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0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客站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22069123A。法定代表人：张秋戬。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燕斌，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启勇，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发琴，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汤燚，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黔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启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黔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燕斌、被上诉人欧启勇的委托代理人吴发琴、汤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黔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类案不同判，影响司法公信力；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缔结劳动关系的合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直接受雇于案外人何翔，其工资由何翔支付，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欧启勇二审答辩称：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一审根据不同案件的事实和证据所作判决并非同案不同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欧启勇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其拖欠原告劳动报酬(工资)人民币975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被告兴黔交公司将属于被告所有的车辆与何翔签订《客运车辆承包合同》，何翔招聘原告欧启勇为驾驶员，从事客运线路驾驶员工作。原告欧启勇工资由何翔发放、并接受何翔劳动管理。2019年10月，因何翔拖欠原告欧启勇工资3000元,原告欧启勇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毕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12月24日，毕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毕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61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认为该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经查,原告欧启勇的工作内容为驾驶贵Ｆ×××××号车辆，而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兴黔交公司,可以确认贵Ｆ×××××号车辆系以兴黔交公司对外运输经营。因此,原告欧启勇付出劳动的对象为兴黔交公司，其与兴黔交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兴黔交公司辩称贵Ｆ×××××号车辆承包给何翔，但兴黔交公司与何翔之间关于车辆承包协议的约定仅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原告欧启勇亦表示不知情,故兴黔交公司与何翔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原告欧启勇。且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兴黔交公司,即应对外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故对兴黔交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驾驶员驾车趟次统计表经何翔签字确认欠原告工资3000元，被告应予以支付。对原告提出判决被告支付其拖欠原告劳动报酬（工资）人民币975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原告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的仲裁请求为支付拖欠劳动报酬,诉讼中增加经济补偿金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对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首先要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后才能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欧启勇工资3000元;二、驳回原告欧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了本院（2019）黔05民终1890号民事判决一份，用以证明：相同类案，本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客运公司与承包人所聘驾驶员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来源不清，不能证明已为生效判决，且不同案件事实证据不一，与本案非类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劳动者未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时，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考量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受上诉人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所驾驶车辆系登记于上诉人名下，再由上诉人将相应的旅客运输业务承包给何翔，并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被上诉人系何翔所聘用的驾驶员，受何翔管理，工资由何翔支付。上诉人与何翔之间为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何翔与被上诉人之间为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劳动所得的受益人为何翔，上诉人只收取相应的承包费及管理费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培训，发放上岗证等行为系履行何翔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所约定的相关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五）项规定：“（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此处的“用工单位”、“被挂靠单位”承担的是工伤保险责任，而非用工主体责任，不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在挂靠、承包过程中，“用工单位”、“被挂靠单位”如有违反《行政许可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则应接受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但不能以此认定其与实际从事承包业务组织或个人或者挂靠人所聘用的人员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给付其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欧启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欧启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邓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