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7244号 原告：许文锋，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来，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宝俊，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孙文敏，女，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刘丽萍，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立强，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奋，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文锋与被告刘宝俊、孙文敏、刘丽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宪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文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来、陈帆，被告孙文敏，被告刘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立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宝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文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陈刘宝俊、孙文敏、刘丽萍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刘宝俊、孙文敏、刘丽萍将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784号后钻石楼第三层C单元房屋变更登记至刘宝俊、孙文敏名下；3．刘宝俊、孙文敏、刘丽萍支付许文锋律师代理费138875元；4．刘宝俊、孙文敏、刘丽萍支付许文锋财产保全费5000元。 事实和理由：许文锋与刘宝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闽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宝俊应偿还许文锋借款本金130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2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等。刘宝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终655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许文锋于2019年11月6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执行过程中，孙文敏于2019年12月25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并附其与刘宝俊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许文锋才得知刘宝俊早在2018年12月19日就与孙文敏离婚；为逃避债务，刘宝俊通过签署《离婚协议书》的方式恶意转移财产，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于孙文敏名下的所有财产和登记于刘宝俊名下的一套房屋全部赠与孙文敏。故许文锋于2020年1月21日向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析产诉讼，请求撤销刘宝俊与孙文敏《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重新分割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实现许文锋对刘宝俊享有的债权。 但是，在代位析产诉讼一案立案不久，刘宝俊、孙文敏又与刘丽萍恶意串通，将登记于孙文敏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784号后钻石楼第三层C单元房屋（建筑面积317.68平方米，以下均称讼争房屋）转让给刘丽萍。在代位析产诉讼一案庭审时，刘宝俊、孙文敏确认是以1200000元的价格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刘丽萍。而税务机关核定的讼争房屋价值为2177506元，刘宝俊、孙文敏亦确认讼争房屋是以6折的价格变卖。刘宝俊、孙文敏与刘丽萍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许文锋的合法权益，因此，现许文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刘宝俊未作答辩。 孙文敏辩称，1．孙文敏与刘宝俊于1989年2月登记结婚。讼争房屋虽然是婚后购买的，但全部购房款都是由孙文敏支付，权属亦登记在孙文敏一人名下，故讼争房屋属于孙文敏的个人财产。2．刘宝俊在孙文敏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许文锋合作，这是孙文敏与刘宝俊离婚的导火索，所以双方在离婚时约定讼争房屋归孙文敏所有。3．离婚后，刘宝俊从未支付过子女抚养费。讼争房屋原由孙文敏父亲帮忙打理并用于出租，父亲在2018年回老家后过世，孙文敏没有精力再打理讼争房屋就委托中介进行出售，但因房屋太破旧一直未能售出。今年因孩子参加中考，需要补课费等很多费用，孙文敏就降价将讼争房屋以12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丽萍，该交易价格是合理的，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因此，孙文敏不同意许文锋提出的诉讼请求。 刘丽萍辩称，1．刘丽萍购买讼争房屋前，讼争房屋为孙文敏单独所有且未被查封，刘丽萍并不清楚许文锋与刘宝俊、孙文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刘丽萍与孙文敏的小孩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故双方是认识的。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确实低于市场交易价的30%-40%左右。即便法院判决撤销讼争房屋的交易行为，讼争房屋也应登记至孙文敏名下，相应的税费应由孙文敏承担。3．许文锋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即便法院认定刘宝俊享有讼争房屋50%份额，也应按照交易价格的50%作为计算律师代理费的基础。此外，本案诉讼并非因刘丽萍的原因所产生，故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均不应由刘丽萍承担。4．因讼争房屋被查封，刘丽萍的银行征信受到严重影响，希望法院能尽快解除对讼争房屋的查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9月3日，许文锋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刘宝俊返还借款本金1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保全费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闽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宝俊于2012年10月2日向许文锋借款13000000元，判决：“一、刘宝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文锋借款本金130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2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刘宝俊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闽民终6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许文锋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许文锋对刘宝俊的债权至今未能获得足额清偿。 另查明，刘宝俊与孙文敏于1989年2月21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19日，刘宝俊与孙文敏在厦门市思明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双方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儿子已经成人，不用考虑，女儿刘某宇，14岁，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8000元生活费，男方有探视的权利。二、女方名下所有的财产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不动产登记号0006771）位于集美区的房产也归女方所有；家里现有的物品均归女方所有，男方净身出户。其他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承担。” 2004年8月26日，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784号后钻石楼第三层C单元房屋登记至孙文敏名下。2020年2月20日，孙文敏与刘丽萍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孙文敏以1200000元的价格将前述讼争房屋出售给刘丽萍。后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刘丽萍名下。 2020年1月21日，许文锋向本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请求撤销刘宝俊、孙文敏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男方每月支付8000元生活费”和第二条“女方名下财产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位于集美区的房产也归女方所有；家里现有的物品归女方所有，男方净身出户；其他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 2020年7月15日，本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20）闽0203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认为“从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情况看，孙文敏名下所有的财产归孙文敏所有，刘宝俊名下位于集美区的房产也归女方所有，除约定各自存款归各自所有外，刘宝俊在离婚协议中没有分得任何财产。刘宝俊在欠付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全部放弃，属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刘宝俊、孙文敏未能证明刘宝俊尚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许文锋的债务，该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份额的行为明显损害债权人许文锋的利益，应予以撤销。”，判决：“一、撤销刘宝俊、孙文敏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女方名下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中将孙文敏名下厦禾路784号后钻石楼三楼Ｃ单元房产及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784号后荣华楼车库ＬＬ车位、厦门市集美区九天湖一里4号地下一层第307号车位归孙文敏所有以及“男方名下位于集美区的房产也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本案诉讼中，许文锋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闽0203民初724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刘丽萍名下价值1338875元的财产。许文锋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许文锋还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338875元。 许文锋还陈述，律师代理费138875元是以讼争房屋交易时税务部门核定的价值2177506元为基数计算的；若按《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1200000元为基数计算，律师代理费应为90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在案事实及证据，讼争房屋系孙文敏与刘宝俊结婚后购买取得，孙文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讼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故讼争房屋应认定为系孙文敏与刘宝俊的共同财产。孙文敏与刘丽萍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200000元确实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结合许文锋与刘宝俊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及执行情况，以及（2020）闽0203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应当认定该转让行为对刘宝俊的债权人许文锋造成损害。因此，许文锋要求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存量房买卖合同》被撤销后，刘丽萍应当将讼争房恢复登记至孙文敏名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讼争房屋系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孙文敏与刘丽萍相互认识，故本院认定刘丽萍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许文锋要求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故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以该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为基数进行计算，本院酌定律师代理费为90000元，由孙文敏负担70000元、刘丽萍负担20000元。许文锋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应由孙文敏、刘丽萍负担。刘宝俊并非《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许文锋要求刘宝俊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孙文敏与刘丽萍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 二、刘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784号后钻石楼第三层C单元房屋恢复登记至孙文敏名下； 三、孙文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许文锋律师代理费70000元； 四、刘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文锋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五、孙文敏、刘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许文锋财产保全费5000元； 六、驳回许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50元，减半收取计8425元，由许文锋负担510元，孙文敏负担7765元，刘丽萍负担15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刘宪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杨雅玲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