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4627号原告：吕金之，男，194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张圣鹏，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周建鸣，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吕金之与被告张圣鹏、周建鸣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文俊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金之、被告周建鸣及被告张圣鹏、周建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受疫情影响双方申请2020年4月3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金之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两被告在名为“名品业委会-好邻居”的微信群中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9日，原告受居委会工作人员委托，在业主群中发布一张业主间矛盾调解情况的反馈图片，遭到被告张圣鹏的言语辱骂，诽谤原告为楼霸的保护伞，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去桃浦派出所报案。2019年11月16日，两被告在500人业主群对原告进行长达5个多小时的辱骂，诽谤原告收受开发商受贿50万元的停车位，对不明真相的业主群中造成恶劣影响，破坏原告的名誉，给原告及家人的身心造成极大损害，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去桃浦派出所报案。原告认为被告侵犯其名誉权，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张圣鹏、周建鸣共同辩称，被告没有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被告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均是有事实基础的，没有恶意采取侮辱、诽谤的方式侵犯原告名誉权。被告用词虽然有“老乌龟”、“老狐狸”，这些词语虽然有一定的贬义，但是不构成法律上的侮辱，被告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妥，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已向原告致歉；被告的行为没有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没有构成原告名誉权贬损的损害后果。原告是小区业委会秘书长，作为业委会的组成人员，其是小区的公众人物，应当接受小区人员的监督，两被告对原告购买车位有无存在与开发商之间的利益输送提出质疑，不构成名誉侵权。其实在此之前就有这样的说法，另外被告在微信群中的言论仅仅是小区里面的人知道，群内人员对原、被告之间的矛盾有自己的价值判断，不造成大范围的流传、不会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因此被告在微信群中的言论，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发表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告与两被告均为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288弄小区的居民。该小区居民有一名为“名品业委会-好邻居”的微信群，原、被告均在该群内。2019年5月9日，原告在该微信群中发布文字：“今天经过居委会，物业的督促，沟通，现在11*1801的业主已经先行整改，恢复原样了。以照片为证……”被告张圣鹏在该微信群中发布文字：“放你妈的1801的屁！1801莫家，在这个地方违规占用一年有余，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后花园。还大言不惭说这里是自己门口。我他妈的半年前就向物业反映问题，到今天物业居委会出面督促了！我的桌子是昨天刚刚放出来，让我至少放个一年半载我才心里平衡。……”原告发布文字：“如果他私占公用面积，而又不允许别人占用，当然不配，但是知错能改，现在已经整改了，也就可以了。”被告张圣鹏发布文字：“你们业委会的人是吃屎的吗！如果他占用公用面积，麻痹这他妈的是如果吗，你在群里，你来证明下这个如果！！！”后在该微信群中被告张圣鹏与案外人又发布了部分文字，被告张圣鹏随后发布文字：“那个业委会的人呢，是老乌龟吗”，被告张圣鹏还在群内@原告，并发布：“你要是识相，就把我们这么多意见落实下，罢免这个楼组长。五星文明户。要不然现在打黑除恶，你他妈的就是他的楼霸的保护伞，我们这里的业主都可以作证！”“老乌龟，讲讲话啊。前面老莫家一搬走，你不是马上就开腔了吗，你是不是我们那么多业主去你家跟你谈吗？”“昨天我把东西全部搬进去了，你怎么不出来说话了，1801一把东西搬进去你就马上出来说话，我看你不是老乌龟，是1801的看门狗啊！”“麻痹，业委会的人不去把小区管管好，跑过来帮这种楼霸老瘪三站台，我看你就是他的保护伞！……”2019年11月16日，被告张圣鹏在该微信群中发布文字：“@所有人各位邻居，深夜打扰！本人遭遇，实在气愤！昨天，开发商为催讨老物业费，禁止我车辆入库。在与其理论过程中，遭到自称业委会秘书长吕某，自称是11号楼楼组长陈某围攻，威胁，侮辱谩骂！还有一女子刘某自称是路见不平的业主，和开发商数名保安一起围攻！后了解此人是物业前台，系业主张某亲戚，在物业上班。张某、陈某等人就是之前组织状告业委会物业招标违法的人。……”被告周建鸣发布文字：“智富已经被赶走了，余毒们仍然天天在冒牌物业经理处聚集，为什么新物业接手车库这么困难，少不了这些汉奸走狗在后面使坏。”“第一次听说业委会有秘书长的，所谓秘书长一边反对业委会开会改善民生，一边要抢章夺权。”被告张圣鹏发布文字并@原告：“姓吕的，不要你当个狗屁业委会秘书长就高人一等。你我都是业主，你的行为，出卖了你自己的良心，更出卖我们广大业主的利益！你这种小人，就是我们名品的过街老鼠！我今后见你一次骂你一次！不要脸老东西！”此后被告张圣鹏又发布文字：“马主任，你终于出来了，你是业委会负责人，我们现在那么多业主，严重怀疑你业委会里面这个姓吕的人贪污受贿，出卖业主利益！……好好的人不当要当狗！”被告周建鸣随后发布文字：“什么狗屁秘书长，自封秘书长，给开发商当走狗秘书。”被告张圣鹏又发布文字：“对，连狗都不如，狗至少还知道对主人衷心。”随后被告张圣鹏在该微信群中又发布了不少文字，原告回复被告张圣鹏了文字：“你今天颠倒黑白的讲了很多，我也不于理会，清者自清。那天路过2号门入口处，看到110也来了，你们在争吵，现在你将我也牵进来了，现在我就给你说三个问题：一，你不付400元停车费，要求停下去，对吧？二，据了解你物业费拖欠17个月，又不付停车租赁费，竟然多次冒充访客到地下车库停车，而且是有二辆车之多，对吧？如果大家都向你一样，地库停车秩序会好吗？二，你叫了110来了，警察帮你了吗？我只听警察要你将物业费付了，并再付停车租赁费再停下去，你也答应了，对吧？三，关于我的停车位是买的还是送的，你可以网上去查一下，请不要乱喷，如果你不想查，我也可以给你看我车位的预售合同，可以吗？另外正告你一句：大群里可以有不同的想法，可以提意见，但要尊重别人，更不能信口雌黄毫无根据的谩骂贬低别人。这样只能显示你的无知，无素质。”被告周建鸣@原告并发布文字：“付不付物业费关你屁事，开发商的代言人，和开发商一样坏事做太多，2号楼下都不敢出现了，缩头乌龟一个，叫老陈出头，自己看热闹出点子，老狐狸一个。......每次业主和开发商有矛盾不到一分钟就出来帮腔，陈峰给你们一人一个对讲机大概，走狗一个，出卖业主利益，还跟人谈素质。”被告张圣鹏@原告并发布文字：“你终于出来了，以为我休息了，现在跳出来放屁了！......开发商已交清老物业费为停车前提，胁迫业主支付老物业费，此事我们多次向业委会反应，业委会也明确表示，催交物业费需要采取正当方式，反对采用这种方式催交物业费！你是业委会的狗吗，听不懂业委会里面的人话吗？”被告周建鸣又发布文字：“业委会秘书长兼开委会狗头军师。”被告张圣鹏发布文字：“你们之间肮脏的内幕交易，以出卖业主利益为交换，谩骂贬低你！告诉你，现在调查手段很先进，我今天就在大群里指你收受贿赂！……你最好出门小心点，人人都恨死你这种人，当汉奸，当叛徒，当走狗！……让大家看看这不是老流氓是什么！”被告周建鸣发布文字：“老狐狸这个时候就不露脸了。”被告张圣鹏发布文字：“贪污受贿的吕秘书长，开发商的钱的用的踏实吗，开发商的车位停的爽吗？人的良心没了，猪狗都不如了！”2019年11月20日21时32分，原告报警，称2019年11月16日20时许，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288弄小区业主张圣鹏、周建鸣、胡俊伟三人在小区业主微信群(500人)内公然对原告进行辱骂。2020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张圣鹏签署了《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其中案件事实载明“2019年11月16日20时许，在古浪路288弄小区业主群内，被告张圣鹏发表数条攻击原告、侮辱原告的言论”，协议内容为“1.张圣鹏当面对吕金之道歉；2.吕金之已将此民事纠纷起诉至人民法院，在法院的诉求由人民法院解决。”嗣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虽然在报案中提及了三名人员对其进行辱骂，但是在本案中仅起诉两被告，另一人(胡俊伟)与原告是一幢楼的，大家是邻居，原告表示“就算了”，不作为被告起诉。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地下机动车车位预约单》、银联POS签购单和收据，主张其停车位是购买的。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2018年8月31日的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这张收据比其他两张新得多，两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单据总价是50万元，但是只有47.50万元的POS机单据。另外两被告认为，意向金为5万元，但又有2.5万元上又记载了意向金，如果存在这2.5万元的付款，应当与票据吻合。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请求权基础为两被告构成名誉侵权，本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所享有的，有关自己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一种人身权利，是否存在权利人的社会评价遭到贬损的损害后果，是判断能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重要组成要件。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首先，两被告认可在微信群中发布的上述文字，本院对上述文字内容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发生的时间和涉及的内容将上述文字分为两部分对文字的内容予以分析：第一，主要是2019年5月9日开始发布的文字。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涉及的内容主要是对在公共区域放置物品处理引发的问题。被告张圣鹏称，其之所以与原告发生言语冲突，是因为11号楼1801室占据楼道公共区域一年以上，被告张圣鹏向业委会投诉一直没有效果，后来被告张圣鹏也在公共区域放了一张桌子，结果才一天时间，原告就在群中对被告张圣鹏点名批评，因此被告张圣鹏对原告提出自己的看法。本院认为，从被告张圣鹏发布的文字来看，无论被告张圣鹏之前与其邻居有什么纠纷，被告张圣鹏认为因其邻居长期占用公共区域所以自己也可以在公共区域放置物品，在处理上述纠纷过程中被告张圣鹏的处理方式并不妥当，被告张圣鹏提出的所谓“让我至少放个一年半载我才心里平衡”的说法，缺乏依据。对于原告在微信群中发布的文字，被告张圣鹏的回应中除了使用极不文明的语气词之外，还使用了“老乌龟”、“看门狗”这类的表述，本院认为，上述用语粗鄙，非常不文明，对被告张圣鹏在2019年5月9日发布的上述文字，本院予以批评。但是对于上述表述是否构成名誉权的侵权，需要考虑是否构成了对原告社会评价的贬损。本院认为，原告在微信群中对事情的经过已进行了描述，在整段文字中通过原告、被告张圣鹏发布的文字，对因该次公共区域放置物品处理引发的问题已经有了充分的描述，并不会产生引人误解之处，原告缺乏证据证明被告张圣鹏发布了上述文字导致了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从原告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来看，也没有其他业主对被告张圣鹏的上述文字予以回应，故本院难以认定上述言论对原告构成了社会评价的贬损。第二，主要是2019年11月16日开始发布的文字。原告认为两被告称原告的车位是行贿，是对原告的诽谤，原告是通过正规预售合同取得并有发票为证的，还称原告是“汉奸”、“走狗”、“老狐狸”。被告张圣鹏对此的解释是：被告张圣鹏称“汉奸”、“走狗”是老物业的保安，不是指原告；被告周建鸣对此的解释是：其认为原告没有为业主说话，实际上为开发商撑腰，所以用了“走狗”。原告任凭其他人在事务沟通群中诽谤业委会主任，所以被告周建鸣才说原告是“缩头乌龟”、“狗头军师”。本院认为，从上述文字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被告张圣鹏、周建鸣的用语都非常不文明，被告张圣鹏提及的“贪污受贿的吕秘书长，开发商的钱的用的踏实吗”缺乏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在上述内容中的说法缺乏依据，被告是从自己的主观揣测出发作出了上述的表述，显然上述表述缺乏依据。两被告将其上述表述的内容归为业主的监督权，本院难以认可。接下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对原告在微信群中发表了上述表述，是否构成了对原告社会评价的贬损。从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结合上述文字表述来看，原告在两被告发表了上述文字后作出了三点详细的回应，将事情的经过、车位的情况完整地进行了说明，两被告的上述说法也没有在微信群中得到任何业主的回应，原告缺乏证据证明其实际存在社会评价受到贬损的情况。本院难以认定上述被告发布的表述对原告构成了社会评价的贬损。必须指出的是，被告张圣鹏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用词激烈、用语粗俗，使用了不少不文明的用语，被告的上述表述并不妥当，被告张圣鹏在微信中甚至提及“我今后见你一次骂你一次！不要脸老东西！”，这样的行为更是极不妥当的，幸而被告张圣鹏并未实际实施这样的行为，且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通过签署《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的方式向原告进行了道歉，没有产生严重的后果。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两被告的行为尚未引起严重的后果，也没有实际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但是微信群绝不是法外之地，希望两被告今后能谨言慎行，注重个人修养的培养，提升个人素质。就原告而言，原告自述其系小区业委会的秘书长，在处理和参与小区事务管理和沟通的过程中，必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意见，只要原告能够像在微信群中说明的那样对事发经过充分说明，相信小区内的业主和居民都可以理解和认可原告的处理，让广大业主能够了解整个事件真实的情况，自然不会对原告产生任何负面的影响和评价，这样也有利于整个业委会在小区内各项事务的开展。最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两被告发布的部分文字虽然不妥，但尚未构成对原告的侮辱和诽谤，原告的诉称意见难以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故本院难以认定被告构成了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精神上受到的损失，原告据此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足够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金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吕金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文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俊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