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全，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宇，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春，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宇，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闻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天府软件园D区5栋2、6层、7栋16层。 法定代表人：张志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市太和大道中段271号。 法定代表人：于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英，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全、严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新闻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新闻网）、射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射洪市监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成全、严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无论射洪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错误，当事人都必须缴纳罚款，不能以王成全、严春缴纳罚款的行为作为其行政处罚行为合法的依据。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成全、严春是否卖药、是否是药神、是否有非法行医的行为、是否应该忍受四川新闻网的讽刺、挖苦及精选留言处以“骗子”“垃圾”“黑心鬼”等词语侮辱人格。3.王成全、严春从事的理疗服务，并未用药，一审法院认定王成全、严春宣传“可以治百病、癌症也可以治好”，进而认定王成全、严春宣传自己是药神，一审法院歪曲事实。二、一审法院侵犯了王成全、严春的辩论权。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成全、严春的代理人询问四川新闻网的代理人新闻报道中的问题时，一审法院不准王成全、严春的代理人进一步提问，侵犯了当事人的辩论权。三、一审法院要求王成全、严春提供医学证据证明理疗效果，违反了举证责任法定原则。王成全、严春从事的是理疗服务业务，并未卖过药，也没有给病人治病，一审法院加重了王成全、严春的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行政诉讼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的规定，只要文章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就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被上诉人四川新闻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成全、严春在朋友圈及其他渠道宣传其产品及服务，受到射洪市监局的处罚，其虚假宣传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并且已经履行了部分处罚，四川新闻网作为新闻单位，依据行政处罚作出的报道客观，没有任何虚构或杜撰。 被上诉人射洪市监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焦点为王成全、严春是否构成虚假宣传。1.王成全、严春作为理疗机构，应对其产品、医疗器械进行合理宣传，不得含有不科学的保证，不得以医师、教授等的陈述或患者治疗效果作保证；2.王成全、严春宣传手段是通过朋友圈及微信群，与患者当面交流，声称具有各类功效，可以针对全瘫痪、半瘫痪等多种疑难杂症，错误引导消费者，四川新闻网的报道客观公正。 王成全、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新闻网、射洪市监局停止侵权行为；2.四川新闻网、射洪市监局在国家级新闻媒体上向其二人赔礼道歉；3.四川新闻网、射洪市监局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8月13日，射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射市监[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成全、严春二人在经营射洪县金卓玛理疗养生堂过程中存在销售来源不明的三无产品，以及对所代理的产品进行虚假宣传等行为，责令王成全、严春二人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并处以罚款200000元。处罚决定下达后，王成全、严春二人已缴纳了100000元罚款。 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0日，四川新闻网首页发布一篇题为《射洪一“药神”夸大宣传市场监管局处以罚款20万元》的文章，主要内容为对遂宁“药神”王某宣传自己的产品能治百病甚至癌症，后被射洪市监局进行处罚一事的过程和结果进行报道。新闻中配有王成全所发布的朋友圈宣传截图及王成全、严春二人为消费者进行现场理疗的照片等。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决定书、新闻截图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成全、严春称其产品确实能达到所宣称的治疗效果，不应被认定为虚假宣传，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其曾宣称产品可以达到“治百病”“癌症也可以治好”等神奇效果，除证人证言外并未提供任何医学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及第九条“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之规定，射洪市监局向四川新闻网提供新闻材料后，四川新闻网依据射洪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对王成全、严春二人因虚假宣传而受到行政处罚一事的过程进行新闻报道，现并无证据证明新闻内容不属实，故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规定的“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的行为。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成全、严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50元，由王成全、严春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王成全、严春提交了以下证据：1.纳豆红曲的宣传材料，拟证明其是按照厂家宣传资料进行宣传；2.王成全朋友圈关于脑瘫患儿的照片及短视频，拟证明四川新闻网断章取义，截取其中一张照片进行报道；3.遂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监局及电视台对张伦联合制作的电视节目视频，拟证明理疗对肝癌患者有疗效，张伦即四川新闻网报道中图三的患者；4.陈冬仙、费上定、王京久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王成全、严春的理疗有效果；5.电视节目视频，拟证明癌症并不可怕，是可以理疗好的。同时，王成全、严春还申请证人田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通过王成全理疗后效果良好，且理疗不给患者打针吃药，王成全的朋友圈并未欺骗消费者，采用创新理疗技术为患疑难杂症的患者解除病痛。四川新闻网经质证对以上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成全、严春没有虚假宣传，在调理过程中使用了膏药、药水等。射洪市监局同意四川新闻网的质证意见，还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待证事实均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射洪市监局与王成全、严春均提交了四川省射洪县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9行终1号行政判决书与（2019）川0922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四川新闻网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一审质证的证据及二审采信的新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王成全、严春向以射洪市监局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0922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射洪市监局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记录，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射洪市监局对王成全、严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故确认射洪市监局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王成全、严春、射洪市监局不服该行政判决均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9行终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1月18日起，因射洪撤县设市，原射洪县各级机构整体更名为射洪市工作机构，原射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更名为射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是否侵犯王成全、严春辩论权；四川新闻网、射洪市监局是否侵犯了王成全、严春的名誉权；若侵权事实成立，赔偿责任的确定。 针对一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王成全、严春主张一审庭审过程中不允许其代理人向四川新闻网的代理人提问，侵犯其辩论权。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审判员许可，王成全、严春的代理人向四川新闻网的代理人发问，四川新闻网的代理人也进行了回答，同时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并允许当事人庭后补充提交书面的意见。王成全、严春的辩论权得到了充分的保障，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剥夺其辩论权的程序违法情形。 针对四川新闻网、射洪市监局是否侵犯王成全、严春名誉权。生效的行政判决已经确认王成全、严春以多种来源不明、功效用法不明的产品，为来自全国各地各种疑难杂症患者开展理疗服务，并对患者宣称不吃药、不打针，通过热敷等手法百病均可调理好。射洪市监局认定王成全、严春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处以罚款200000元，该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未予撤销。四川新闻网根据射洪市监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报道，客观准确，也并未使用侮辱性或诽谤性的内容，所配图片为王成全朋友圈所发照片、投诉人提交的照片及射洪市监局现场检查的照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之规定，四川新闻网及射洪市监局并未侵犯王成全、严春名誉权。 鉴于四川新闻网及射洪市监局并未侵犯王成全、严春名誉权，四川新闻网及射洪市监局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王成全、罗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王成全、严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陈丽华 审 判 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费思思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