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申请人）：张会胜，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美林，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洵，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厉德金，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王成美，女，195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厉开勇，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松，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平平，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41400896334，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长江路街道康怡广场1号楼8楼。法定代表人：厉德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会胜因与被上诉人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原审第三人江苏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淮公司）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淮阴区法院）作出的（2019）苏0804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会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美林、郁洵，被上诉人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松、钱平平，原审第三人兴淮公司法定代表人厉德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会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实物出资到位的认定标准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对于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的知识产权等非货币出资的，在认定出资是否到位时，按照资本维持原则的要求，应坚持权属变更与财产实际交付并重的标准，即必须同时符合资产交付公司并办理产权变更至公司名下，才能视为出资到位。本案中，被上诉人至今未将应出资的房屋交付给兴淮公司，也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已经出资到位，属于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称：“经核算，连同房产处置款在内，三原告代偿第三人兴淮公司对外债务款项己经超过三原告应缴纳的出资款数额”。但在判决书中表述的房屋处置款总额并没有达到三股东应出资款总额2131.90万元。判决书中列明的认定视为出资款为：淮阴区淮北路76号原兴淮公司办公楼4-6层，原告陈述房屋拆迁款100万元；康怡广场一号楼八、九、十层作价4739712元；康怡广场一号楼二层作价750万元，该几笔款项总计为13239712元。该数额也没有达到应出资款的数额。（2）—审判决中称三原告还自行出资，代偿兴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欠债务，但一审判决既未列明证据也未列明代偿数额，却连同以上的数额认定代偿债务款己经超过应缴出资款。一审判决不严谨又不具有任何说服力。（3）淮安市淮阴区兴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淮房地产公司）为兴淮公司代偿部分对外债务，该代偿行为在两公司的财务账目中均记录为两公司之间的往来账，也就是两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代偿行为视为股东履行出资行为，同时对公司财务账目臆断为财务记账瑕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三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出资义务为兴淮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房屋，因房屋价值的升值，被上诉人现应承担的未出资责任已经不是当初认缴出资时的约定金额，而应与产权过户时房屋价值相当。本案应作为实物出资的房屋部分被拆迁，大部分被销售，拆迁款及销售款均入了兴淮房地产公司的账户，并没有支付给兴淮公司，且拆迁款、销售款的具体金额一审也未查清。在这种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出资到位，显然属于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三被上诉人出资到位，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属于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辩称：1.上诉人对法律规定理解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出资的应当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但是并未说明未办理产权手续的就视为出资无效。依照该规定，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的可由人民法院责令办理，但目前该房产已经全部发生变更，无法再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不能据此认为答辩人未足额出资。上诉人对该法条理解有误，且该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2.答辩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足额出资到位。（1）验资报告上出资的四套房产总价值2131.90万元，后房屋拆迁款100万元，以房抵债款为12239712元；另有出售房屋的销售价为8171877元（按当时评估价款为8508769.53元），合计为21748481.53元，已经达到出资金额（详见出资明细表）。（2）答辩人自行出资和替原审第三人偿还债务都应当视为答辩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具体金额在一审中已经举证，分别为：厉德金替兴淮公司还贷款1219660元（有凭证），厉开勇出资92万元+164.96万元（有借条和收据为证）用于兴淮公司运营，兴淮房地产公司用2064620元房产替原审第三人偿债，加上两公司的支付房款的往来账2439810元，合计8293690元，即评估时出资房产的出卖款全部转至原审第三人。（3）兴淮房地产公司用自己的房产替原审第三人还债，可以视为答辩人的出资。关于原审第三人凭证记载的往来账，因为后期两公司之间无任何经济业务往来，所有的转账就是支付验资报告中房产被兴淮房地产公司销售的款项。3.答辩人计算的出资金额均是按照评估时的价格计算的，未按照后期房屋销售额的增减值的情况进行计算。关于以房抵债的两笔款项，是直接用房屋抵债变更房屋权属的，不存在房屋增减值的说法，抵债金额可直接作为履行出资对应的金额。综上所述，答辩人已经足额出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兴淮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对出资到位的认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交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该出资额即为货币价值。虽然被上诉人在兴淮公司章程中约定以货币和实物出资，但是无论是货币还是非货币出资，最终都要折算为一定数额的货币。被上诉人已经委托专业机构对出资的实物进行了验资，折算成具体的货币价值，该验资报告书合法有效。作为验资时的房产已经被处理，但是相应的货币财产已经实际进入原审第三人账户或者偿还原审第三人对外债务，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兴淮公司章程所认缴的出资额，不应承担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并未规定未办理权属登记即认定出资无效。根据规定，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令当事人在执行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实务中出资人在指定的期间内无法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法院也是要求当事人以货币或者其他相当价值的财产出资，以弥补出资瑕疵。本案中，验资时的房屋已经被出售、拆迁、抵债，事实上无法办理权属登记，根据该规定及司法实践，被上诉人也是应当以货币或者其他等值财产出资弥补瑕疵，被上诉人已经以出售房屋的销售款、拆迁款及抵款用于出资，符合法律及司法实践要求，也符合资本维持的要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验资报告上出资房产总价值2131.90万元，后房屋拆迁款100万元，以房抵债款为12239712元；另有出售房屋的销售价为8171877元（按当时评估价款为8508769.53元），合计为21748481.53元，已经达到增资的出资金额。（2）对于自行出资部分，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收据及付款记录，证明实际向原审第三人出资或者偿还原审第三人债务。（3）兴淮房地产公司为原审第三人代偿部分对外债务，该行为为支付房屋销售的销售款，因兴淮房地产公司自2003年起已经不实际经营，并且0申报，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兴淮房地产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为“预收账款”或具体的工程款，往来款就是房屋销售款项的往来记账。3.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出资明细表计算的出资款，是按照房屋验资报告时的评估价值进行计算的，已经考虑房屋的增减值问题。房屋出售及拆迁的房款已经实际支付到原审第三人账户或者偿还债务，部分房屋用于抵款也是抵扣的原审第三人的对外欠债，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出资到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资到位，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淮阴区法院（2019）苏0804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予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停止对原告的执行；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淮阴区法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本案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但本案未能举证听证。二、认定事实不清，原告已履行出资义务。2003年7月10日，江苏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三原告已经全部出资的事实，因为兴淮公司与兴淮房地产公司存在交叉持股，营业场所和工作人员混同，因此没有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双方约定出资房产部分被淮阴区政府拆迁，部分房屋被出售，相应款项均已交至第三人，部分房屋用于偿还第三人的债务，部分被人民法院拍卖。法院不应当仅以原告出资的房产没有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就否认原告已经将房产实际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法院应当审查在第三人的实际经营中对外的债务是否是涉案房地产变卖款来偿还的。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兴淮公司概况：淮安市淮阴区兴淮建筑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12日,经江苏省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淮阴分局批准注册,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108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5月28日,淮安市淮阴区兴淮建筑公司改制成江苏淮安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由本案原告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三个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组建。经批准的公司章程规定，江苏淮安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本于2003年7月9日前缴足，其构成为：厉德金出资2199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出资130万元，实物出资2069万元；厉开勇出资250万元，其中实物出资80万元，货币出资170万元；王成美出资51万元，为实物出资。根据鼎信会计师事务所2003年7月10日出具的“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的审验结果记载：经审验，截止2003年7月9日止，净资产为2517.82万元，其中实收资本2500万元，资本公积为17.82万元，与之相关的总资产为3386.14万元，负债为868.32万元。根据江苏淮安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3年7月5日股东会决议，出资情况为：（一）厉德金缴纳出资人民币2199万元，其中：1.净资产出资130万元，厉德金受让的原兴淮公司资产1478185.60元，其中130万元作为厉德金对贵公司的投资，余额178185.60元作为江苏淮安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本公积。2.实物出资2069万元，其中：（1）房屋建筑物4宗合计2000.90万元：①部分办公房，即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淮北路76号的原兴淮公司办公楼4-6层共计建筑面积345平方米，价值87万元；②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的康怡广场三号综合楼之一部分，共计建筑面积1398.62平方米，价值258.70万元；③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小营转盘东北角的康怡广场十一层框砼综合楼即一号楼一部分，共计建筑面积8735平方米，价值1571.80万元；④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的康怡广场砖砼二层商住楼之一部分，共计面积967.62平方米，价值163.40万元，厉德金自愿将其中的83.40万元作为自己对贵公司的出资，剩余80万元转让给厉开勇作为其对公司的出资金额。其权属证书尚未办理，淮安市淮阴区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淮河阴区房管局）已于2003年6月8日出具其权属证书正在办理之中的书面证明。（2）部分建筑机械设备68.10万元。其权属已于2003年6月12日由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人民政府出具了书面证明。（二）王成美缴纳出资人民币51万元。该出资为实物出资形式，即王成美所有的三处房屋建筑物：1.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淮北路76号105号门面房，合计建筑面积52.52平方米，价值16.40万元；2.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北京东路迎宾小区9号门面房，合计46.42平方米，价值15.40万元；3.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的康怡广场四号楼下1号门面房，合计建筑面积56.55平方米，价值19.20万元。其权属证书尚未办理，淮阴区房管局已于2003年6月8日出具其权属证书正在办理之中的书面证明。（三）厉开勇缴纳出资人民币250万元。其中：1.货币出资170万元。该出资已于2003年7月9日由厉开勇以现金形式交存入淮安市淮阴区兴淮建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淮安市城北支行人民币设立的账户23302977账号中。2.实物出资80万元。为厉开勇受让厉德金转让部分房屋建筑物实物资产。（四）上述所涉作为投资的净资产，已经鼎信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并于2003年4月25日出具了苏鼎信评报字[2003]065号资产评估报告。上述所涉作为投资的实物资产房屋建筑物及建筑机械设备，已经鼎信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并与2003年6月25日出具了苏鼎信评报字[2003]119号资产评估报告。且贵公司2003年7月5日股东会议决议对此评估报告价值一直予以确认并一致同意各股东以此价值作为对贵公司出资金额。（五）上述所涉作为投资的实物资产房屋建筑物、建筑设备及净资产，各股东已与贵公司于2003年7月9日办妥了财产转移手续。其他事项：1.原淮安市淮阴区兴淮建筑公司此次改制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江苏淮安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继。2.上述所涉作为投资的实物资产房屋建筑物，全体股东一致承诺在新公司注册成立后六个月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二）案件审理和执行情况：申请执行人张会胜与被执行人兴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的（2016）苏0804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该文书：一、兴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会胜货款2836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案件受理费46144元，由兴淮公司负担。因兴淮公司未按要求履行义务，根据张会胜的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执行，被执行人兴淮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责任。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张会胜以兴淮公司股东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未缴纳出资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为该案被执行人，分别在2000.90万元、51万元、80万元的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三原告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审查情况：该院经审查查明：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为被执行人兴淮公司股东，2003年7月5日，三方共同签署《江苏淮安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决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500万元，其中三股东以人民币出资170万元，净资产出资人民币130万元，实物出资为人民币2200万元，房屋、建筑物4宗合计1900.90万元，即：一、淮阴区淮北路76号的原兴淮公司办公楼4-6层，价值87万元；二、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康怡广场三号综合楼一部分价值158.7万元；三、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康怡广场十一层框砼综合楼一部分，价值1571.8万元；四、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康怡广场砖砼二层商住楼一部分，价值163.40万元（其中80万元转让给厉开勇对兴淮公司的出资）。王成美出资为人民币51万元，即：一、淮阴区淮北路76号105号门面房，价值16.4万元；二、淮阴区北京东路迎宾小区9号楼门面房，价值15.40万元；三、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康怡广场四号楼下1号门面房，价值19.20万元，厉开勇出资房屋即厉德金房屋出资部分中的第四部分的80万元。2003年7月16日，江苏淮安兴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年7月24日，该公司更名为现在的公司。该院经审查认为：被执行人兴淮公司目前无能力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作为兴淮公司股东的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未按股东会决议足额出资，申请执行人张会胜申请追加其为该案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苏0804执异53号执行裁定：追加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为该案被执行人，分别在1900.90万元、51万元、80万元范围内对该案申请执行人张会胜承担该院（2016）苏0804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限于该裁定生效后三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的，依法强制执行。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对上述裁定不服，向该院提起该案诉讼。（四）该案查明的情况：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告作为出资的房屋是否实际到位。经查,涉案房屋权属至诉讼时已经全部发生变更,有部分被出售,有部分被拆迁,还有部分被法院裁定抵偿债务，在处置前均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如作为厉德金出资的淮阴区淮北路76号的原兴淮公司办公楼4—6层，价值87万元，原告陈述该房屋被拆迁，拆迁价款100万元；原告提供的淮阴区法院（2015）淮执字第61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将康怡广场一号楼八、九、十层房屋作价4739712元抵偿给被执行人厉德金、兴淮公司的债权人韩建民；再如，2015年1月20日，将康怡广场一号楼二层作价750万元抵偿给雍海军，以清偿兴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欠雍海军材料款等。另外，三原告还自行出资，偿还该案第三人兴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欠债务。经核算，连同房产处置款在内，三原告代偿第三人公司对外债务款项已超过三原告应缴出资款数额。淮阴区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该案中，根据被执行人兴淮公司章程，三原告分别向被执行人兴淮公司以现金或者房产等进行出资或代偿该公司对外债务，其数额已经超过三原告应缴出资总额，应认定三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虽然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作为涉案被执行人的兴淮公司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但其举证已经能够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该案第三人公司的账务处理瑕疵不能增加三原告的负担，故原告主张应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苏0804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该案原告）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57040元，由被告张会胜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一）至（三）部分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另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00年1月16日，兴淮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淮阴县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康怡广场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一、项目简介：此工程建筑总面积约为1.5万平方米（不含地下室部分），主楼为11层，征用土地约15亩，工程总投资约1800万元。二、甲方责任：甲方负责办理开发中一切手续，如立项、审批、征用土地、图纸设计等，其正常费用打入工程成本。甲方负责整个工程施工，施工中的安全及责任、标化管理，并确保按定额工期完成。甲方确保工程质量达到优良等级以上，并负责解决施工中与地方的矛盾。三、乙方责任：乙方负责聘请有资质的工程监理单位，负责整个工程监理工作。乙方投入资金700万元，剩余投入由甲方筹足。乙方按该项目建安总造价的2.6%提取管理费（其中施工队下浮2%，另0.6%由建筑公司承担）。乙方参与该项目利润分成，其分成原则执行第四项第7条。乙方负责工程标书的编制工作及竣工决算工作。四、其他事项：甲乙方共同组成销售班子，房价由双方共同研究确定；工程最终造价以审计后的决算为准；利润以销售总额减去开发成本总额后来分成，其中甲方为5.5，乙方为4.5，如房屋剩余（包括地下室），则现金和剩余房屋按5.5：4.5比例分成；工程竣工后两个月内分清账务。五、乙方投资、付款事项：甲方在办理手续过程中付款100万元；甲方在开工时，乙方投入100万元；基础验收合格后乙方投入150万元；每月底乙方投入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该项目累计投入资金达到700万元为止，其余所需资金由甲方筹集；双方实投资金均按银行现行年利率结算，打入项目成本。六、乙方收回资金方式：乙方投入资金与销售额之和超过1200万元时，超过部分乙方全额回收，直到收回全部投入后，甲乙双方才能作利润分成。鼎信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厉德金、王成美委托，对厉德金、王成美拟对外投资入股所涉及的建筑机械设备及房屋建筑物于评估基准日2003年6月15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03年6月25日出具了苏鼎信评报字[2003]119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书显示厉德金所拥有的房屋建筑物一批：1.淮北路，公司办公楼一幢，建筑面积为345平方米，评估价值为87万元；2.小营广场，广场3号楼一幢，建筑面积为769平方米，评估价值为258.70万元；3.小营广场，广场综合楼一幢，建筑面积为4606平方米，评估价值为1571.80万元；4.小营广场，广场3号商住楼一幢，建筑面积为532平方米，评估价值为163.40万元。王成美所拥有的房屋建筑物一批：1.淮北路76号105号门面房一幢，建筑面积为52.52平方米，评估价值为16.40万元；2.花园小区9号门面房一幢，建筑面积为46.42平方米，评估价值为15.40万元；3.广场综合楼旁1号门面房一幢，建筑面积为56.55平方米，评估价值为19.20万元。作为厉德金实物出资的落座于淮阴区淮北路76号的原兴淮公司办公楼4-6层345平方米房屋，一审期间，淮阴区法院承办法官于2020年1月21日与厉德金、厉开勇谈话，被谈话人陈述：“第一宗房屋为原兴淮公司办公楼4-6层，已拆迁，拆迁款进入兴淮房地产公司。”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二审答辩状所附《出资明细表》称：该房屋被拆迁，拆迁款为100万元。二审庭审中，厉德金陈述：该房屋可能没有产权证，该房屋拆迁后，拆迁办直接把100万元打到兴淮公司。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与双方当事人谈话时，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2004年5月30日的进账单，该进账单显示淮安市淮阴区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兴淮房地产公司付款100万元。对此，厉开勇承认该进账单系被上诉人在异议过程中提交给一审法院。作为厉德金实物出资的落座于淮安市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的康怡广场三号综合楼1398.62平方米中的769平方米房屋，一审期间，淮阴区法院承办法官于2020年1月21日与厉德金、厉开勇谈话，被谈话人陈述：“第二宗房屋为康怡广场三号综合楼部分，建筑面积1398.62平方米中的55%，已销售用于公司经营和还账。”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二审答辩状所附《出资明细表》称：该1398.62平方米共14套房屋已分别出售给袁海智、缪长明、陈浩、雷磊、区安置中心、王店义、邱燕根、皮楚萱、张俊、于建、朱根柱、***、魏庆红，销售额为219.80万元。二审庭审中，厉德金陈述：该房屋系兴淮房地产公司所建，当时没有产权证，出资时还未销售。14户房屋是与兴淮房地产公司签的协议，房屋卖掉的钱款转到兴淮公司了。厉德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房屋销售款转了一部分大概2439810元给兴淮公司，还有一部分钱用来还兴淮公司的债务。作为厉德金实物出资的落座于淮安市淮阴区小营转盘东北角的康怡广场十一层框砼综合楼8735平方米中的4606平方米房屋，一审期间，淮阴区法院承办法官于2020年1月21日与厉德金、厉开勇谈话，被谈话人陈述：“第三宗房屋为康怡广场11层综合楼一部分，即8735平方米中的55%，已出售部分，还有部分抵账和被用于法院执行。”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二审答辩状所附《出资明细表》称：该4606平方米房屋中，兴淮房地产公司已将1号楼101室、102室、103室共674.04平方米的房屋分别出售给李中霞、天颐药房、厉德金，销售额为3949928元；由兴淮房地产公司将1号楼二层1136.89平方米房屋直接抵给雍海军，抵扣兴淮公司的欠款750万元，将八、九、十层共1410.6平方米房屋经法院执行给韩建民，抵扣兴淮公司的欠款4739712元。2015年1月20日，兴淮公司（甲方）与雍海军（乙方）、兴淮房地产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工程项目上使用乙方钢材，佟洼安置小区四期一标段欠材料款350万元，向阳安置小区材料款108万元，兴淮公司担保借款80万元，共计538万元。兴淮公司无力偿还。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自愿将兴淮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康怡广场一号楼二层（建筑面积1136.8平方米）为兴淮公司偿还欠乙方雍海军的材料款。二、三方对该房产协议定价为750万元。三、乙方将扣除甲方所欠的钢材款后，剩余部分代为甲方偿还蓝天置业有限公司200万元，自己到税务局开票，代为丙方缴纳营业税费12万元。四、此协议自丙方将该房产过户后生效，一式三份。同年1月28日，兴淮房地产公司与雍海军、钱素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兴淮房地产公司将康怡广场一号楼二层1136.8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出售给雍海军、钱素翠，并于同日向雍海军出具了金额为750万元的发票。淮阴区法院（2015）淮执字第615号执行裁定书显示该案申请执行人为韩建民，被执行人为厉德金、兴淮公司。该裁定书称：“本院在执行韩建民与厉德金、兴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兴淮房地产公司自愿将其位于淮阴区康怡广场一号楼八、九、十层房屋交本院处置，用于偿还厉德金所欠韩建民借款。本院遂委托评估机构对该房屋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价为7405800元。后本院委托淘宝网对上述房屋进行三次拍卖、一次变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变卖拍卖底价为4739712元。现申请执行人韩建民同意以变卖底价接受上述房屋。”该院遂于2016年9月2日裁定：一、将案外人兴淮房地产公司位于淮阴区康怡广场一号楼八、九、十层房屋作价4739712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韩建民抵偿被执行人厉德金所欠韩建民借款，淮房地产公司位于淮阴区康怡广场一号楼八、九、十层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韩建民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韩建民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作为厉德金实物出资的落座于淮安市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的康怡广场砖砼二层商住楼967.62平方米中价值163.40万元的532平方米房屋（其中价值83.40万元的房屋作为厉德金对兴淮公司的实物出资，价值80万元的房屋转让给厉开勇作为其对兴淮公司的实物出资），一审期间，淮阴区法院承办法官于2020年1月21日与厉德金、厉开勇谈话，被谈话人陈述：“第四宗房屋为康怡广场二层商住楼中的一部分，即967.61平方米中的55%，已销售，用于公司经营。”二审庭审中，厉德金陈述：该房屋没有产权证，也不好过户到其名下。这些房屋都被兴淮房地产公司卖掉了，共卖了100多万元，卖的钱都转到了兴淮公司。作为王成美实物出资的落座于淮安市淮阴区淮北路76号105号、淮安市淮阴区北京东路迎宾小区9号、淮安市淮阴区小营转盘路东北角的康怡广场四号楼下1号共三处门面房，一审期间，淮阴区法院承办法官与厉德金、厉开勇谈话，被谈话人陈述：“关于王成美的部分，共三处房屋，第一处是淮海北路76号门面房105号，已拆迁，拆迁款被公司用于经营，公司有收据；第二处房屋是迎宾小区9号门面房，已出售，注册时验资价格为15.50万元，后出售60万元左右，用于公司还账；第三处房屋是康怡广场四号楼下1号门面房，验资价格为19.2万元，很早以前就已销售。”二审庭审中，王成美陈述：上述房屋没有产权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这些门面房拆迁后房款也都打到兴淮公司了。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与王成美谈话时，王成美提交了两张收据：第一张收据日期为2006年5月24日，内容为：交款单位：王成美，收款方式：现金，交款金额：32万元，收款事由：淮北路76号105门面拆迁款，经办人：臧银友；第二张收据日期为2007年8月15日，内容为：交款单位：王成美，收款方式：现金，交款金额20万元，收款事由：康怡广场迎宾花园门面房变卖款，经办人：臧银友。因上述收据无兴淮公司印章，本院询问臧银友为何要收王成美的钱时，臧银友陈述：“老板让我收就收了，这个52万也没做账，一般做账的话就注明内部往来，做凭证的话就是差王成美的钱。”作为厉开勇实物出资的价值80万元的房屋，二审庭审中，厉开勇陈述：其与厉德金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买卖关系，因为家庭关系，我父亲厉德金自愿转让给我，房屋产权也没办到我名下。厉德金陈述：这房子是我划拨给厉开勇的，验资报告中都有。该房屋由兴淮房地产公司卖掉后房款都转到兴淮公司了，房管局有证明，我有兴淮房地产公司55%股份。本院再查明，一审中，原告提供材料称兴淮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至2016年转给兴淮公司243910.12元，兴淮公司记账凭证显示的“总账科目”为与兴淮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内部往来”。另外，原告还提供材料称兴淮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为兴淮公司陈永平项目部还款632700元；于2014年9月30日为兴淮公司还款给郑以明306120元；于2014年10月8日以名下的房产为兴淮公司还款给徐建国等三户计26万元；于2015年3月10日为兴淮公司还款给秦燕、秦华英331620元；于2015年5月22日以房产为兴淮公司还款给杜华459180元。淮安禧联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3月出具给兴淮公司全体股东的《审计报告》（淮禧会审[2013]第056号）第四项：“会计报表主要项目注释”栏显示：其他应收款，名称：兴淮房地产公司，金额：1032000元；长期股权投资，名称：兴淮房地产公司，金额8204000元。淮安禧联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给兴淮房地产公司全体股东的《审计报告》（淮禧会审[2013]第065号）显示：兴淮房地产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1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为32080400001338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兵，注册资本2078.4万元，经济性质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经营范围：许可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一般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中介服务。该审计报告第四项：“会计报表主要项目注释”栏显示：预付账款，名称：兴淮公司，金额：630877元，性质或内容：关联方；应收补贴款，名称：兴淮公司，金额-479467.62元，性质或内容：内部往来；应付账款，名称：兴淮公司，金额：736740.12元，性质或内容：关联方。关于兴淮房地产公司股东情况，二审庭审中，厉德金称：兴淮房地产公司是股份制公司，我是该公司股东，占了80%多股份，该公司也是我们这三个股东，与兴淮公司股东一样。淮阴区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开庭审理此案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第一，本案涉案的房产由于在兴淮公司的指示下变更为资金方式，因此履行出资义务的方式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由标的物存在的转移登记方式变更为资金转移支付方式，而本案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兴淮房地产公司已经将代为持有的资金转移入兴淮公司的账户，或者在兴淮公司的指示下交付给了兴淮公司的债权人，进行了债务抵消。因此该出资方式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二，原告支付给兴淮公司的出资资金也符合原本应由个人出资的法律义务，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也是属于履行了出资义务，使得兴淮公司获得了相应的资金。因此也是履行出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以房屋折币部分的出资有无到位。关于被上诉人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有无依法办理出资房屋交付及过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金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资人以前款规定的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主张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应对被申请人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否认申请人主张的，应对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兴淮公司章程、《资产评估报告》，股东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分别以房屋向被执行人兴淮公司出资2000.90万元、51万元、80万元，鼎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房屋进行资产评估时，因上述房屋所有权并未登记在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名下，且康怡广场房屋系兴淮房地产公司与他公司合建，评估公司根据淮阴区房管局出具的相关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的证明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鼎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所附的“验资事项说明”载明上述出资的房屋，全体股东一致承诺在新公司注册成立后六个月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在淮阴区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期间，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未向法院提供上述房屋已交付给兴淮公司或兴淮公司已实际使用上述房屋的相关材料，亦未提供将上述房屋过户至被执行人兴淮公司名下的材料，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出资的房屋已交付给兴淮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出资的房屋过户至被执行人兴淮公司名下。鉴于三原告出资的房屋部分被有关部门拆迁，大部分被兴淮房地产公司销售或抵债，故应认定一审原告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未将出资的房屋依法交付给兴淮公司，亦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出资房屋的过户手续。关于被上诉人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有无依法履行出资义务问题。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兴淮公司章程载明三原告出资方式为房屋折币出资，如改变出资方式应经法定程序修改公司章程，并履行验资手续。一审期间，三原告称本案股东出资方式已经改变，由实物出资变更为资金支付，但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在一、二审期间未向法院提供出资方式依法变更及重新进行验资的材料。故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称其已经由实物出资变更为资金支付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三名股东依法由实物出资变更为现金出资，在股东为公司承担债务或与公司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如无特别约定，亦不直接产生股东补缴出资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兴淮房地产公司将厉德金、厉开勇出资的房屋拆迁款及销售款支付给兴淮公司，另帮兴淮公司还债，因兴淮房地产公司系独立法人，其对兴淮公司并无出资义务，在兴淮房地产公司未书面承诺帮厉德金还款或出资，且兴淮公司“记账凭证”显示该公司收到兴淮房地产公司款项系两公司间内部往来，淮阴区法院执行裁定书载明兴淮房地产公司以房抵债帮厉德金偿还欠韩建民债务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兴淮房地产公司帮厉德金出资，亦不能证明厉德金帮兴淮公司还债，更不能证明厉德金履行了现金出资义务。另外，一审中，王成美主张其帮兴淮公司偿还信达公司贷款50万元，厉开勇主张其借款给兴淮公司周转并帮兴淮公司还债共计256.96万元，均应视为履行了出资义务。本院认为，即使两被上诉人所言属实，因王成美与厉开勇未向法院提供其与兴淮公司就上述款项作为补足出资的协议或股东会决议，且上述款项数额与应出资的数额不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成美、厉开勇已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关于一审法院裁定追加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为被执行人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被执行人兴淮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无力偿还张会胜的款项，申请执行人张会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追加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淮阴区法院裁定追加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为该案被执行人，分别在1900.90万元、51万元、80万元范围内对张会胜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会胜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一审原告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40元，由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分别负担146927元、3926元、6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40元，由厉德金、王成美、厉开勇分别负担146927元、3926元、6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国华审判员  孙亚平审判员  刘玉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