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西南州中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大道与凌浩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潘棋炳，系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长，贵州黔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君良，男，1985年1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晴隆县人，住贵州省晴隆县。 原审被告：朱忠德，男，1985年3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晴隆县人，住贵州省晴隆县。 原审第三人：贵州联润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莲城镇五里村毛家田组。 法定代表人：朱忠德。 原审第三人：黄生明，男，1989年5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晴隆县人，住贵州省晴隆县。 上诉人黔西南州中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君良及原审被告朱忠德、原审第三人贵州联润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润公司）、原审第三人黄生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君良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8日，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联润公司签订了《经销商合作协议》，由联润公司在晴隆县开展汉腾汽车的销售工作。2019年1月20日，上诉人提供了一辆汉腾X7S汽车(车架号LK5A3C1K7JA027802)给联润公司作为展示车，按双方合同约定该车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车辆合格证由上诉人保管，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得出售。2019年4月1日，上诉人接到汉腾汽车厂家转来投诉信息才了解到联润公司将展示车汉腾X7S汽车（车架号LK5A3C1K7JAO27802）出售给被上诉人张君良，被上诉人张君良因未拿到合格证和购车发票而向生产厂家投诉。上诉人获悉该情况后与联润公司无法取得联系，后经了解联润公司因经营不良公司已关门停业。上诉人向晴隆县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当地公安机关不予受理，也不出具不予受理的决定文书给上诉人。上诉人向晴隆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了解到被上诉人张君良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了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现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五段原文中有“庭审中，被告中信公司表示该车辆可以出售，但价格不能少于出厂价102662.59元，因原告不愿补出差额而未达成一致意见。”这是在一审审理中调解意见，但一审法院却把调解意见写进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部分中，这显然是不当的，有误导案件认定事实之嫌，会让人误认为展示车可以出售。根据《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销售汽车经销商应当提供车辆合格证和产品保修、维修保养手册等随车凭证和文件，因为本案中争议的车辆不是销售车辆是展示车辆，不是用于销售目的，而是展示车，所以，上诉人没有将车辆合格证和产品保修、维修保养手册等随车凭证和文件交付联润公司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约定中上诉人保留所有权和随车凭证等有关文件是合法有效的。2、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五段原文中有：“原告提车后，被告朱忠德告知中信公司会寄相关手续办理车辆过户。”对于该认定仅有原告单方面的主张，朱忠德并没有到庭参加庭审，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显然是缺乏证据证实的，这句中也存在误导认定事实，这里“被告朱忠德告知”是告知谁?从该句话的上下文有两种理解，一种是告知张君良，仅有张君良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不能作为“事实”的，一种是告知中信公司，因朱忠德是在隐瞒事实出售展示车，不可能会事先告知中信公司，事后也没有告知，仅是用其保证金抵部分车款，也没有正式主动告知展示车被出售并收到了98200元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义务将自己享有所有权的车辆合格证等相关手续寄给张君良。3、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五段原文中有：“原告与被告朱忠德经协商后，于2019年1月26日，联润公司将被告中信公司的一辆汉腾S7X展示汽车以98000元（含第三人转让20000元）销售给原告。原告给付的款项分三笔，20000元是第三人黄生明现金转付、60000元是原告在联润公司刷POS机、18200元是原告手机转账，合计98000元均是转朱忠德收。”一审判决最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就是上述这几笔项的总和是98000元，这是法官的笔误?上诉人认为这不是简单的笔误，首先，没有证据证实张君良与朱忠德的协商情况是什么；其次，用法官自己所列举三项付款之和简单相加也可以看是98200元；第三，结合张君良的《民事起诉状》原文是“原告根据被告朱忠德要求交付购车款共计98200元”可以证明法官没有认真审查原告的民事起诉状和听取原告的陈述；第四，用张君良自己提交的证据《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中所体现的“机动车损失保险99800元”，证明朱忠德与张君良之间的交易价格是99800元或者99800元之上，可以完全否定张君良主张的98200元，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98000元。张君良现有证据只证明支付了98200元，对于朱忠德是否收到982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清楚，因为黄生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20000元给朱忠德，而收款20000元的案外人晴隆县广源盛世汽车限公司没有参加诉讼，没有银行凭证证明晴隆县广源盛世汽车限公司收到张君良20000元和晴隆县广源盛世汽车限公司支付了朱忠德20000元的事实，隆县广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令狐艳，无论黄生明与令狐艳之间是什么关系，黄生明都无权代表隆县广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张什么事实或承认什么事实。综上，张君良与朱忠德之间的交易价格是多少是没有证据确定的，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是不当的。从以上证据分析还存在张君良没有如实陈述案件事实，还有张君良与朱忠德、黄生明之间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可能。4、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六段原文中有：“本院认为第三人联润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与原告张君良达成汽车销售协议，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销售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这里一审法院不从证据上和法律规定上审查认定事实直接认定第三人联润公司与张君良的销售行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根据《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销商向消费者销售汽车时，应当核实登记消费者的有效身份证明，签订销售合同，并如实开具销售发票。”本案中张君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签订了销售合同，张君良与朱忠德之间是否签订有书面销售合同是需要查证的事实，若有合同张君良不提供隐匿证据之违法行为，若没有销售合同那就也是明显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虽然违法嫌疑人是第三人联润公司，但人民法院却如此认定一个违法行为为合法有效的显然不当。因张君良提供的证据显示与黄生明经营的晴隆县广源盛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在朱忠德和朱忠德经营的联润公司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对于张君良和黄生明的主张是缺少证据证实的事实，在前面上诉人已经论述了张君良与朱忠德之间就本案车辆交易价格是99800元还是98200元或者98000元存在疑问，所以，仅凭张君良与黄生明一面之词就认定事实对朱忠德不公平，也是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的。本案中中信公司与联润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争议车辆汉腾X7S汽车（车架号LK5A3C1K7JA027802）的所有权属于中信公司所有。本案朱忠德与张君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合同，需要经权利人中信公司追认或者向中信公司付清购车款后取得处分权才有效。因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合同朱忠德有十万元保证金未退，在2019年3月13日朱忠德作出了处理意见，其中43800元用于抵黔西南州佳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佳兴公司）的购车款，56200元用于抵中信公司的购车款，朱忠德没有交其他购车款给上诉人，现本案的汉腾车价款为109800元，用保证金抵车价款56200元，还应补给上诉人车价款109800-56200=53600元才能取得展示车的处分权。所以，在2019年1月26日朱忠德隐瞒事实真相，把上诉人所有的展示车出售给张君良的行为存在欺诈，若张君良向人民法院陈述的购买车辆支付了98200元属实，那么可以证明该行为是明显低于上诉人与联润公司约定的销售价109800元，也是低于上诉人的成本价102662.59元的，也是低于《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中所体现的“机动车损失保险99800元”，这样的行为可以证明不是合理的市场交易价格，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52条第（二）项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合同是无效的。所以，一审判决认为第三人联润公司与张君良的销售行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承前所述，根据张君良提供的证据显示与晴隆县广源盛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本案应当通知晴隆县广源盛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晴隆县广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令狐艳，无论黄生明与令狐艳之间是什么关系，本案中黄生明仅是证人身份，却被一审法院列为第三人，这也是不应当发生的程序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和遗漏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三）、（四）项之规定，本案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君良辩称，一审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张君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与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张君良返还反诉人所有的一辆汉腾X7S汽车，车架号为LK5A3C1K7JA027802；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原告曾在第三人黄生明的晴隆县广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拟购买车辆并交付定金20000元，因发现车辆有刮擦未购成，第三人黄生明将原告介绍给被告朱忠德，并将定金20000元转给朱忠德。被告朱忠德是第三人联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润公司与被告中信公司为经销合作关系，联润公司是中信公司指定在晴隆的汽车二级销售商。原告与被告朱忠德经协商后，于2019年1月26日，联润公司将被告中信公司的一辆汉腾X7S展示汽车以98000元(含第三人转的20000元)销售给原告。原告给付的款项分三笔，20000元是第三人黄生明现金转付、60000元是原告在联润公司刷POS机、18200元是原告手机转账，合计98000元均是转给朱忠德收。原告提车后，被告朱忠德告知中信公司会寄相关手续办理车辆过户。后被告中信公司认为该车是展示车不能销售，且与原告未发生合同关系而拒绝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庭审中，被告中信公司表示该车辆可以出售，但价格不能少于出厂价102662.59元，因原告不愿补出差额而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联润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与原告张君良达成汽车销售协议，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销售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展示车是否能出售的问题。被告中信公司与第三人联润公司销售协议中约定未经中信公司同意展示车不能出售，该协议只对其双方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的规定，原告的购车行为合法，应予保护。原告要求被告中信公司给付售车发票、合格证、售后服务清单、备用钥匙应予支持，被告中信公司要求原告返还车辆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联润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给被告中信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第三人联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信公司反诉内容无该项请求，本案不宜一并处理，被告中信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车款的问题。原告给付的款项分三笔，20000元是第三人黄生明现金转付、60000元是原告在联润公司刷POS机、18200元是原告手机转账，合计98000元均是转给朱忠德收，应认定原告车款已履行完毕。至于被告朱忠德是否将该款交给被告中信公司以及第三人联润公司是否将原告购车款如数交付被告中信公司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被告中信公司可另案向联润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购车行为合法有效，被告中信公司应提供办理车辆落户手续的相关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本诉被告黔西南州中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君良提供汉腾X7S汽车（车架号LK5A3C1K7JA027802）的售车发票、合格证、售后服务清单、备用钥匙，并配合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到原告张君良名下。二、驳回反诉原告黔西南州中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元，合计90元，由本诉被告黔西南州中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联润公司各承担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君良给付的款项总金额为98200元，一审认定98000元有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君良是否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诉请要求中信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张君良已将款项交付朱忠德，同时提供了汇款凭证予以证实，结合原审第三人黄生明的陈述，已形成优势性证据证实张君良已按约支付购车款，朱忠德已将车辆交付张君良实际占有，因车辆属于动产，其物权变动不以登记为要件，故张君良已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中信公司与联润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协议》虽约定展示车的所有权归中信公司所有，未经过中信公司同意，联润公司不得将车辆出售。该协议系中信公司与联润公司约定，对于善意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如中信公司认为联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上诉人中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中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查必林 审判员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