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鹏，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9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丽，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杰，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订婚当天向被上诉人返还了价值3万元的油，应当在20万礼金总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实际收取的礼金为17万元，一审认定本案彩礼为20万元有误。根据长乐民间风俗，男女双方订婚，由男方向女方先行支付礼金，女方应当在订婚当天准备相应价值的担担作为回礼返还男方，以显双方缔结亲家的友好诚意，依照长乐风俗，女方一般准备食用油作为担担返还。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也确认其订婚当天收到了上诉人的价值3万元油。依照长乐当地风俗，女方向男方返还油，是双方订婚时一道必不可少的礼节程序，是女方对男方的回礼，在本质上与一般的互相馈赠红包、见面礼不同，应认定为返还聘礼，而不是馈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订婚至今，已经共同生活将近五年，上诉人也已经将礼金全部用于共同生活期间的开销。而且，订婚五年来，双方均履行了作为丈夫妻子的义务，特别是，在被上诉人父亲及其爷爷去世时，上诉人都分别以儿媳妇及孙媳妇的身份为他们披麻戴孝，按照民间风俗习惯，便直接认定了上诉人已经成为破上诉人的妻子。在社会评价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是夫妻关系与其二人是否领取结婚证已经关联不大。现被上诉人在上诉入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无故提出解除双方的婚约关系，无异于解除双方被世俗认可的夫妻关系，这将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形成极大的不利影响。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要求上诉人退还礼金，显然是与社会的善良风俗不相符，在双方已经存在长达五年同居事实下，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返还7万元礼金，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三、被上诉人利用在管理上诉人父亲的工地期间，侵占工程款50余万元，并且被上诉侵占工程款导致上诉人父亲工程运营失败，至今未将款项返还，是导致双方感情破裂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对婚约关系的解除具有重大的过错。被上诉人利用管理工程便利恶意扣留工程款以达到要回礼金的目的，其目的已经达成，而且远远超出了支付给上诉人礼金的数额，其再次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礼金严重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的要求。 李某2辩称，一、李某2向李某1支付的彩礼数额为人民币273000元，而非200000元，长乐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6月24日，李某2以缔结婚姻为目的向李某1支付彩礼人民币273000元。一审中李某2提供通话录音、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据且庭审中李某1自认收到彩礼人民币200000元，另，彩礼人民币73000元的部分，证人林金钗一审出庭作证陈述订婚当天其亲自点数后交付至李某1亲属手中，关于交付73000元彩礼的事实前后陈述一致，亦符合长乐当地交付彩礼的习俗，该部分金额理应认定为彩礼。二、李某2、李某1并未登记办理结婚手续，无论彩礼数额为人民币273000元还是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李某1均应当返还彩礼，且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李某1对并未领取结婚证存在重大过错，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适当调高彩礼返还数额。本案彩礼数额为人民币273000元，订婚后原告前往贵州工作，2015-××××年共同生活日期较短，李某2在此期间多次要求与李某1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均被拒绝。之后，双方因办理结婚证及其他生活琐事开始不断争吵，2018年-2019年间，李某2在云南工作，双方始终并未共同居住，一审中李某1亦认可该事实，李某1上诉所称共同生活五年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李某1对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存在重大过错且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彩礼数额为人民币200000元，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双方共同生活的情况、彩礼数额以及当地风俗习惯，酌情判决李某1返还彩礼人民币70000元，并无不当。三、李某1订婚当天向李某2交付的油、见面礼，属于李某1对李某2的馈赠行为，不应作为彩礼进行扣除。在订婚当天，李某2向李某1及其亲属给付了见面礼、现金，李某1基于此给付油、见面礼的回礼等，系在订立婚约过程中女方基于习俗的礼尚往来而产生的非属彩礼范畴的馈赠行为。因此，对李某1主张回礼应用于抵扣彩礼的辩解，不应支持。四、李某1称李某2侵占其父亲工程款，并无事实根据且与本案双方感情破裂并无关联，不应作为双方不能缔结婚姻关系的事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适当提高李某1返还彩礼的数额，并驳回李某1全部上诉请求。 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1返还李某2已经支付的彩礼27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份左右，双方经媒人介绍认识。2015年6月24日，双方订婚，商定的彩礼金额为333000元。订婚时，李某2向李某1支付彩礼200000元。李某2主张订婚时另以现金方式交付彩礼73000元，李某1不予认可。订婚后双方便开始共同生活，因工作原因，双方聚少离多。李某2主张2017年正月过完年双方分居，李某1主张××××年××月双方分居。另查明，李某2与李某1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未共同生育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某2主张订婚时另以现金方式交付彩礼73000元，但从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其提交的证据均不具有独立证明案件事实的效力且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李某1持有异议，故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依法不予认定。按长乐当地风俗，男女双方在建立婚约时，双方交付的见面礼、油钱、烟等，是属于馈赠的范围，不在彩礼的范围之内及应抵扣彩礼的范围之内。另，李某1置办酒席等费用系其单方面支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抵扣。综上所述，认定本案彩礼为200000元。关于双方分居情况，李某2主张2017年正月过完年双方分居，李某1主张××××年××月双方分居，但2017年5月李某2父亲去世，2018年6月李某2爷爷去世，李某1都参加葬礼，且李某2庭审陈述2018年6、7月份李某1父亲叫其一起去云南工地做事，做到2019年1月回来，再结合双方庭审其他陈述，对李某1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双方解除婚约原因，李某2主张李某1一直拒绝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李某1有外遇，致双方不能缔结婚姻关系，李某1主张李某2因家里长辈去世需要守孝三年，且其与自己父亲的经济问题，致双方不能缔结婚姻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根据民间风俗习惯，彩礼是男、女双方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由男方给付女方一定数量的现金或财物，该风俗习惯是法律所不提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某2以缔结婚姻为目的，按当地习俗向李某1交付了彩礼，在没有证据证明李某1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双方订婚后共同生活的情况、彩礼数额及当地风俗习惯，酌情确定李某1应返还的金额为70000元。关于李某1主张李某2的行为使其受尽指责，名声受损，李某2对退婚具有过错，应赔偿其精神损失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提出反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李某2彩礼70000元；二、驳回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某2提交一审判决后发生的视频证据，以证明李某1在李某2家中打砸物品，聚众闹事，李某1对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关系具有重大过错。李某1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正是由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婚约，又拒绝返还生辰八字，而导致双方发生矛盾，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过错。双方只是发生了一点口角，没有打砸，后面警察也来了。本院认为，该视频证据是在一审宣判后发生的纠纷，并不能以此证明李某1在解除双方婚约中存在过错，故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某2有如下异议：1．彩礼数额应当是273000元。2．双方的分居时间应当是2017年。3．遗漏认定双方无法缔结婚姻的原因是李某1有外遇。经查，李某1仅认可收到彩礼200000元。1．关于73000元彩礼。李某2称另外还给李某1亲属73000元现金的彩礼，虽然双方的媒人林金钗出庭作证称在双方订婚当天其经手将73000元交给李某1的亲属，但具体交给谁的证词前后不一，交付时李某2也不在场，故一审认定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1的亲属收到另外的73000元现金彩礼并无不当。2．关于分居时间。李某2的父亲和爷爷于2017年和2018年相继去世，李某1均参加了葬礼。李某1的父亲于2018年6、7月份还让李某2到其云南工地帮忙至2019年1月，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某1主张的分居时间是适当的。3．关于分手的原因。李某2称是因为李某1有外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1称是因为李某2侵吞其父亲工程款造成，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未认定双方分手原因并无不当。李某2的上述异议均不成立。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关于李某1提出一审认定彩礼为20万元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按长乐当地婚俗，女方在订婚当天作为“担担”而购买的食用油系分发给参与订婚仪式的亲友，不属于对收取男方彩礼的回礼，不应在彩礼中抵扣，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彩礼金额为20万元适当。关于李某1提出彩礼已经在双方五年的共同生活中花掉，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6月24日订婚，××××年××月分居，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李某1本应全额退还彩礼。李某1称李某2侵占其父亲工程款50余万元未退还，是导致双方分手的根本原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李某2不予认可。在无法认定哪一方过错导致分手而无法缔结婚约的情况下，考虑双方曾共同生活三年多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李某1返还李某2彩礼7万元适当。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