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 负责人：蒲利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姜柏行，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光，男，194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仪陇县德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贵，男，199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丽君，女，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光、陈远贵、莫丽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仪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324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刘国光的误工费标准有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我司实地调查的结果显示，刘国光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有时在家种些庄稼，偶尔在场镇流动性的卖点种子和饲料，同时再结合刘国光现阶段的年龄，已年满77周岁，年老体弱，即使在场镇卖种子，收入也是相对薄弱且具有流动性，但一审法院参照固定批发零售行业139元／天标准认定其误工费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标准严重过高，损害了我司的利益，建议参照30元／天-50元／天标准酌情认定，才能符合其实际情况。二、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刘国光为城镇户籍明显有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我司实地调查和户籍显示，刘国光一直居住在仪陇县，从未在外（租）住和购房，即使其在场镇贩卖种子，其收入来源地也未达到城镇收入水平且为农村户口，但一审法院就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在计算商业险赔偿金部分明显有误。本次交通事故，本车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赔款方面存在明显错误，其超过交强险部分并未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80%计算再扣减垫付的重新鉴定费2030元，明显损害了我司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刘国光辩称，一、刘国光的误工费标准认定正确。首先，人保财险仪陇公司的主张是基于一份证言，但该证据属孤证。在未科学深入调查得出结论的情况下，不能以此认定刘国光的收入状况；其次，一审以固定批发零售行业的标准认定误工费是根据相关规定作出的，也是由事实依据的，误工费标准认定正确。二、一审并未认定刘国光的户籍是城镇，而是对其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刘国光常年在场镇上贩卖种子、饲料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莫丽君辩称，是人保财险仪陇公司要求重新鉴定，鉴定费用应该人保财险仪陇公司承担。 陈远贵答辩意见与陈远贵一致。 刘国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丽君、陈远贵赔偿因交通事故致伤刘国光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差旅费、鉴定检查费、鉴定费共计216,480.26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2．判令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莫丽君、陈远贵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5时30分许，陈远贵驾驶莫丽君所有的川Ｒ×××××号小型轿车由仪陇县金城镇向土门镇方向行驶至仪陇县长春东路167号路段时与横过马路的行人即刘国光发生碰挂，后与停在路边由罗小波驾驶的川Ｒ×××××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挂，致两车受损、刘国光受伤并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5日，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仪公交认字［2018］第2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由陈远贵承担主要责任，刘国光承担次要责任，罗小波无责任。2019年5月27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处出具《川基鉴［2019］临鉴字第698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国光因外致胸廓损失、左下肢神经损伤，其致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刘国光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5075元；3．被鉴定人刘国光的误工期以240日为宜，护理期以12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因人保财险仪陇公司申请对自费药品比例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1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川求实鉴［2019］临鉴500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国光的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20000元（贰万元）；2．被鉴定人刘国光在仪陇县人民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为31275.29元（叁万壹仟贰佰柒拾伍元贰角玖分）。另查明，川Ｒ×××××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莫丽君，并向人保财险仪陇公司投保了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车辆的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陈远贵垫付31431.7元，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垫付10000元。刘国光、莫丽君自愿协商由刘国光承担赔偿责任。刘国光受伤前经常居住于仪陇县场镇其女刘雪梅屋中，并在土门镇经营饲料、种子买卖，其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应适用城镇户籍标准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陈远贵驾驶车辆撞倒刘国光，导致刘国光受伤并住院治疗。刘国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应根据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仪陇县公安局交警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正当，事实清楚，予以采信。故认定陈远贵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80%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刘国光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远贵、莫丽君自愿协商由陈远贵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予以准许。就刘国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8,460.4元＋84,843.95元＋16,231.81元＋999.4元=110,535.56元，其中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自费药品费用为31,275.29元，扣除自费药品后剩余79,260.27元。（双方争议的1,500元救护车费用属于医疗救治所产生的费用，应认定为医疗费为宜；二次鉴定时发生的医疗费999.4元，其数额不大，且属于鉴定需要相关检查项目，酌定不予扣除自费药品费用）；二、后续治疗费20,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60天×50元/天=3,000元；四、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五、护理费21,240元；六、误工费240天×50,813元/年÷365天=33,411.29元，刘国光长期从事种子销售，参照上一年度批发零售行业就业人员工资予以认定。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七、伤残赔偿金33,216元/年×5年×0.11=18,268.8元；八、精神抚慰金酌定5,500元；九、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十、交通费1,000元；十一、鉴定检查费514元。上述费用共计216,679.65元，由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185,404.36元。自费药品费用31,275.29元、第一次鉴定费用2,600元、案件受理费2,174元共计36,049.29元，由陈远贵承担80%即28,839.43元，刘国光自行承担20%即7,209.86元。因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已垫付10,000元，陈远贵垫付31,431.7元，人保财险仪陇公司还应向刘国光赔付172,812.09元并向陈远贵支付2,592.27元。第二次鉴定费用3,030元，因二次鉴定中的续医费部分未能减轻人保财险仪陇公司的责任，故其中后续医疗费的鉴定费1,000元由人保财险仪陇公司自行承担，另自费药品费用鉴定费2,030元由陈远贵承担80%即1,624元，刘国光自行承担20%即406元。因此，予以扣减后人保财险仪陇公司还应向刘国光赔付172,406.09元并向陈远贵支付968.27元。陈远贵实际承担28,839.43元＋1,624元=30,463.43元，刘国光实际自行承担7,209.86元＋406元=7,615.8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国光赔付172,406.0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远贵支付968.27元；三、驳回刘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4元，已在赔付总额予以结算。 二审中，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刘国光受伤前经常居住于仪陇县场镇其女刘雪梅屋中，并在土门镇经营饲料、种子买卖”的事实有异议，并指出在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到刘国光户籍所在地实地调查，在询问刘玉芳时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笔录系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单方制作，被询问人为76岁高龄的老人，其并未在笔录上签字，也无其他见证人在场，笔录内容真实性存疑。一审判决认定刘国光在场镇经营饲料、种子买卖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刘国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一审对其残疾赔偿金以及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认定；二是一审计算刘国光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 第一个争议焦点，要确定刘国光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明确刘国光的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首先，本案已查明，刘国光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于仪陇县场镇，并进行农资销售活动，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场镇，收入来源亦脱离了完全的农业生产，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次，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伤者刘国光从事农资销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一审参照上一年度批发零售行业就业人员工资予以认定刘国光的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费用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由此可见，《条例》已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区分为有责限额与无责限额以及各自限额下的细分限额，并将制定该责任限额的权力授予给了保监会。一审未在交强险有责限额下细分限额，系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本案中，刘国光的各项损失为共计216,679.65元，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向刘国光赔付79,930.09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向刘国光赔付10,000元，其中自费药品费用31,275.29元，按照责任比例由陈远贵承担25,020.23元，剩余的损失95,474.29元，由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刘国光赔付76,379.42元。第一次鉴定费2,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陈远贵承担3,819.2元，第二次鉴定费3,030元，由人保财险仪陇公司承担1,000元，陈远贵承担1,624元。上述各项费用经品迭后，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应向刘国光赔付164,279.51元，陈远贵应向刘国光赔偿30,463.43元，因人保财险仪陇公司已垫付10,000元，陈远贵已垫付31,431.7元，故人保财险仪陇公司还应向刘国光赔付154,279.51元-968.27元=153,311.24元，向陈远贵支付968.27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仪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远贵支付968.27元”； 二、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国光赔付153,311.24元”； 四、驳回刘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陈远贵负担2,080元，刘国光负担94元（已品迭）；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伟 审 判 员  罗晓翠 审 判 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