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迪信通电子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中路239号（长沙电脑城一楼）。法定代表人：刘文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亮，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睿，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民，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河清，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凤兰，女，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迪信通电子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信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建民、谭凤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信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迪信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高建民与谭凤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证明。高建民和孙雪飞（谭凤兰之夫）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并没有明确为借款，不能据此直接认定高建民与谭凤兰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高建民没有证据证明其用所欠孙雪飞的借款充抵谭凤兰的购房款，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谭凤兰支付了40万元购房款。2、涉案房屋转让价格约每平方米3361元，已经低于市场价格的70%，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属于其他非财产案件，案件受理费每件50元至100元，原审判决依据涉案房产金额收取案件受理费错误。高建民辩称，1、2016年3月23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高建民对迪信通公司不存在任何债务，其出售房屋的行为不可能损害迪信通公司的权益。从迪信通公司与新力源手机城签订的协议可知，新力源手机城只有在2016年9月5日前返还迪信通公司1000万元及提前解除租赁协议时才对迪信通公司享有支付义务。高建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涉案房屋是在2016年3月23日，因为新力源手机城并未选择返还迪信通公司1000万元及提前解除租赁协议，所以迪信通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应是预付6年的租金，新力源手机城对迪信通公司并无任何支付款项发生，不负有任何债务，高建民亦无任何担保责任。迪信通公司与新力源手机城签订《终止协议》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发生于高建民出售房屋九个月后，高建民分割离婚财产的行为不可能损害迪信通公司的权益。2、2012年8月22日至2015年2月23日期间，高建民向谭凤兰之夫孙雪飞借款55万元，高建民与谭凤兰存在姻亲关系，根据转账记录及姻亲关系证明可以证实高建民与谭凤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高建民将涉案房屋以65万元价格（每平方米5400元）卖给谭凤兰夫妇，没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4、谭凤兰已付清涉案房屋购买款并已办理过户入住其中，从维护市场的稳定和保护善意第三人方面出发，迪信通公司也无权对涉案房屋买卖行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谭凤兰辩称，1、2012年8月22日至2015年2月23日期间，高建民向谭凤兰之夫孙雪飞借款55万元，高建民与谭凤兰存在姻亲关系，根据转账记录及姻亲关系证明可以证实高建民与谭凤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高建民将涉案房屋以65万元价格（每平方米5400元）卖给谭凤兰夫妇，没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3、谭凤兰夫妇受让涉案房屋过程中不知道高建民与迪信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受让涉案房屋为正常的市场价格，没有低价受让，不存在任何恶意。4、谭凤兰已付清涉案房屋购买款并已办理过户入住其中，从维护市场的稳定和保护善意第三人方面出发，迪信通公司也无权对涉案房屋买卖行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迪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高建民于2016年3月23日转移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码为00××04）给谭凤兰的行为，由高建民、谭凤兰配合将该房屋恢复登记到高建民名下；2、高建民、谭凤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迪信通公司与案外人长沙市天心区新力源手机城（以下简称新力源手机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迪信通公司租赁新力源手机城门面，租期至2016年9月28日。2013年8月31日，迪信通公司与高建民及新力源手机城、周湘健签订《补充协议》，迪信通公司一次性预付新力源手机城房租1000万元。2013年9月5日，迪信通公司与高建民及新力源手机城、周湘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期至2022年9月28日结束，约定迪信通公司预付1000万元租金的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高建民等对本协议项下产生的新力源手机城应向迪信通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同年10月14日，迪信通公司预付了1000万元租金。2016年12月5日，迪信通公司与高建民及新力源手机城、周湘健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终止迪信通公司与新力源手机城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2013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新力源手机城一次性返还预付租金1000万元和押金5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高建民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12月底，迪信通公司腾出房屋后，新力源手机城未返还预付租金及押金。迪信通公司遂在2017年3月1日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限新力源手机城向迪信通公司支付预付租金及押金1050万元及按年息12%标准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全部清偿预付租金及押金之日止），高建民等对新力源手机城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建民不服，提起上诉。另查明，谭凤兰之夫孙雪飞系高建民前妻孙政辉的弟弟。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2月23日止，高建民陆续向孙雪飞借款，孙雪飞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高建民出借的借款共计44万元。2016年1月，孙雪飞与谭凤兰到本市买房，孙雪飞支付高建民10万元款项后，高建民与谭凤兰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高建民向谭凤兰出售面积为119.25平方米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屋，售价为40万元。同年3月25日，高建民将该房屋过户到谭凤兰名下。再查明，2016年11月21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网络曾拍卖与涉案房屋同地段的房屋，当时131.05平方米房屋起拍价为62.6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迪信通公司与高建民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及《终止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迪信通公司对高建民享有合法的担保债权。迪信通公司对高建民转让位于长沙市天心区的行为行驶撤销权的前提是高建民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中，鉴于谭凤兰之夫与高建民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谭凤兰与高建民之间曾具有姻亲关系，2016年同地段房屋的价格状况以及同时期迪信通公司并未向高建民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等因素，高建民以4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转让给谭凤兰的行为，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财产的行为，故迪信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迪信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50元，由迪信通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迪信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湘01民终5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3年9月5日高建民对迪信通公司的担保债务已经成立，高建民对预付租金、押金共计1050万元及利息享有连带清偿责任。高建民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3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实有高建民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意味着从2013年9月5日开始高建民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担保责任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所以2013年9月5日之前不存在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同时，即使2013年9月5日协议有效也已经被2016年12月5日的《终止协议》取代而无效。担保责任也是在2016年12月5日才开始。谭凤兰认为该判决书恰好证明了迪信通公司对高建民享有担保债权的依据是签订于2016年12月5日的终止协议，对发生于该时间之前高建民的财产处分行为迪信通公司不享有撤销权。其他质证意见与高建民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审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高建民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2月23日止陆续向孙雪飞借款44万元及2016年1月孙雪飞支付高建民10万元款项等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应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高建民对（2017）湘010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湘01民终575号民事判决，驳回高建民的上诉，维持原判。高建民对新力源手机城向迪信通公司支付预付租金、押金1050万元及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是否存在应予以撤销的情形。本案中，高建民称其与谭凤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谭凤兰，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应包括款项的实际交付，还应包括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高建民虽然提交了谭凤兰之夫孙雪飞向其转款的银行凭证，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借条或借据等借款凭证，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即仅凭此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高建民与谭凤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高建民主张谭凤兰系用高建民向孙雪飞的借款充抵谭凤兰应支付的购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高建民向谭凤兰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损害了迪信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迪信通公司请求撤销高建民于2016年3月23日转移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码为00××04）给谭凤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迪信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的其他非财产案件处理，每件收诉讼费50元至100元。一审法院按照案房产金额收取案件受理费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决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80元。综上，迪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80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高建民于2016年3月23日转移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码为00××04）给谭凤兰的行为，由高建民、谭凤兰配合将该房屋恢复登记到高建民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高建民、谭凤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唐亚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兼）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