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雷，男，汉族，1986年2月22日出生，河南省固始县人，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男，汉族，1988年2月7日出生，贵州省绥阳县人，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生，男，汉族，1970年9月7日出生，河南省固始县人，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前，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云雷因与被上诉人李铭、张立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云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铭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项目由张立生承包并领取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铭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认定上诉人邀请李铭参与案涉反恐基地项目和商贸城项目，无任何事实依据。2.案涉商贸城项目由张立生承包，李铭与张立生实际参与了商贸城项目，上诉人未参与商贸城项目。3.关于案涉反恐基地项目施工情况。2017年1月12日前，由李铭对地下室部分进行施工，上诉人对其余部分进行施工，无任何证据证明李铭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或者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上诉人领取2016年12月前的工程款83200元（包含代李铭领的18000元），上诉人按原价18000元支付给李铭，余款全部支付给工人，2016年12月前的工程款项已结清。2017年1月12日后，张立生签订反恐基地项目承包合同，张立生先后领取工程款124960元。李铭主张的反恐基地项目的欠款40000元为张立生承包该项目后发生，且工程款由张立生领取，该40000元欠款与上诉人无关，应由张立生承担。4.李铭主张的欠款金额，均是按照张立生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价格主张，若是雇佣关系或者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可能按承包的原价进行结算，这与常理不符。二、《欠条》非上诉人自愿出具，且欠条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李铭对上诉人进行纠缠，上诉人为脱身才出具《欠条》。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的证据链条不完整。案涉工程由张立生承包，应由张立生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四、原审判决不公，上诉人之损失不能弥补。被上诉人李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立生辩称：一、张立生并非涉案《借条》、《欠条》相对方，不是适格的被告。二、张立生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黄云雷，张立生与黄云雷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张立生将承包的工程转包黄云雷后，黄云雷与李铭之间是什么关系，张立生并不清楚。按照工程款结算程序，是项目方结算给张立生，张立生再结算给黄云雷，但黄云雷擅自在项目方领取83000元，张立生又向黄云雷转账5000元，合计88000元。李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云雷、张立生立即支付欠款98,500.00元及违约金（其中10,500.00元自2019年4月4日起按每月1%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88,000.00元自2019年4月4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黄云雷、张立生承担。诉讼过程中，李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决黄云雷、张立生归还其借款本金10,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黄云雷、张立生共同向其支付人工费工资8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017年，李铭应黄云雷之邀请先后参与了汇川大道汇川区反恐、特巡警综合训练中心项目（以下简称“反恐基地项目”）内墙刮瓷和乳胶漆以及遵义国际商贸城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以下简称“商贸城项目”）3＃楼标准层外墙真石漆等墙面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2019年4月4日，黄云雷向李铭出具《欠条》和《借条》各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李铭遵义市汇川大道反恐基地及国际商贸城还房工地人工费工资88000元，大写捌万捌仟元整，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清，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如果本人黄云雷在2019年12月30日未支付清，李铭为维护权益向黄云雷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黄云雷承担。”《借条》载明：“黄云雷，身份证号4130261986××××××××，李铭，身份证号5221231988××××××××。因由于生意周转于2019年4月4号向李铭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万零伍佰元整（现金支付），小写10500元，利息1%，期限为两个月内，于2019年6月4日归还本息。如债务人逾期未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前述两张条子，黄云雷均在落款处签名，并注明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另查明，2017年1月9日，黄云雷就反恐基地项目刮瓷班组在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完成的刮瓷工作量向案外人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来公司”）提交了《工程劳务（土建工程劳务）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83,200.00元。鼎来公司审核后确认在此期间刮瓷施工班组完成的工程量为刮瓷（两遍）13,000.00㎡，工程款为104,000.00元，拨付80%为83,200.00元，并于2017年1月24日向黄云雷实际转账支付了83,000.00元。黄云雷收到款项后，于2017年1月25日向李铭转账支付了18,000.00元。2017年1月12日，张立生作为乙方与鼎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刮瓷（包工包料）、乳胶漆（单做人工）内部分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鼎来公司将反恐基地项目的刮瓷、乳胶漆工程内部分包给张立生完成，双方对工程名称、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合同价款等内容作出了约定。根据该合同，工程量根据现场实际施工实测实量，工程单价采取综合包干单价15元/㎡。2017年3月28日，黄云雷就反恐基地项目刮瓷班组在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完成的刮瓷工作量向鼎来公司提交了《工程劳务（土建工程劳务）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185,600.00元。鼎来公司审核后确认在此期间刮瓷施工班组完成的工程量为刮瓷（两遍）4,500.00㎡和乳胶漆（两遍）10,000㎡，工程款分别为67,500.00元和30,000.00元，合计97,500.00元，支付80%为78,000.00元，扣除汇川区第一幼儿园新建工程地下室未按精装房标准施工应扣款24,800.00元，应付款实为53,200.00元。鼎来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将前述53,200.00元通过网上银行支付给张立生，张立生向鼎来公司出具收款单确认收到该款。2017年4月12日，张立生作为乙方与案外人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鼎来公司遵义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外墙真石漆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鼎来公司遵义分公司将商贸城项目3#楼标准层外墙真石漆工程内部承包给张立生完成，双方对工程名称、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合同价款等内容作出了约定。根据该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包干单价26.7元/㎡，工程量根据图纸且结合施工现场情况并结合贵州省2004版五部计价定额计算规则进行计算，工程面积约9000㎡，工程总款约24万元整。2017年7月9日，张立生通过手机银行向黄云雷转账5,000.00元，黄云雷认可收到该款。但是，对于这5,000.00元的款项性质，张立生陈述系其结算给黄云雷的转包工程款，黄云雷则认为不是转包工程款，而是黄云雷应得的后续工程款。2017年8月10日，张立生就商贸城项目在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完成的工程量向鼎来公司遵义分公司提交了《工程劳务（土建工程劳务）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320,400.00元。鼎来公司遵义分公司审核后确认在此期间张立生班组完成的进度款为240,300.00元，支付80%为192,240.00元，扣罚款2,000.00元，应付款为190,240.00元。张立生于2017年9月7日向鼎来公司遵义分公司出具收款单，确认收到192,240.00元。2017年9月4日，张立生就反恐基地项目刮瓷乳胶漆工程向鼎来公司提交了《工程劳务（土建工程劳务）结算支付申请表》，申请结算全部工程款。鼎来公司审核后确认张立生带领的刮瓷乳胶漆施工班组已完成所有施工任务，施工时段为2016年11月-2017年7月，全部工程款合计274,264.00元，扣3%质保金8,000.00元、已付工程款136,200.00元（含2017年1月支付给黄云雷的83,000.00元及2017年3月支付给张立生的53,200.00元）、卫生费900.00元后，应付工程款为129,100.00元。鼎来公司在该份结算支付申请表上注明：“特别提示：该工程黄云雷与张立生同属一个班组，签合同人张立生，黄云雷领款已应扣在张立生的结算中。”2018年2月22日，张立生向鼎来公司出具领款单确认领到反恐基地项目内墙涂料款71,760.00元。2018年1月9日，张立生就商贸城项目向鼎来公司遵义分公司提交了《工程劳务（土建工程劳务）结算款支付申请表》，申请结算全部工程款。鼎来公司遵义分公司审核后确认张立生分包的外墙真石漆工程已完成，施工时段为2017年8月-2017年12月，全部工程款合计308,700.00元，扣3%质保金9,200.00元、已付192,240.00元（含张立生已交的罚款2,000.00元）后，应付工程款为107,200.00元。2018年2月22日，张立生向鼎来公司出具领款单确认领到商贸城项目3号楼外墙漆工程款70,020.00元。2018年2月11日，张立生向鼎来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保证在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所有工程中的工人工资每月按时发放给工人，如因未及时支付工资引发的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并愿意接收公司的相应惩罚。由此产生一切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与贵公司无关，由本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铭在起诉时，将《欠条》和《借条》的金额合并后作为一项诉讼请求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系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应按讼争的两个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来审理，因此对黄云雷提出将《借条》另案处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黄云雷通过向李铭出具《欠条》和《借条》的形式，确认其因反恐基地项目及商贸城项目差欠李铭人工费工资88000.00元和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铭借款10500.00元。审理过程中，黄云雷虽然辩称《欠条》和《借条》系受胁迫而出具，但黄云雷代理人在原审法院电话询问时也认可黄云雷与李铭一起从湖北十堰返回贵州遵义的路途中，只有李铭一人和黄云雷一起。李铭与黄云雷的年龄、体格大致相当，从常理来看，在黄云雷不配合的情况下，以李铭一人之力，并不能顺利地将黄云雷从湖北十堰强制带回贵州遵义。并且，黄云雷提供的证人黄某出具的书面证词和酒店入住记录，仅能证明黄云雷与李铭一起离开湖北十堰以及黄云雷在2019年4月2日至4月4日期间入住遵义市新蒲新区美度酒店，并不足以证明黄云雷受到了李铭的胁迫，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黄云雷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欠条》和《借条》系黄云雷与李铭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人工费工资问题，李铭在庭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黄云雷和张立生共同向其支付余下的人工费工资88000.00元，自愿放弃人工费工资的逾期付款利息。黄云雷辩称涉案两个项目均由张立生签订分包合同，张立生也向鼎来公司出具了按时发放工人工资的承诺书，因此应由张立生承担李铭余下的人工费工资88000.00元。然而黄云雷根据原审法院发出的调查令从鼎来公司调取的证据，仅能证明张立生和鼎来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以及张立生从鼎来公司领取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不能证明黄云雷与张立生之间存在雇佣或委托等关系，也不能证明李铭与张立生之间存在应由张立生直接向李铭支付刮瓷人工费的法律关系。黄云雷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理解其向李铭出具《欠条》的法律意义，对黄云雷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李铭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张立生之间存在应由张立生向其直接承担付款义务的法律关系，故对其要求张立生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由黄云雷对李铭的人工费工资88000.00元承担付款义务。对于借款问题，黄云雷认可其共向李铭借款21000.00元，但辩称已经向李铭归还了15500.00元，仅余5500.00元未归还，并提供了4张微信转账记录作为佐证。李铭质证认为，黄云雷确实于2019年4月4日、4月6日、9月22日向李铭微信转账4次，先后分别为3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和500.00元，但是2019年9月22日的两笔合计5500.00元钱是黄云雷支付给李铭用于赔偿丢失的脚手架；黄云雷针对丢失的脚手架于2019年4月4日向李铭出具了另一张《借条》，李铭解释称因黄云雷已经支付这5500.00元，故此前未出示该《借条》，现在可以当庭提交给法院审查。经审查，该《借条》载明“本人黄云雷，身份证号4130261986××××××××。因生意周转于2017年5月5日向李铭借款人民币5500元，大写伍仟伍佰元整，期限为2019年9月1日前归还。如债务人逾期未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黄云雷差欠李铭借款10500.00元尚未归还属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黄云雷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对李铭要求黄云雷归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李铭与黄云雷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且利率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李铭主张的利息诉请也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云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铭借款本金人民币10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黄云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铭支付人工费工资人民币88000.00元。三、驳回李铭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黄云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2017年，被上诉人李铭应上诉人黄云雷之邀请先后参与了汇川大道汇川区反恐、特巡警综合训练中心项目内墙刮瓷和乳胶漆施工，以及遵义国际商贸城片区棚户区改造工3#楼标准层外墙真石漆等墙面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李铭从事工作为刮瓷、刷漆等事项，每平方米单价按15元、23.7元等进行计算，所得报酬按其实际完成的平方数进行计算。根据李铭陈述，黄云雷向李铭转款，以及黄云雷向李铭出具《欠条》差欠其人工费工资的事实，可印证李铭按黄云雷要求进行了施工，双方进行结算并在《欠条》中明确黄云雷差欠其报酬88000元，黄云雷应对该款项承担支付责任。黄云雷上诉认为李铭是为张立生施工，故其不应承担支付人工费工资，该上诉理由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黄云雷上诉认为是在李铭的纠缠下才出具《欠条》，但其并未提供相应依据证明李铭存在胁迫的事实，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云雷向李铭借款10500元，黄云雷上诉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黄云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黄云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