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再5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原审原告：陈卫芳，女，196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龙官(系陈卫芳丈夫)，男，1966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李冰，男，198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负责人：李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卫芳与原审被告李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87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沪检一分民(行)监[2019]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龚月芳出庭。原审原告陈卫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龙官、原审被告李冰、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抗诉意见，根据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陈伟虚构陈卫芳系上海清斯家庭服务部的员工，并伪造《劳动合同》《误工收入减少证明》及《工资表》等材料提交法院，骗取误工费，故(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87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应依法予以再审纠错。原审原告陈卫芳称，原审被告李冰在驾驶牌号为皖S3XXXX机动车途中与原审原告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李冰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另，原审被告李冰所驾车辆在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本起事故造成原审原告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29,69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伤残赔偿金95,4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4,83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修理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虽然原审中，原审原告的误工费证据系伪造，但原审原告在事发当时确实还在工作。鉴于目前无法提供误工费损失的依据，故要求按照事发当时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计算主张误工费。以上损失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损失由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60%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李冰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李冰辩称，其意见与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相同。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虽然认定为同等责任，但原审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因此事故责任应当由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李冰各承担50%责任，即由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责任。根据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等部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分级》规定，原审原告的伤情够不上XXX伤残。同时，鉴定意见书未明确功能丧失的具体比例，其鉴定结论不符合鉴定规程。由此，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原审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并无工作，现同意按照事发当时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1,820元/月计算，赔偿90天误工费。原审原告发生的医疗费，应当剔除非医保部分以及非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用药费用。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属于间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其他费用，可由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17时许，李冰驾驶车牌号为皖S3XXXX的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西路、南六公路东约500米处，与由东向西骑行电动车的陈卫芳发生碰撞，致陈卫芳受伤及其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冰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卫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卫芳受伤当日即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17日，陈卫芳的伤情经上海长兴医学交流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卫芳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其所受损伤构成XXX伤残。2.其损伤后的休息期15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75日。(包含后期治疗)。”陈卫芳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皖S3XXXX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同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七条内容为：“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本院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如果非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卫芳与李冰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陈卫芳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李冰的事故责任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李冰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卫芳主张的车辆修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人寿保险公司同意承担，本院予以准许。对其余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29,692.86元，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陈卫芳主张500元，本院根据其就医地点、次数，酌情支持300元；3.误工费，陈卫芳称其在上海清斯家庭服务部工作，要求按照每月3,300元计算5个月的误工费为16,500元，并提交劳动合同、收入减少证明、企业营业执照及工资表。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工作及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情况予以确认，支持陈卫芳的该项损失；4.护理费，陈卫芳主张4,830元。其提供一张住院期间11天的护理费发票990元，本院认为，陈卫芳住院11天的护理费990元有发票佐证，予以支持，其余64天的护理费酌情支持3,200元，故共计支持护理费4,190元；5.营养费，陈卫芳主张1,800元。根据其伤情，本院酌情支持45天的营养费为1,3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卫芳主张5,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本院认为，陈卫芳因伤致残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其主张该项费用属合理范围，本院结合陈卫芳伤残等级、事故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等涉案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7.鉴定费2,000元，该项损失系陈卫芳为确定事故所致伤残等级及“三期”而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损失，涉案机动车商业险条款中未明确约定鉴定费属于保险人不予赔偿范围，且无证据表明保险人已就此免责事项履行醒示和说明义务，故该项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按责赔付；8.律师费3,000元，结合陈卫芳获赔金额、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本院认为其主张并无不当，故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除律师费合计153,472.8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8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承担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承担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承担800元)，余款32,672.8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60%即19,603.72元。上述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律师费3,000元由李冰全额赔付。综上，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卫芳140,403.72元；二、李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卫芳3,000元；三、驳回陈卫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至2017年，案外人陈某某代理陈卫芳等人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索赔事宜的过程中，明知上述交通事故伤者在交通事故前无业或已退休，无因交通事故致误工收入减少情况，仍以其实际控制的上海清斯家庭服务部等为上述交通事故伤者出具虚假劳动合同、工资收入及误工收入减少证明等材料，通过提起民事诉讼，骗取保险公司理赔款共计63,000余元。因上述事实，我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沪0115刑初5473号刑事判决，认定陈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另查明，1996年12月18日，因征地陈卫芳户籍由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2004年3月19日，陈卫芳向相关村委会缴纳镇保费用21,388元。根据陈卫芳个人享受城保基本养老金情况显示，其享受基本养老金起始年月为2019年11月，当前月基本养老金金额为2,062.30元。2014年4月1日始，上海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820元。原审审理中，陈卫芳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陈述，事发当时其在清斯家政服务部工作，其与该服务部签订了劳动合同，试用期后每月工资为3,300元等。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抗诉机关提供的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判决书、讯问笔录、陈述笔录、调查笔录，陈卫芳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验伤通知、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护理费发票、车辆估损清单以及明细、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户口本、律师合同以及发票、镇保缴费收据、个人享受城保基本养老金情况，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在同等事故责任前提下，因陈卫芳存在重大过错，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仅应当承担50%的责任。对此，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肇事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情况，对涉案交通事故进行的赔偿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原审对陈卫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4,190元、营养费1,350元、车辆修理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所作认定和处理于法不悖，再审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部分，陈卫芳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人寿保险公司就上述费用所作抗辩，无相关依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维持。原审就精神抚慰金部分所作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再审亦予以维持。医疗费部分，因本案所产生的医疗费为陈卫芳治疗所实际支付的费用，且人寿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实部分治疗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医疗费仍认定为29,692.86元。误工费部分，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认定误工费依据的劳动合同、误工收入减少证明、工资表等证据系伪造，故原审认定陈卫芳误工费损失16,5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再审审理中，陈卫芳主张按照事发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赔偿误工费，虽然陈卫芳无法提供其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明，但考虑到事故发生时陈卫芳未领取养老金，尚具有参与社会劳动的能力等相关因素，本院按照事发当时本市月最低工资标准1,820元结合鉴定意见计算5个月，确定误工费为9,100元。综上，陈卫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49,072.8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8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800元)，余款28,272.86元由李冰赔偿其中的律师费3,000元，其余25,272.8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60%即15,163.72元，合计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135,963.72元。另，陈卫芳在原审中的虚假陈述，亦是导致本案再审的因素之一，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酌情由陈卫芳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8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8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陈卫芳135,963.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0元(原审原告陈卫芳已预缴3,090元)，由原审原告陈卫芳负担1,518元，原审被告李冰负担1,5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 静审判员 王爱珍审判员 宋利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陆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