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刑初617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某，男，因本案于2019年5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杨俊，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20]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23日至3月26日期间，被告人吴某某以其虚构的深圳市泰鸿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害人深圳市利某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通公司”）采购了价值22581元的PVC线材并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以此骗取利某通公司的信任。2019年3月27日至4月24日期间，吴某某又先后四次向利某通公司购买PVC线材，合同金额共计272848.85元人民币。利某通公司按照吴某某的要求，将货物送到吴某某虚构的深圳市泰鸿电子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吴某某再将货物以低于其购买价的价格转卖给林某、连某等人。在收到林某、连某支付的部分货款后，吴某某将其用于个人消费。2019年5月中旬，利某通公司要求吴某某支付货款，吴某某先以各种理由拖延，并于当月22日关机逃匿。2019年5月23日，利某通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月27日，公安机关将吴某某抓获。经鉴定，吴某某诈骗的PVC线材价值人民币286349元。2020年1月，吴某某的家属向利某通公司退赔272848.85元人民币。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如下证据：1、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被害人的营业执照、委托书、采购单、送货单、出货清单、对账单、收据、担保协议书、情况说明、微信号为×××的注册信息（包括绑定的手机号码及银行卡号）及该微信用户2019年5月23日至7月26日消费记录、关于吴某某微信号×××交易记录的分析说明等；2、证人证言：钟某3某、连某、林某、陈某；3、被害人陈述：饶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6、勘查、检查、辨认笔录；7、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交易记录、讯问视频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鉴于被告人已退赃、获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吴某某判处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被告人吴某某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当庭变更量刑建议为一年二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某某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以前表现一贯良好。3、被告人及家属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并获受害人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4、被告人才是真正的受害人。被告曾生产、经营该线材产品，对于该产品的市场需求有充分的了解。被告与被害人之间的供货协议也是由于被告的老客户需求才要求被害人供货。由于产品在送货期间发生产品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导致被告在货款支付和退货事宜等多种问题交集下导致回款延迟。被告人被羁押后，客户方才陆陆续续退货、支付货款的工作才告一段落。另，被害人供货期间，被告多次要求被害人将产品直接送至客户处，被告主观上没有欺骗被害人的故意。被告在羁押期间，通知其家属积极和被害人联系，在部分货款尚未收回的情况下将被害人的供货款支付给被害人，同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于被害人没有任何损失。现今，由于被告的错误行为，导致小孩不能抚养，多病父母不能赡养，被告为这次的行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5、根据涉案线材送货单所示，需方应（30）日内付清货款，因此2019年4月24日送货的10800M线材货值4860元、2019年4月24日送货的52280M线材货值23526元、2019年4月26日送货的56000M线材货值24080元、2019年4月30日送货的73000M线材货值31390元，上述四笔款项合计83856元，由于未到付款期限，应在其犯罪金额中扣减。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固然违法，理应惩罚，但被告人主动坦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且自愿认罪积极悔改，确有悔罪表现，同时对受害人进行了积极赔偿并获谅解。辩护人对被告人作有罪辩护，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3日至3月26日期间，被告人吴某某以其虚构的深圳市泰鸿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及虚刻的该公司公章向被害人深圳市利某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通公司”）采购了价值22581元的PVC线材并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以此骗取利某通公司的信任。2019年3月27日至4月24日期间，吴某某又以其虚构的深圳市泰鸿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四次与利某通公司签订《采购订单》，向利某通公司购买PVC线材，累计向利某通公司以单价0.43元/M购买OD:3.0线材437495M、以单价0.48元/M购买OD:3.2线材15000M、以单价0.45元/M购买OD:4.8线材172280M，合同金额共计272848.85元人民币。利某通公司按照吴某某的要求，将货物送到吴某某虚构的深圳市泰鸿电子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以及吴某某指定的送货地点，吴某某再以0.38元/M的单价将OD:3.0线材大部转卖给林某、以0.4元/M的单价将OD:4.8线材大部转卖给连某，其转卖价格低于其向利某通公司的购入价格。在收到林某、连某支付的部分货款后，吴某某将其用于个人消费。货物交付后，利某通公司多次要求吴某某支付货款，吴某某先以各种理由拖延，后于当月22日关机逃匿。2019年5月23日，利某通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月27日，公安机关将吴某某抓获。经鉴定，吴某某诈骗的PVC线材价值人民币286349元。截至庭审前，吴某某的家属已向利某通公司全额退赔涉案合同诈骗款项并获利某通公司对被告人吴某某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被害人的营业执照、委托书、采购单、送货单、出货清单、对账单、收据、担保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微信号为×××的注册信息（包括绑定的手机号码及银行卡号）及该微信用户2019年5月23日至7月26日消费记录、关于吴某某微信号×××交易记录的分析说明等；2、证人证言：钟某1、钟某2、连某、林某、陈某；3、被害人陈述：被害单位代表人饶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6、勘查、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2）辨认笔录：证人钟某1辨认出被告人吴某某就是接收其公司线材的吴姓男子；证人钟某2辨认出被告人吴某某就是接收其线材的吴姓男子；证人连某辨认出被告吴某某就是给其供10/0.10BC＋AC.OD4.8规格线材的人；证人林某辨认出被告人吴某某就是于2019年4月间向其提供OD：3.0线材的人；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吴某某就是2019年4月份让其代收线材的人；被害单位代表人饶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吴某某就是诈骗其公司线材的人。7、电子数据：微信登陆记录、微信注册信息及交易记录、讯问录音录像等。针对本案争议的几个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是被告人吴某某有无非法占有的目的。辩护人虽然经法庭询问后明确作罪轻辩护，但其发表的辩护意见实为无罪辩护的逻辑，其否认被告人吴某某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而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是正常的民事行为，只是因为吴某某的客户回款迟延等问题才导致被告人未支付本案被害人货款。本院认为，不可将民事合同纠纷，或者说正常的市场行为、商业行为与合同诈骗罪混为一谈。被告人吴某某虚构公司、虚刻公章，以虚假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采购合同，先履行小额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后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高买低卖以迅速变现货款，并逃匿，其本人亦当庭认罪，承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其在2019年5月21日被害人饶小姐多次向其催收货款后，并非因手机丢失而不能联系饶小姐，而是仍可以登陆微信、仍可以联系上饶小姐而拒不联系、支付货款，这意味着并不存在阻却其履行合同的客观事由。被告人是有意逃匿，企图非法占有。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人吴某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行为是典型的合同诈骗行为。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是被告人吴某某合同诈骗的数额问题。辩护人认为2019年4月24日至30日送货的四批线材货款合计83856元，由于未到付款期限，应在其犯罪数额中扣减。经查，根据深圳市利某通科技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4月对账单，被害人向被告人吴某某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密集送货16次，货值累计272848.85元；根据被告人吴某某与被害单位代表人饶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饶某某自2019年5月11日开始多次向被告人催收货款，被告人以线材质量问题推诿，但对饶某某提出的退货、一起去客户那里处理等各种解决方案均不予采纳，且含糊其辞，不符合正常的交易逻辑，饶某某于2019年5月16日发送上述对账单给被告人且多次明确货款数额，但被告人并未就货款数额提出异议，相反于2019年5月21日后以手机丢失、无法登陆某信为由失联，侧面印证了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说明其具有非法占有该笔货款的概括的故意，其犯罪故意及于272848.85元货款的整体，而非部分，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人合同诈骗数额为272848.85元。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是被告人吴某某是否真正的受害人。从法律规定上来讲，被告人吴某某并未受到他人犯罪侵害，因此其并非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从犯罪产生的效应来看，犯罪是一种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行为，从宏观来讲，被告人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同时，从微观来讲，被告人的行为不仅给被害人带来损失，也给自身及家庭带来沉重的打击。然而，必须明确的是，这种打击，是由被告人自身的犯罪行为引起，也应由被告人自行承担，切不可陷入不当的“被害人思维”。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希望被告人在今后的生活中遵纪守法，充分考量自身行为对社会的影响，切实担当起对自己、对家庭、对社会的责任，迎接美好人生。因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通过以虚构的单位签订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的方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已全额退赔被害人并获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将根据其如实供述的阶段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雅琴人民陪审员  刘元泽人民陪审员  许少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 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