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负责人：王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升，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比利时联合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梁伯全(LEUNGPAKCHUEN)，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龙，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衡，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烟台鹏晖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法定代表人：孙林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烟台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比利时联合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原审第三人烟台鹏晖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鹏晖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2016)沪0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某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上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升，被上诉人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龙、朱思衡，原审第三人烟台鹏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行烟台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一中院(2016)沪0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中行烟台分行对上海一中院诉讼保全查封的烟台鹏晖公司名下的阳极板(包含残极板)24,859片(计3,459.24吨)、阴极铜18,080片、始极板11,757片(计835.314吨)的物品的变价款优先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受偿；3.判令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的案由不准确。本案争议焦点是中行烟台分行就系争财产享有的抵押权是否优先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权，案由应为担保物权确认纠纷。2.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海一中院查封的财产不完全是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物，对于查封财产范围内但在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质物范围外的财产的变价款，应由作为抵押权人的中行烟台分行优先受偿，原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质物范围和上海一中院查封财产范围在货物品类、数量和存放地点上都存在不一致，经过对比发现部分质物发生了短缺、灭失，不在《每日库存报告》记载范围之内的查封财产，不属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物，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对此不享有质权。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质权优先于中行烟台分行浮动抵押权适用的以权利确定的时间先后顺序受偿的规则实质上是赋予了抵押财产特定化以对抗第三方的公示对抗效力，无法律和法理依据。原审判决认为浮动抵押必须转化为特定担保才生担保物权之效力的结论是对“物的特定”、“抵押财产范围确定”两个概念的混淆。4.本案所涉(2015)烟商初字第146、153、154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确认了中行烟台分行对涉案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至今未通过法律途径推翻。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双方先后经过两次签订合同并均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对相关事宜通过合同约定作了安排，本案所涉债权在最高额抵押主债权范围之内。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对同一动产设立的浮动抵押存在竞合时，应当以动产抵押登记先后顺序来确定浮动抵押优先顺位。该原则同样适用于其他担保物权竞合中，中行烟台分行设立并登记的浮动抵押权先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设立的质权，应就系争担保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在于：1.上海一中院目前正在执行的货物是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押物，从2014年12月23日到2014年12月26日期间，烟台鹏晖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没有货物进出库。在移库过程中，车间门上锁，且从2014年12月26日至今，货物处于法院的查封之下，货物发生替换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中行烟台分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发生过替换。2.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权应优先于中行烟台分行的抵押权受偿。本案中，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对系争货物的质权于2014年12月23日设立，中行烟台分行抵押物特定化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即中行烟台分行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起诉的时间。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流动质押应自2007年11月或2012年6月签订合同聘请监管商进行监管时设立。在所涉债权债务借新还旧后，中行烟台分行可主张抵押权设立时间应为2014年7月10日。中行烟台分行的抵押只有(2015)烟商初字第153号判决项下的债权在其抵押担保范围中。故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权应优先于中行烟台分行的浮动抵押权。3.本案适用程序错误。本案系为对抗上海一中院在先出具的判决恶意起诉，并非执行异议之诉，涉及一案三诉应予驳回；即便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法院也应裁定驳回。若中行烟台分行认为上海一中院的确权判决存在错误，应当由其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或案外人再审进行权利救济。原审第三人烟台鹏晖公司述称，2014年12月24日，系争担保物的查封和搬运都是在法院、烟台鹏晖公司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三方监督下完成的。关于中行烟台分行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担保物权何者优先的问题，服从法院判决。中行烟台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中行烟台分行对上海一中院查封的第三人烟台鹏晖公司名下阳极板(包含残极板)24,859片(计3,459.24吨)、阴极铜18,080片、始极板11,757片(计835.314吨)的财产变价款优先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行烟台分行曾就本案系争财产向一审法院提某书面执行异议，2016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2011年11月8日，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签订了一份《仓储物及仓单质押协议》，约定：质押财产为各份出质通知和(如有)相应的补充出质通知中列明的所有的仓单、该等仓单上记载的货物以及出质人就该等仓单和货物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和利益；担保债务为信贷额度项下，烟台鹏晖公司现在或将来任何时候影响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偿付的任何债务；烟台鹏晖公司应每日向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一份经过更新的质押财产的书面记录。2012年6月26日，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烟台鹏晖公司与案外人理某某(上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某某公司”)就质押财产的监管事宜签署了一份《担保物监管协议》约定：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同意按照与烟台鹏晖公司签订的贷款协议中规定的条件以货物质押作为担保，授予烟台鹏晖公司信用贷款；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和烟台鹏晖公司希望指定理某某公司为质押给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并将存储于仓储设施的货物提供担保物监管服务，同时指定理某某公司以担保物监管人的身份，代表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凭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命令以及根据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指示对货物进行控制和处理，理某某公司已同意根据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提供上述服务。为完成委托事项，各方还约定，在收到运抵仓储设施的货物时，理某某公司应清点并确认货物数量，理某某公司和烟台鹏晖公司应根据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唯一指令，在同一天签署每日库存报告；每日库存报告被认为是烟台鹏晖公司向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做出的质押承诺，可视为烟台鹏晖公司对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质押权的确认；每日库存报告应按数字编号，并且应替换前一天所做的每日库存报告。为确保理某某公司代表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实现对货物的监督、持有和控制，烟台鹏晖公司与理某某公司另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了一份《仓库租赁协议》及2012年7月27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理某某公司从烟台鹏晖公司处获取协议附件中所标出的仓库设施的独家租赁权。2014年12月23日，烟台鹏晖公司与理某某公司共同向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编号为KBC/YTPH/SH08/DIR2548的《每日库存报表》，明确质押物为位于烟台鹏晖公司厂房内二车间(6万吨车间)、三车间(三万吨车间)的电解铜1,056.493吨(铜产品，具体包括阳极板、阴极铜、残极铜、阳极泥)，二车间内的电解槽432块(包括阳级板3,504.384吨、阴极铜85.363吨)、三车间内的电解槽272块(包括阳极板2,093.312吨、阴极铜50.864吨)。之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起诉烟台鹏晖公司，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S145号。依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保全查封了位于烟台鹏晖公司厂区内6万吨电解铜车间内的电解槽432个，单独存放在该车间一楼的阳极板392个(片)，母片1,300片，阳极板500个(片)等质押物，经移库至烟台鹏晖公司厂区1.5万吨车间清点。2015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S14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烟台鹏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贷款本金美元29,706,377.5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如无指明均为人民币)55,236,637.40元及利息；二、烟台鹏晖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的，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可以依法与烟台鹏晖公司协议，烟台鹏晖公司与理某某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共同向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编号为KBC/YTPH/SH08/DIR2548的《每日库存报表》上记载的质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烟台鹏晖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烟台鹏晖公司继续清偿。烟台鹏晖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沪高民五(商)终字第S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烟台鹏晖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向上海一中院申请执行，2015年12月8日获立(2015)沪一中执字第1112号案执行。中行烟台分行于2011年12月15日与烟台鹏晖公司为办理银行授信业务，签订2011年烟台鹏晖公司抵字第005号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并于2011年12月19日在烟台工商行政管理局芝罘分局(以下简称“工商芝罘分局”)办理编号为2011-037的动产抵押登记，载明“以烟台鹏晖公司现有及将有的粗铜、阳极板、阴极铜、铜精矿、黄金、白银、硫酸、阳极泥等存货作为抵押财产，登记的被担保债权数额为48,145万元”。此外，烟台鹏晖公司另行向中行烟台分行提供了若干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作为抵押物。2014年7月10日，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为办理银行授信业务，在工商芝罘分局办理编号为2014-020的动产抵押登记，以烟台鹏晖公司现有及将有的粗铜、阳极板、阴极铜、铜精矿、黄金、白银、硫酸、阳极泥等存货作为抵押财产，登记的被担保债权数额为70,000万元。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租赁合同、借款合同等九起合同纠纷案件，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11月5日宣布债权提前到期后，向烟台中院起诉烟台鹏晖公司，烟台中院轮候查封了系争财产。烟台中院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7日、28日作出了(2015)烟商初字第146-154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中行烟台分行就系争财产在最高额7亿元内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另对于九份判决确定的债权，中行烟台分行有权以登记于烟台鹏晖公司名下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化工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烟国用(2011)第1096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烟房权证芝字第251846、251847、251848、251849、251850、251851、251852、251853、251854、251855、251856、251857、251858、251859号]在最高额42,814.89万元内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有权以登记在烟台鹏晖公司名下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化工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烟国用(2011)第10968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烟房权证芝字第242979号]在最高额64,285.78万元内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中行烟台分行据此向上海一中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上海一中院作出裁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对系争财产享有的质权已由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在先。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虽办理了抵押登记，但该抵押登记的内容仅系概括性的登记，抵押登记的抵押物的范围、数量、质量、状况等均未特定化，故不属抵押物登记，不得对抗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权。中行烟台分行的异议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中行烟台分行的异议。该裁定书现已生效。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烟台鹏晖公司确认系争财产现仍存放于其仓库内，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主张其质权成立于2014年12月23日，中行烟台分行主张其抵押物的特定化日期为其向烟台中院起诉之日，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案外人提某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现中行烟台分行仅诉请要求确认其对系争财产享有优先权，并未提出明确排除对系争财产执行的诉讼请求，故其在本案中所提诉请实质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应系一确权之诉。执行案件的案外人除提某执行异议之诉外，亦有权提某确权之诉，当事人可自行选择提某何种诉讼；该种确权之诉系案外人提某的新的诉讼，并非前案判决审理范围，当事人选择该种救济方式并无不可。综上，中行烟台分行的诉请虽不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亦系合法成立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本案案由；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有关中行烟台分行诉请不能成立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确定本案案由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行烟台分行就系争财产享有的抵押权是否优先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就同一财产享有的质权。根据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间抵押合同之约定，可认定中行烟台分行就系争财产所享有之抵押权，实质系一浮动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等规定，可认为中行烟台分行前述动产浮动抵押权自相关合同生效时即已成立，但该种抵押权并非以特定动产作为担保标的物，只有发生实行担保权、债务人违约等法定或约定事由时，该种浮动抵押方能转换为特定担保，即以抵押人当时拥有的全部动产特定为抵押物，浮动抵押权人对于浮动抵押确定时属于抵押人的全部财产，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受偿之权利。而在浮动抵押物未特定化前，担保财产系处于浮动状态，各担保财产不受浮动抵押权的支配，换言之，抵押物特定化前，抵押人处分时无需征询浮动抵押权人之意见，受处分之担保财产自动脱离抵押权之拘束，而其对价则自动纳入担保财产范畴中。按照《物权法》第二条规定精神，依法成立之物权应具有绝对地排他及支配效力，且其客体应系一特定之物，具备能够区别、具有具体指向、能够确定的法律特征。同时，在物上设定担保权益，系物权行为之一种，而物权行为法律性质系属民法上之处分行为，处分行为需以物特定为前提，亦即至迟于其生效时，其标的物须属特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民法原理，应当认定，若物尚未特定的，则不能发生法律意义上的物权效力。现中行烟台分行前述抵押权成立后，其标的物并未特定，亦不产生对标的物的绝对排他支配效果，甚至可能因抵押人的合理处分行为而归于消灭，故可认定该种抵押权虽自合同生效时设立，但直至抵押财产特定化前中行烟台分行并无支配具体抵押财产的排他性权利，其权利范围尚处于待定状态。现中行烟台分行上述抵押权确于2011年12月已办理相应登记手续，但其抵押物的特定化行为发生于2015年10月之后，故可认定2015年10月前，中行烟台分行上述抵押权尚不具有排他性质，在此期间内烟台鹏晖公司对系争财产的合理处分并不受上述抵押权之限制。现烟台鹏晖公司在上述期间内另行以系争财产向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出质，并无违法违规之嫌，相应质权亦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故该种出质行为属对系争财产的合理处分，并不因中行烟台分行上述抵押权的存在而生法律上的瑕疵。前述抵押权与质权同为担保物权，且两者间内容相互冲突，而内容相冲突之物权，其相互间之效力，应依其权利确定之时序而定。具体到本案情形而言，因浮动抵押权需待特定事由发生方转换为特定担保，抵押人当时拥有的全部动产至此才特定为抵押物，故在抵押物特定化之前，其他担保物权应优先于浮动抵押权，只有当抵押物特定化后，设押财产丧失其流动性，浮动抵押权的效力才优先于在此之后设立的担保物权。现中行烟台分行欲行使之抵押权既系浮动抵押权，则如前所述，其抵押物的特定化直至其主张相关权利之日方完成，在此之前，因其约定的抵押权标的物尚不具有物权客体的法律特征，相关抵押权范围实际尚未确定。现中行烟台分行就系争财产享有之抵押权系确定于其向烟台中院起诉之日，晚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质权生效之日，故应认定中行烟台分行的抵押权确定晚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权，中行烟台分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并不成立。中行烟台分行的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行烟台分行另主张同一物上抵押权与质权并存的，抵押权应优先于质权受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同一财产上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和质权具有相同效力的，应以权利确定时间的先后顺序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九条所规定的抵押权优先受偿，在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方可适用，本案中中行烟台分行抵押权虽经登记，但并未即时完全确定，故本案不适用该条司法解释，中行烟台分行的相关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二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行烟台分行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1年-03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该公司现有及将有的粗铜、阳极板、阴极板、铜精矿、黄金、白银、硫酸阳极泥等存货，金额不少于96,290万元。”2014年-020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关于此表述除“金额不少于1,000,000万元”外其他相同。此表上有中行烟台分行、烟台鹏晖公司和工商芝罘分局市场合同管理科的公章印。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从工商芝罘分局调取的2011年-037号、2014年-020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档案材料中发现有《烟台鹏晖铜业有限公司存货抵押明细》(以下简称“《存货抵押明细》”)，其中备注载明：“抵押物不包括当前和未来的6万吨电解车间(第二电解车间)之内的阳极铜、阴极铜、残极板、阳极泥。”两份《存货抵押明细》均盖有烟台鹏晖公司字样的公章印。2.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有关抵押合同、抵押登记、以及授信等相关情况：根据(2015)烟商初字第146、153、154号民事判决书等认定，双方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烟台鹏晖公司抵字第005号《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主债权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2014年7月7日，双方签订2014年烟台鹏晖公司动抵字第14001号《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主债权包括之前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已经签订、尚未履行完毕的借款和贸易融资合同等产生的主债权。上述两个抵押合同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4年7月10日在工商芝罘分局办理了相关动产抵押登记。2011年12月15日签署的烟台鹏晖公司协字第001号的《授信业务总协议》第三条约定，业务合作期限规定本协议下单项授信业务的合作期限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上述期限届满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补充协议形式延长合作期限。2014年7月7日，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授信业务总协议》授信业务合作期限修改为至2017年7月7日。3.诉讼财产保全相关情况：2014年12月26日，上海一中院因(2014)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S145号案查封烟台鹏晖公司厂房包括六万吨电解铜车间、三万吨电解铜车间以及货场堆放的阳极板等(具体以清单为准)，查封期间为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2月25日。2015年5月27日，上海一中院对上述查封物变更查封(移库)至烟台鹏晖公司厂区1.5万吨电解铜车间内。(2015)烟商初字第146、153、154号判决均认定上海一中院在相关案件中的查封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4.本案所涉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对应的主债权产生时间等相关情况：(2015)烟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1月6日，双方签订SDPHXXXXXXX号贵金属租赁交易合同，中行烟台分行向烟台鹏晖公司出租黄金250KG，烟台鹏晖公司需按其归还且支付租赁费，租期自2014年11月6日起为期一年。2015年11月5日，因烟台鹏晖公司届期未还，中行烟台分行垫付款项59,106,136.16元。(2015)烟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2月16日，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签订2014年烟台鹏晖公司借字第0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行烟台分行向烟台鹏晖公司出借美元695万元，借款期为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2015)烟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3月20日，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签订2014年烟台鹏晖公司借字第00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行烟台分行向烟台鹏晖公司出借8,750万元，借款期为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3月22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上述事实由2011年-037号、2014年-020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存货抵押明细》、(2015)烟商初字第146、153、15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授信业务总协议》《补充协议》、SDPHXXXXXXX号《贵金属租赁交易合同》、2014年烟台鹏晖公司借字第002号、第00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协议》及其修正材料、《监管协议》《每日仓单》《每日库存表》《提款通知》《转账凭证》以及《贷款确认书》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担保物的范围应如何认定；2.就涉案担保物，中行烟台分行的动产浮动抵押权是否优先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权受偿。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关于查封财产是否属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押物？中行烟台分行上诉称，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质押物范围与上海一中院查封财产范围在货物品类、数量和存放地点上都存在不一致，不在《每日库存报告》记载范围之内的查封财产，不属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押物，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不享有质权。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主张，涉案质押物应以理某某公司出具的《每日库存报告》记载为准。本院认为，中行烟台分行所主张的抵押物财产范围应以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之间的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即中行烟台分行在烟台中院起诉烟台鹏晖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作为依据，并以中行烟台分行向烟台中院起诉之日作为最终确定抵押物范围的特定化日。涉案抵押物经法院查封、扣押，且在多方监管下进行了移库，尽管移库时对于查封财产的统计与《每日库存报告》上记载的质押物范围不一致，但上述财产均理应包括在经登记的动产浮动抵押物范围内。至于中行烟台分行、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双方分别就上述财产行使抵押权、质权后在多大范围内实际受偿，应在本案执行阶段予以解决。第二，中行烟台分行所具抵押权的浮动抵押物是否包括当前和未来的6万吨电解车间(第二电解车间)之内的存货？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在二审中提出，本案系争的中行烟台分行的浮动抵押物不包括当前和未来的6万吨电解车间(第二电解车间)之内的阳极铜、阴极铜、残极板、阳极泥，并提供了查取自工商芝罘分局动产抵押登记材料加以佐证。本院认为，《动产抵押登记书》表明该公司现有及将有的粗铜、阳极板、阴极板、铜精矿、黄金、白银、硫酸阳极泥等存货，金额不少于96,290万元(2014年登记为1,000,000万元)。此表有中行烟台分行、烟台鹏晖公司和工商芝罘分局市场合同管理科的公章印。而《存货抵押明细》中确实有备注表述“抵押物不包括当前和未来的6万吨电解车间(第二电解车间)之内的阳极铜、阴极铜、残极板、阳极泥。”但该清单上仅盖有烟台鹏晖公司的公章印，没有中行烟台分行和工商芝罘分局市场合同管理科的公章印。就抵押物范围问题，按照《动产抵押登记书》描述应当理解为全部上述存货，当然包括第二电解车间内的存货；而按照《存货抵押明细》的描述则是排除第二电解车间的存货的。此显然发生了矛盾。本院认为，应当以《动产抵押登记书》为准认定动产抵押物的范围。主要因为：首先，《动产抵押登记书》系经双方当事人和登记机构盖章确认，《存货抵押明细》却只有烟台鹏晖公司单方盖章。中行烟台分行对该《存货抵押明细》不予认可，并认为可能是后期被人擅自添塞进去的，烟台鹏晖公司则表示因时间久远、人员变动难以说清。虽然中行烟台分行的辩解明显不足以支持其意见，但本案中确实没有足够证据表明《存货抵押明细》系中行烟台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动产抵押登记书》上载明的内容看，其并未说明以《存货抵押明细》作为其一部分，故也不能以《存货抵押明细》规定抵押物具体范围。再次，抵押登记一般应当以抵押合同为依据，《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第四条规定的抵押物范围与《动产抵押登记书》的表述相同，但与《存货抵押明细》的表述明显不同。综上所述，对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认为抵押物不包括“当前和未来的6万吨电解车间(第二电解车间)之内的阳极铜、阴极铜、残极板、阳极泥”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可。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关于中行烟台分行的动产浮动抵押权是否优先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权受偿？应从《物权法》的规定与立法本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本案所涉的动产浮动抵押权和质权的设立以及效力加以综合考量。主要有以下五个方面：第一，浮动抵押权的设立及其与质权的效力冲突问题。《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设定抵押的，抵押财产自下列情形之一发生时确定：(一)债务履行期届满，债权未实现；(二)抵押人被宣告破产或者被撤销；(三)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四)严重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从上述规定可知，动产抵押登记是动产浮动抵押的对抗要件而非设立要件，抵押物经登记公示后，即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浮动抵押财产的确定系指抵押物的具体化，即由不特定的抵押物转化为特定的抵押物，其功能在于确定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抵押财产范围，并不产生设立抵押权的法律效力。从《物权法》的立法本意分析，动产抵押登记的目的在于赋予登记对抗效力，此种对抗效力的产生与否在于设定物权担保的先后顺位，其目的在于保障登记在先的抵押权优先于设立在后的担保物权受偿，维护交易安全。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主张，其质权应优先于中行烟台分行的动产抵押权行使，本院认为，质押物的转移占有与动产抵押登记均为法定物权公示方法，在动产上既设立经登记的抵押权，又设立质权的，应按照两者设立并公示的先后顺序确定受偿顺序。中行烟台分行的上述抵押权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时设立。待前述抵押期间届满，双方于2014年7月7日签订了2014年烟台鹏晖公司动抵字第14001号《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上述两个抵押合同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4年7月10日在工商芝罘分局办理了相关动产抵押登记。对于上述抵押权的效力，也已经由生效的烟台中院(2015)烟商初146、153、154号等判决确认。第二，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主债务范围问题。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认为2011年的抵押登记已到期，本案中只能依据2014年抵押登记确定相应主债权。本院认为，2011年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主债权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构本合同之主债权。2014年《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主债权包括之前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已经签订、尚未履行完毕的借款和贸易融资合同等产生的主债权。2011年烟台鹏晖公司协字第001号的《授信业务总协议》第三条业务合作期限规定本协议下单项授信业务的合作期限为字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并约定上述期限届满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补充协议形式延长合作期限。2014年7月7日，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将2011年烟台鹏晖公司协字第001号的《授信业务总协议》授信业务合作期限修改为2017年7月7日。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对抵押以及主债权作出安排具有合同依据且履行了登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可其效力。第三，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相应主债权的确定。对于中行烟台分行在本案中主张的(2015)烟商初146号、153号、1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三笔债权，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认为唯(2015)烟商初153号债权产生于查封时间之前，其余两笔债权均产生于查封之后，故不得归入该最高额抵押的主债权范围。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本案所涉抵押物于2014年12月26日被上海一中院查封，作为抵押权人的中行烟台分行的债权应当确定。虽(2015)烟商初146、153、154号认定上述财产保全时间是2015年6月27日，但这个时间其实是变更查封(移库)时间。况且，在本案中即使按照2014年12月26日为判断主债权确定节点，也并不影响中行烟台分行享有抵押权。关于(2015)烟商初14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其相对应的合同是SDPHXXXXXXX号贵金属租赁交易合同，合同起始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因为该交易是黄金租赁融资业务，在该交易过程中，中行烟台分行在烟台鹏晖公司获得黄金租赁时即负有垫付义务，故其债权产生应当系在查封之前。关于(2015)烟商初154号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其相对应的合同是2014年烟台鹏晖公司借字第00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借款虽发生于2015年3月20日确在查封时间之后，但该笔借款的用途是借新还旧，旧借款的发生时间早于上海一中院查封之日债的主体及担保主体并未发生变化，将其归入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应的主债权并未有不当。至于(2015)烟商初153号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归入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应的主债权，各方并不持异议。综上，将本案所涉上述三份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归入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应的主债权，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的质权设立时间问题。《物权法》对于抵押权设立与质权设立的方式是有差异的，质权是自动产交付质权人时设立，这一认定标准在流动质押中同样适用。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仓储物及仓单质押协议》第3.1-2条规定，该质押在全部质押财产上以该协议规定的方式设立质权，仓库保管人接受货物后出具会签的出质通知给质权人，并交付正本仓单。2012年6月26日与烟台鹏晖公司、理某某公司签订《担保物监管协议》。约定每日库存报告被认为是烟台鹏晖公司向比利时银行作出的质押承诺，可视为烟台鹏晖公司对比利时银行的质权的确认。2014年12月23日，理某某公司向烟台鹏晖公司出具《每日库存报表》，明确质押物为位于烟台鹏晖公司厂房内的二三车间的电解铜、电解槽。从上述合同可以看出，二三车间内的存货按照前述约定为依据，以交付理某某公司监管为完成动产交付之方式，因此涉案质权应当设立于2014年12月23日。故即使是按照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所述主债权贷款已分别展期至2015年1月、3月和9月，也不改变质权设立于2014年12月23日之事实。二审中，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还主张其质押自2007年11月或2012年6月签订合同聘请监管商进行监管时设立的抗辩，本院认为，动产质权设立的必须条件就是要将质押物交付给质权人占有，具体方式可以是质权人自行占有，也可以是由质权人委托第三方保管、占有，而与第三方监管商签订监管协议进行监管，只是作为判断是否实现间接交付的其中一环，不能证明质押物已经完成交付，也就不产生质权设立的效果。只有在这其中完成了动产间接交付动产质权才得以设立，故其该抗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就本案所涉的同一担保物，既设立了浮动抵押权，又设立了质权，其担保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孰先问题，应当比较担保物权设立及其产生效力先后顺序等情况判断。中行烟台分行与烟台鹏晖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2014年7月7日设立浮动抵押权，且于2011年12月19日、2014年7月10日完成动产抵押登记，则其最晚于2014年7月10日已产生对第三人的对抗效力，何况根据已生效判决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更早的完成第一次动产抵押登记的2011年12月19日。而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质押物在2014年12月23日实现交付，则其质权也应是在此时得以设立。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核心问题是对同一担保物存在两个生效判决抵押权、质权的行使中谁更为优先受偿的顺位问题，双方当事人都指向了生效判决的效力。但生效判决依法具有既判力应当得以维护。如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认为烟台中院判决抵押权效力认定有问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提出救济。但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至今并未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或申请再审等得以动摇该生效判决。本院虽然对涉案烟台中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在有相反证据情况下作了不同的认定，但对于抵押权这样的具有生效判决绝对既判力的问题，在没有充分依据情况下非经法定程序亦难以作出相反认定。更何况，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并未发现有足以改变生效判决处理结果的事实与理由。综上，本院认为，中行烟台分行的该项主要上诉理由依法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中行烟台分行提出的本案案由应为担保物权确认纠纷以及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提出的程序不当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系争法律关系为担保物权，其诉讼标的为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向法院申请执行的财产，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在审理中也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行烟台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第三人烟台鹏晖铜业有限公司名下阳极板(包含残极板)24,859片(计3,459.24吨)、阴极铜18,080片、始极板11,757片(计835.314吨)的财产变价款优先于被上诉人比利时联合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1,800元，合计人民币2,683,600元，由被上诉人比利时联合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竺常贇审判员  许晓骁审判员  董 庶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石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