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友，男，194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中荣，女，194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三群，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昆仑，男，199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桂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延普，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张传友、彭中荣、伍三群、张昆仑因与被上诉人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泉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罗山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中荣、伍三群、张昆仑、张传友上诉请求：一、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谷泉公司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辽（已故）与被上诉人谷泉公司在农业技术推广站工程项目上没有交集，不存在从谷泉公司获得不当得利。2013年7月1日，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原罗山县农业局）与罗山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将建设十个乡镇农业技术推广站的建筑工程整体发包给第三人。2013年7月25日第三人与谷泉公司签订《施工质量管理目标责任书》、《施工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由罗山县农业农村局购买谷泉公司的房屋作为尤店乡农业技术站，并由谷泉公司负责房屋的外观改造，为此罗山建筑公司向谷泉公司支付购房款40万元。谷泉公司在实施外观改造后，因该改造项目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罗山县农业农村局上级主管机关通过现场查看，不同意将谷泉公司改造项目作为农业技术推广站。张辽从没有参加该项目施工。至于罗山建筑公司与谷泉公司是否就双方约定改造项目进行结算上诉人并不知道，一审也未查明。在谷泉公司改造项目不符合使用要求之后，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将尤店乡××村境内老虎山下选为农业技术站建造地，此时张辽自己出资以罗山建筑公司的名义，开始建造“老虎山”农业技术站，工程竣工后经建设单位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及施工单位第三人验收并投入使用。张辽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罗山建筑公司主动支付及法院判付工程款共计714523.22元。老虎山农业技术站的施工建设是张辽以罗山建筑公司名义完成施工的与谷泉公司没有任何交集。因此谷泉公司不可能在农业技术站建设上向张辽支付工程款。二、谷泉公司向张辽支付38万元是房屋装修费与农业技术推广站工程项目无关。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同一工程项目（即老虎山项目）重复领取38万元工程款是错误的。2013年谷泉公司将罗山县实验二中（原罗山县职业中专）前两间三层楼房发包给张辽装修及购置物品。原审中谷泉公司亦认可上述两间三层楼房是张辽装修的事实。原审中因上诉人与谷泉公司就案涉38万元是支付装修款还是支付老虎山农业技术站工程款存有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装修房屋内现有装修价值进行评估，估值为21万多，折旧价值为163255元。上诉人须向二审法院说明的是上述装修房屋在评估时已不是装修原貌，上述装修房屋原本是作为餐饮、娱乐使用。现因被上诉人将装修服务租赁给培训机构，培训机构为满足使用要求对原装修进行了部分拆除，屋内的餐桌、椅子、沙发、电器等设备也都被搬走，评估时装修状态及屋内设备发生较大变化。因此，评估价值是远低于当时装修价值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此装修事项的调查可以证实：1、张辽为谷泉公司装修房屋的事实；2、根据谷泉公司仅支付装修款7万元，参照评估报告数额，谷泉公司存在拖欠张辽装修费用的事实。反观，现无证据可以证明张辽与谷泉公司就农业技术推广站工程项目具有交集，结合张辽从2013年装修谷泉公司的房屋到谷泉公司再次出租房屋长达六年之久，距张辽2017年去世也有4年之久，张辽从未主张过拖欠的装修款项，再结合谷泉公司2015年向张辽支付38万元的时间。案涉38万元是支付装修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38万元是老虎山农业技术推广站工程款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在同一工程项目重复领取38万元工程款显然是错误的。三、罗山县（2018）豫1521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查明：“老虎山农业技术推广站是张辽出资以罗山建筑公司名义建成……工程验收报告显示张辽为实际施工人”……第七页“没有证据证明张辽承建老虎山农业技术推广站是受谷泉公司安排，不能认定张辽生前承建的老虎山农业技术推广站系谷泉公司承包工程的延续，其与谷泉公司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2019）豫15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书第十页查明：“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仅能证明罗山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张辽汇款38万元，但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张辽之间是什么关系以及该款是不是位于罗山县××店乡老虎山下农业技术推广站工程款并无充分证据。”第十二、十三页“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罗山县××店乡老虎山下农业技术推广站先后选择谷泉、老虎山下两个地点施工建设，谷泉附近的项目在先，由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何正远负责……后又重新选址老虎山下，由张辽负责施工，两个工程施工时间、地点、负责人均不一致。”上述二份生效判决亦可证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同一工程项目重复领取38万元工程款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谷泉公司、罗山建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380000元，并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918元，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7549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原罗山县农业局）与罗山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将建设十个乡镇农业技术推广站的建筑工程作为一个整体发包给罗山建筑公司。2013年7月25日，罗山建筑公司与原告罗山谷泉公司委托代理人（该公司当时的员工）何正远签订《施工质量管理目标责任书》及《施工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由罗山县农业农村局购买原告罗山谷泉公司已建成的房屋，并以第三人的名义，由原告罗山谷泉公司通过外观装饰改造作为尤店乡农业技术推广站使用。为此，罗山建筑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1月17日分两次，共支付原告罗山谷泉公司购房款38万元（已扣除税费2万元）。后罗山县农业农村局上级主管机关通过现场查看，不同意该处作为农业技术推广站使用，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另行选址在尤店乡××村境内老虎山下，由张辽（四被告的近亲属）出资以罗山建筑公司名义建成。工程竣工后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罗山县农业农村局作为建设单位，第三人作为施工单位在该处工程多份工程验收报告上分别签字加章确认。该工程后经评估，工程款总决算共计71.452322万元，张辽作为施工方已从第三人处领取工程款31.456322万元，尚欠工程款39.996万元。2017年5月12日张辽死亡。后四被告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欠款，2018年11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由第三人及罗山县农业农村局给付四被告工程款39996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7299元。第三人及罗山县农业农村局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3月18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被告起诉第三人及罗山县农业农村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经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5月24日，第三人向法院执行账户交纳判决工程余款399960元、案件受理费7299元、执行费6009元，共计413268元；2019年5月29日，第三人又向法院执行账户交纳迟延履行金3360元。2019年5月23日，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向法院出具证明表示，前述该案判决的执行款系第三人履行，该局对此案不享有任何权利及不承担任何义务。2019年5月27日，罗山建筑公司将原告罗山谷泉公司、四被告及何正远诉至法院，要求原告罗山谷泉公司、四被告及何正远返还不当得利共计416628元（含缴执行款413268元、迟延履行金3360元）。原告罗山谷泉公司收到第三人给付的购房款38万元（已扣除税费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以返还，遂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判决，判决由原告罗山谷泉公司返还第三人已付购房款人民币38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7549元。原告罗山谷泉公司认为，2015年10月9日，原告将第三人支付的3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支付给了张辽，四被告（张辽的亲属）已领取了全部工程款，四被告另得到的38万元工程款应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在诉讼中，原告罗山谷泉公司提供2015年10月9日的《记账凭证》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该公司已于2015年10月9日将建设尤店乡××村老虎山下的工程款38万元（已扣除税费2万元）支付给了张辽。被告伍三群认可张辽已收到该款，但认为该款不是原告支付张辽在尤店乡老虎山下建设农业技术推广站的工程款，而是支付张辽为原告在罗山县实验中学（原罗山县职业中专）对面两间三层楼房装修和购买物品的款项。四被告据此向法院提出鉴定评估申请，请求对原告在原职业中专对面的一栋三层楼的装饰装修工程和屋内、外设施设备、家具、电器、烟道、假山等价格进行委托评估。2019年12月13日，信阳市三维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评估，评估值为人民币163255元。被告伍三群支付评估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罗山法院（2018）豫1521民初2326号及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书、罗山法院（2019）豫15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书、收条、领条、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第三人承包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农业技术推广站工程，后该工程中的尤店乡农业技术推广站工程，先是由罗山县农业农村局购买原告罗山谷泉公司已建成的房屋，并以第三人的名义，由原告罗山谷泉公司通过外观装饰改造作为尤店乡农业技术推广站使用，第三人为此实际支付原告罗山谷泉公司购房款38万元。后因故未成，罗山县农业农村局另行选址在尤店乡××村境内老虎山下，由张辽出资以第三人名义建成。工程完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第三人在已支付张辽工程款31.456322万元的情况下，后经四被告另案起诉，一、二审法院判决和执行，第三人支付了工程欠款39.996万元。后罗山建筑公司又将原告罗山谷泉公司、四被告及何正远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原告罗山谷泉公司返还第三人已付购房款人民币38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7549元。由于原告已于2015年10月9日将第三人支付原告的购房款38万元支付给了张辽（四被告的亲属）。因此，可以认定四被告为同一工程项目重复领取了38万元的工程款，故四被告重复领取的工程款38万元，依法应予以返还给原告。另原告因第三人的诉讼负担的案件受理费7549元，四被告亦应一并支付。由于罗山法院（2019）豫15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判决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利息，故原告要求四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四被告辩称，原告罗山谷泉公司支付给张辽的38万元系张辽为原告在罗山县实验中学（原罗山县职业中专）对面两间三层楼房装修和购买物品的款项，与本案涉诉的工程款无关。因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且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该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传友、彭中荣、伍三群、张昆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人民币380000元。二、被告张传友、彭中荣、伍三群、张昆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的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1655号民事案件的案件受理费7549元。三、驳回原告罗山县谷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3元，案件申请费（财产保全费）2556元，共计9669元由被告张传友、彭中荣、伍三群、张昆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谷泉公司2015年10月9日汇给上诉人亲属张辽的38万元应否由上诉人返还。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审查可知，上诉人应返还案涉38万元，理由是，一、罗山建筑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已认可该款系其支付给谷泉公司用于建设尤店乡农业技术推广站的工程款；二、谷泉公司收到该款后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给张辽，并将该笔汇款列入其2015年10月记账凭证中装订成册；三、罗山建筑公司证明其将尤店乡农业技术推广站的工程交给谷泉公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才发现张辽是实际施工人，而上诉人虽称其与谷泉公司在农业技术推广站项目上没有交集，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何承接到此工程。四、上诉人虽称案涉38万元是为谷泉公司股东徐立银个人装修其在罗山实验二中对面楼房的款项，但经过原审法院组织对该楼房装修工程的评估，该工程实际价值远低于38万元，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装修工程的实际花费，而且即使是该工程装修款项，也系徐立银个人欠款，与谷泉公司无关，原审判决也已释明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五、上诉人作为张辽近亲属，在张辽去世后通过另案诉讼对罗山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争议已经解决，现仍占有本案涉及的38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其属重复领取，应予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传友、彭中荣、伍三群、张昆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3元，由上诉人彭中荣、伍三群、张昆仑、张传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