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792号原告：曹连芬，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孔艳丽，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326号首层、二层；328号首层。法定代表人：时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时博，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蔡县李桥镇大郭庄村委时楼，身份证号码412828197205133959。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连芬与被告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第三人时博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连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孔艳丽，被告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第三人时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连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被告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4年8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元，原告和第三人系被告的创始股东，各持有50%股权。2012年原告按照约定开始履行股东投资和出资义务，在被告筹备初期原告与第三人的关系尚可，原告一度担任过财务。公司成立后第三人担任了法定代表人，双方在经营理念、工作交往等方面都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后来更将原告赶出经营场地，自行控制和经营，被告自2014年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2018年12月3日，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被告经营期间垫付的租金及利息100多万元，并在庭审中陈述被告亏损严重，当原告要求查看被告财务账册时第三人予以拒绝，后来第三人撤回起诉。2019年7月29日，原告提起了股东知情权诉讼，要求被告提供五年来财会账册，被告一审败诉后提起上诉，严重影响原告股东权利的实现。2019年12月下旬，被告寄送《关于筹集曹连芬股东股金的通知》称公司亏损经营，要求原告在2020年1月28日前缴交缺额资金3080058.64元。原告与第三人的经营理念存在分歧、在被告筹备后期已发生冲突、被告成立后更是矛盾升级被赶出公司，所以被告自2014年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被告的经营管理存在困难，如果继续存续会使原告股东利益受到更大的损失，故成讼。被告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陈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主张被告自2014年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与事实不符，被告分别于2015年3月16日、2016年2月23日、2020年1月15日召开过股东会。原告未提供被告经营管理存在困难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从2012年7月开始装修和经营，虽然因为政府修建同德围地铁站围蔽了酒店的进出通道，酒店业务受到重大影响，但从2015年4月16日原告停止出资后，第三人坚持投入资金，维持酒店正常经营，原告股东权益并未受到任何损失。（二）被告不具备解散的条件。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以下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原告主张解散公司缺乏事实依据。被告目前的经营亏损系政府修建同德围地铁站围蔽了酒店的进出通道，酒店业务受到重大影响而造成，现地铁站即将开通，被告生意必然好转。原告、第三人的合作合同和租赁合同还有六年多的经营期限，只要公司不解散，必然能带来丰厚的收益。（三）从国家和社会大环境考虑，维持公司不解散对社会经济发展、保障民生和支持就业都有好处。被告经营以来按时交纳税费、社保金等，为社会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在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严重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不应解散公司。第三人时博辩称：答辩意见与被告一致，另补充以下意见。（一）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没有无法沟通，陷入僵局的情况，原告作为持有50%股份的股东及监事有权提起召开股东会和临时股东会，因此被告并未出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二）被告从成立到现在原告没有投入足够资金，第三人在2015年之后自行承担运营成本。即使有亏损，也有账目可查并有法定事由。如被告所述，更多系地铁围蔽导致的营收不达预期，随着地铁开通会有好转。但是，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亏损并非公司解散的充分条件。经营管理困难系指无法形成决策，无法正常经营，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上述情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装修、配套商务酒店，双方出资比例对等，各占50%，以后酒店盈亏各占50%。酒店投资额预计二百万元，后期投资甲乙双方协商追加，单方面违约，影响酒店装修进度，违约除赔偿守约方投资款，另外再追加赔偿款三十万元。由时博做本酒店法人，由曹连芬做本酒店财务主管。本协议投资地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西××号一楼，328号一、二楼共计1455.45㎡。合作经营期限：2012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共计14年。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甲方提供的经营场地以原始价即29.12元/㎡，乙方在酒店正式运营后尽力提供铁路方面客源。同日，案外人杨浩（甲方）与原告、第三人（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西××号首层，西槎路328号首、二层商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酒店业务（旅客住宿）。租金为29.12元平方米/月，合计42382.70元/月，每满一年递增4%。2014年8月20日，被告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股东为原告、第三人，各持50%的股权。第三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任公司监事。公司经营范围为酒店住宿服务（旅业）。被告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一、股东会的职权。本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二、股东会的议事规则：1．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3．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4．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依照本章程规定行使职权；5．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6．定期会议应当按照本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股东会每年召开２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7．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8．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9．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规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五、公司设监事1名，由股东会决定选派。监事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监事行使下列职权：1．检查公司财务；2．对执行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3．当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和经理予以纠正；4．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监事列席股东会会议。第十四条规定公司破产、解散和清算。二、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经营期限届满；2．股东会决议解散；3．公司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需要解散的。第十五条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2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严重分歧，第三人实际控制被告后，自2014年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股东会，双方存在相互诉讼，且被告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被告继续存续会使原告股东利益存在重大损失，为此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9）粤0111民初649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时博诉曹连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时博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二）（2019）粤0111民初2753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曹连芬诉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2019年11月18日，本院判决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提供财务报表、总账、明细账、会计凭证供曹连芬查阅。之后，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粤01民终42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关于筹集曹连芬股东股金的通知。2019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上述通知称，被告装修至今已逾7年，但由于修地铁的影响，被告一直亏损经营。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两位股东共投入资金8162058.64元，其中时博股东从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6月30日日止共投入5621058.64元，曹连芬股东2016年1月起至2015年4月止共投入2541000元。因现在地铁站开通在即，急需资金对酒店进行重新装修，并维修和更换部分设备和设施，请贵股东先将你投入的资金与时博股东投入的资金的差额范围内付给本公司，待重新装修和维修、更换部分设备和设施后完毕再行结算。现请你在2020年1月28日前缴交缺额资金3080058.64元到公司财务，以便尽快进行装修和维修。被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被告主张分别于2015年3月16日、2016年2月23日、2020年1月15日召开过三次股东会，为此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5年1月2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2015年2月10日的中国邮政详情单。该通知称，被告决定召开2014年度股东会会议，会议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主要议题为公司2014年度财务状况及2015年财务管理工作、股东资金投入情况、后续投入资金时间及数额、公司员工管理事项。该详情单载明，第三人于2015年2月10日寄出内件名称为“通知书”的邮件，收件人为曹连芬、电话137××××6654、收件地址白云区西槎路338号708房、签收人为周嘉明。（二）2015年2月2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2015年2月28日的中国邮政详情单。该通知称，被告决定召开2014年度股东会会议，会议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主要议题为公司2014年度财务状况及2015年财务管理工作、股东资金投入情况、后续投入资金时间及数额、公司员工管理事项。该详情单载明，第三人于2015年2月28日寄出内件名称为“通知”的邮件，收件人为曹连芬、电话137××××6654、收件地址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耿庄桥镇耿庄桥村朝阳路21号、退件原因为拒收。（三）2015年度广州博来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5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签到表载明原告未参加该次股东会，第三人主张财务人员莫梓靖系原告派驻人员。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原告缺席会议，会议主要讨论了2014年酒店经营情况并要求“2015年时总尽快与曹连芬联系、沟通，2015年员工工资待遇暂时不变。争取业绩提升，从3月份开始，如果3个月内收不抵支、酒店将关门，等地铁开通了再开门”。（四）2016年度广州博来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6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签到表载明原告未参加该次股东会。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原告缺席会议，会议主要讨论了2015年度财务状况及2016年财务管理工作、2016年工作开展安排及酒店员工管理事项。其中，参加会议的会计尹检容汇报称，2015年度全年净损108.7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资产总额248.59万元，无负债，所有者权益总额248.59万元，实收资本570.07万元，累计净亏损321.49万元。（五）2019年12月21日《股东会会议通知》、2019年度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9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该证据显示，被告定于2020年1月15日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近年来来财务状况、股东资金投入情况、酒店装修计划和装修资金来源安排、员工管理事项等；参加人员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部分公司员工列席参加；会议中，第三人介绍了被告经营管理情况，地铁站围蔽已经拆了部分，地铁马上开通了，建议股东继续投入资金重新装修；原告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出资装修，要求解散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认为，（一）2015年1月2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2015年2月10日的中国邮政详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从未收到该通知；相反，可以证明股东之间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已经无法面对面正常沟通了，存在严重分歧；该通知也无法证明实际召开过股东会。（二）2015年2月2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2015年2月28日的中国邮政详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意见与证据（一）意见一致。（三）2015年度广州博来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5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从未收到会议通知也没有参加该次会议，对会议记录形成的时间及内容无法确认；该次会议参加人员除第三人外，还有财务、客房等负责人，会议内容也不是股东会讨论范围，故该次会议并非正式的股东会。（四）2016年度广州博来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6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从未收到会议通知也没有参加该次会议；会议内容主要为对前期工作的总结，并没有对涉及股东权益的事项进行讨论表决，故该次会议不具备股东会必备要素。（五）2019年12月21日《股东会会议通知》、2019年度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股东会会议签到表及2019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原告收到该会议通知后参加了会议，第三人要求原告既要承担之前的亏损，又要进行再投资，要出几百万，故在会议中要求解散公司，但双方未能形成一致意见。第三人认为，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除非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表决权以外的其他事项，第三人可以独立作出决策且有效。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原告要求当面沟通系借口，第三人发出股东会议通知，原告拒绝参加，原告有权查阅会议记录并自行提起召开股东会，但原告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现原告否认该会议记录的效力，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协商的空间，原告也可以通过其他形式行使股东权利，但是原告直到2020年1月15日才行使，原告出于不正当目的解散公司。被告提交广州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东投入资金的专项审计报告》《关于广州市博来酒店有限公司经营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主张被告在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股东累计投入资金8162058.72元，其中第三人投入5621058.72元、原告投入2541000元；该期间经营收入总额4172166.87元，经营支出总额10415183.43元，亏损6243016.56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在2014年底以来就没有参加经营管理，且被告拒绝提供公司账目查阅，原告一直不清楚被告经营状况；该两份证据反映被告亏损600多万元，属于巨大亏损，如果被告继续经营，势必严重的损害原告股东权利以及其他债权权益，该两份报告也反映公司确实达到了解散的条件。第三人质证认为，原告认为不真实，却没有事实支撑，也未提出重新审计的申请。第三人主张因广州地铁八号线北延线同德地铁站围蔽建设，酒店完全被挡在围墙里面，客人住店要经过一条窄长通道，基于上述原因导致酒店收入不及预期，但该地铁线路即将开通，酒店出行条件将明显改善，且也由于交通改善原因，酒店盈利空间将大幅增加，为此向本院提交了两张酒店周围环境的照片。原告认可两张照片的真实性，确认酒店位置以及旁边地铁站围蔽建设情况，但是地铁站是在2013年围蔽，酒店装修期间已经围蔽，双方对此有预期，且酒店客源主要来源于第三人的铁路运营线路，经营状况与地铁围蔽无关。庭审中，原告主张2014年8月公司成立后，原告负责公司财务，第三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整体运营；之后第三人逐渐控制公司，安排亲属在公司任职，并将原告赶离公司，故原告在2014年底离开后，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第三人认为，不同意原告的陈述，被告租赁的酒店场地系原告儿子的物业，酒店装修后由于2013年地铁围蔽工程，导致营业收入无法达到预期，原告表示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并离开公司；第三人继续经营，但是原告的儿子表示要收回物业。庭审中，原告主张在不参与公司经营期间，有向被告主张过股东权利，但没有保留有关证据；第三人对此不予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2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举办第147场疫情防控复工复产新闻发布会。会上，广州地铁集团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刘婧介绍广州地铁线网建设总体情况。其中，八号线北延段土建工程累计完成93%，13座车站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并进行机电设备安装和附属结构施工，全线轨行区、白云湖车辆段及主变电站已“三权”移交，全线计划在今年开通。再查明，本院在庭审中询问双方是否协商过其他解决方案，是否同意调解。原告坚持解散公司；被告建议法院组织双方调解，保留公司继续运营；第三人认为可以考虑收购原告的公司股权，但原告应该弥补之前的经营亏损，具体应由审计机构确定，否则不同意调解，最重要的是，现在地铁马上开通了，公司完全有盈利弥补亏损的可能，第三人已经苦苦支撑了6年，现在如果解散公司，对第三人是不公平的。以上事实，有《合作经营酒店合同》、《商铺租赁合同》、公司章程、《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股东会会议通知、中国邮政详情单、股东会会议记录、《关于广州市博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东投入资金的专项审计报告》、《关于广州市博来酒店有限公司经营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原告持有被告公司50%的股份，符合《公司法》对股东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主体资格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诉请解散被告的理由是否充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上述规定，股东诉请解散公司必须同时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三个条件。首先，关于被告的经营管理是否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各占被告50%的股份，且原告作为公司监事，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原告、第三人均有权召开股东会。虽然被告提供中国邮政快递详情单、股东会会议通知、股东会会议记录无法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已经通知过原告参加股东会，但是在被告提供的《2015年度股东会会议记录》中记载了“2015年时总尽快与曹连芬联系、沟通”的内容，结合原告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向被告主张过股东权利、第三人排除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第三人确实有积极联系原告协商解决公司经营管理问题的意愿；相反，原告从未召集过股东会议，从未积极主动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在原告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的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内部障碍，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原告主张根据目前持股比例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的问题，原告仅确认参加的一次股东会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且在会上直接表态要求解散公司，并未对被告经营管理提出任何建议，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全部反对原告提出的经营管理意见，故本院亦不采纳该项主张。综上，在原告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监事权利的情况，无证据证明被告公司内部运行机制存在严重障碍，原告主张被告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关于被告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如前所述，原告完全可以通过行使股东权利，召集股东会议，讨论表决被告的各项经营管理事项；根据《合作经营酒店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派驻财务负责人，监督管理被告财务运营状况，依法维护股东合法权益。原告提供了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关于筹集曹连芬股东股金的通知》证明被告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通知，说明被告曾向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中约定的后期投资义务，但是被告的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原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说明原告作为股东需要通过司法诉讼实现股东知情权，法院也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保障了原告的股东合法权益。相反，被告提供的照片显示酒店确实处于地铁站建设围蔽范围之内，客观上会影响酒店的营业收入，但在地铁线路即将开通运营，酒店周边交通即将改善之际，将有利于改变公司营业状况，并不会进一步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原告仅以被告现有亏损情况，主张解散公司缺乏依据。再次，关于其他途径是否能解决公司僵局。本院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进行调解，但未成功。虽然第三人当庭表示在原告共同承担之前经营损失的情况下，愿意以合理价格回购原告的股权份额，但是原告仍然坚持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通过股权收购或者转让股权的方式避免解散公司，相较于解散诉讼而言，一方股东退出公司的解决方案较为缓和，应当成为优先方案。在原告要求解散公司，被告及第三人不同解散公司，并同意回购原告股权来化解股东矛盾的情形下，解散公司不可能再给各位股东带来财产利益，反而是不解散公司可能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原告在公司成立后一直未能积极主动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亦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解散公司的立法本意，股东之间的矛盾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而非采取极端的解散公司之诉来解决。更重要的是，被告经营的业务范围为酒店旅业管理，原告及第三人均向酒店投入大量的资金，全部转化为酒店的固定资产，根据酒店行业投资大、收益周期长的特点，在被告仍然正常经营、第三人具有继续经营强烈意愿的情况下，如果迳行解散公司，必然对股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与股东投资公司盈利的原意相违背。综上，利益衡平系公司诉讼永恒的主题，不仅需要平衡股东之间的利益，还要兼顾股东间利益冲突与公司存续价值的平衡，公司解散必然会对股东权益、债权人保障、员工福利、社会经济产生负面效应，应当尽量避免，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不解散公司就本案而言更为妥当，故对原告要求解散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连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曹连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剑文审判员  伍 璇审判员  娄丹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黄静怡胡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