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308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昊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纪方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暐，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和颜琼霞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侯跃，经理。被告：蔡琼霞，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昊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竣公司）与被告北京和颜琼霞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原北京蔡琼霞医疗美容诊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颜琼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昊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暐，被告和颜琼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兼蔡琼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蔡琼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昊竣公司与和颜琼霞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和颜琼霞公司返还昊竣公司押金100万元；3、判令和颜琼霞公司返还昊竣公司承包费100万元；4、判令蔡琼霞对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6日，和颜琼霞公司与昊竣公司签署了《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和颜琼霞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蔡琼霞医疗美容诊所的100%经营权以及80%的收益权转让给昊竣公司，期限5年。昊竣公司每个月向和颜琼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琼霞支付60万元，作为昊竣公司获取和颜琼霞公司经营权的费用。同时昊竣公司应向蔡琼霞支付押金100万元。协议签署后，昊竣公司向蔡琼霞支付了前述押金和承包费共计200万元。此后，昊竣公司发现和颜琼霞公司存在过期药物和来源不合法的医疗设备，并超出许可范围进行手术。昊竣公司在咨询卫生行政部门后，方得知和颜琼霞公司和蔡琼霞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北京蔡琼霞医疗美容诊所的经营权不可对外转让。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合同法，协议应属无效，和颜琼霞公司应当返还昊竣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根据公司法，和颜琼霞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蔡琼霞为和颜琼霞公司股东，且昊竣公司依据《经营权转让协议》支付的200万元均支付至蔡琼霞账户，因此蔡琼霞应当就前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和颜琼霞公司与蔡琼霞共同辩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协议并未转让执业许可证，双方只是分工不同，蔡琼霞不善于经营，纪方菲熟悉业务。不存在过期药物和来源不明的器具，有一种药物在医疗行业中普遍使用，纪方菲发现蔡琼霞使用后，多次到公安局举报，后来经过工商局和公安局审查，不构成犯罪或其他问题。没有证据表明蔡琼霞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所以蔡琼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和颜琼霞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1、判决解除昊竣公司与和颜琼霞公司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决昊竣公司交付的100万元押金归和颜琼霞公司所有；3、判决昊竣公司向和颜琼霞公司支付20万元经营权费用；4、判决昊竣公司返还在经营期间收取的营业收入806286.87元。昊竣公司对和颜琼霞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和颜琼霞公司全部反诉请求。美容诊所没有许可不能从事业务，涉案诊所除了医美业务没有其他业务，和颜琼霞公司转让的也是医美业务，合同内容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和颜琼霞公司应当返还经营权租金、押金。根据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昊竣公司没有取得任何和颜琼霞公司经营收入，收入已经作为经营成本对外支出，昊竣公司还替和颜琼霞公司有大量支出，和颜琼霞公司应当返还。依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其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6日，和颜琼霞公司（甲方）与昊竣公司（乙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其主要条款约定，为了更好地经营、管理和发展，甲方将其100%持有的北京蔡琼霞医疗美容诊所经营权及80%的收益权转让给乙方，期限5年。甲方主管医疗业务，乙方主管对外经营及人事管理。医疗行为是高风险行业，如合作期间出现医疗纠纷需要赔偿，双方按收益分配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甲方承担20%，乙方承担80%。乙方获取标的经营权后，每月向甲方法定代表人蔡琼霞支付60万元，该费用为乙方获取甲方标的经营权的费用。包括每月租赁费用30万元及原有客户每月收益30万元，该费用早期由乙方支付，后期可从标的账户支出，如标的账户不足，剩余资金由乙方补足。标的现有经营场所前两年租赁费用由甲方承担，剩余三年由标的收入支付。所有双方认可的，用于企业发展的资金或需要增加的固定资产投资，从标的账户支出，如标的账户不足，剩余资金由乙方支出，甲方不承担亏损责任。乙方承诺，合作期间，蔡琼霞女士亲自操作治疗的项目，按项目收费金额的10%收取医疗服务费，该费用为标的日常经营管理费用。乙方每月5号前向甲方付清租赁费用60万元，该费用可从标的账户支出，如标的账户不足，剩余资金由乙方补足。如未按期付费，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乙方押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拥有现有设备及器械的所有权，合作期间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擅自处置标的现有设备及器械。合作期间双方均无权挪用标的资金，任何一方挪用资金的行为即视为违约。经双方同意，可以使用标的收入资金添置必要的设备。新添置的设备按收益比例享有所有权。当标的账户资金超过200万元时，则提取100万元根据双方收益权进行一次标的分红。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10日内，乙方向甲方法定代表人蔡琼霞支付押金100万元。此押金在本协议解除后10日内，去除双方均认可应该扣除的部分，剩余金额由甲方负责返还乙方。乙方向甲方法定代表人蔡琼霞支付押金后第二日，乙方正式接管标的经营权。标的之前的所有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结清。乙方正式接管标的经营权后，所有收入由乙方按公司财务制度进行管理。甲方有权随时查阅财务账目及其他任何经营管理资料。双方按收益权享有标的收益，即享有甲方20%收益权，乙方80%收益权。标的日常运营所需药品、人员工资、水电等所有相关费用，由标的收入支付，如标的收入无法全额支付上述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亏损责任。如甲方违反在本协议中的陈述、保证或其他义务，而使乙方遭受损失，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予以赔偿，如甲方提前终止合同，需退还乙方押金及100万元违约金。如乙方违反在本协议中的陈述、保证或其他义务，而使甲方遭受损失，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赔偿，如乙方提前终止合同，乙方100万元押金归甲方所有。2018年5月1日起，昊竣公司与和颜琼霞公司开始履行上述协议，由昊竣公司负责对外经营及人事管理，由和颜琼霞公司负责医疗业务。2018年5月4日，纪方菲向蔡琼霞汇款60万元；当月8日汇款100万元。同年6月6日，纪方菲以诊所租赁费用及房租费用名义汇款40万元给蔡琼霞。2018年7月8日，和颜琼霞公司被举报有违禁药品，经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该药品为择依卡因膏剂（利多卡因）且未经批准生产进口，按假药论处。当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2018年9月17日，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允许未取得护士执业证书的人员从事护理活动为由，对和颜琼霞公司处以罚款、没收违法所得。和颜琼霞公司于2017年6月设立，股东为蔡琼霞一人。2018年1月，和颜琼霞公司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9年2月，和颜琼霞公司变更名称，股东变更为两名。诉讼中，昊竣公司称其实际经营一个半月；和颜琼霞公司则称昊竣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运营两个月。本院认为，昊竣公司与和颜琼霞公司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和颜琼霞公司将其100%持有的经营权及80%的收益权转让给乙方。和颜琼霞公司主管医疗业务，昊竣公司主管对外经营及人事管理。上述内容表明，和颜琼霞公司是将经营管理权和部分收益权转让，并非仅为转租、转借、转让医疗经营资质，和颜琼霞公司被查有违禁药品及聘用无执业证书护士的行为，不构成对经营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实质性影响。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严格遵行。昊竣公司在协议履行的第二个月，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租赁费用，已存在违约行为，此后，其不再履行协议，构成根本违约，和颜琼霞公司有权解除协议。鉴于和颜琼霞公司未正式向昊竣公司提出解除协议，故应依昊竣公司知道和颜琼霞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协议之日，确定为协议解除时间。昊竣公司与和颜琼霞公司签订并履行协议期间，和颜琼霞公司系一人公司，协议约定昊竣公司向蔡琼霞支付款项，显属人格混同。但昊竣公司仅以协议无效为由，要求和颜琼霞公司返还租赁费用及押金，并要求蔡琼霞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昊竣公司虽称其仅经营管理一个半月，但未提交其离开或与和颜琼霞公司进行交接等证据，应依和颜琼霞公司认可的两个月时间，确定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昊竣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并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将100万元押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和颜琼霞公司。因双方均未提交全部财务账目或协议履行期间的全面财务数据，无法确定协议履行期间的盈亏状况，和颜琼霞公司要求昊竣公司返还全部经营收入的主张，不符合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亦缺乏充足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昊竣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和颜琼霞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9月12日解除；二、原告北京昊竣投资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北京和颜琼霞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租赁费用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北京昊竣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北京和颜琼霞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北京昊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费11781元，由原告北京昊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交纳），由被告北京和颜琼霞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4733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育京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人民陪审员  顾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