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新捷思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291号楼218室。法定代表人：沈正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正华，男，1985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华，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吉展工业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晨淞路299号7号房。法定代表人：钱光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彪，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轲，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新捷思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捷思公司）、沈正华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吉展工业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0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捷思公司、沈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吉展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新捷思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吉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软件加密狗不是康耐视。销售合同约定品牌康耐视指的是相机品牌，只包含相机，不包含康耐视软件。况且清单中只有相机载明康耐视，其他没有注明，故默认没有对品牌的要求。有注明康耐视，就是康耐视；没有注明康耐视，就不是康耐视，这一点吉展公司应当是明知的。另外，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当场验收，吉展公司也进行了验收，而新捷思公司提供的加密狗从外观上一目了然，与康耐视有明显区别，吉展公司验收时并未提出异议。3月订单，5月在吉展公司厂内完成调试安装，9月吉展公司转卖第三方并更换设备硬件，系因客户没有调试好，要求新捷思公司上门调试。但由于时间有限，未能调试好，吉展公司找到报价更低的供应商，故恶意违约，并非新捷思公司违约。庭审中，新捷思公司、沈正华认为退一步讲，软件与相机也是独立生产和销售的产品，不能整体解除合同。吉展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新捷思公司、沈正华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不认可，与事实不符。新捷思公司所交设备一直存在问题，没有验收。请求驳回新捷思公司全部诉请，维持原判。吉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捷思公司、沈正华退还吉展公司货款231225.46元；2.新捷思公司、沈正华赔偿吉展公司逾期利息（以231225.4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3.本案诉讼费由新捷思公司、沈正华负担。一审中，吉展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新捷思公司、沈正华返还吉展公司342000元；2.新捷思公司、沈正华赔偿吉展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9月17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新捷思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吉展公司支付货款3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5日，吉展公司（作为购货方）与新捷思公司（作为供货方）签订编号为YST201932501-S的《销售合同》，约定：购货方向供货方订购视觉系统10套，品牌为康耐视，总金额为380000元，备注部分载明包括镜头，光源，线材，软件等；合同第十七条清单部分载明，货物型号BW-CAM-10GM，数量为10台，备注处载明康耐视相机，其他项目均载明货物型号与数量，备注处分别载明货物内容，并未标注货物品牌。2019年6月12日，沈正华通过微信方式向吉展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报价单，其中显示康耐视Vpro-max软件单价为24000元。为此，吉展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日、5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新捷思公司支付14000元、28000元，此外，吉展公司另通过承兑汇票付款方式向新捷思公司支付200000元、100000元，合计付款342000元，尚余货款38000元。期间，新捷思公司陆续交付了视觉系统10套，双方亦多次通过微信就涉案系统调试问题进行协商。2019年11月11日，吉展公司委托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尚轲律师向新捷思公司寄送律师函，载明：2019年3月25日，吉展公司与新捷思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吉展公司向新捷思公司采购康耐视牌视觉系统10套，包括软件、镜头、光源、线材等，合同总价款380000元。吉展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已支付90%货款即342000元，但新捷思公司提供视觉系统的定位软件并非正版康耐视软件，该软件还存在侵犯知识产权问题，新捷思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存在有竞业限制的问题，且自2019年5月3日开始交货至今，该视觉系统经新捷思公司多次安装调试，均未能调试完成，视觉系统至今不能正常投入使用，新捷思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吉展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迫于客户压力，不得不寻求与第三方就该项目合作并已完成，昆山吉展声明：1.解除双方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退回价值269225.46元货物（考虑二次销售问题，仅退回3套视觉系统和7套除已安装硬件外的其他部分），以此计算，新捷思公司应退还吉展公司231225.46元；新捷思公司于见函之日起5日内退还吉展公司231225.46元货款；若新捷思公司未及时支付，吉展公司将向贵司主张全部已支付货款342000元及逾期利息和违约责任。该律师函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寄送至新捷思公司住所地，快递信息载明，该邮件于2019年11月12日显示他人代收已签收。此后，双方协商未果，吉展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而引起纠纷。依据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载明，新捷思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沈正华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庭审经询问，各方当事人陈述如下：吉展公司称，因吉展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于2019年9月17日向新捷思公司邮寄联络函解除合同，故主张从当日开始计算利息；沈正华系新捷思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故要求沈正华承担责任；未开封的3套设备在吉展公司处保管，其余7套设备经第三方调试，可以正常使用，已经交付客户，但现已出现被客户退回的情况，视觉系统中软件系核心内容，故吉展公司认为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全部解除合同，同意将全部设备退还新捷思公司。新捷思公司、沈正华称，合同第十七条并未约定软件品牌，新捷思公司提供的非康奈斯品牌的软件，也是合法软件，新捷思公司也没有提供盗版的康耐视品牌的定位软件，软件系统并不存在盗版还是正版，新捷思公司提供的软件与正版康耐视软件存在明显差异，吉展公司可以当场就明显看出新捷思公司提供的并非正版康耐视软件，该软件系由新捷思公司自行开发；吉展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视觉系统的主体是相机，利息起算时间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上述事实，由销售合同、银行承兑汇票、电子回单、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律师函、寄送凭证、邮件查询、报价单、光盘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吉展公司主张新捷思公司提供的系统软件并非合同约定的康耐视品牌，新捷思公司辩称双方未明确约定软件为康耐视品牌软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吉展公司向新捷思公司采购品牌为康耐视的视觉系统10套，合同详细清单中虽并未就软件明确约定品牌，但视觉系统作为一套整体，其中的应用软件应当属于视觉系统的组成部分，故双方对整体视觉系统的品牌约定应当包含对其中的软件品牌的确认，故吉展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软件品牌为康耐视品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新捷思公司自认交付的视觉系统软件并非康耐视品牌软件，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吉展公司向新捷思公司采购康耐视品牌视觉系统，但新捷思公司未交付正版的康耐视品牌软件，现吉展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新捷思公司返还全部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软件为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亦系合同的主要履行义务之一，直至吉展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新捷思公司仍未按约履行该项义务，系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故吉展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新捷思公司要求吉展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吉展公司虽陈述于2019年9月17日向新捷思公司寄送联络函，载明要求解除合同，但新捷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吉展公司提交的物流信息并不能体现寄送地址等确切信息，亦缺乏证据相互印证，故吉展公司主张合同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依据不足；吉展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向新捷思公司寄送律师函，该律师函寄送至新捷思公司住所地并已于2019年11月12日经签收，且就现有证据，并不能体现新捷思公司就吉展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提出异议，故合同应自2019年11月12日已解除。合同解除，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吉展公司主张新捷思公司返还已付货款342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吉展公司应返还涉案货物。此后新捷思公司未予返还货款，吉展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合同解除之日次日，即2019年1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吉展公司对沈正华的诉请，沈正华系新捷思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吉展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合理，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吉展公司与新捷思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ST201932501-S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11月12日解除；二、新捷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吉展公司货款34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沈正华对新捷思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吉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新捷思公司交付的十套康耐视视觉系统返还给新捷思公司；五、驳回新捷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22元，减半收取3311元，保全措施申请费1693元，合计5004元，由新捷思公司、沈正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6元，由新捷思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双方发生纠纷后，2019年11月27日，新捷思公司通过微信向吉展公司发送图片一张，提出两个解决方案：一是新捷思公司将软件的费用退还吉展公司，但要扣除软件开发费用3万元，调试费用4000元以及调试差旅费用6000元，并支付尾款；二是新捷思公司免费提供10套康耐视加密狗，但吉展公司要支付软件开发费用3万元，调试费用4000元以及调试差旅费用6000元，并支付尾款。吉展公司未予接受。另外，新捷思公司确认案涉《销售合同》的文本是其制作的。本院认为，吉展公司与新捷思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现双方对于合同所约定的视觉系统中软件部分，即加密狗的品牌发生争议。二审中，新捷思公司确认案涉合同文本系其所制作，因此，首先，其应当对内容作出基本的，合理的解释。合同中约定“视觉系统”的品牌为康耐视，备注明确包括镜头、光源、线材和软件等。“系统”根据一般理解应当包括硬件和软件，而新捷思公司认为该系统中仅有相机为康耐视，其他没有约定为康耐视的就不需要提供康耐视品牌的产品，该主张与合同内容明显存在矛盾。其次，合同所附清单包括康耐视相机和定位软件，其中新捷思公司对于相机、电源、软件、光源和控制器的编号均以BW开头，且未明确载明除相机以外，其他均非康耐视品牌。故新捷思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文本，使相对方无法知晓相机与其他配件和软件的品牌差异。如果新捷思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就明知软件并非康耐视品牌，因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使吉展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软件品牌也是康耐视。综上，双方对于新捷思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的解读出现矛盾的情况下，新捷思公司又未能作出通常的、合理的解释，则本院作出对新捷思公司不利的解释。即案涉合同约定的软件加密狗应为康耐视品牌，由于新捷思公司未能提供该品牌软件，且在诉讼前和诉讼过程中亦拒绝提供，本院认定吉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整体返还，并由新捷思公司退还货款。综上，新捷思公司、沈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由昆山新捷思电子有限公司、沈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殷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