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德合创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玉林东路30号。 法定代表人：侯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可，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理，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兴，四川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晓芸，四川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高德合创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德合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理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黄理的离职及申请仲裁时间，黄理已超法定仲裁时效，应驳回黄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人提交了佳乐国际城项目工资表，黄理在该项目已领取提成工资22519.91元，该笔费用应在最终认定的金额中扣除，一审法院径直认定提成工资为89995元不当。另外，黄理签约的部分商品房备案时间在其离职后，黄理没有完整的履行置业顾问的全套销售义务，按照公司章程和行业惯例，不应全额收取提成工资。经核算，黄理在职期间上诉人已全额发放了佣金提成，黄理离职后产生的提成仅为26506元，且该部分提成因仲裁时效原因黄理已无权主张。3.上诉人有明确的提成发放制度，黄理也充分知悉并签字确认，双方均应执行。 被上诉人黄理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黄理的离职时间认定错误，黄理虽然在2017年8月31日提出离职申请，但依公司制度需提前30天提出，离职表中销售经理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综合各项审批所需时间及黄理提交的证人证言，黄理的离职时间应为2017年9月30日。另外，高德合创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对拖欠黄理工资予以了认可并承诺会发放，故黄理的仲裁时效并未超过。2.黄理认可收到高德合创公司支付的提成费15764元，但黄理销售的不仅是本案涉及的房屋，黄理在本案中主张的提成工资89995元并未包括已收到的提成。上诉人作为发放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对已支付的工资承担举证责任。3.房屋的网签备案是由开发商统一负责，签约备案并非黄理的义务，黄理已经完成了全部销售义务，应当获得提成工资。请求驳回上诉。 黄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德合创公司支付黄理提成工资8999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高德合创公司支付黄理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6年6月8日。 黄理主张及证据：2016年6月8日，提交社保缴费记录。 高德合创公司主张及证据：2016年9月14日，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2016年6月8日。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的入职时间“2016年9月14日”为黄理手写，根据黄理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可知，高德合创公司自2016年6月始为黄理购买社保，高德合创公司不能对为黄理购买社保的时间先于员工辞职申请表所载入职时间作出合理说明，该员工辞职申请表不排除黄理错误填写可能，一审法院对黄理主张入职时间为2016年6月8日，予以支持。 二、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三、劳动者工作岗位：置业顾问。 四、劳动者的离职时间：2017年9月1日。 黄理主张及证据：2017年9月30日。提交仲裁庭审笔录。 高德合创公司主张及证据：2017年9月1日。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2017年9月1日。仲裁庭审笔录中，高德合创公司陈述：“申请人确实是2017年9月30日离职，被申请人已支付了申请人在职期间的全部提成”，但黄理自行填写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上载有“计划正式离职日期2017年9月1日”，高德合创公司称仲裁程序时其未找到该员工辞职申请表，因此当时以黄理主张为准。高德合创公司对诉讼时主张与仲裁主张不一致作出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五、提成的数额及计算方式：提成工资89995元。 黄理主张及证据：提成工资89995元。提交提成计算明细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 高德合创公司主张及证据：黄理所售60套房屋的提成工资已经发放给后来接手该房屋后续事宜的梁玉雄和邵兴海。提交微信转账凭证、提成表、工资表。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提成工资89995元。高德合创公司认可黄理除基本工资外，其余工资由销售主管贾东平发放；黄理所主张60套房屋的购房合同由黄理与客户签订，但签订合同后还包括后期客户维护，其待开发商结佣后，再按照1.5‰向销售人员支付提成工资；黄理未完成后续工作，其已将该60套房屋的提成款向接手黄理工作的梁玉雄和邵兴海发放。为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黄理工资表、梁玉雄、邵兴海的微信转款记录以证实其向黄理足额发放提成工资，并向梁玉雄和邵兴海支付上述提成工资，但高德合创公司无法对向员工所发放款项的构成作出说明。 六、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9月19日。 七、仲裁请求：1.裁决高德合创公司向黄理补发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9月期间提成93732元；2.裁决高德合创公司支付黄理2016年6月～2017年9月的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 八、仲裁结果：驳回黄理的全部仲裁请求。 九、诉讼请求：1.判令高德合创公司支付黄理提成工资8999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高德合创公司支付黄理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 以上事项，除第一、四、五项外，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提成。工资发放构成属用人单位掌握并保管的证据，高德合创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向黄理或者梁玉雄、邵兴海支付上述60套房屋的提成工资，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黄理主张的高德合创公司欠付其提成工资899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理所主张提成工资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黄理于2016年6月8日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高德合创公司应支付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黄理于2018年9月19日申请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之规定，黄理要求高德合创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又没有仲裁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黄理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德合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理支付提成工资89995元；二、驳回黄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二审中，上诉人高德合创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离职销售线员工奖金核发比例通知》复印件，拟证明黄理离职后提成的发放比例应按照其签字确认的制度执行。经质证，黄理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认为黄理已完成了银行的贷款流程。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黄理不予认可，故真实性无法核实。 根据一审在案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员工辞职申请表》载明黄理申请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计划正式离职日期为2017年9月1日，“员工离职须知”一栏载明：试用期员工需提前3天提出申请，正式员工需要提前30天提出申请，以便部门做好充分的工作交接；“审批栏目”中主管经理贾东平签字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2.仲裁庭审笔录记载高德合创公司陈述“申请人确实是2017年9月30日离职，被申请人已支付了申请人在职期间的全部提成。”3.“高德小分队（11）”微信聊天群中显示2018年4月“销秘陈静”在群里发送了黄理的销售提成表。4.黄理认可在职期间已收到提成工资1576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黄理的提成工资为89995元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黄理的请求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尽管黄理提交离职申请的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黄理计划正式离职日期为2017年9月1日，但该时间仅是黄理计划离职的时间，并非最终经过批准的离职时间。结合《员工辞职申请表》中正式员工需要提前30天提出申请、销售主管贾东平2017年9月11日的签字及仲裁时高德合创公司认可黄理系2017年9月30日离职的事实，本院认定黄理经过批准后正式离职时间应为2017年9月30日。另外，“高德小分队（11）”微信聊天群中显示2018年4月“销秘陈静”在群里发送了黄理的销售提成表，该行为可以视为高德合创公司同意支付黄理部分提成款，故黄理关于提成款的仲裁时效发生中断。综上，由于本院认定黄理经过批准后正式离职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且仲裁时效期间发生了时效中断事由，故黄理于2018年9月19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 关于黄理主张的提成工资金额问题。黄理为证明提成工资金额向法院提交了其销售的60套房屋的销售提成记录，显示提成工资共计89995元，高德合创公司认可黄理销售60套房屋的事实，但认为黄理剩余的提成工资仅为26506.8元，并主张因黄理未完成全部销售工作，故后续未完成的提成工资已发放至接替其工作的梁玉雄、邵兴海。本院认为，提成工资的组成及发放情况属于高德合创公司应掌握并提交的证据，本案中，高德合创公司认可黄理存在提成工资的事实，只是对金额有异议，但高德合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理任职期间销售房屋的数据、提成比例及发放情况，也不能证明发放给梁玉雄、邵兴海的工资是否包含黄理的提成工资，故高德合创公司作为掌握证据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黄理销售60套房屋对应的提成工资为89995元。至于是否应扣除黄理已收到的部分提成工资，黄理主张其已收到的提成工资并不包含在案涉60套房屋对应的提成工资中，高德合创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发放的提成工资与本案案涉60套房屋的关系，故高德合创公司主张应扣除已领取的提成工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德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高德合创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