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广杰，男，194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乐英，女，193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斌，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女，200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吕某之母）,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历，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吕广杰、朱乐英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广杰、朱乐英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吕广杰、朱乐英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吕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吕广杰、朱乐英出借款中的19万元未予确认错误。2013年9月6日，吕广杰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四张定期存单共计210034.71元转账支付给刘某丈夫吕旭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刘某、吕某对两张存单中的共计2万余元予以认可，对剩余两张存单中的19万余元予以否认，主张该19万元本金为吕旭海的存款，并提交了反驳证据。就此，吕广杰、朱乐英一审中又提交了该19万元的存款凭证，上面有吕广杰本人签名，证实该款为吕广杰本人存入，证明了出借款项的来源，否定了刘某、吕某的主张。刘某、吕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吕广杰、朱乐英转款21万余元是吕旭海存款的反驳理由，其抗辩不能成立，对该19万余元也应当认定为吕广杰、朱乐英的出借款项。二、刘某应当对吕广杰、朱乐英出借款项的全额承担偿还责任。吕广杰、朱乐英的出借款项，是用于吕旭海和刘某购买住房，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某应当对吕广杰、朱乐英全部的出借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按照份额判令刘某承担责任错误。刘某、吕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吕广杰、朱乐英的上诉。吕广杰、朱乐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没有举证证明涉案21万元转账款项为借款的借款合意，在刘某、吕某有充分证据证明所诉19万元转账款为吕旭海、刘某向其他亲友借款并且已经偿还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对吕广杰、朱乐英所诉19万元借款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一审中，吕广杰、朱乐英认可刘某、吕某提交的吕广杰、朱乐英家2013年台历的真实性，而台历所记载的内容和刘某、吕某所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2013年9月因购买锦绣城房产向亲友筹借部分款项在吕旭海2015年因车祸去世之前已经偿还了的事实，并且吕旭海、刘某的收入及部分贷款足以偿还上述所有购房借款，至于刘某、吕某认可的2万元款项，本质上也不是借款，2万元确实是吕广杰、朱乐英的出资款，因此刘某、吕某认可该2万元债务。另外，一审中吕广杰、朱乐英承认从2013年9月到吕旭海2015年5月25日去世之前，从来没有向吕旭海、刘某主张过上述债务，更加进一步印证吕广杰、朱乐英所主张的上述19万元借款不真实，2013年9月2日临时存在吕广杰账户上的19万元款项是向亲友借款存在吕广杰名下新开户的存单，并不证明是吕广杰、朱乐英对吕旭海、刘某的出借款。一审法院对该19万元借款未予确认正确。另外，吕广杰、朱乐英诉称刘某应对出借款项的全额承担偿还责任更是错误的，吕旭海的四继承人吕广杰、朱乐英、刘某、吕某已经在（2016）鲁1602民初2893号遗产纠纷案件中进行分割，并且已经继承到位，各继承人对吕旭海的生前债务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承担偿还责任。二、本案已经多次两级人民法院的审理，事实已经充分论证查清。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2893号遗产纠纷民事案件对吕广杰、朱乐英所诉21万元债务经过四次开庭审理，对其不予支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在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判决吕广杰、朱乐英胜诉，刘某、吕某不服提起上诉。滨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民终1741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案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辩论，作出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吕广杰、朱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偿还吕广杰、朱乐英借款21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吕某在继承吕旭海的遗产范围内与刘某对以上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刘某、吕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吕广杰、朱乐英为吕旭海之父母，刘某与吕旭海于2002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吕某系刘某与吕旭海之女儿。2015年5月25日，吕旭海所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吕旭海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吕广杰、朱乐英与刘某、吕某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6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一、位于滨州市户房屋归刘某和吕某所有；二、刘某、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广杰遗产分割款111112.5元、支付朱乐英遗产分割款111112.5元；三、驳回吕广杰、朱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确认锦绣城7号楼东单元1401户房屋系由吕旭海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于吕旭海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以上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本案经重审确认以下案件事实：由宝地公司开发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渤海十一路锦绣城一期7号楼1单元1401室房屋，于2010年出售给李文明、李萌萌。2013年8月30日，吕旭海与李文明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李文明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吕旭海，价款500000元，于2013年8月30日交房款10000元，2013年9月6日交房款300000元，余款190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清后，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在履行上述协议中，吕旭海于2013年9月6日交付至李文明账户481000元后，将房款实际全部交清，李文明在宝地公司将房屋所有人变更为吕旭海，2015年6月15日，房屋所有人更名为刘某。根据吕广杰、朱乐英提交的证据查明，东力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将吕广杰退股资金123329.50元存入中国工商银行滨州滨城支行，并将定活两便储蓄存单交给吕广杰。2012年9月1日，吕广杰提取上述存款本息123331.90元。同日，吕广杰在上述银行分别存入现金80000元、45000元。2013年9月2日，吕广杰分别提取存款本息82600.78元、46462.94元。2013年4月8日，吕广杰在中国工商银行滨州滨城支行存入现金10000元，2013年4月29日存入现金10000元。2013年9月2日，吕广杰在中国工商银行滨州滨城支行分别存入现金100000元、90000元。以上共计存款210000元。2013年9月6日，吕广杰分别将上述存款本息10012.64元、10014.68元、100003.89元、90003.50元，共计210034.71元，转入吕旭海账户，吕旭海于同日将481000元房款转入李文明账户。另根据刘某、吕某提交的吕广杰、朱乐英家中的2013年台历上的记事内容，可以认定吕广杰与吕旭海于2013年8月30日向李文明交购房定金；吕广杰与吕旭海于2013年9月1日曾经为筹措购房款向亲戚筹借部分款项；吕广杰与吕旭海于2013年9月6日交完购房款501000元并办理房屋移交的事实。根据刘某、吕某提交的借据，可以认定吕旭海于2014年1月3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100000元的事实；另根据录音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吕旭海为筹措购房款向亲戚借款并已经偿还的事实。刘某、吕某陈述，本案争议的210000元款项中的20000元，系来源于吕广杰、朱乐英的款项。另查明，刘某、吕某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生效的（2016）鲁16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即将遗产分割款全部支付给了吕广杰、朱乐英。一审法院认为，（2016）鲁1602民初2893号民事案件系吕广杰、朱乐英与刘某、吕某之间的继承纠纷，对于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没有一并审理。所以，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应当予以受理，对于刘某、吕某请求驳回吕广杰、朱乐英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实践性，即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因此，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既要查明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又应查明借款的交付事实，才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吕广杰、朱乐英提交了相应款项交付的证据，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当然，基于吕广杰、朱乐英与吕旭海、刘某之间的亲属关系，在一般情况下，出借人可能不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据等债权凭证，但在刘某否认其中的190000元系其与吕旭海向吕广杰、朱乐英借款的情形下，吕广杰、朱乐英作为债权人的举证责任仍没有完成，应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对于刘某、吕某否认的190000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吕广杰、朱乐英对吕旭海和刘某出借的款项。另外，吕广杰、朱乐英主张借款中的190000元来源于吕广杰的退股款，因取款和存款的数额存在较大的差异；而且，根据刘某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在全部交清购房款之前，吕旭海和吕广杰确实向亲戚筹借了部分款项，吕旭海于后来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于吕广杰、朱乐英主张的借款来源的事实，不予确认。至于刘某、吕某自认的20000元借款，可以认定为刘某与吕旭海的共同债务。因刘某、吕某已经按照一审法院（2016）鲁16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履行了其义务，即将吕广杰、朱乐英应继承的吕旭海遗产交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上述20000元债务，应当先由刘某承担二分之一即10000元后，其余10000元，各继承人应分别负担2500元，故刘某、吕某应当向吕广杰、朱乐英共计支付5000元，并承担自吕广杰、朱乐英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某向吕广杰、朱乐英偿还借款12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吕某向吕广杰、朱乐英偿还借款2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吕广杰、朱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吕广杰、朱乐英负担4132元，刘某、吕某负担3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吕广杰、朱乐英提交的银行凭证仅能证明吕广杰与吕旭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否认19万元系借款，上诉人吕广杰、朱乐英既未提交吕旭海、刘某向其借款的借款凭证，也未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其它证据，且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吕广杰在吕旭海生前并未曾向吕旭海、刘某主张还款，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即属借款。上诉人吕广杰、朱乐英主张19万元系借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认定19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广杰、朱乐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吕广杰、朱乐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