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州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天竺路41号。法定代表人：何雪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男，汉族，1969年12月13日生，住四川省简阳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正冬，男，1980年11月16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个旧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子刚，男，1971年8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6年12月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个旧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男，1987年6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个旧市，现住蒙自市。上诉人红河州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正东、曹子刚、王磊、郑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陆正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在一审立案时，立案法官确定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经过庭审查清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纠纷。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聘请的项目负责人何斌是将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曹子刚，曹子刚又将抹灰工程分包给王磊，王磊又承包给陆正冬，王磊和陆正冬签订的《抹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辅助材料、包小型用具及机械”，因此，王磊与陆正冬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曹子刚施工，曹子刚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王磊、郑洪施工，而王磊又将分包的部分工程继续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陆正冬施工，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曹子刚签订的《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曹子刚与王磊、郑洪签订的《抹灰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王磊与陆正冬签订的《抹灰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均无效。上诉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为相互返还，因本案是劳务合同，如果合同无效，可以采用支付相应劳务费用的方式解决。根据合同相对性，陆正冬只能要求王磊支付劳务费，不能要求曹子刚或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并且，在处理合同无效时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这种方式。陆正冬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曹子刚、王磊、郑洪都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郑洪辩称，一审判决的金额不对，没有那么多，合同是王磊和陆正冬签的，证据材料在王磊处，现在其也联系不上王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应承担连带责任。曹子刚、王磊未作答辩。陆正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900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达公司将其承包的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建设工程分包给曹子刚施工，双方签订了《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曹子刚承包范围为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图范围及滴水线外1.2米以内、以及为本工程施工服务的临时设施的施工。2015年5月18日，曹子刚又将工程中公租房1、2幢的内外墙粉刷工程转包给王磊、郑洪施工，曹子刚的工地负责人仲三宪与王磊、郑洪签订了《抹灰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2015年6月7日，王磊又将工程中公租房第2幢的内外墙粉刷工程转包给陆正冬施工，并以王磊为甲方、陆正冬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抹灰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所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必须达到主合同要求标准（以总承包方要求为准）。如施工质量未达到本合同要求，乙方应在甲方指定期限内整改完毕并达到质量要求，整改费用由乙方负担。若整改后质量仍不达标，甲方有权利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按所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乙方工程款。第八条第一项规定承包单价：按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斜屋面不计算面积）单价53元/㎡计算。此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施工期间不作任何调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追加费用。第二项付款办法：在进场中途不计算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以后在9月10号左右一起计算所有工程款资金；整个工程施工期间不能发生安全事故及质量问题，否则最终结算单价按53元/㎡计算。合同还注明：陆正冬交押金2000元，陆正冬进场时退还。2015年7月4日，因公租房1、2栋在外墙抹灰时未按规范要求设置钢丝网片，通达公司给予罚款5000元，并从工程款中扣除。因王磊、陆正冬各负责施工的公租房1、2幢外墙粉刷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返工，经通达公司项目经理冯明与王磊协商后，由冯明找人修复，王磊支付工人劳务费36000元。2015年11月10日，通达公司与曹子刚进行了工程结算。2017年1月23日，陆正冬与王磊进行工程结算，总面积5674㎡×53元/㎡＝300722元，外加门和计时工13870元，合计314592元，扣除已支付的224500元（194500元＋30000元），欠90092元。另单据上注明：还没有扣除补烂所有费用。陆正东粉梁柱用的木条四捆价320元，未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另查明，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建设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原告陆正冬起诉时以红河州长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庭审中，原告陆正冬自愿撤回对红河州长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通达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曹子刚施工，曹子刚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王磊、郑洪施工，而王磊又将分包的部分工程继续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陆正冬施工，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故通达公司与曹子刚签订的《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曹子刚与王磊、郑洪签订的《抹灰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王磊与陆正冬签订的《抹灰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均无效。王磊与郑洪系合伙关系，王磊与陆正冬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合伙人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合伙人的王磊、郑洪共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原告陆正冬对其施工部分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工程质量返工修理部分的费用应由其承担。被告王磊、郑洪主张的工程返工费用36000元，其虽未提交相应的单据，但通达公司当时的项目经理冯明能够证明，王磊、陆正冬施工的公租房1、2栋工程因质量问题需返工，经冯明与王磊协商确定价格后，由冯明找人进行了施工，陆正冬亦认可对工程进行返工的事实，只是当时不知道具体费用金额，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由王磊、陆正冬各承担18000元；被告王磊、郑洪主张其为陆正冬施工工程支付修复费用3650元，并提交了李鑫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但该收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则是2015年6月7日，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磊、郑洪主张其为陆正冬施工工程支付修复费用26500元，并提交了王磊出具的《欠款条》一张，但该欠款条未载明施工的范围，不能确定系为陆正冬分包的工程进行修复，且被告王磊、郑洪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磊、郑洪主张的罚款5000元，通达公司认为其针对的是曹子刚，而曹子刚与王磊、郑洪尚未进行工程结算，故该费用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王磊、郑洪主张其为陆正冬垫付水电费640元，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磊、郑洪主张的木条款320元，陆正冬认可，故应在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被告王磊、郑洪应支付陆正冬的工程款为71772元（90092元－18000元－320元）。通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曹子刚，曹子刚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王磊、郑洪施工，故通达公司、曹子刚对王磊、郑洪应支付陆正冬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立案时确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曹子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磊、郑洪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陆正冬工程款71772元。二、被告红河州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曹子刚对被告王磊、郑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原告陆正冬负担207元，被告王磊、郑洪负担81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需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关资质条件，经资质审查合格后，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上诉人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曹子刚施工，曹子刚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王磊、郑洪施工，而王磊又将分包的部分工程继续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陆正冬施工，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曹子刚签订的《建水县实验中学（二期）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曹子刚与王磊、郑洪签订的《抹灰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王磊与陆正冬签订的《抹灰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均无效。但涉案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陆正冬作为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红河州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红河州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张 航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