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泉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龙泉路10号。 负责人：贾成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蕊，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馥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北外环路。 法定代表人：戴士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会杰，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馥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馥顺达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底蕊，被上诉人馥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会杰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馥顺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涛强在实习期内驾驶载有危险物品的牵引挂车。根据法律规定，驾驶人不得在实习期内驾驶载有危险物品的牵引挂车，一审判决认定实习期是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不予认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是实习期。二、投保单、商业保险单、《特种车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可以证明，在实习期内驾驶载有危险物品的牵引挂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馥顺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杨涛强A2驾驶证虽处于增驾实习期，但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采用“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事故未发生在实习期内。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未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鉴定费用是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承担。 馥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赔偿馥顺达公司车损151,300元、施救费29,800元、第一次鉴定费8,600元，合计189,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和其它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23时30分许，杨涛强驾驶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至衡水市景县公里处），与路东侧行道树相撞后发生侧翻，造成车辆、行道树损坏的事故发生。经景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涛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的损失馥顺达公司委托河北宝德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估损金额72500元、冀Ａ×××××重型罐式半挂车估损金额99500元，公估费86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提出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溯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公估，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估损金额62000元、冀Ａ×××××重型罐式半挂车估损金额89300元。公估费13760元（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已交纳）。馥顺达公司是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冀Ａ×××××牵引车和冀Ａ×××××在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处投保了特种车辆损失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金额分别为294360元、1784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事故车辆行驶证、驾驶员、押运员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均在有效期内。杨涛强的驾驶证记录显示：初次领证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2月8日。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认可馥顺达公司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保险单，予以认定。关于馥顺达公司提交的第二次公估报告是由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评估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资质，并对车辆的受损部位、程度及相对应的修复工时、材料费均进行了详细认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予以认定。法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中的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为了确定车辆的损失程度进行评估必然产生公估费，第二次的公估费13760元应当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馥顺达公司主**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承担第一次公估费，此次公估系馥顺达公司单方委托，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如何界定馥顺达公司驾驶员杨涛强驾驶证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本案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但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馥顺达公司司机在增驾Ａ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应当在特种车损失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应在特种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付冀Ａ×××××、冀Ａ×××××车损151300元、施救费29800元，合计1811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馥顺达公司车损151300元、施救费29800元，合计181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已减半收取），由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涛强驾驶证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本案冀Ａ×××××、冀Ａ×××××车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馥顺达公司。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由于“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本案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馥顺达公司进行解释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但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投保人馥顺达公司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等向投保人馥顺达公司作了说明，没有体现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馥顺达公司作明确说明，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 本案司机杨涛强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应当在特种车损失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赔偿馥顺达公司车损151,300元、施救费29,800元，合计181,1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瑕疵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一审阶段，馥顺达公司起诉请求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赔付“车损151,300元、施救费29,800元、第一次鉴定费8,600元，合计189,700元”，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赔偿馥顺达公司车损151,300元、施救费29,800元，合计181,100元”，一审判决未全部支持馥顺达公司起诉请求，而一审判决主文未表述“驳回馥顺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属于瑕疵。但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以后的裁判文书写作中应予以注意。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鹿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