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英，女，1971年9月6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波，湖北瀛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昌福，男，198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子，女，194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红敏，女，197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原审被告：李雪，女，1994年8月5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张红英、柯昌福与被上诉人张梅子、原审被告张红敏、李雪委托合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即张红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张梅子20000元,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张红英返还赔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张梅子与柯昌福之间是代理法律关系,同时,张梅子也认可柯昌福收到赔偿款后没有交给张梅子。张梅子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其和柯昌福之间是代理法律关系,并同意赔偿款转到柯昌福银行卡中,且也是在代理处理张梅子之子张世社交通事故的所有事情。依据《民法通则》162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同时《合同法》第406条对委托代理给委托人造成的损失也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故张梅子起诉张红英返还赔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张梅子与张红英之间已经进行了结算,且张梅子还少结算给了张红英垫付的费用,张红英在原审答辩中也明确提出了没有结算的垫付费用。柯昌福作为张梅子的代理人全权处理张世社的交通事故及事后赔偿(包括不限于垫付各种费用)等,在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后,柯昌福也和张红英进行了结算并把张红英垫付的费用结算给了张红英,并且还少结算了20000多元,张红英当时就是因为考虑到骨肉亲情关系没有再找张梅子索要多垫付的费用,原审法院既然考虑到骨肉亲情等人类文明彰显,更不应该判决张红英再承担返还赔偿款的责任。三、对于张红英及其丈夫周德玉的误工费20000元,其实并不是误工费,而是张红英、周德玉在帮助张梅子处理张世社事故中支出的吃、住、行、用等垫付的费用,该费用应当有张梅子向张红英、周德玉支付。其实对于张红英、周德玉的误工费用20000元,并不是误工费用,只是当时在结算时双方为了方便计算就直接用了误工费这个词,把张红英、周德玉两人在张世社住院其间的吃、住、用、行,在处理张世社交通事帮中的找人帮忙、协商、找律师等及法院处理赔偿事故中的各种花费等等,这些在结算时并没有一一列举,而是一笼统全部称两人误工费来代替,故原审法院判决张红英返还误工费2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退一步讲,就算张红英要返还张梅子的赔偿款,那也应把张红英垫付的所有费用双方结算扣除后,再进行返还。从张梅子代理人柯昌福和张红英结算清单上及张红英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帐等凭据可以证实,当时银行转帐柯昌福少给张红英结算6500元,2019年2月25日张梅子收到的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退的诉讼费4539元是张红英垫付,张世社丧葬费8000元是张红英垫付,张红英及其丈夫周德玉在当时处理张世社住院、交通事故、找人、找律师等其间(11月6日-9日、28日-12月1日)吃、住、用、行等费用2600元,还有其他小的花费没办法算的等等,这些费用都应从张梅子赔偿款中扣除返还予张红英,既然原审法院认可了柯昌福的吃、住、行等费用,而原审法院对张红英的上述费用也进行了认定,不但没有扣除且还判决张红英反而要返还张梅子2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张红英返还张梅子赔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再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张红英的上诉请求。张梅子辩称，张梅子作为张世社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柯昌福未经张梅子同意进行处理赔偿款不当，张红英取得的赔偿款应当返还给张梅子。上诉人张红英请求返还2万元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张红英的上诉请求。柯昌福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张梅子的答辩意见。张红敏、李雪未到庭发表意见。柯昌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607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梅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世社在医院抢救费用为108167.26元,并认定一审被告张红敏支付41670.85元,剩余66496.14元是谁支付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上是保险公司垫付了一万元,案外人张世香支付了1.2万元,案外人吕娟支付了9000元,亲戚朋友支付了3000元,剩余医疗费32496.41元是谁支付的尚不清楚。案外人垫付的这些钱是如何结算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清。2、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张红英垫付了129000元,该笔费用花在了哪?究竟是哪些费用,一审法院也并未查清,为何判令张红英退还20000元,张红英除支付少部分医疗费外,另外花费了大几万元,一审法院就支持了,为什么上诉人的花费却不予支持。一审被告张红英花费的129000元是如何支持的未予说明。3、另外,张世香垫付的1.2万元谁退还,吕娟垫付的9000元谁退还,一审法院也未说明,一审法院没有做到案结事了,留下许多隐患。二、一审法院未依据诚信、善良风俗判案,对上诉人不公平。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张梅子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张世社发生交通事故到案件解决,上诉人前后耽误了近三个月,仅和南阳法院两位法官及律师到河北衡水扣押事故车辆前后就去了近7天,吃住行等费用花费了2万余元现金。另外在处理事故中花费施救费叁仟元,保全费2920元,买白蛋白12043元,火化费460元,共计38423元法院没有支持。综上,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外孙女婿,受被上诉人的全权委托代为处理死者张世社的丧葬事宜、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上诉人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做事尽心尽力,垫付各种费用,最终一审判决结果令人意外,令人伤心。上诉人出了办、出了钱还没有落到名义上的“好”,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梅子辩称，医疗费用由案外人垫付的部分与本案无关，可由张梅子取得赔偿款后另行处理，张梅子作为张世社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让张梅子赔偿是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张红英请求返还2万元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柯昌福的上诉请求。张红英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张梅子的意见。张红敏、李雪未到庭发表意见。张梅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张梅子生育有四个子女，大女儿张红英、二女儿张红敏、三女儿张仕香、儿子张世社。张世社于2018年10月2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作为张世社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肇事方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张梅子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60000元，原告同意由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将赔偿款通过转账方式转入柯昌福的银行卡上。该笔赔偿款应归张梅子所有，但柯昌福收到赔偿款后没有交给张梅子，并在未经张梅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赔偿款与被告张红英、张红敏、李雪进行分配，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该笔赔偿款，四被告均予以推诿。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3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属关系，其中被告张红英、被告张红敏系原告张梅子女儿，被告李雪、柯昌福系被告张红敏女儿、女婿。原告儿子张世社于2018年10月2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作为张世社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2019年1月29日，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肇事方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8日前一次性赔偿张梅子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60000元，原告就该交通事故不再主张其他任何赔偿损失。原告同意由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将赔偿款通过转账方式转入被告柯昌福的平安银行卡上（账号为：6230582000075479447）。2019年2月1日，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柯昌福账户转账350000元。被告柯昌福将赔偿款中的149000元转给了被告张红英，还转给被告张红敏50000元及其垫付的医疗费41670.85元。原告向被告索要该款未果，遂引发诉讼。另查明，张世社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至河南省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105863.85元，购白蛋白12043元。后张世社转到襄阳市襄州区龙王镇卫生院，花费医疗费2303.41元。2018年11月25日张世社死亡，在处理丧葬事宜后，张梅子向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处理张世社此次交通事故及安葬、提起诉讼相关事宜均由被告张红英及其丈夫周德玉、被告张红敏、被告柯昌福等人办理，并垫付了相关费用。2019年2月25日，原告张梅子收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退诉讼费453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张梅子作为张世社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有权支配张世社的赔偿款，被告张红英、张红敏、柯昌福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处理赔偿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被告张红英、张红敏、柯昌福返还赔偿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李雪返还赔偿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张红英、张红敏、柯昌福辩称，为处理张世社相关事宜垫付的费用应扣减，对该辩解意见，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系亲属，在处理张世社此次交通事故及安葬、提起诉讼相关事宜的过程中，被告张红英及其丈夫周德玉、被告张红敏、被告柯昌福投入了较大人力、财力，体现了骨肉亲情，也是人类文明的彰显。因此在核算被告方的费用垫付方面法院依照诚信、善良习俗原则予以认定。对被告张红英辩称其支出的149000元，经核实后其中误工费20000元无依据不予采信外，其他部分均予以采信。对被告柯昌福辩称的加油费4805元、过路费2750元，住院吃饭住宿3567元，律师费20000元，转给李豪6200元，转给律师其他费用2000元等，均予以认可，其他部分不予采信。对被告张红敏垫付的医疗费41670.85元亦予以认可，其收到的50000元应予以返还。原告张梅子收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退诉讼费款4539元应予扣减。对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红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梅子20000元；二、被告张红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梅子50000元；三、被告柯昌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梅子65468.15元；四、驳回原告张梅子对被告李雪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张梅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张梅子负担3700元，被告张红英负担800元，被告张红敏负担1000元，被告柯昌福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梅子委托柯昌福处理死者张世社交通事故有关事宜，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柯昌福未经张梅子同意将领取的死者张世社赔偿款中的部分款项转给了张红英、张红敏。张梅子要求张红英、张红敏、李雪予以返还，李雪未收取赔偿，故张梅子与张红英、张红敏之间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由此可见，同一案件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可以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未全面涵盖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和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柯昌福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查清死者张世社支出的各项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经查，张梅子委托柯昌福处理死者张世社交通事故有关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柯昌福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照张梅子委托的事项及合同法的规定全面、及时履行相关义务。在完成委托事务后应当及时向委托人张梅子汇报代理情况和结果,获得的相应财产应当及时转交给委托人张梅子。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梅子系张世社唯一继承人。柯昌福受张梅子委托收到死者张世社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后，未返还给张梅子，在未经张梅子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将部分款项转给张红英、张红敏，侵犯了张梅子的财产权，张梅子要求柯昌福予以返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本案中，柯昌福为完成委托事项，支出的必要费用可以要求委托人张梅子予以扣减。柯昌福称其支出190000多元，给张红英149000元，给张红敏50000元及张世社医疗费41670.85元，支出费用已超过收取的赔偿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审查明，柯昌福与张红英就张红英处理死者张世社交通事故所花费用进行了结算，柯昌福向张红英出具了结算清单，在该结算费用中包括了医疗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上述费用与柯昌福所主张的自己所花费用有重合部分，但张梅子就该部分款项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案件事实，在柯昌福领取的赔偿款范围内扣除柯昌福为完成委托事务支出的费用，认定柯昌福返还张梅子65468.1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柯昌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红英上诉称张梅子起诉张红英返还赔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争款项系死者张世社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张梅子系张世社唯一法定继承人，该诉争款项为张梅子所有。柯昌福未经张梅子同意将赔偿款转付给张红英，张红英取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张红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红英上诉还称原审判决其返还20000元错误。经查，柯昌福与张红英的结算凭证中注明20000元为误工费，但张红英在原审及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相应的支出，原审法院经核实后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张红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上诉人柯昌福负担1437元，张红英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瑾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