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民再76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万方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壹鸥，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江，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光华，男，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内蒙古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内蒙古万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与申诉人李光华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包头市人民检察院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内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敏、检察官助理吕生凯出庭。申诉人万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壹鸥、汪洪江，申诉人李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再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光华与万方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后,李光华即将挖掘机提走并开始使用,李光华从2011年10月10日提走挖掘机起至万方公司2013年收回挖掘机止,该挖掘机一直处于李光华的占用过程中,即使其停止不使用,也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而不能以其真正使用的时间来计算使用费。再审判决以李光华在2014年4月14日提交的起诉状中的陈述,案涉四台挖掘机已使用7517.6小时,参照当地租用机械价格计算机械使用费,每小时150元计算,认定应扣除四台挖掘机使用费1127600元依据不足,故判决万方公司退还李光华购车款2125400元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内蒙古万方投资有限公司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补充称（2019）内02民再18号民事判决对涉诉挖掘机的使用时间和使用费的认定，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依法应当重新审理。对于包青价鉴字（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所认定的每台每月使用费60000元的鉴定结论并无异议，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充分，且双方当事人认可，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李光华向法庭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内容来源，更不能证明涉诉挖掘机的实际使用时间，对此不应予以采信。该判决在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和同类行业标准的情况下，否定了按照合法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以李光华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显然错误。根据司法审判实践，本案涉诉挖掘机自李光华购买交付之日起即应开始计算使用费。李光华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补充称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该判决第8页第三段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李光华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其中原告自认事实内容作为本案改判的唯一依据，与本案其他事实及判决结果互相矛盾。该判决违背常理，显失公平，侵害其合法权益。该判决否定鉴定结论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以鉴定结论为依据，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万方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多次反言，不应当支持其申诉理由。李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方公司返还其挖掘机款215.7万元(四台挖掘机购买价共827.7万元,参照当地租用机械使用费,已使用7517.6小时,每小时150元,扣112.76万元,李光华已付328.4655万元,万方公司应退还215.7万元,或按13%左右折旧折扣折旧费,协商不成以第三方评估为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光华的诉讼请求。李光华不服一审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包民二终字第31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包青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李光华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李光华与万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按照包青价鉴字（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万方公司退还车辆价款2564650元;3.诉讼费用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李光华从万方公司处购买住友牌挖掘机四台,型号为:SH350-5。后万方公司(卖方、甲方)与李光华(买方、乙方)及李石根(担保人、丙方)就上述挖掘机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光华购买万方公司住友SH350-5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四台,总价为8272000元;付款期限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止;首付款合计(含保证金):壹佰陆拾捌万元整(1680000元),买方提车时先付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剩余首付款分在前六个月还款中付清。在李光华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将全部分期款交付给万方公司前,标的物所有权为万方公司。违约责任约定如果李光华违约,万方公司有权直接收回标的物,收回标的物后,李光华应在万方公司收回标的物后15日内付清全部价款,否则万方公司有权处置标的物,处置标的物所得价款用于冲抵所欠贷款和相关费用后,如有剩余则退还李光华,如不足,则李光华必须承担继续偿还欠款的责任。李光华于2011年10月10日收到上述四台挖掘机。合同签订后,李光华向万方公司陆续付款,其提供17张总金额为3253000元的收据,称共计支付货款3284650元,另有31650元罚款未开具票据。2013年1月28日后,因李光华缺乏资金再未继续付款。涉诉的四台挖掘机自2013年6月由万方公司收回。李光华申请对涉诉挖掘机的使用费进行鉴定,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包青价鉴字(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鉴定显示,价格鉴定目的:为司法机关办案提供价格依据。价格鉴定基准日:2013年6月至2013年7月。价格鉴定结论:住友牌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型号:SH350-5,鉴定2013年6月至7月车辆每月使用费为6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光华、万方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二）万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光华已支付的购车款2533000元；（三）驳回李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60元，由万方公司负担。万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光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李光华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万方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李光华已付车款及具体金额。首先,万方公司庭审中称李光华违约在先,李光华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且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错误。根据二审查明,万方公司认可其于2013年6月将李光华购买的四台挖掘机收回,后其将挖掘机抵顶给生产厂家,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现已实际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约定,万方公司收回标的物后,李光华应在15日内付清全部价款,否则万方公司有权处置标的物。处置标的物所得价款用于冲抵李光华所欠货款及相关费用后,如有剩余退还李光华,如不足,则李光华必须承担继续偿还欠款的责任。故万方公司收回标的物后虽然对标的物享有处置权,但应当对标的物进行评估作价,这是万方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而本案中,万方公司虽然称其收回车辆后单方进行了评估,且车辆评估价值不足李光华所欠车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车辆已被万方公司抵顶给生产厂家,现已无法确定收回时的价值,故万方公司应当对于挖掘机无法评估作价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再次,根据前述,双方的买卖合同应当解除,而挖掘机的价值已无法确定,故万方公司应当在扣除合理的占有使用费用后将李光华支付的剩余款项予以返还。根据李光华一审提交的17张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李光华共计支付挖掘机款3253000元。又根据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包青价鉴字(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人员肖岚出庭接受询问的笔录可知,住友SH350-5挖掘机使用时间为3个月,每月使用费60000元,故四台挖掘机的使用费应为720000元。因此,万方公司应当返还李光华2533000元(3253000-720000-2533000)。万方公司上诉称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由于鉴定人员并未出庭接受询问,笔录未经质证,鉴定结论不符合工程机械设备使用的一般规则,不应采信。但根据二审庭审核实,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人员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意见也经双方质证。万方公司对于鉴定人员的陈述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万方公司提出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0元，由万方公司负担。万方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内民申1699号民事裁定，指令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李光华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其中李光华自认:四台挖掘机平均工作1897.4小时(分别为1877.7小时、1680.3小时、2221小时、1881.3小时,李光华以手机拍照为凭),该型号挖掘机只能按实际使用的时间计算,或参照当地租用机械价格计算机械使用费,已使用7517.6小时,每小时150元,共计112.76万元。该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为李光华要求扣除使用费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李光华的鉴定申请,以每台挖掘机使用3个月,每个月6万元的标准计算使用费,与本案中案涉挖掘机实际工作时间不符,明显不当。万方公司虽然认为鉴定结论不应采信,但是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挖掘机的使用费标准。李光华在2014年4月14日提交起诉状中的陈述,涉案四台挖掘机已使用7517.6小时,参照当地租用机械价格计算机械使用费,每小时150元计算,应扣除四台挖掘机使用费112.76万元。该院认为采用该种方式计算案涉挖掘机使用费较为妥当。另根据李光华一审提交的17张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李光华共计支付挖掘机款3253000元。综上，万方公司应当返还李光华2125400元（3253000-1127600=2125400）。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再审判决:（一）维持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李光华与万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二）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及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万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光华购车款2125400元;（四）驳回李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31日李光华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书面申请鉴定，要求对案涉四台挖掘机在2013年6月13日时的市场价格，车辆状况和工作时间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鉴定时需要对被鉴定车辆进行查看，万方公司原庭审时称将四台挖掘机拉走后已将车辆转售他人，李光华无法提供鉴定所需车辆，故向法院撤回该鉴定申请。再查明，本次再审双方认可按照2011年10月10日计算案涉挖掘机启用时间，2013年6月13日万方公司将车辆收回。李光华实际占有挖掘机时间为20个月。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光华对案涉四台挖掘机的使用时间和使用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关于包青价鉴字(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可否采信问题。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包青价鉴字(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的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13年6月至2013年7月，且在原审时鉴定人员肖岚出庭作出说明，即对每台挖掘机使用3个月的计算标准是根据挖掘机每日最大工作20小时计算得出。每月每台6万元的计算基准日与本案实际占用时间不符。该鉴定结论并不能准确反映出本案涉诉车辆占用20个月期间实际使用所产生真实费用。因此原再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挖掘机实际使用费用计算问题。原审认为万方公司收回挖掘机后虽然对标的物享有处置权,但应当对标的物进行评估作价,这是万方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而本案中,万方公司虽然称其收回车辆后单方进行了评估,且车辆评估价值不足李光华所欠车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已无法确定收回时的价值,据以认定万方公司应当对挖掘机当时价值已无法评估作价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得当。万方公司虽主张应以李光华占用挖掘机的时间计算使用费用，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使用费用的计算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综合考虑李光华2014年4月14日提交起诉状中的陈述及万方公司原审时提交处理其中一台挖掘机的价值的情况，认定应扣除四台挖掘机使用费112.76万元得当。李光华虽否认其自认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光华、万方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再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志   军审 判 员  任   来   权审 判 员  萨   仁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格苏书记员云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