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经济开发区医疗器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吉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跃华，该公司执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经武，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焱，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昌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月亮湾水岸花园28栋。法定代表人：成二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呈君，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经武、湖北昌中建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经武没有直接签订合同，谭经武不是适格当事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谭经武签订的合同无效，则应按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把责任全部转嫁到上诉人不公平。既然是无效合同，上诉人仅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不应承担违约金及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谭经武起诉拖欠工程款6325657.99元，一审判决多出500多万元工程款，超过诉讼请求。因谭经武欠农民工工资370000元，已被法院判决由我公司支付给谭经武，再由谭经武发放给农民工，这370000要先从工程款中扣除，7套抵偿的房子210000办证费也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谭经武辩称，被上诉人谭经武是实际施工人，是适格当事人。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及过错责任划分合法准确。一审判决没有超过诉讼请求。370000农民工工资可以在执行中给我再发放给农民工，但不能先从工程款中扣除，210000元押金不能先扣除，上诉人办了证后我会立即拿钱换证。请求维持原判。湖北昌中建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目前所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9370737.09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垫付的1125800元包含在工程款9370737.09元内，没有超过诉讼请求。谭经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6325657.99元及至2018年7月6日止的利息2607983.89元（此后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等利率另行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因非法转包所获的违法所得（具体数额以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数据为准，含原告支付的3万元）；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合伙人谭经生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一期工程集中宿舍4#楼的土建工程发包给谭经生施工，总工期为200天，从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工程价款按湖北省2008年的工程建筑定额结算下降13%（含公司挂靠），如工程质量达到市优，且在约定工期内完工奖励3%，单栋号施工至基础及主体结构完工，支付已完工工程70%的工程款；每完成房屋一栋（合同约定的内容）后三个月内付清已完成工程量的90%，余款10%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等。2011年4月20日，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将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一期工程发包给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施工；2.工程范围：除土地平整地土建工程外，第一期占地面积为500亩土地上的四栋单身宿舍楼的土建工程，约32000平方米；3.工程造价按鄂建文[2018]214号发布的《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及相关费用标准结算，施工过程中，乙方所用水、电费由乙方自行承担；4.总工期为200天，从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5.甲方负责工地施工需要的场地及水、电、路的“三通”，同时负责办理土地、城建、环保、电力、供水、消防、城管部门相关许可手续，缴纳相关费用，并协调好地方关系，负责解决因土地、拆迁、占道等因素造成的各种纠纷，按约定时间支付乙方工程款；6.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窝工的，乙方有权顺延工期，并要求甲方按每日500元计算赔偿乙方停工、窝工损失；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返工的，乙方除有权顺延工期，要求甲方赔偿停工、窝工损失外，还有权要求甲方赔偿返工材料和人工费等损失；7.除不可抗力和甲方原因外，因乙方原因造成未能如期竣工的，甲方有权经每日500元处罚乙方，如乙方提前完工，则每提前一日，将500元；8.乙方每完成房屋一栋时，甲方应当根据施工图纸、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标准及时进行验收，甲方在乙方通知验收的15天内，未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应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否则视为违约；9.单栋号施工至基础及主体结构完工，支付已完工工程70%的工程款，每完成房屋一栋（合同约定的内容）后三个月内付清已完工工程量的95%，余款5%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10.违约金按工程总额的0.5%计算，一方违约时当即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如在三个月内未支付违约金，则未违约方有权再以工程款总额的0.5%计算加倍收违约金，如甲方在两个月内不能开工，视为甲方违约等。2011年6月28日，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除约定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将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一期工程中的7#、8#、9#、10#楼共4栋建筑面积约定1.5万平方米的土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施工外，其余内容基本相同。后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除将该产业园4#楼发包给谭经生施工外，又口头约定将该产业园的3#楼桩基础工程，9#、10#楼土建工程发包给谭经生施工。2011年4月8日，谭经生与原告谭经武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承建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上述工程，二人各投资50%，利润平均分配。2011年5月1日，谭经生与原告谭经武按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以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对上述工程开始施工（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为2011年6月），并于2012年6月完工（在谭经生与原告谭经武施工期间，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垫付了部分资金用于工程建设）。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该工程的监理、勘察等单位于2011年9月10日对原告谭经武及谭经生所承建的3#、4#楼工程进行了验收，于2012年6月25日对9#、10#楼进行了验收，并确认以上工程均为合格工程，其中4#集中宿舍楼工程被咸宁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评为咸宁市建筑结构优质工程。2017年10月9日，湖北先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根据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对谭经生及原告共同施工的3#楼桩基础工程、4#楼、9#、10#楼的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并作出了审计报告，结论主要内容为：送审金额为18023616.81元，审定金额为14978898.99元（3#楼桩基础工程、4#楼、9#、10#楼的工程价款分别为：1091420.91元、7414474.26元、3225985.65元、3247018.17元），审减金额为3044717.82元，确定开竣工日期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1日等。原、被告均对该结论无异议。后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至今仅向谭经生及原告谭经武支付人民币9208442元（含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以房屋折抵款1134000元，及通过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932000元）。为此，原告谭经武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谭经生于2016年12月25日死亡，其继承人袁月荷（谭经生之妻）、谭志向（谭经生之子）、袁早红（又名谭早红，谭经生长女）、谭细红（谭经生二女）、谭继红（谭经生三女）均表示放弃继承。2、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类别：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三级、施工劳务资质不分等级、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三级、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3、在诉讼过程中，就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中垫付资金情况，原告与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于2019年7月6日达成了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垫付资金按1125800元计算，并从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垫付资金的利息按法院认定从2019年7月6日起属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谭经生及原告谭经武没有建筑资质而借用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建设工程施工，为此，谭经生与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因谭经生及原告谭经武合伙共同施工建设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现谭经生已死亡，且其继承人已放弃继承，故对原告谭经武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因当事人约定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应在单栋号施工至基础及主体结构完工，支付已完工工程70%的工程款，每完成房屋一栋（合同约定的内容）后三个月内付清已完工工程量的95%，余款5%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而3#、4#楼工程已于2011年9月10日进行了验收，9#、10#楼已于2012年6月25日进行了验收，为此，在验收时该工程应当已经竣工。故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应当按该约定的时间付款，并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利息。第三，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扣减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向谭经生及原告谭经武支付的工程款和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垫付款1125800元（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其垫付款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谭经武支付工程款8244937.09元及利息578305.35元（详见附：工程款支付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虽然，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应给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实为原告计算利息的方式有误，故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义务并未超过原告谭经武的诉讼请求。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谭经武支付工程款8244937.09元及利息578305.35元（利息已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并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谭经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335.5元，由原告谭经武负担1773.5元，被告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356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另查明，经双方当事人核对，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尚欠谭经武工程款5770456.99元。2019年8月30日，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湖北昌中建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通山县三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谭经生、谭经武合伙施工，其转包合同无效。现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谭经生已死亡，其继承人放弃继承，实际施工人谭经武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自竣工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370000元农民工工资和210000元办证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民工工资可以由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另行处理;房屋办证费用可以在证件办理过程中由谭经武据实另行支付。综上所述，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谭经武支付工程款5770456.9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770456.99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6235.5元，由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6235.50元，谭经武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35.50元，由湖北科奥医疗器械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6235.50元，谭经武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子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