效反驳证据，故该清单真实性应予确认。此时被告程宗杰再另行出具证明显示被告胡本伟交付货物缺乏单价、单据、价格清单显然与实际交付情况不符。3.前述“买货记账证明2”载明金额1462079元、双方补充协议载明原告投资金额1462079元，与经程宗杰确认清单（即被告胡本伟提交证据76、77页两份清单）显示单价计算金额大致相等，故被告主张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被告胡本伟合伙关系已经结算完毕，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462079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银沙店面未交付、被告胡本伟虚报单价及以次充好等情形，既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又与其与被告程宗杰确认的“买货记账证明2”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确认。 第二，原告转账交付600000元性质及退还问题。1.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及本院查明事实，在原告、被告胡本伟合伙关系终结后，原告、程宗杰合伙经营依然租用被告胡本伟所在仓库，也即原告依然存在仓库租金支付义务。2.“史晴晴”出具对账单中明确显示“货拉回后付胡本伟60万元”，原告申请“史晴晴”出庭作证中，史晴晴明确陈述600000元系“货物放在胡本伟仓库里，产生了仓库费”。3.原告前述600000元付款均发生于其与被告胡本伟合伙关系终结之后，且在2018年7月19日当天其支付200000元的同时，其另行与被告胡本伟签订关于服装尾款、通网城8#2楼房租费用的20万元结算协议。以上三点事实，足以表明原告所支付的600000元款项并非双方之间的投资款，其要求被告胡本伟返还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至于被告程宗杰，因原告并未对其提出明确诉讼请求，故其对被告程宗杰的起诉并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程宗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广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65元，由原告朱广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王国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阳 书 记 员 王 钦 ?*ArabicDash?-10-?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