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81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1某，男，1956年5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务农，群众，现住在湖南省耒阳市。2013年3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3月6日，因寻衅滋事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10月30日，因寻衅滋事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2月11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小坚，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20）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1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功徳及其辩护人李小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1某因不同意自己家承包的山林流转给耒阳市神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多次到相关部门上访，并以进京上访及办事处其钱财7,000元。2019年7月4日，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给被告人黎1某送达了“关于黎1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后，仍旧以相同的诉求先后9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功徳多次强拿硬要三架街道办事处资金共7,000元，且多次在国家机关上访期间起哄闹事，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1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完全就是颠倒是非，不是事实，不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同意被告人黎功徳的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耒阳市神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租用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大胜村五组山林共252.5亩，用于油茶种植生产经营和油茶旅游项目建设，这次山林流转涉及被告人黎1某一家承包的所有山林合计大约50亩，租期50年。被告人黎1某因不同意自己家承包的山林流转给耒阳市神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在授权委托村组流转的确认栏签字。被告人黎1某为此事多次到相关部门上访，耒阳市政府高度重视，多次交办督办，相关部门、三架街道办事处多次开展调查核实，见面商谈，但因被告人黎1某诉求过高及性格反复的原因。协调不成功，被告人黎1某仍旧反复上访。2015年以来，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为处理接访以及劝解黎1某所产生的费用达160,731元。2017年9月“十九大”召开之际，被告人黎1某以进京上访要挟，村支两委为稳住被告人黎1某，以困难补助名义给被告人黎1某1,000元。2018年2月，被告人黎1某进京上访，以要去两会反映诉求相威胁，迫使接访人员罗1某将身上2,000元交给被告人黎1某。2019年元月被告人黎1某又以上访相要挟。三架街道办事处以生活救助名义给了被告人刘功德4,000元。2019年5月12日。被告人黎1某又准备从长沙进京上访，迫使接访人员给其车费300元。2019年7月4日，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给被告人黎1某送达了“关于黎1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后，2019年9月14日仍旧以相同的诉求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9年10月被告人黎1某以相同的诉求先后9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3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3月6日，因寻衅滋事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10月30日，因寻衅滋事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2）耒阳市信访局情况说明一份证实：黎1某明知在信访局办理程序终结情况下越级上访、恶意缠访。 （3）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资料等证实：大胜村5组与神农茶油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 （4）湖南省信访系统及来访登记表证实：黎1某2019年15次进京上访、造成恶意缠访。 （5）三架街道办事处文件证实：神农茶油公司未非法侵占大胜村5组山林。 （6）衡阳市信访局报告、湖南省信访局报告证实：耒阳市相关部门积极处理黎1某上访事情、黎1某反复无常不接受相关部门处理。 （7）黎1某2019年上访登记记录证实：黎1某在2019年10月28日止上访次数多达26次。 （8）相关部门及领导与黎1某协商处理黎1某上访事情照片及会议记录、接访人员与黎1某照片证实：相关部门积极处理黎1某上访事情，相关人员多次到外地接访黎1某。 （9）收据、记账凭证、报销单、发票和车票等凭证证实：相关部门接访黎1某花费情况。 （1）户籍证明：黎1某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抓获经过：被告人黎1某于2019年10月29日被抓获归案。 （3）现场检测报告：黎1某尿检呈阴性。 2、证人证言 （1）证人罗1某证言：于2019年10月29日、11月9日分别在耒阳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耒阳市三架派出所向侦查员证实： 我去北京接访黎1某两次，第一次是2017年11月时；第二次是2018年2月份时，办事处接到耒阳市信访局通知黎1某去北京上访，要办事处去接访，当时安排我和党委钟1某两人去北京接访。2018年2月27日，我们到北京，找到黎1某时，他不肯回来，并说他上访花费了七、八千元，我们为了不让他继续上访就答应解决他的花费，并当场给他2,000元，剩下的回耒阳补。他就和我们回来了。2017年我在长沙和衡阳各接访过黎1某一次。 据黎1某说上访是因为耒阳市神农油茶责任有限公司流转他家分配大胜村5组的林地，他没有同意，他要求政府返还他家流转的林地并赔偿损失。 证明目的：黎1某多次到北京、衡阳、长沙上访，为了劝他回来，给他2,000元给他。 （2）证人钟1某证言：2019年元月时，被告人黎1某找到三架办事处工作人员说：“我的信访诉求没有解决，生活没钱，身体搞垮了，如果政府不解决上访诉求，又要到北京上访”。他以此来要挟政府，无奈之下决定以生活救助名义特批4,000元给他。 证明目的：黎1某以上访为威胁，然后政府批了4,000元。 （3）证人郑1某证言：2019年元月初，我在三架办事处财税所上班，领导批示以解决黎1某生活困难名义给他4,000元。 （4）证人李1某证言：系大胜村支部书记。我到北京接访黎1某两次，长沙一次。第一次是2018年2月份，我和三架办事处党委钟1某、农技站站长罗1某一起去北京接访黎1某。找到黎1某，他说他上访花费了8,000多元。我们为了让他回来，凑了2,000元给他，剩余的回耒阳补给他，接他回来了。第二次是2019年9月5日，我和三架办事处纪工委书记贺1某、计生办主任陆1某、村里治安主任黎2某、辅警刘1某一起到北京接访。 2019年5月我和三架办事处钟1某、王1某、贺1某、陆1某、黎2某到长沙火车站接访一次，当时还给了300元车费给他。 2017年9月份，黎1某多次去村里反映他家里生活困难，村干部去他家里走访慰问，谅解他的生活状况后，村里出资送去1,000元给他解决生活困难，并做他的工作不要去上访。 （5）证人黎2某证言：我去北京接访两次，长沙一次。 第一次是2018年4月8日，我和三架办事处张1某主任、许1某一起去北京，这次是黎1某自己坐车回来的。第二次是2019年9月5日，我和三架办事处贺1某、陆1某、村支书李1某、刘1某一起去北京。 2019年5月我和三架办事处钟1某、王1某、贺1某、陆1某、村支书李1某去长沙一次，陪黎1某到省政府信访局登记后他才和我们回来。当时给他300元车费。 2019年初，黎1某到三架办事处说生活困难，他以政府不解决他的上访诉求就上访要挟政府。无奈之下，办事处以生活救助特批4000元给他。 还陈述黎1某育有两子一女，家有田土，生活谈不上困难 （6）证人周1某证言：黎1某上访是因他承包的山流转给神农国油，他没在合同上签字，神农国油经多数民同意流转了大胜村5组林地他要求归还林地、赔偿损失。 2017年9月，黎1某说他生活困难，说政府不解决他的上访诉求就进京上访。村里就以困难救济给他1,000元。 （7）证人资1某证言：2011年耒阳市神农农业科发展有限公司租用大胜村土地，黎1某以没签字为由，多次在神农公司工地阻工。他到北上访10余次，我到北京接访2次。 第一次是2019年9月5日，三架办事处陆1某、大胜村治安主任黎2某、刘1某到北京。之后我和三架办事处贺1某、村支书李1某也赶到北京接访。我们接到黎1某就回来了。第二次是2019年10月25日，黎1某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我和三架办事处陆1某、大胜村支委李2某到北京接访。之后我们和黎1某及其女朋友贵1某一起回到耒阳。在接访中，黎1某多次扬言如果不解决他的诉求，就要去中南海找领导、要搞得耒阳市委书记罗2某和市长吴1某及三架办事处领导乌纱帽不保。还威胁我和陆1某，说是我们作担保的，如果没有满意的答复，下次去北京接访就要喊人抓我们。 我们每次接访都向他宣传了相关政策，处理事情要依法依规，按程序来，政府会解决他的诉求，但是他不听我们劝阻，执意去北京上访。国家信访局也书面告知他，不要再为此事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我们上京接访两次回耒阳的车票都是我们出的。第一次接访花费3万余元，第二次花费1万余元。 （8）证人陆1某证言：黎1某以神农农业发展公司非法占用他林地从2016年开始上访。我到北京接访2次，长沙一次。第一次2019年5月，我和黎2某、李1某、贺1某、王1某、钟1某、去长沙接访。陪黎1某到省信访局登记才肯和我们回来他要求300元车费。第二次是9月5月，我和黎2某、刘1某、贺1某、资1某、李1某到北京接访。之后吴1某市长秘书打电话给他，说市长会接见他，他才和我们回来。接访花费3万元。第三次是10月25日，我和李2某到北京接访。之后我们和黎1某及其女朋友贵1某回耒阳了。黎1某说这一次没处理好，下次去中南海地区和部门闹，要把耒阳市闹个天翻地覆，市委书记、市长吴1某乌纱帽都会不保。总花费1万多元。每次接访我们都向其介绍相关法律法，劝解工作，但是他不听。 （9）证人黎3某证言：2019年5月23日耒阳市政法委组织人员就被告人黎1某上一事调解的事情我在场。上访的事情政法委、信访局及三架办事处都很重视，专门开调解会。政府同意：一、林地流转赔偿按国家标准执行；二、黎1某上访的费用由政府补偿；三、生活补助。三项共计25.4万元。但是黎1某不同意。 黎1某不签林地流转合同原因：一、林地补偿费用太低；二资金不可以一次到位。土地流转的钱都在公账。 （10）证人黎4某证言：2012年组上林地流转给耒阳市神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当时黎1某是同意流转的，签了同意流转意向书。赔偿标准都存在公账户上，黎1某的资金也在，但是黎1某不签订正式流转合同。为此事视为政府、政法委及三架办事处多次找黎1某做其工作。 黎1某好像把上访当作发财的手段，到处在讲办事处工作人员很怕他，赔偿他27万元不愿意，他要100万，还鼓噪其他人也去上访。 3、光碟2张 证实：2019年10月25日、10月29日三架办事处工作人员在北京劝黎1某非法上访及劝其回耒阳的录音及黎1某的过激言论。 2019年9月9日、10月30日黎1某分别再次想从自家和五里牌车站进站进京上访时，三架办事处工作人员将其劝阻的视频。 4、被告人黎1某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黎1某于2019年11月12日、11月15日、12月3日分别在耒阳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耒阳市看守所向侦查员供述： 2013年3月份时，我在大胜村5组的一块油茶地被耒阳市神农油茶公司非法占用了，一直没有归还，也没有赔偿我的损失，为了我的合理诉求这两年来我一直到相关部门上访。今年10月15日、16日、17日、18日、21日、23日、24日、25日、28日我就去国家信访局上访9次，每次工作人员都热情接待并告知我要逐级上访，也可以写信和网上投诉反映情况。三架办事处和耒阳市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和我说我的信访诉求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但是我不想走司法程序。 2017年9月和2019年元月，耒阳市和三架办事处的领导到我家走访时，因我的诉求没有解决，生活困难，领导以困难救济名义解决了1,000元和4,000元，2018年2月我到北京上访时，因我花费七、八千元，接访人员为了劝我回来同意把我的花费解决，并且当时给我2,000元。2019年5月12日，村支书李1某、黎2某等人给我300元车票钱（共7,3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1某公然藐视国家法律法规与信访条例有关规定，多次上访、非访，并以此为由要挟政府，索取钱财时，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严重。被告人黎1某明知其信访事项已按程序办理终结，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已对其多次明确释明。仍多次前往省会、北京等地非正常上访，从而达到其巨大非法利益的目的，该行为并非一个公民合法的向政府机关反映情况和提出诉求，而是假借信访之名无事生非，制造事端，向政府施加压力，反映其主观上逼迫政府满足其诉求的意图，主观恶意严重，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破坏了国家公民的正当诉求表达机制，社会危害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1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黎1某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并退还给被索取的单位。被告人黎1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完全就是颠倒是非，都是假的，不是事实。经查，被告人黎1某以进京上访或者去两会反映诉求要挟，多次强拿硬要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资金共7,000元，有证人罗1某、郑1某、钟1某、周1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黎1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黎1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四）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1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21年10月29日止）。 二、被告人黎1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千元，予以追缴，退还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潘桂春 人民陪审员  罗 群 人民陪审员  贺文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黄文奇 校对责任人：潘桂春印刷责任人：黄文奇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第（一）项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坏、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