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仓海嘉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珠江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东，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艾博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元丰路232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君，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海嘉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艾博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判决内容，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决并依法驳回艾博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海嘉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艾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约定由艾博公司完成生产线设计、制造、安装并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海嘉公司按照约定向艾博公司支付了款项，但是艾博公司设计、制造、安装的生产线迟迟无法验收合格亦无法投入使用，对于双方确认的诸多问题艾博公司一直未能及时整改完毕，致使设备长期无法正常使用，并导致海嘉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艾博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致使海嘉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海嘉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理应得到支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一审中双方往来的邮件表明艾博公司明知其向海嘉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存在质量问题，故海嘉公司不受合同约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艾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本诉和反诉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嘉公司支付货款55537元、违约金5000元，合计60537元；2.诉讼费用由海嘉公司承担。海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机加自动线项目设备采购合同》；2.艾博公司返还海嘉公司已支付款项287250元；3.艾博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6月22日，艾博公司与海嘉公司签订《机加自动线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艾博公司向海嘉公司提供有关GM-033、UT380立铣自动化设备，单台总价为30万元，共5台，合计150万元含税。3.5条约定，货物运抵到货地现场并经海嘉公司提货验收并出具验收单后，视为货物交付完成。第4条约定，海嘉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7天内支付30%的预付款；海嘉公司应在货物预验收通过7天内支付发货款，发货款为65%；海嘉公司应在质保期结束后7天内支付5%尾款。5.2条约定质保期1年，从海嘉公司验收合格次日起算。6.1条约定，在货物到达到货地现场后，海嘉公司应就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进行再次检验；如发现所到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与合同不符，海嘉公司在货物到达到货地现场后的7天内有权拒收货物或向艾博公司提出索赔；经检验货物符合本合同规定的，则海嘉公司应向艾博公司出具《验收证明》。6.2条约定，海嘉公司收货验收并不免除艾博公司对货物质量应当承担的责任，如果在海嘉公司、海嘉公司最终用户在使用或销售货物或含有货物的产品时发现因货物在设计、安装、制造、材料、工艺、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等方面的因素导致的任何质量问题，艾博公司仍应承担责任。6.3条约定，在本合同规定的质保期内，如发现货物的质量和规格与本合同规定不符，海嘉公司应申请国家有关技术监督部门进行检验，并有权根据检验结果向艾博公司提出索赔。8.1条约定，如艾博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按时交付货物，每延迟交货一天按照货物价值的0.2%承担违约金，迟延交货超过15天的，视为根据违约，海嘉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艾博公司应当立即返还已收取的货款，并向海嘉公司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8.2条约定，如海嘉公司未能按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货款，每延迟付款一天按照应付款额的0.2%承担违约金，延迟付款超过30天的，视为根本违约，艾博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海嘉公司不仅应向艾博公司支付应付货款（但以艾博公司仍交付货物为条件），还应支付5000元违约金。第13条为补充协议，其中13.1.1条，如因艾博公司生产或维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海嘉公司通知艾博公司仍未解决或不能使用的，海嘉公司有权取消合同，艾博公司退回所有货款。13.1.2条约定，验收标准按《技术协议》及双方约定执行，如对合同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及使用质量问题有异议，海嘉公司第一时间通知艾博公司，艾博公司必须在获知出现不合格情况的24小时内，派专业人员达到海嘉公司协助处理；艾博公司派员达到现场之后的24小时内制定并提交短期整改措施（包括初步的问题分析、遏制措施、方法和断点）；收到8D报告或问题清单后3日内，艾博公司应制定并提交长期整改措施（包括问题的根本原因、长期整改措施、长期断点日期并附上相应的整改文件），如果艾博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及时派人到海嘉公司处理，海嘉公司将自行处理，一切费用由艾博公司支付。13.2条约定，上述补充条款的约定与本合同其他条款不一致的，以补充条款为准；但如果在本合同签署后，双方对本合同任何条款（包括本补充协议）内容进行修订并另行签署补充协议的，则以另行签署的补充协议为准。2016年7月11日，双方就3D评审、机床信号问题达成会议记录，记载内容包括1.每个托盘产品数量在原来基础上各减一排，2.急停按钮放到边上去，装在安全围栏上，3.加工程序：2个空盘→上料B盘→按确认键→上料A盘，剩最后几件时，声、光提示人工来上料，4.电控柜转90度，5.三色灯放到围栏上去，6.机台下层750mm，上层840mm左右，7.夹爪使用铝件，里面加铁氯右，8.机器人手爪上加吹气功能，间歇吹气，9.滤网加上去，水箱与流水线加个水槽，皮带下有接水槽、毛刷，10.客户现场流水线看是否可用，如不可用涉及到成本问题，11.机床信号由客户提供出来，12.夹具更改内容给海嘉。2016年8月18日，《项目预验收报告》载明存在问题为机械外壳需底脚喷漆、机器人底座加高40mm、需追加孔、LOGO安全标志、电器件机器人手抓有问题、电路排布需换号码管、线路整理，2016年8月17日测试时部分不合格。2016年8月26日，艾博公司、海嘉公司会议记录中记载，1.吹气不能滴水——增加机器人吹气时间；2.切削液不滴到地上——a.现场生产验证，b.指定预选方案；3.地坪评估，海嘉20cm，周三8月31日之前确认；4.备品备件，成本价，报价给施经理；5.信号问题，海嘉找机床供应商协调。海嘉公司对设备进行预验收，预验收项目包括1.设备性能及技术知道是否达到预定标准，2.设备外观及机台完好程度等是否符合客户要求，3.附件、备件是否齐全，4.使用说明书、技术资料是否齐全，5.设备名称、型号规格配置是否符合要求，6.设备LOGO和外包装是否齐全，7.其他（以上未注明的项目），验收结论为合格，海嘉公司备注“建议详见会议纪要”。2016年12月19日，艾博公司对海嘉公司机器人上下料进行培训，包括机器人手动操作、机器人回到原点、触摸屏手动操作、设备自动运行操作步骤、设备安全停止操作及培训、设备操作注意事项。2016年12月28日，双方对机器人上下料设备一台进行验收，系统组成包括1台机器人、1套手抓、1个料仓、1套电气控制系统等；项目现状为系统已安装调试完毕，并已联系正常运行多日，人员已经培训完毕，资料已按清单交接完成，艾博公司将在后面继续给予基数支持和服务。2017年2月17日，艾博公司为海嘉公司进行售后服务，结果为待下次生产时确认。2017年2月23日，艾博公司为海嘉公司进行售后服务，海嘉公司确认问题已解决，手动调试后无问题，现场实验自动做工模无问题，后续正在观察中。2017年7月25日，海嘉公司“胥玉振”发邮件给海嘉公司“杨开艳”，称艾博公司设备有问题，设备未大量生产过，以前验收也不知道怎么验收的，现在设备老是故障，不能连续工作，厂家又查不出原因，每次装机更换配件厂家都收费，希望杨经理跟他们公司沟通下怎么解决这个重复的问题。同日，海嘉公司“杨开艳”发邮件给艾博公司“盛云雅”，称设备反馈又装机了，导致手抓坏，设备联系了艾博公司售后人员，也没有给出问题产生的原因，就给了一份报价，这个项目至今未能大批量生产，海嘉公司已投入的改造和维修费用已已经存在很多，要求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是海嘉的操作问题还是艾博的涉及问题，如何改善，否则时不时撞机，又找不出原因，后续的4套不知怎么合作。2017年7月26日，“盛云雅”邮件回复“杨开艳”，称其和售后部刘经理沟通如下：抓成品件气缸损坏两个，1.机器人点位没有精确调整，导致到机床内取产品时，没有抓牢，机器人退出时，发生碰撞导致损坏，此机床取产品点位精确调整客户没有仔细确认，且也没有联系艾博公司进行指导（对策点位需精确调整），2.机器人速度到机床内取产品时速度太快，导致没有抓牢，机器人退出时，发生碰撞（对策机器人速度调整）。同日，海嘉公司“胥玉振”邮件告知“杨开艳”，称关于供应商定位精度解释其不认可，在发生问题时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人到现场未给出原因；关于速度问题其一直未变更速度，他们说太快，请他们调整正确的速度在满足节拍的同时，如在出现同样问题怎么处理。2017年7月27日，艾博公司就机床上下料项目的手爪更换调试向海嘉公司报价，金额4452元。2017年7月31日，海嘉公司确认该报价金额。2017年8月21日，艾博公司就立铣自动化设备项目的售后进行报价（包括集成式收爪2套及售后部分），金额28000元，海嘉公司签字确认。9月12日，海嘉公司收到艾博公司的售后备件集成式手爪2套。2017年8月1日，艾博公司为海嘉公司进行售后服务，海嘉公司确认问题已解决。2017年8月12日，艾博公司为海嘉公司进行售后服务，海嘉公司确认处理结果为生产OK。2017年10月11日，艾博公司发邮件给海嘉公司，称国庆节前得到通知，机器人手抓断裂，因为撞击自动料盘，29日工作内容：现场确认机器人手抓撞击的原因，更换新的机器人手抓，重新优化机器人程序，增加更多防呆功能，重新机器人点位交点，检查线路是否存在错误的标识，与胥经理沟通达成一致，气缸上磁性开关取消，使用激动对射，并且做好防水工作，激光对射会影响到节拍，胥经理标识在加工工艺上作出优化，尽量满足加工节拍，30日我司电气工程师廖工陪产一天，继续优化及其成程序。李工明天给出PPT，说明手抓使用激光对射的方案说明、品牌、交期，以及安装的注意点，以及配套钣金和加工件。廖工注意自动加水和排水程序的编写，以及具体的施工时间，建议和激光对射一起安装，程序的添加和优化，给出具体的时间和计划。今天和胥经理电话沟通，节前维修后，状况比较好，出现2次撞击，也是因为员工错误的操作，希望大家继续保持沟通，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顺利的导入新项目。2018年11月22日，双方达成“海嘉项目沟通会议”的会议记录，载明1.海嘉项目现状：设备拆除，未书面确认艾博可拆除，海嘉确认设备目前没能使用，2.海嘉尾款确认：回去确认后答复，系统完善，艾博目前没有能补救的工作，3.验收单确认系乔、刘、黄三人签字，4.回去沟通后再邮件沟通。艾博公司认为海嘉公司欠款55537元未付，催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海嘉公司认为艾博公司设计、制造、安装的自动化线迟迟无法终验收，也无法投入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艾博公司返还已付款287250元、支付违约金5000元。一审庭审中，艾博公司称合同签订的是五套设备，实际交付的为一套，双方关于售后及其他四套的事情一直在沟通；已交付的一套设备现在海嘉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艾博公司与海嘉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艾博公司已向海嘉公司交付一台价值300000元的设备，设备于2016年12月28日通过验收，2017年后续又产生手爪更换调试费用4452元、售后费用28000元（含集成式手爪、维修服务费等），以上金额共计332452元。合同约定海嘉公司应在质保期结束后7条内支付尾款，质保期自海嘉公司验收合格次日起算1年，即质保期于2017年12月28日到期。根据2018年11月22日双方的会议记录，海嘉公司未经艾博公司确认已将案涉设备拆除，且海嘉公司未就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提供相应证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就本案现有证据，海嘉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缺乏依据。艾博公司自认海嘉公司已支付货款28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艾博公司要求海嘉公司支付余款47452元（332452-2850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海嘉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艾博公司要求海嘉公司支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嘉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机加自动线项目设备采购合同》，并要求艾博公司返还已付款、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仓海嘉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山艾博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7452元、违约金5000元，合计52452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太仓海嘉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原告昆山艾博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元，被告太仓海嘉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7元，由反诉原告太仓海嘉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8日双方对机器人上下料设备一台进行验收后，虽然2017年7月25日海嘉公司人员曾通过邮件向艾博公司人员反映过设备问题，但此后艾博公司为海嘉公司进行了售后服务，2017年10月11日艾博公司发邮件给海嘉公司针对国庆节前的机器人手抓撞击断裂问题称“今天和胥经理电话沟通，节前维修后，状况比较好，出现2次撞击，也是因为员工错误的操作”，海嘉公司未举证证明此后直至2018年11月22日双方达成“海嘉项目沟通会议”的会议记录长达一年多时间中艾博公司未解决其所称的设备质量问题或其再次向艾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加之2018年11月22日会议记录反映海嘉公司未经艾博公司确认已将案涉设备拆除，故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海嘉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向艾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由海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解除合同以及艾博公司明知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受合同约定的通知时间限制的上诉意见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太仓海嘉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