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琢文，男，199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吴家组，公民身份号码：441************638。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良，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文，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公民身份号码：362************4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忠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文水经济返还地24幢一楼）。法定代表人：毛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94P。负责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燕，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琼，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琢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君文、吉水县忠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信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于本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琢文98317.66元；二、驳回吴琢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93元，由吴琢文负担512.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1085元。宣判后，上诉人吴琢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42692.96元，保险赔付不足的由被上诉人李君文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君文、忠信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适用农村标准，属对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标准不当。上诉人已提交了上诉人在城镇务工及生活的事实，虽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其他辅助性证据证实，但上诉人所务工的地点为个体经营户，因其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故不存在劳动合同，店内雇员少，无法做到公司化的人事登记、工资发放制度等，更不存在缴纳社保的情形，这是市场的正常现象，一审法院置上述市场现状于不顾，不认可上诉人的城镇务工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表示，如果对上诉人的城镇务工事实存疑，可实地核实，但一审法院不置理睬。再者，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曾在理赔核查时，派人员到上诉人务工地点进行调查核实，并拍照留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赔偿标准适用农村标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吉安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免责于法有据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人民财保吉安市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关于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系行政管理性规定，许可证书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表明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质，也并不因此就显著增加了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再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准驾车型的资格。且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处理，亦没有认定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是引发事故的原因。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的此项免责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被保险人享有的权利，有违公平，在事实上也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条款依法属无效条款。其次，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并未“确实及有效”的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提示。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一份《投保人声明》，虽然投保人在投保人签章处盖了章，但日期却是空白的，那该声明作出的时间是何时、“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行文字的书写人是何人无从得知。而该投保声明处只是投保单内容的一部分，并非单列一项。更为甚者，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仅笼统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中的“许可证书”具体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因此，在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就上述条款中许可证或证书的具体名称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情况下，依法就不能认定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可以得知，对于免责条款的告知，要履行的是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记载清楚免责条款的内容，而非笼统的以“投保人声明知悉免责条款”就作为了对投保人的告知。若然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要在投保单上这样载明，那其应当向投保人履行送达保险条款的手续，并让投保人签章证明收悉，方能证实投保人知悉且收到保险条款，否则单凭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一个盖章是无法证实保险条款已送达投保人的，更不能以投保人声明就替代了保险人应尽的送达保险条款及提示说明义务。三、对于部分费用问题。1、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出院证明》，已经证实了后续治疗费必要性及具体费用，且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对于后续治疗费的意见是认可的，只是对数额存在异议，故而，从本着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成本的原则出发，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2、护理费。一审法院以150元/天的标准统一计算上诉人的护理费，属罔顾事实。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在住院期间向清远市承辉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英德分公司聘请护工护理11天，支出费用1870元，另上诉人母亲谭金芳护理了4天。故而，上诉人的护理费应计算为247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标准适用农村标准属事实认定不清，标准适用不当，认定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免责于法有据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在部分费用的计算上存在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的前提下，依法改判。李君文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吴琢文属于农村户籍，应当按广东省农村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赔偿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时上诉人吴琢文就其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只有几张照片不足以说明吴琢文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必需提供劳务合同、银行流水、参加社保凭证等，再要证明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的证据。但上诉人只有口头陈述。二、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李君文没有上诉，主要是认为自己赔偿金额不大，距离清远市较远。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本起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否在投保时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因投保的是忠信公司而不是李君文本人，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吴琢文的赔偿项目计算适用标准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忠信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吴琢文属于农村户籍，应当按广东省农村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赔偿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时上诉人吴琢文就其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只有几张照片不足以说明吴琢文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必需提供劳务合同、银行流水、参加社保凭证等，再要证明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的证据。但上诉人只有口头陈述。二、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是否有从业资格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否在投保时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因投保的是忠信公司而不是李君文本人，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吴琢文应得到赔偿项目计算及适用标准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保险公司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并非客观的证据，而是主观陈述，无法证实上诉人在城镇工作和居住，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法律规定。二、关于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的免责条款，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且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所以免责条款是生效的，所以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因为驾驶人没有营运从业资格证会大大增加事故风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琢文提交了三组证据：一、证人证言、身份证、营业执照，拟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务工和居住，其各项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二、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曾在理赔核查时派人到上诉人吴琢文务工地点进行调查核实并拍照留存；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主张的同种免责条款已有大量生效判决作出了无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第六、八、十一、十二项的赔偿问题以及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对于其他各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方争议的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第六项，即后续治疗费的问题。虽然本案中后续治疗费有出院医嘱证明为大概费用8000-10000元，但实际的后续治疗费应以医院出具的治疗单据为准，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各方争议的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第八项，即护理费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英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嘱注明：住院期间陪人1人共15天，故一审法院按150元/天计算15天护理费为2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各方争议的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第十一、十二项，即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各方主要争议的是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在城镇务工，应按城镇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一、二审均只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其在城镇务工，没有其他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虽然二审提供了5张有保险公司标志的相片，但该相片只拍摄了上诉人主张的务工地点，没有证明上诉人在此务工的内容，因此，该相片并不能与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务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问题。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为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其中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免责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故该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且上述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作出提示。此外，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忠信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确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可认定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认为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免责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琢文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85元，由上诉人吴琢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