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9337号原告：孙自山。原告：庞玉连。原告：赵玉阁。原告：孙宇航。原告：孙雨鹤。原告：孙雨彤。原告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法定代理人：赵玉阁（系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母亲），即原告赵玉阁。上述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捷，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起麟，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众爱食品（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畅淼，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主要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与被告李某、众爱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爱公司）、尹某某、上海苏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创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李某、尹某某、苏创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孙自山、赵玉阁及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起麟律师、被告众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畅淼律师、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对原告因孙振义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受到的损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28元、丧葬费52,590元、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4,986.67元（按48,272元/年的标准，前16年48,272元/年，第17至第19年两个老人由三人抚养、第20年一个老人由三人抚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住宿费6,236元、家属误工费10,500元、家属交通费3,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合计2,491,340.67元，由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及保险不赔的费用由被告众爱公司赔付。三部车辆各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六原告系孙振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019年9月10日23时19分许，在上海市嘉定区沈海高速东侧xxxxkm处，李某驾驶众爱公司名下的沪AZxxxx轻型厢式货车（以下简称甲车），孙振义驾驶沪DRxxxx（沪Jxx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下简称乙车），尹某某驾驶苏创公司名下的沪BLxxxx（沪Exx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下简称丙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孙振义死亡、多车损坏。交警部门多方调查未能查明事故事实，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甲车、丙车均在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众爱公司辩称，李某系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由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以及赔偿责任，我方认为两次撞击是分开的，李某所驾车辆的追尾行为与孙振义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从车辆撞击后的形态来看，孙振义所驾乙车将尹某某所驾丙车撞出1米多，乙车车头严重变形，尹某某所驾丙车车尾梁缺失，撞击力度相当之大，相较而言李某所驾甲车仅是车头轻微凹陷，车灯都没有破损；从吨位数和车长看，乙车、丙车车长约19米，整车质量约13吨，甲车质量仅3吨，差距巨大；从司机感受来看，乙车撞击丙车，丙车司机尹某某陈述没有明显感觉，甲车撞击乙车，甲车司机李某安然无恙。因此，乙车车辆的损害后果不是甲车撞击造成。此外，乙丙两车发生碰撞后，没有根据法律规定放置三角架，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无异议；丧葬费认可46,992元；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应精确计算到月；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无责任，不同意承担；家属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依据不足，且应包含于丧葬费中；律师费无异议。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关于事故经过及责任同意被告众爱公司的意见。尹某某所驾丙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主挂车保额各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李某所驾甲车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均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起事故中，丙车主挂车一起行驶，丙车仅认可主车商业险100万，挂车商业险不同意赔偿。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无异议；丧葬费法院审核；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责任；家属住宿费由法院处理；误工费认可按1人、7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处理；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0日23时19分许，在上海市嘉定区沈海高速东侧xxxxkm处，尹某某驾驶苏创公司名下的丙车（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主车投保交强险，主挂车分别投保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前，孙振义驾驶乙车在中，李某驾驶被告众爱公司名下的甲车（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后，均沿沈海高速公路行车道由南向北同方向同车道形式，至上述事发地点，乙车车头撞击丙车车尾，甲车车头撞击乙车车尾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致孙振义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9月11日死亡，甲乙丙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本起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交警部门）调查，无法确认甲乙丙三车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先后撞击次序，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前述基本事实。孙振义抢救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728元。为赔偿事宜，原告诉至本院，并因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元。本院另查明：1.孙振义，1986年1月6日生，其父母为本案原告孙自山、庞玉连，配偶为本案原告赵玉阁，育有三个子女，即本案原告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2.孙自山、庞玉连共养育三个子女孙振义、孙焕焕、孙亚茹；3.孙振义事故发生前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仓房村居住满1年以上，仓房村非农业人口占全村人口比例已超过50%，从事驾驶员工作，事故发生时所驾车辆系其挂靠在案外人上海某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4.李某所驾甲车整备质量约3.1吨，核定载质量约1.3吨，在本起事故中产生的损坏主要包括但不限于前保险杠弯折变形、前围凹陷变形等，变形轻微；5.孙振义所驾乙车主车整备质量约6.8吨，挂车整备质量约6.6吨，核定载质量约15.6吨，在本起事故中产生的损坏主要包括但不限于主车前保险杠碎裂缺失、前保险杠弯折变形、前围开裂、驾驶室塌陷变形、驾驶室两侧车门弯折变形等，变形严重，挂车后防护栏弯折变形、车箱后部碰擦，变形轻微；6.尹某某所驾丙车主车整备质量约8.3吨，挂车整备质量约4.5吨，核定载质量约30吨，在本起事故中产生的损坏主要包括但不限于后防护栏断裂缺失等；7.尹某某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时车辆被撞出1米多。本案争议焦点：1.本起事故中李某、尹某某两方对孙振义死亡的后果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何种标准计算。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李某、尹某某两方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本起事故中存在两次碰撞，即乙车车头追尾撞击丙车车尾、甲车车头追尾撞击乙车车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乙车、甲车的驾驶员未保持安全距离致发生追尾，应分别对各自追尾撞击承担全部责任，丙车驾驶员不存在过错。被告众爱公司辩称乙丙两车撞击后未按规定摆放安全警示标志（三角架）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对此交警部门未做认定。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两次撞击发生时间间隔极短甚至无法查明撞击发生的先后次序，摆放安全警示标志缺乏时间，乙车车门变形驾驶员重伤，缺乏下车摆放安全警示标志的可能性，不能认定为乙丙两车驾驶员的过错，故对众爱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甲乙丙三车撞击后的变形来看，乙车追尾丙车后乙车驾驶室变形严重，结合丙车驾驶员关于被撞出1米多的陈述，可以推断出撞击时撞击力十分巨大。而甲车追尾乙车后，甲车头部变形轻微，甲车驾驶员并未受伤，可以推断出撞击时撞击力相对较小。考虑到乙车整备质量远超甲车，可以推断导致乙车驾驶室严重变形的撞击主要来自乙车本身撞击丙车所致。再次，虽然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两次撞击的次序，但是，若甲车撞击乙车时间在前，则其对乙车撞击丙车、乙车驾驶员孙振义死亡的损害后果显然存在因果关系；即便甲车撞击乙车时间在后，该撞击也会导致孙振义所受损害加重，与孙振义死亡的损害后果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酌定对于孙振义的死亡后果，丙车驾驶员尹某某一方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甲车驾驶员李某一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乙车驾驶员孙振义自担80%责任。2.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的标准，孙振义虽户籍地位于农村地区，但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仓房村，该村非农业人口占比已超过50%，且孙振义从事驾驶员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中的残疾赔偿金，本院确定为1,472,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抚养人在孙振义死亡时的年龄分别为孙自山60周岁、庞玉连62周岁、孙宇航2周岁、孙雨鹤4周岁、孙雨彤8周岁，按照每一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本院确定为868,896元，并按照相关规定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和金额，结合本案案情及审判实践，本院认定医疗费1,728元、丧葬费52,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的家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已包含于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及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由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丙车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甲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甲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律师费，结合原告诉请及被告意见，本院确定为10,000元，由被告众爱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份无责任限额及1份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122,72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因孙振义死亡受到的损失中：医疗费1,728元、丧葬费52,588元、死亡赔偿金2,341,19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68,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405,512元，扣除上述第一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余款2,282,784元的20%，计456,556.80元；三、被告众爱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43元，减半收取计10,221.50元（已由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预交），由原告孙自山、庞玉连、赵玉阁、孙宇航、孙雨鹤、孙雨彤负担5,375.50元，被告众爱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846元。被告众爱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纪学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