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志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实，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新创维公司，公民身份号码：341************722，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威立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表人：陈泽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融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涂某1。原审第三人：常熟风范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工业集中区西区******。法定代表人：范某1。上诉人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威立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立公司）、和融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融公司）、原审第三人常熟风范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范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实与被上诉人威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日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和融公司、原审第三人风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1、确认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致风范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有效；2、确认和融公司与创维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致风范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有效；3、确认创维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致风范公司的《债务清偿通知书》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威立公司、和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对威立公司和和融公司间是否存在应收账款转让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威立公司和和融公司签订《有追索权型国内商业保险业务合同》，并就转让事实向风范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后和融公司将上述应收账款转让给创维公司并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并再次通知了风范公司，和融公司均在上述两次债权转让中签字盖章。因其在2017年11月7日回复风范公司的《声明书》中否认了上述事实，该声明书明显违背事实，加之和融公司在一审阶段两次开庭均未到庭，让人有理由怀疑该声明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对创维公司与和融公司应收账款转让事实认定不清。和融公司为创维公司对外投资项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担保合同，因投资项目逾期，创维公司要求和融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和融公司遂以其从威立公司受让的应收账款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创维公司，该转让价格并无不当。因本案中威立公司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应收账款新增清单》上盖章确认，且未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足以证明威立公司清楚知悉其对风范公司的应收账款被转让的事实，而即便该公章为威立公司在不知情情况下由他人盖出，也应对其公章保管不善的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不清作出的确认涉案通知书无效的判决显然错误；二、案件受理费由创维公司承担有误。创维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在涉案的应收账款转让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威立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威立公司和和融公司不存在债权转让事实清楚，风范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一）创维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有《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及附件，附件标明的时间是2017年3月1日，且均无威立公司负责人签名或者盖章，也没有附上和融公司和威立公司的转让协议及支付对价的凭证；（二）和融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致风范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能证明威立公司向其转让债权，虽然该通知书有威立公司的印章，但该印章非威立公司的印章，也非威立公司所盖，且和融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致风范公司的声明书也否认其与威立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和融公司、创维公司未举证加盖威立公司的印章的来源，故威立公司无需举证；（三）债权转让合同具有保障双方当事人权益的作用，但本案创维公司未能提供；（四）风范公司提供的和融公司对其作出的两份声明均可证明涉案债权通知书是在威立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和融公司非法盖章签订的，威立公司从未有债权转让的事实以及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采信风范公司提供的和融公司的两份声明作为定案依据，合法合理；三、创维公司受让和融公司的涉案债权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创维公司未能谨慎审核威立公司转让给和融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即要审查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原件、和融公司受让威立公司债权付出包括转让款等由威立公司出具的原始收款凭证以及风范公司与威立公司确认的债权数额对账资料等，但创维公司至今只能提供一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且风范公司只欠威立公司8792883.09元，而不是创维公司所称的9334007.85元。故创维公司如果不是与和融公司恶意串通，就是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创维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和收款收据的日期为2017年3月1日，并将2017年5月18日形成的《应收账款新增清单》作为该协议的附件，显然虚假，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五、和融公司和创维公司有利害关系，和融公司不出庭，与创维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威立公司利益的嫌疑；六、和融公司所盖威立公司的公章（假设为真）属于无权代理的无效行为。即使盖章之人加盖的是真公章，该合同仍然可能会因为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和融公司、原审第三人风范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威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冒威立公司名义与和融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致风范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二、确认和融公司与创维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致风范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无效；三、确认创维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致风范公司的《债务清偿通知书》无效；四、判令和融公司和创维公司赔偿威立公司损失318742.01元；五、由和融公司和创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后威立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撤回对和融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创维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致风范公司的《债务清偿通知书》无效；二、判令创维公司向威立公司赔偿损失318742.01元；三、由创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创维公司对此于2018年8月10日申请追加和融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将对风范公司应收货款9334007.85元的债权转让给和融公司，此通知书致风范公司，要求风范公司履行义务时将此款直接汇和融公司。同日，和融公司以同样的方式与创维公司订立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将对风范公司应收货款9334007.85元的债权转让给创维公司，此通知书致风范公司。2017年3月1日，创维公司与和融公司订立编号为CW20170301的应收款转让协议，同意受让和融公司持有的于转让日尚未至期的全部应收款债权，转让价款为1元，但其附件并没有风范公司的债权，只是在2017年5月18日“应收账款新增清单”中显示风范公司的9334007.85元债权。2017年7月21日，创维公司向风范公司发出《债务清偿通知书》，根据创维公司与和融公司订立编号为CW20170301的《应收款转让协议》、《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要求风范公司原欠威立公司的货款9334007.85元直接支付至创维公司名下的账户。2017年9月15日，和融公司向第风范公司发出声明书，声明和融公司与威立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11月7日,和融公司再次向风范公司发出声明书:“我司于2017年5月18日与威立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在威立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我公司盖章签订，威立公司本来没有债权转让事实，也没有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该通知书涉及的债权转让是无效转让(我公司与威立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贵公司可将该通知涉及的债务直接向威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特此声明。”2017年12月15日，风范公司致回复函给创维公司：“由于贵公司自2017年7月21日发给我公司《债务清偿通知书》至今已达半年，在此期间，威立公司屡屡来我公司催讨应收账款，并辩称其他具有相关业务的公司在收到贵公司函后除已退回贵公司并已陆续支付了购货款。由于贵公司的《债务清偿通知书》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我公司也不愿长期陷入此债权债务纠纷中，由此而影响我公司相关业务的展开。为此，我公司再次函告贵公司,尽快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债权债务纠纷。如我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前还未收到相关司法机关裁定，将贵公司2017年7月21日、2017年10月24目所发的函视为无效，并将按规定支付威立公司相关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创维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致风范公司的《债务清偿通知书》是否有效，关键在于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致风范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有效?本案中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共同发出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后来和融公司致风范公司声明“我司于2017年5月18日与威立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在威立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我公司盖章签订，威立公司本来没有债权转让事实，也没有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该通知书涉及的债权转让是无效转让(我公司与威立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此行为应视为和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不存在利益交换的情况下，后和融公司又以不正常的1元价格转让债权给创维公司，因此，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共同发出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应认定为无效，而创维公司依据无效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为依据，再于2017年7月21日致风范公司的《债务清偿通知书》也随之无效。至于威立公司的请求和融公司和创维公司赔偿损失318742.01元，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致常熟风范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清偿通知书》无效；二、驳回广东威立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6081元，由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广东威立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期间，创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有追索权型国内商业保险业务合同》，证明威立公司和和融公司就应收账款进行转让；2、《保证担保合同》，证明和融公司对创维公司对外投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威立公司对创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具体意见是：证据一的合同没有时间，不知道何时所签，陈小萍2016年10月17日之后就不是威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合同时是否有权限不得而知，且该合同没有原件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创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因未能提供原件，且威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创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没有影响，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创维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威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两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债务清偿通知书》是否有效。创维公司以威立公司在其与和融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新增清单》加盖了公司公章为由，上诉主张涉案两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债务清偿通知书》均是有效合同。首先，虽然创维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新增清单》显示加盖了威立公司的公章，但均没有经办人签名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只要签约人在盖章时具有代理权或者代表权，即使其在合同中加盖的公章是假章，只要合同中的签字是真实的，或者能够证明假章是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的人加盖的或者同意他人加盖的，该行为仍然属于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反之，如果盖章的人无代表权或者超越代理权，即使加盖的公章是真章，该合同仍然可能因为无代表权或者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现威立公司已明确否认其曾授权任何人在上述文件中加盖公司的公章。而创维公司承认其持有的上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是由和融公司向其提供，虽然创维公司主张威立公司在《应收账款新增清单》盖章可视为其认可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和融公司，但创维公司至今未能对上述两份文件中加盖公章的经办人是谁作出合理说明，且和融公司已向债务人风范公司两次出具《声明书》，声明和融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与威立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在威立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和融公司盖章签订，威立公司从来没有债权转让事实、也没有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故创维公司以威立公司在与和融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加盖公章为由主张威立公司、和融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创维公司从和融公司受让涉案债权时仅凭和融公司提供的所谓其与威立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就再次签订第二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未审核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或者其他能证明和融公司实际已受让涉案债权的原始凭证，未尽谨慎审查的义务。再次，创维公司是以1元价格从和融公司受让了价值9334007.85元的债权，支付对价明显低于债权价值。综上，创维公司主张其系受让涉案债权的善意第三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据此以威立公司与和融公司共同发出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和融公司与威立公司共同发出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为由，认定创维公司依据无效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为依据向风范公司发出的《债务清偿通知书》也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