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秀，女，194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东，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琦，男，199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琴，女，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梅，女，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玉光，女，194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兵，重庆市沙坪坝区虎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山鸽，重庆市沙坪坝区虎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与被上诉人温玉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及其与雷建秀、程东、程琦、杨琴、杨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被上诉人温玉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兵、郑山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渝0106民初351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温玉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杨梅、杨琴、程东、程琦承担协助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义务于法无据。2004年7月4日，雷建秀以拆迁户户主的名义与重庆市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签订了《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雷建秀一户共农转非人员5人（即雷建秀、杨元模、杨建、程东、程琦）和常住城镇人员一人即杨琴。雷建秀丈夫杨元模去世后，杨梅、杨琴依法经过公证放弃了对杨元模遗产的继承，相应的房产权益已经发生转移，杨梅、杨琴等不再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属。现案涉房屋上登记的只有杨建和雷建秀，杨梅、杨琴、程东及程琦并不是该房屋的产权人，一审法院仍要求杨梅等四人一并承担协助过户无法法律依据，侵犯了杨梅的四人的合法权益。二、温玉光不具备取得案涉房屋权利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侵犯了杨梅等六人的合法权益。温玉光不是案涉房屋的适格主体，不应享有补偿权益。案涉房屋来源于雷建秀等人房屋和宅基地拆迁的安置房，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农民失去房屋和宅基地而获得的补偿，仍然具有专属性，不因地换房而改变其性质，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温玉光并非雷建秀等人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没有资格取得该集体组织的宅基地，故在雷建秀等人房屋和宅基地被征收后，不能获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拆迁安置房指标。温玉光从他人处购买指标后，以雷建秀的名义选房、交纳房款而不是以其自己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也予以了证明，因此，即使雷建秀等人与温玉光就案涉安置房屋指标进行了转让，因法律明确规定农村安置房指标的特殊性质，该行为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雷建秀等人有权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要求停止不法侵害，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述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补充，双方未签订任何协议，诉争房屋来源于雷建秀等人农村房屋和宅基地拆迁，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宅基地不能转让给城镇居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温玉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温玉光与雷建秀的安置房指标转让有效，雷建秀等人因放弃回购房指标，领取额了政府发放的一次性奖励，同时收取了转让费7000元，雷建秀及其丈夫在收到上述费用后，积极主动的到所在地公证处与温玉光办理了委托公证，委托温玉光对诉争房屋行使处置权，是雷建秀及杨元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温玉光与雷建秀等人的买卖行为在前案中已经过一审、二审法院审理，确认了双方之间的买卖指标的行为效力。雷建秀既然能够代表杨建等其他五人与征地办公司签订《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协议书》等征地拆迁相关文件，同样也可以代表其出售安置房屋指标，其不能因为多年后房屋价格上涨而以其他理由进行抗辩，有违诚信。案涉房屋的土地为划拨土地，并非雷建秀等人所称的集体用地，与土地管理法限制集体土地交易禁止性规定不发生冲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玉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协助温玉光办理位于沙坪坝区房屋产权证，将该产权证过户登记至温玉光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由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重庆市大学城建设需要，雷建秀户所在的沙坪坝区虎溪镇伍家沟村被征用。2004年7月4日，雷建秀（乙方）以拆迁户户主的名义与重庆市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甲方）签订《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雷建秀一户共有农转非人员五人（即雷建秀、丈夫杨元模、女儿杨建、女婿程东、外孙程琦）、常住城镇人员一人（即女儿杨琴），按规定农转非住房安置对象按20平方米/人享受安置面积100平方米，城镇人员可以按照建安造价50%增购10平方米。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货币安置住房协议时，在本协议书内注明整户不在大学城统建区定点购买住房的，在规定时间内旧房拆迁并与甲方签订不回购住房承诺书后，每人可另外一次性奖励2000元，按户结算。同日，雷建秀签订承诺书，承诺该户自愿选择货币安置住房，承诺货币安置住房后，不回购沙区征地办为征地农转非人员提供的经济适用房，同时放弃回购房屋的相关优惠政策，一次性领取奖不定点购买住房奖励费。其后雷建秀实际领取了该户不定点回购安置住房的奖励2000元/人，共12000元。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凡选择货币安置的拆迁户，可凭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按户在大学城统建区按每安置人20平方米的标准定点购买住房。其中，陈家桥点每平方米750元、西永点每平方米550元、曾家点每平方米500元。凡按户超标30平方米以内部分单价上浮10%，超标30平方米以外部分按房屋建成时国有规划土地上同档次房屋市场价格购买。选择货币安置并领取一次性不定点回购安置住房奖励的拆迁户，将领取的一次性不定点回购安置住房奖励退还给大学城建委后，仍然有权利在大学城统建区定点购买安置住房。因此雷建秀一户就享有在大学城统建区住房的权利。2004年7、8月份，雷建秀妹妹雷建容的女儿谭凤得知雷建秀一户不愿定点回购安置住房时找到雷建秀表示愿用雷建秀一户定点回购安置住房的权利购买安置住房。雷建秀予以同意，就将该户享有的在大学城统建区住房的权利口头转让给了谭凤。谭凤通过其母亲雷建容给付雷建秀转让费5000元。其后，谭凤并没有用雷建秀一家回购安置房的权利来回购安置房。2006年8月10日，李云华以雷建秀代理人的名义与重庆市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签订了《重庆市大学城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购买了位于沙坪坝区，建筑面积69.40㎡。其后，李云华将其购买的上述房屋卖与温玉光并收取74500元，其中包括购房款40108元、退还雷建秀一户不回购安置住房奖励12000元，其余22392元为该房屋的转让费。2006年8月10日，吴新明以雷建秀代理人的名义与重庆市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签订《重庆市大学城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购买了位于曾家二期24幢1单元2-2的安置房一套，建筑面积69.40㎡(其中回购面积55㎡，超30㎡以内面积14.4㎡)。同年8月14日，吴新明以雷建秀的名义向重庆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交纳了包括水、电、气、闭路电视、办理两证等在内的购房款40108元。同年9月，吴新明给付李云华上述房屋的转让款36232元。2006年8月16日，雷建秀及其丈夫杨元模（已于2010年2月2日死亡）、李云华、吴新明、温玉光、谭凤及吴新明妹夫李明义等人一起在沙坪坝区公证处办理了两份公证书。公证书的内容是雷建秀及其丈夫杨元模分别出具给吴新明、温玉光两份委托书。委托书的大致内容为雷建秀及丈夫杨元模是重庆市大学城安置房曾家二期安置区24-1-1-2号和24-1-2-2号的业主，因不能亲自办理安置房相关手续，特分别委托温玉光和吴新明办理如下事宜：1、领取上述安置房的钥匙并办理接房手续；2、签订上述安置房的买卖协议并办理公证手续；3、办理安置房屋的产权交易登记手续。受托人在上述授权范围内签署的相关文件我们均予以认可、有效。委托权限：全权委托（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上述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为止。双方在公证员面前分别在两份委托书上签字。办理上述公证手续时，谭凤又给付雷建秀2000元。2007年8、9月份，李云华、吴新明以雷建秀名义购买的两套安置房完工并交付，分别由温玉光、吴新明占有。因曾家安置区安置房重新编号，上述两套安置房序号由原来购买时的第24幢更改为第42幢。2010年10月22日，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6年8月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判令吴新明、温玉光、李云华、谭凤返还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13日作出了（2010）沙法民初字第76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的诉讼请求。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月1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雷建秀和杨元模公证委托吴新明、温玉光办理签订争议安置房的买卖协议及产权交易登记手续等，是认可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吴新明和温玉光的事实和行为。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雷建秀既是家庭常住人口的户主，也是作为被拆迁户的户主与重庆市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签订的《征地拆迁货币安置房住房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其自愿将拆迁户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吴新明、温玉光，且杨建、程东、程琦、杨琴在长达四年的共同生活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家庭全体成员知道或应当知道雷建秀对安置房的指标权利已经进行了转让，因此雷建秀有权对安置房指标的权利进行处分。且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雷建秀的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转让行为有效。另查明，雷建秀与杨元模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了三个女儿，即杨建、杨梅、杨琴。杨元模于2010年2月2日死亡。杨元模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18年8月10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了编号为渝（2018）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载明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人为雷建秀、杨建，坐落为沙坪坝区，建筑面积为69.4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69号判决书认定，雷建秀和杨元模公证委托温玉光办理签订争议安置房的买卖协议及产权交易登记手续等，是认可安置房指标转让给温玉光的事实和行为，且该判决已经生效。被告未举示足以推翻该生效法律文书对这一事实认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系雷建秀将涉案房屋指标转让给温玉光的这一事实和行为予以确认。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雷建秀既是家庭常住人口的户主，也是作为被拆迁户的户主与重庆市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签订的《征地拆迁货币安置房住房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其自愿将拆迁户安置房指标转让给温玉光，且杨建、程东、程琦、杨琴在长达四年的共同生活期间并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家庭全体成员知道或应当知道雷建秀对安置房的指标权利已经进行了转让，因此雷建秀有权对安置房指标的权利进行处分。且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雷建秀的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转让行为有效。雷建秀转让涉案房屋的指标行为有效，作为原安置权利人的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应当配合温玉光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鉴于另一安置权利人杨元模已经去世，杨梅、杨琴、杨建及雷建秀作为杨元模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履行协助温玉光办理产权过户的相关手续。温玉光要求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由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温玉光办理位于沙坪坝区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温玉光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雷建秀与吴新明签订的协议上不是雷建秀签名。经质证，温玉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他人与雷建秀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一、2013年12月23日，重庆市沙坪坝公证处出具了（2013）渝沙证字第××号公证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杨元模于2010年2月2日因病死亡，雷建秀申请继承杨元模生前个人财产为《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协议书》、《重庆市大学城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项下属杨元模生前个人享有的房屋权益份额；依据上述协议，安置给雷建秀、杨元模、杨建、程东、程琦、杨琴如下房屋：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二期ＸＸＸ号和ＸＸＸ号（房屋地址、面积以房地产权属登记为准）；杨元模生前与雷建秀夫妻有三名子女，分别为杨建、杨梅、杨琴，杨元模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现雷建秀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杨元模的上述遗产，杨建、杨梅、杨琴均表示放弃对杨元模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故证明杨元模的上述遗产由雷建秀一人继承。二、程东、程琦、杨琴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涉案房屋是否能够转让的问题；二、杨梅、杨琴、程东、程琦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问题。下面就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能够转让的问题。雷建秀等人提出案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屋，按照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宅基地的规定，不能转让。雷建秀等人在拆迁安置之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相关部门拆迁后，其依法有获得货币或实物安置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雷建秀等人在选择货币安置后仍有权在指定地点购买房屋的权利，该权利是否行使、是否由其行使以及如何处分，属于雷建秀等人的权利处分范畴，该权利的处分并不涉及被拆迁安置前法律关于宅基地的规定，雷建秀的上述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杨梅、杨琴、程东、程琦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2013）渝沙证字第××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杨梅既不属于被拆迁安置对象，不享有获得安置房屋的权利，同时，在杨元模死亡后，其已经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利，在其对案涉房屋无任何权利的情况下，温玉光要求其对案涉房屋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杨琴、程东、程琦，由于该三人属于被拆迁安置对象，应当享有获得安置房屋的权利，但该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且该房屋实际登记在雷建秀、杨建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作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构成自认，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由于杨梅、杨琴、程东、程琦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温玉光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基于当事人二审中自认的事实予以改判。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二、由雷建秀、杨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温玉光办理位于沙坪坝区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温玉光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雷建秀、杨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温玉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