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杨，男，1991年5月2日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人，中专文化，现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昊，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多能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江市古城区太和西路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0760435023J。法定代表人：王兴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谢杨因与被上诉人丽江多能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江水利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150488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应以变更后的金额计算。事实与理由：1、原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至6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中第6组证据是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材料款费用票据，但原审未能查明垫付工程材料款的金额。2、被上诉人支付农民工工资，是因被上诉人没有付进度款造成的。3、被上诉人在支付农民工资时未向上诉人核实工资表和工资结算发生方式，在未经上诉人确认的情形下就贸然支付了27万，给上诉人造成了156814.31元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丽江水利水电公司辩称：严格说来工程是我方转包给罗宾。罗宾是谢杨的表哥，现在找不到罗宾本人。因为农民工上访，我们在沾益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处理时，农民工所报工资存在超量的情况，我们根据实际对农民工工资按照7折的比例进行了支付。本来整个工程转包给谢杨共计180万，他做了一部分就走了。剩余的工程是我方组织完成的。谢杨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96484元及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40000元（暂计收至2019年5月15日，以后利随本清），合计43648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并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接到招标人沾益县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五小水利”重点县项目工程建设管理局和招标代理机构云南润滇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招标通知，告知其被确定为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八批重点县沾益区2018年度建设项目第四标段的中标人，中标价为2133912.30元，工期为120天。2018年6月22日，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向罗兵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本王兴才（姓名）系丽江水利水电公司（投标人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罗兵（姓名）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办理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八批重点县沾益区2018年度建设项目第四标段签订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60天，代理人无转委托权。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兴才的私人印章，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为罗兵，并附有罗兵的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8月17日，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兵与原告谢杨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发包方（甲方）为丽江水利水电公司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八批重点县沾益区2018年度建设项目第四标段项目部，承包方（乙方）为谢杨，工程名称：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八批重点县沾益区2018年度建设项目第四标段，工程地点：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工程内容：施工图所有内容（水池、泵房、提水管道等），工程期限：120天，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并采用固定总价包干。工程价款：暂定为1815000元，以乙方最终完成的实际施工量准。税收、资料由甲方负责，甲方代表：罗兵，罗兵负责施工指导、督促及施工质量检查、验收等工作，乙方现场负责人：谢杨。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甲方按当月施工产值的95%支付乙方工程款。工程款付至工程总额的95%，预留质量保证金5%，保修期六个月，如无质量事故维修金一次性付清。甲方如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给乙方，甲方应按未付工程款的百分之二月息支付利息给乙方，并赔偿乙方违约金。合同还对承包单价、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工程保修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为如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和赔偿损失。甲方在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丽江水利水电公司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第八批重点县沾益区2018年度建设项目第四标段项目部签证、资料专用章，该印章注明盖合同、分包协议、任务书、结算书等均无效，甲方委托人罗兵签字，乙方谢杨签字。双方还约定合同自签订后即生效。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原告谢杨组织民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8年12月7日，原告谢杨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罗兵就原告施工的部分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结算单确认结算金额为396484元，双方约定扣除5%的质保金，结算金额在2018年12月15日前结清，余额12月25日结清。结算后，约定付款期限届满，被告未支付工程款。2019年1月，涉案工程由被告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另查明，因拖欠涉案工程人员工资，欠薪人员遂到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进行反映。2019年1月17日，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通知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和反映情况的民工班组负责人牟其勇、何朝贵、陈昌金等人到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办公室协商处理拖欠的民工工资。经双方协商，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向牟其勇、何朝贵、陈昌金等人通过现金支付和转账方式支付民工工资共计273531元。再查明，经原告谢杨与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协商一致，2019年5月28日，被告代原告谢杨向王吉林、张正桥、樊献词、马海波支付材料款54900元。同时，被告未经原告谢杨同意向付志祥支付材料款7200元。审理中，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申请委托司法评估机构对涉案授权委托书中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本案依法中止审理。后因被告不能及时对司法评估机构做出选择，本院遂不再同意被告继续鉴定的申请，恢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被告丽江水利水电公司将其中标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谢杨个人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其与原告谢杨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依法认定无效。原告谢杨依据合同自行组织工人独立完成涉案部分工程，应当确定谢杨为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对涉案工程已完成部分进行了结算，原告谢杨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被告在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督促下已代原告谢杨支付欠薪人员工资273531元和垫付材料款54900元，共计328431元，应从未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被告实际仍应支付原告谢杨工程款68053元。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向付志祥支付材料款7200元的行为系擅自处分原告的权利，系无效行为，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主张应从未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原、被告在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被告如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被告应按未付工程款的百分之二月息支付利息给原告，并赔偿原告违约金。本条约定的内容显然是关于发包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并不是工程计价条款，也不是合同无效后的清理结算条款，故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不能适用合同中约定的计算工程款利息，依法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计算利息。被告辩称原告未与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未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罗兵与原告谢杨签订的结算书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工程结算的金额，系罗兵个人行为，本院认为罗兵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就涉案工程与原告谢杨签订合同和工程结算行为，系授权范围内代表被告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谢杨明知自己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其行为亦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谢杨辩称被告在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不经其同意擅自多支付案外人21万多元的款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不应从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谢杨与被告丽江多能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丽江多能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谢杨支付工程款6805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6805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谢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7元，由原告谢杨负担7096元，被告丽江多能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上诉人谢杨撤场后，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丽江水利水电公司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被上诉人下欠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本案二审中，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款项396484元并无争议。在谢杨撤出案涉工程场地后，因农民工上访索要工钱，由沾益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组织对本案工程下欠农民工款项进行计算支付。在此过程中，谢杨亦陈述其自身在现场。被上诉人丽江水利水电公司依照相关施工班组等提交的计算依据并作出适当折扣后最终代谢杨支付农民工工资273531元；因谢杨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案外农民工之间工资款项的具体结算数额。因此，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丽江水利水电公司存在超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对上诉人谢杨二审中提出的材料款问题，因丽江水利水电公司在沾益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督促结算时，代谢杨支付材料款54900元。谢杨主张自身已垫付材料款150488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案外材料供应商之间有关材料款项的具体结算数额。亦不能证实其所支付的款项与丽江水利水电公司支付的款项存在重复支付的事实。因此，对其二审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垫付材料款150488元的诉请，在本案中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在证据充分情况下，另行进行主张处理。另外，对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因2019年8月20日之后，有关利率计算应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表述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利息表述部分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丽江多能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谢杨支付工程款6805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6805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8597元，由上诉人谢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廖 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