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2民初292号 原告：徐明荣，男，汉族，1953年11月16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告：董正芬，女，汉族，1953年3月25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告：徐殿云，女，汉族，1978年10月20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以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徐殿祥，男，汉族，1975年10月27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黔西县金兰镇新益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羊场乡（现为金兰镇）新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70593658K。 负责人：黄世华，系该煤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平，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徐明荣、董正芬、徐殿祥、徐殿云与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黔西县金兰镇新益煤矿（以下简称“新益煤矿”）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登记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了（2017）黔052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徐殿祥等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徐殿祥等不服，于是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了（2018）黔05民终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殿祥等四人的上诉，维持了本院作出的（2017）黔052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徐殿祥等对（2018）黔05民终58号民事判决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了（2019）黔民申59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了（2019）黔05民再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2017）黔052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黔05民终58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明荣、董正芬、徐殿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徐殿祥、被告新益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明荣、董正芬、徐殿祥、徐殿云诉称：2008年元月，被告单位要修建煤矿，需用原告家位于槽田公路田1亩，并称用其他土地与原告方互换，原告方均不同意。2008年8月28日，原告徐明荣之子徐殿祥迫于乡政府及新益村干部的压力，被迫与被告签订调解协议，但被告并没有按协议划定土地与原告互换，也未按协议给原告青苗补偿费。2013年3月，被告矿上出安全事故停产，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但被告不予理睬。因调解协议是强迫签订的，应无效，调解协议仅是原告徐殿祥一人签字，不能代表其他三原告的意见，该协议侵犯了其他三原告的合法权利，合同签订后，被告又不按协议履行。现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告等与新益煤矿于2008年8月28日所签订的《调解协议》，返还原告位于金兰镇新××组槽田公路边的土地、恢复原状。 原告徐明荣、董正芬、徐殿祥、徐殿云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四原告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用以证明四原告自然身份信息及主体适格； 2、联产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争议土地系四原告承包地； 3、调解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此协议只是原告徐殿祥一人签订，其余三个承包人未签字，故此协议应无效，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诉求应予支持； 4、黔西县安监局关于徐殿祥同志反映要求落实（解决）土地污染问题及了解新益煤矿的合法性问题调查情况的回复，用以证明原来的县委副书记安排安监局调查此事，新益煤矿对原告的土地产生污染，被告提交的征地批文与原告的土地没有任何关系； 5、2008年8月拍摄案涉土地照片，用以证明此份证据与黔西县安监局出具的调查文书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开工在先，污染原告方的土地在后，被告提交的征地批文不能证明与原告的土地有关； 6、2019年10月拍摄的案涉土地现场照片，用以证明现在案涉土地仍然耕种，原告方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是可执行的。 被告新益煤矿辩称：2008年8月28日，根据我公司生产需要，与原告方签订协议将该土地协调来由我公司使用，现在这个土地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了，也已经被征用了的，公司支付了两次青苗费，共4200元。1、调解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况，且我方也已经履行了该协议。2、我方并不存在违约情况。3、原告徐明荣系该土地的承包人，且他已将该土地的处理权明确给了原告徐殿祥。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益煤矿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调解协议一份、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2800元），用以证明该调解协议已经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 2、原告徐明荣的证实材料、土地承包合同，用以证明该土地的承包人是原告徐明荣，并非四原告，徐明荣已将土地的一切处理权交原告徐殿祥代理； 3、收款收据一份（金额1400元），用以证明被告已根据协议履行了付青苗款的义务； 4、政府文件一份、黔西县新益煤矿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国土局出具的收款说明，用以证明被告依法取得项目建设用地，原告的土地已被征用。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新益煤矿对四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认为该合同显示承包人是徐明荣，而非四原告；对第3组证据认为该调解协议是通过原告徐明荣认可的所签的，当地村委会也是认可的，且已经实际履行，故调解协议应有效；对第4组证据认为首先，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次，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最后，该份证据恰恰证明新益煤矿与徐殿祥达成的协议是在主管部门协调下达成的，并不是原告在诉状中所做被强迫所签订的协议；对第5、6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认为，首先被告没有履行协议第一条（置换土地），其次，被告没有履行每年700元青苗补偿，最后，此协议中无其他三原告的签字，故该协议无效，2800元的收据我方认可；对第2组证据认为徐明荣的证实材料只能证明是其个人的表达，不能证明其他承包人的意见；对第3组证据认为该款项原告方认可，但是之后就没有支付青苗费了；对第4组证据认为政府文件非原件，不具有法律效力，收款说明不是原件，即使有，也合法，更加能证明被告方强行征用四原告土地的事实。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法庭的1号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法庭的2、3号证据，能真实客观证明以徐明荣为户主承包土地的情况及由徐殿祥与新益煤矿签署协议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新益煤矿提交法庭的1、2号证据与原告提交法庭的2、3号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第5组证据（照片）因与原告所诉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对第6组证据（照片）显示了案涉土地的现状情况，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各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3年2月3日，在完善耕地联产承包时，以原告徐明荣为户主与原羊场乡沙沟村民委员会签订《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承包了本村四组相关耕地，所承包的土地中含了现原告等所诉争的案涉地名叫槽田公路边田1亩。被告新益煤矿因生产需要，于2008年8月28日，在原羊场乡人民政府相关人员的主持下，与原告徐殿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新益煤矿用在以后的沙沟五组、六组的地质安置点划一块面积同等便利的土地与原告徐殿祥调换其槽田公路田的使用权，槽田公路田的面积以承包合同为准，被告新益煤矿每年补徐殿祥700元青苗费，补偿时间从2005年到2008年共计4年，金额为2800元。徐殿祥取得所交换的土地使用权前，新益煤矿每年补偿青苗费700元，不足一年按按一年算。2008年9月4日，徐殿祥领取了新益煤矿支付的2005年到2008年的青苗补偿款2800元。2010年8月7日，徐殿祥领取了新益煤矿支付的青苗补偿款1400元，后就未再领取过该费用，徐殿祥等要求新益煤矿返还该案涉土地并将该土地上的矿渣拖走、恢复原状未果，于是向本院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解除与新益煤矿于2008年8月28日所签订的《调解协议》，返还土地、恢复原状。 另查明，2009年8月26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下发黔府用地函〔2009〕104号函《省人民政府关于黔西县新益煤矿建设项目使用土地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批准毕节地区行政公署《关于黔西县新益煤矿矿山项目建设用地的请示》的方案，同意将黔西县羊场乡新益村集体农用地4.6423公顷（耕地4.0611公顷、林地0.581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批准将该集体农用地及上述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0.0568公顷，共计4.6991公顷土地征为国有，作为黔西县新益煤矿项目建设项目用地。根据上述方案，2008年12月3日，新益煤矿将征地补偿款1155225元及耕地开垦费548384元打入黔西县财政专户。对以上批复及方案所涉及土地虽然包含了本案所涉土地，但本案原告等并未与任何部门签订过征地补偿协议，该案涉土地仍然属以徐明荣为户主的承包户的承包地。 还查明，原告徐殿祥等并未实际取得案《调解协议》所约定的，由新益煤矿用于与原告等调换的土地的耕种管理。原告徐殿祥所诉的本案所涉土地，经现场查勘，现该土地及相邻原他人土地上均因堆积大量煤矿矿渣并且经多年沉积，原貌已经不复存在，现该土地上种植有芭蕉等植物。被告新益煤矿因发生安全事故，至今一直处于停产整顿状态。 本院根据原告徐明荣、董正芬、徐殿云、徐殿祥的诉讼请求，被告新益煤矿的答辩意见及举证、质证的情况，在征求到庭双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方所主张的解除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案涉土地现状是否具备可返还的条件。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条文规定的调整。当事人签订合同，除要求系合同当事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外，还要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徐殿祥等方所主张的解除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徐殿祥与被告新益煤矿签订《调解协议》后，原告徐殿祥等已经按约定将所涉土地交给被告新益煤矿使用，被告新益煤矿仅按协议支付了青苗补偿费至2010年，后既未再支付，也未但按协议约定将用于调换的土地交给原告徐殿祥等耕种管理。况且，被告新益煤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用协议所指的土地可用于与原告徐殿祥等调换，故被告新益煤矿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履行或者履行不了双方所签订《调解协议》所约定的主要债务，原告徐殿祥等基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应取得的调换土地耕种管理权的目的不能实现。况且，被告新益煤矿调换案涉土地系用于堆放矿渣，已改变了案涉土地的农业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符合解除条件，故对原告徐殿祥等请求解除协议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徐殿祥所主张签协议时是受所其他原因胁迫及涉案土地的其他承包权利人不知情的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案涉土地已经实际交付被告新益煤矿使用多年，且徐殿祥已经领取六年青苗补偿费等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土地现状是否具备可返还的条件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因被告新益煤矿并未履行将双方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所约定调换土地实际交给原告徐殿祥等耕种管理，后也未继续按约定向原告徐殿祥等支付青苗补偿费，因此，原告徐殿祥等请求返还案涉土地的主张，根据案涉土地的现实际情况，支持按现状予以返还。对原告徐殿祥等所主张的对案涉土地恢复原状的请求，根据对该土地的现场查勘，现土地上多年堆积的大量矿渣已沉积，并与他人已经被征用且同样堆积大量已沉积矿渣的土地相邻，如对原告徐殿祥等的土地上已经沉积后相对稳定的矿渣进行清除，将可能会引发周边已经沉积的大量矿渣垮塌，形成极大安全隐患，因此恢复该土地原状已经不可能，故对徐殿祥等请求恢复原状的主张不予支持。况且结合现已经种植芭蕉等植物的情况，现该土地状况并不影响用于农业种植的用途。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徐殿祥与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黔西县金兰镇新益煤矿于2008年8月28日所签订的《调解协议》； 二、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黔西县金兰镇新益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按现状将位于黔西县金兰镇（原羊场乡）新益村地名叫槽田公路边田1亩归还原告徐明荣、董正芬、徐殿祥、徐殿云耕种管理； 三、驳回原告徐明荣、董正芬、徐殿祥、徐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黔西县金兰镇新益煤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附电子档），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成龙 人民陪审员  肖胜祥 人民陪审员  陈群芝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高羽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