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31刑初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能周，男，藏族，1989年1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红原县，文盲，现住地：四川省阿坝县。2019年9月2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阿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年10月8日经阿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阿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坝县看守所。 法庭翻译泽朗扎西阿坝县人民法院翻译员。 法庭翻译桑周卓玛阿坝县人民法院干部。 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能周故意杀人一案，由阿坝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3日以阿县检公诉刑诉〔2020〕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不能正常提解和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2月8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6月21日裁定恢复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左兆伟、书记员袁鹤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能周，翻译员泽郎扎西、桑周卓玛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阿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3日晚23时许，被告人能周与其表弟尕某某因酒后与被害人旦某甲等人发生矛盾后打架，尕某某因头部受伤被送往医院，后能周返回居住的店铺内拿上菜刀到医院看望尕某某。9月24日晚凌晨2时许，被告人能周在从医院返回居住地的途中在阿坝县烟草公司对面的街道上遇见旦某甲，两人再次发生斗殴，能周使用携带的菜刀将旦某甲头部、颈部等多处砍伤后逃离现场，后在阿坝县藏医院被阿坝县公安局民警挡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以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为指控证据，指控被告人能周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能周辩称：1.自己的行为并非以杀人为目的，就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存有异议。 2.案发后自己已经拨打110报警电话准备自首，但是被别人拦下，未能拨出电话，有自首意思体现。 3.案发时被害人也持有器械。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3日晚23时许，被告人能周与其表弟尕某某在阿坝县休闲广场一餐厅内吃饭、喝酒，期间与旦某甲等人发生矛盾，双方发生抓扯打斗，尕某某被对方打伤头部后送往阿坝县藏医院，双方就此散离现场。后能周返回崇拉街居住的店铺内拿上一把菜刀到医院看望尕某某，次日凌晨2时许，能周在从医院返回居所途中在阿坝县烟草公司对面的人行道上遇见旦某甲，两人再次发生冲突，能周使用携带的菜刀将旦某甲头部、颈部等多处砍伤后逃离现场回到藏医院，后于藏医院被阿坝县公安局民警挡获。 经鉴定，被害人旦某甲因外伤致全身多处损伤，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被害人旦某甲与被告人能周家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能周的家属向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被害人旦某甲向被告人能周出具了谅解书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9年9月24日，接110指令称阿坝县阿坝镇德雀街音乐餐吧内有人打架。经处警人查明，甲某某、索某某等人在“餐吧内与一名叫尕某某的人发生口角后打架，尕某某头部被打伤，后送往阿坝县藏医院治疗。凌晨2时许，接城关派出所转警称阿坝县烟草公司对面街道上有人在持刀打架，处警查明系能周与旦某甲发生冲突，能周持菜刀致旦某甲全身多处被砍伤，阿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决定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阿坝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能周采取强制措施并通知了其家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能周系四川省红原县人，1989年1月2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挡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24日凌晨1时40分许，接报案称阿坝县烟草公司附近有人持刀打架，能周持菜刀将被害人旦某甲砍伤并逃离现场。阿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在阿坝县藏医院住院部一楼内将被告人能周抓获。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材料证实：现场位于阿坝县德唐路，中心现场位于德唐路89号门前人行道，人行道西侧为“才师烤鱼”、德唐路93、91、89、87号，东侧紧邻德唐路。“才师烤鱼”东南13.4米地面上遗留意见沾附疑似血迹的上衣，另有一屏幕破碎触屏手机附有疑似血迹，由民警现场提取。自中心现场至德唐路共有多处血迹，侦查民警提取9处血迹，其余未见异常。6.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照片证实:阿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从藏医院通往二楼的楼道内查获菜刀1把，白色苹果手机1部。 7.鉴定委托书、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伤情照片、病历证实:阿坝县公安局委托阿坝州法医物证鉴定所对本案提取的血迹、物证进行DNA同一性鉴定。经鉴定，送检的现场遗留的附带血迹上衣、血迹提取中检出被害人旦某甲的DNA-STR分型；从送检的菜刀刀刃上检出能周和旦某甲共同的DNA-STR分型。阿坝县公安局又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旦某甲作伤情鉴定。经鉴定，被害人旦某甲因外伤致全身多处损伤，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8.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4日凌晨，曹某某看到店门外人行道树下有两个人在那里抓扯打架，其中一个人个子有点高，身高1.75米到1.8之间，穿浅色衣服，头发染的黄色，右手拿一把不锈钢菜刀在打另一位个子有点矮的人，矮个子有点胖，身高1.65米左右，穿一件深色上衣，手里没有东西，高个子在用菜刀砍矮个子人身体的左边部位。过了一会小个子退到公路上去了，高个子依然在拿刀追着砍，小个子跑到红绿灯方向去了后高个子就没有再追了，往藏医院方向去了。 通过辨认，证人曹某某从编号为1-12的不同特征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3的能周即是在案发现场持刀砍人者。 （2）证人索某某的证言证实:索某某系阿坝县人，。2019年9月23日晚，索某某和旦某甲、甲某某、旦某乙等人在餐厅吃饭、喝酒。期间过来一个陌生人（尕某某）来敬酒，他有一名黄色头发的伙伴，随后双方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敬酒的陌生人被打伤了头，索某某等人便把他送往阿坝县藏医院救治了。 （3）证人甲某某的证言证实:甲某某系阿坝县人。2019年9月23日晚，甲某某同索某某、旦某甲、旦某乙等人在餐厅吃饭、喝酒。期间一个穿白色衬衣的男子过来敬酒并说了些难听的话，他有一名黄色头发的伙伴，随后旦某甲又过去敬酒，说了些什么不知道，双方就打了起来，对方有人头部受了伤。 （4）证人那某某的证言证实:那某某系“阿拉姜色”餐厅经营人。2019年9月23日晚，那某某在餐厅厨房听见外面有人打架，走到大厅看到一位顾客头部受了伤，衣服上全是血，那某某找来一块抹布包住止血后让他的朋友们把他送往医院就医了。 （5）证人旦某乙的证言证实:旦某乙系阿坝县阿坝镇二村人，系旦某甲的弟弟。2019年9月23日晚，旦某乙同旦某甲、甲某某、索某某等人在餐厅吃饭。有一个叫尕某某的人喝醉来“敬酒”惹事，说些难听的话，旦某甲没忍住就和对方打了起来，当时和尕某某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打斗过程中尕某某头部受了伤。 9.被害人的陈述和辨认材料 被害人旦某甲的陈述和辨认材料证实：2019年9月23日晚，旦某甲同索某某、甲某某、旦某乙等人在餐厅吃饭、喝酒。期间一个穿白色衬衣的男子过来敬酒并说了些难听的话，他有一名黄色头发的伙伴，随后旦某甲又过去敬酒，双方起了争执随后打了起来，敬酒的男子后来头部受了伤，并送往了医院。凌晨2时许，旦某甲在阿坝县烟草公司对面的人行道上遇见了头部受伤者的兄弟（能周），能周携带着一把菜刀将旦某甲头部、颈部等多处砍伤，后旦某甲往十字路口红绿灯方向逃去，能周没有追来。旦某甲便给旦某乙打电话称自己被人砍了，随后便被人送往医院救治了。 通过辨认，被害人旦某甲从编号为1-12的不同特征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6的能周即是在案发现场砍伤自己的人。 10.被告人的供述和辨认材料 被告人能周的供述和辨认材料证实:2019年9月23日晚23时许，能周与其表弟尕某某在阿坝县休闲广场一餐厅内吃饭、喝酒，期间尕某某过去和一桌人敬酒，来往一番后双方发生口角继而抓扯打斗，尕某某被对方打伤头部后送往了阿坝县藏医院，后来双方就离开了现场。能周打听到尕某某被送往藏医院救治后，返回崇拉街居住的店铺内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到医院看望尕某某，次日凌晨1、2时许，能周从医院返回居所，在途中人行道上遇见了之前和尕某某打斗的胖子（旦某甲），双方再次发生冲突，能周使用携带的菜刀将旦某甲砍伤，旦某甲逃至红绿灯路口后能周放弃追逐并逃离现场回到藏医院，后于藏医院被阿坝县公安局民警挡获。 通过辨认，被告人能周从编号为1-12的不同特征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3的旦某甲即是案发时自己砍伤的人。 通过辨认，被告人能周辨认出位于阿坝县德唐路的人行道上即是案发现场。 通过辨认，被告人能周从编号为1-6的不同特征菜刀中辨认出编号为5的菜刀即是案发时自己砍人的菜刀。 通过辨认，被告人能周从监控视频中辨认出视频中身穿浅色外套，右手拿刀的男子即是自己；持刀及用刀砍“胖子”的人即是自己。 11.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能周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其来源真实合法。 上述证据经当庭示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犯罪事实相互关联并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能周于犯罪时主观上表现为故意，即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或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并且致力于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上，被告人能周怀报复心理，持菜刀砍、剁被害人人身多处，其中头面部、颈项部均有严重致伤，各处伤害经鉴定造成重伤（二级）。主体上，被告人能周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客体上，被告人能周的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生命权。综上，被告人能周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能周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能周的非罪辩解，本院审查后认为，故意杀人罪的主观因素并不一定以直接故意的形式呈现，而要综合客观行为或以客观行为的分析来反映行为人的主观心理。本案中，被告人能周因表弟与人斗殴受伤，挟报复目的，持菜刀寻仇无果后在回家途中路遇被害人旦某甲。能周当即持刀砍、剁被害人身体多处，尤以头面部、颈项部最为危险，其危险行为真实反应了主观的故意心理，故被告人能周的非罪辩解于本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能周的自首辩解本院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挡获经过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能周系公安机关处警时挡获归案。另外，主动投案的意思体现要付诸实际行动方才有法律依据予以认定，意思表示也要有明确的、显现的体现才能认定为有“意思体现”。综上评析，被告人能周的关于自首的辩解于本案中无相应证据能够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能周所提案发时被害人持械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全案证据既无能明确证明被害人有械的证据，亦无能明确证明被害人有械的证据。在案证人的无械证言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在案监控视频也无法认定被害人是否持械的事实，故就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亦不作评判。被告人能周故意杀人致人重伤，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能周到案后能够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能周家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能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4年9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华尔丹 审 判 员 ：冯煜庆 人民陪审员 ：陈金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 杨 绎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四条【故意犯罪】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意见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三条【减轻处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如实供述】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