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文昌桥。 法定代表人：聂大富，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桃智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滨江花园A区B栋201号。 法定代表人：卢新明，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业建，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保靖县。 上诉人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以下简称“黔东锰矿”）因与被上诉人松桃智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华公司”）、原审被告廖业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东锰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智华公司返还黔东锰矿矿石款23158.2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智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不认可黔东锰矿委托湖南凤凰鼎新矿业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交付矿石的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黔东锰矿提供的《矿井整体转让合同》、收条、收据等和一审时廖业建庭审陈述可以证明，自2011年7月8日起，鼎新公司三号矿井的所有权人是黔东锰矿的法定代表人聂大富，聂大富挂靠鼎新公司、对外以鼎新公司名义从事行为。鼎新公司三号矿井的矿石交付行为实际上就是履行黔东锰矿与智华公司之间的矿石买卖合同义务，智华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未提供任何证据。且智华公司是2017年6月7日支付的150000元矿石预付款，黔东锰矿于2017年6月17日履行矿石交付义务，符合交易习惯，黔东锰矿已实际履行大部分义务客观属实。根据智华公司签章确认的鼎新矿业公司结算单，三号矿井即黔东锰矿向智华公司交付的矿石价值为126841.80元，则黔东锰矿只应返还智华公司23158.20元。原判认定根据交易习惯，黔东锰矿只应向智华公司交付矿石，从而否认黔东锰矿委托鼎新公司向智华公司交付矿石的行为错误。二、原判从智华公司交付款项之日起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认定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智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黔东锰矿主张过权利，原判认可从款项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事实，且双方存在多次交易行为，尚未最终结算，黔东锰矿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智华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智华公司与黔东锰矿之间存在以垫付款作为货款的基础和事实，黔东锰矿在另案中也予以认可。1.智华公司与黔东锰矿之间签订有《锰矿石购销合同》（于2018年12月6日解除），双方也履行了合同义务。因黔东锰矿经营不善，无法开支矿山正常费用，双方便达成口头代付协议，约定由智华公司代黔东锰矿支付矿区相关费用作为购买锰矿石的预付款。这有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8民初195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第四条为据，也有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列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及证据部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2018）黔0628民初195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第四条载明智华公司与黔东锰矿在买卖过程中的所有矿石款和双方认可的垫付款进行结算后，智华公司尚欠黔东锰矿135696元。智华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后为黔东锰矿垫付的款项除该调解书明确的垫付款外，由智华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智华公司垫付的款项与调解书内容相符合。二、智华公司主张返还的150000元有充分证据证明。1、智华公司通过公司出纳舒代华于2017年6月7日转账给廖业建15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且廖业建向智华公司出具的《收条》也载明系智华公司支付给黔东锰矿的矿石款，在庭审中廖业建认可收到这笔款项，黔东锰矿也认可其法定代表人聂大富收到该笔款项。2.黔东锰矿在开庭时辩称该笔款项系支付案外人鼎新公司中聂大富个人的货款，但签章确认系智华公司与鼎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欠付鼎新公司货款均与聂大富、黔东锰矿无关，应由鼎新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智华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智华公司与鼎新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足以证明智华公司与聂大富个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3.按照证据优势原则，智华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以及《收条》、黔东锰矿的陈述已经收到该笔款项，均能证明智华公司系支付给黔东锰矿的货款，而不能仅凭黔东锰矿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智华公司提交证据的盖然性远大于黔东锰矿的不实陈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黔东锰矿负担。 廖业建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智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令黔东锰矿、廖业建返还智华公司150000元并承担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8日资金占用利息231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黔东锰矿、廖业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华公司与黔东锰矿曾于2016年6月18日与2017年4月15日订立过《锰矿石购销合同》，该合同于2018年11月28日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协议解除，并约定智华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后为黔东锰矿垫付的款项除本案调解书中明确的垫付外，由智华公司另行主张权利。2017年6月7日，智华公司出纳舒代华向廖业建个人账户转账150000元，该款由廖业建交付给黔东锰矿，黔东锰矿已收取智华公司矿石预付款15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17日，智华公司与鼎新公司进行了矿石结算，并标记了5号、3号、2号矿洞的数量、品位、单价、水分、车数及金额。其中3号矿洞的数量为543.22吨，品位9.45，水分6.3,车数9，合计126841.80元。聂大富曾于2011年7月8日与龙星晴签订《矿井整体转让合同》，并于2013年至2014年向鼎新公司支付矿山安全“六大系统”建设专项基金50000元、环境治理保证金167000元、安全保证金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黔东锰矿已收取智华公司矿石预付款150000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黔东锰矿应向智华公司交付相应价值的矿石，而黔东锰矿辩称黔东锰矿的法定代表人聂大富已经委托鼎新公司代为向智华公司交付了矿石543.22吨，价值126841.80元，只应返还23158.20元，而智华公司否认该代为交付行为。据此，黔东锰矿是否已完成了部分矿石交付行为。其一，从黔东锰矿提交的智华公司与鼎新公司矿石结算单来看，买卖合同的主体系智华公司与鼎新公司，不能排除鼎新公司的合同权利；其二，聂大富之所以向鼎新公司支付矿山相关管理费用，其对外是以鼎新公司名义进行开采或签署相关合同文书；其三，黔东锰矿与鼎新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综上，黔东锰矿的抗辩事实不能成立，如果鼎新公司确实已向智华公司交付了价值126841.80元的矿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鼎新公司完全可以向智华公司主张该货款。故智华公司主张黔东锰矿退还锰矿石预付款15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占用资金利息计算标准问题，由于智华公司与黔东锰矿并未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智华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7%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酌情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智华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13082元。关于廖业建是否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问题，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智华公司主张廖业建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松桃智华商贸有限公司锰矿石预付款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082元，共计163082元；二、驳回松桃智华商贸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2元，由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负担。 二审中，黔东锰矿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矿井整体转让合同》、收条、《湘西自治州鼎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内部采矿协议》、《鼎新矿业公司内部结算协议》（共8页）。证明目的：1.鼎新公司所属的三号矿井的实际矿主是黔东锰矿法定代表人聂大富；2.2017年6月17日黔东锰矿法定代表人聂大富以三号矿主名义与智华公司以《鼎新矿业公司结算清单》进行结算，视为黔东锰矿与智华公司进行矿石买卖结算，进一步证明黔东锰矿实际以三号矿主的名义代黔东锰矿交付矿石543.22吨，折合人民币126841.80元的事实。 第二组：2017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工资支付清单、工资支付协议（共18页）。证明目的：2017年6月17日黔东锰矿以鼎新公司三号矿主的名义与智华公司进行结算中的3号矿，是黔东锰矿的法定代表人聂大富支付挖矿的工人工资、管理人工资和运费，三号矿井交付给智华公司的行为和事实视为黔东锰矿交矿的行为和事实。 第三组：收据（共6页）。证明目的：鼎新矿业公司三号矿洞的开采和销售均是由黔东锰矿的法定代表人聂大富进行开采和经营，所开采和销售的矿的炸材费用，每吨25元管理费、每吨2元矿业管理维护费均是聂大富交纳，三号矿交付给智华公司的行为视为黔东锰矿的行为。 第四组：湘西自治州鼎新矿业三号井贯通测量协议（共1页）。证明目的：鼎新公司三号矿的测量费用由聂大富支付，聂大富是三号矿井的实际矿主。 智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黔东锰矿的第二项证明目的中的543.22吨，是智华公司与鼎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货款已经支付了。转让合同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聂大富与鼎新公司之间的协议，与智华公司无关，智华公司是与鼎新公司买卖矿石，黔东锰矿提交的结算清单恰好与智华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数量、单价、金额相符；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聂大富、黔东锰矿、鼎新公司是不同的三个主体，不能等同，所有的证据除结算清单外，其余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 廖业建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智华公司虽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组证据证明了鼎新公司3号矿洞的实际矿主是聂大富，其与鼎新公司签有内部采矿协议，对外以鼎新公司名义出售矿石的事实，予以采信；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智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矿石购销买卖合同》、湖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转账凭证（部分）（共4页）。证明目的：智华公司与鼎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完毕，不存在鼎新公司代为黔东锰矿交付矿石的行为，智华公司与聂大富个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 第二组：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8民初1957号调解笔录（共5页）。证明目的：截止2018年12月6日，黔东锰矿与智华公司之间基于买卖关系产生的矿石款，智华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完毕，2017年3月14日以后除黔东锰矿在该案中明确认可的垫付款外，由智华公司另案主张。 黔东锰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第一组证据中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其无关。即使与智华公司有关，黔东锰矿提交的2017年6月17日由智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已经证明智华公司除了到聂大富三号矿买矿（冲抵到黔东锰矿买矿），智华公司还在案外人鼎新公司二号矿洞、五号矿洞买矿，所以这份购销合同只是证明智华公司可能在鼎新公司二号矿洞、五号矿洞购矿的事实，但与黔东锰矿法定代表人聂大富同时系鼎新公司三号矿洞的矿主，故与到三号矿洞拉矿是不同的买卖关系，而且其支付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购买的二号矿洞、五号矿洞的矿石，不能证明已经支付三号矿洞的矿石。对于税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黔东锰矿无关。矿石购销合同上数量、单价、品位均与2017年6月17日智华公司给黔东锰矿、聂大富出具的结算清单不相同，最终证明智华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银行流水也不能证明已支付鼎新公司货款；对第二组证据即调解笔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理由是调解协议载明的矿石买卖不包含案涉买卖合同。 廖业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清楚。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第一组证据证明了智华公司与鼎新公司之间在2017年6月时存在矿石买卖关系，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系智华公司与黔东锰矿双方之前因买卖合同纠纷在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证明了双方之前矿石买卖已经结算清楚以及智华公司为黔东锰矿垫付款项的事实，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鼎新公司与智华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矿石购销合同》，约定鼎新公司在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之间向智华公司交付矿石3000吨，双方于2017年6月17日结算，鼎新公司所属三个矿井共向智华公司供应矿石2240.46吨，货值474870.20元，其中三号矿井供应矿石543.22吨，货值126841.80元，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鼎新公司开具。鼎新公司三号矿井实际所有人系黔东锰矿法定代表人聂大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黔东锰矿主张因鼎新公司三号矿井的实际所有人系其法定代表人聂大富，鼎新公司三号矿井向智华公司提供矿石即是履行黔东锰矿向智华公司交付矿石的义务。从黔东锰矿提交的鼎新公司结算清单显示，截止2017年6月17日，智华公司共收到鼎新公司三号矿井供应的矿石543.22吨，货值126841.80元，矿石数量、金额与鼎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矿石数量、金额相符，因鼎新公司与智华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矿石购销合同》，约定鼎新公司在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之间向智华公司交付矿石3000吨，鼎新公司与智华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所作结算应系双方基于购销合同关系所为。即使鼎新公司三号矿井的实际所有人系黔东锰矿法定代表人聂大富，黔东锰矿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鼎新公司三号矿井系受黔东锰矿委托向智华公司交付矿石并得到了智华公司的同意，故黔东锰矿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智华公司交付了货值150000元的锰矿矿石，其应返还智华公司该笔150000元的款项。 综上所述，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元，由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王永生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