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24民初154号 原告：唐茗毅，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中水，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式，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灵暖，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淑君，女，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式，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南宁市西乡塘区友爱北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451487049。 法定代表人：陆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峰，公司员工。 被告：东兰县交通运输局。住所：河池市东兰县东兰镇五峰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2240080851090。 法定代表人：覃义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相彬，副局长。 第三人：广西焱森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169号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32号楼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C7C56N（3-1）。 法定代表人：唐茗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茗毅与被告黄中水、黄灵暖、冯淑君、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建公司）、东兰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东兰县交通局）、第三人广西焱森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茗毅及第三人焱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被告黄中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式，被告黄灵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被告冯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式，被告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峰，被告东兰县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相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茗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唐茗毅与黄中水签订的《广西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二、判令黄中水、黄灵暖向唐茗毅支付尚欠工程款、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返还质保金及利息、滞后补偿金、前期投资经费、筹建总项目部费用，搅拌站建设投资本金、垫付的迁坟款、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建设工程项目保险费用等款项，截止至2020年2月8日共计是15879169.03元，2020年2月8日之后另计。详细列举如下：（一）尚欠工程款10619268.07元；（二）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20年2月8日之前是385796.29元；2020年2月8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工程价款10619268.0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三）质保金300万元及利息58438元；（四）滞后补偿金，截止2020年2月8日之前是788666.67元；2020年2月8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10619268.0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五）前期投资经费50万元；（六）总项目部筹建费用13万元；（七）搅拌站建设投资本金10万元；（八）垫付的迁坟款11.5万元；（九）垫付的农民工保证金11.5万元；（十）垫付的保险费用6.7万元。三、判令冯淑君对黄中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联建公司在欠付黄中水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东兰县交通局在欠付联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六、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七、增加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因合同解除造成现场材料损失19.6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日，东兰县交通局（发包人）与联建公司、广西金盛交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东兰县交通局将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发包给联建公司、广西金盛交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所涉工程长约28.6884km，公路等级为二级，设计时速为40km/h，沥青混凝土路面，有大中桥3座，计长384.36m；涵洞106道，计长239lm以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承包人项目经理：韦慧禄。工期为720日历天。合同签订后，联建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黄中水，由黄中水组建工程总项目部进行施工。总项目部人员包括：常务经理陈静（系联建公司员工），总工程师伍建明，测量工程师陈锡朗，副总工程师兼计量工程师张金棉。2019年2月23日，黄灵暖代表黄中水（甲方），与唐茗毅（乙方）签订《广西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黄中水将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路工程第（5）路段分包给唐茗毅。其中第3页第六条“施工质保金缴纳及返还约定”第1点载明：“质保金缴纳金额：乙方需向甲方缴纳第（5）路段（工区）施工合同质保金人民币叁佰万元，该款缴纳方式及时间为：本协议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当日，乙方向甲方的黄灵暖先生支付伍拾万元的前期投资经费，另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的合同质保金，共计贰佰万元整。”第六页第十一条载明：“质保金、前期投资经费由乙方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甲方（黄灵暖）指定账号（转进）：6212262102001007329开户行：工行明秀支行；”第七面第十三条第5点载明“为方便乙方走账、合理避税、开具施工发票，甲方要帮助乙方指定的劳务公司（焱森公司）与该项目经理部签订第（5）工区的劳务协作合同。”同日，黄中水向黄灵暖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黄中水身份证：是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路项目的组织人，现代表柒位七个工段负责人（该项目分七段）委托黄灵暖（身份证：）与唐茗毅（身份证：）签订第五工段合作协议。所签的合作协议《广西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中的全部内容、条款已经审核同意，现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唐茗毅将50万元“前期投资经费”、300万元“质保金”转入黄灵暖账户。黄灵暖、黄中水出具了相应收据。唐茗毅作为焱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焱森公司进场施工，承建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路工程第（5）路段。黄灵暖、唐敏担任工区负责人。施工过程中，从2019年9月15日起，焱森公司按照约定每月向黄中水递交工程款申请报告，并附有相关资料。但黄中水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于2020年1月中旬被迫停工。停工时，焱森公司已完成K17+380-K20+8路段的路基、土石方、涵洞、砌体防护工程。经核算，工程总造价已高达15619268.07元。截止至2019年1月22日，联建公司向唐茗毅共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之后，联建公司、黄中水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 被告黄中水辩称，一、被告黄中水不是《广西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合同当事人，合同当事人是被告黄灵暖和原告唐茗毅，本案《委托书》不发生委托的法律效力。原告主张被告黄中水承担合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理由有：1．被告黄中水从联建公司分包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路工程第（5）路段后，已将该工程转包给黄灵暖，被告黄中水己再无该第（5）路段工程委托黄灵暖签署合同，委托事项不存在。2．被告黄中水签署《委托书》的本意是应黄灵暖的要求，配合黄灵暖对接实际施工人，同时审查黄灵暖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合同是否与整个路段或其他路段利益存在冲突，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署该委托书并不是被告黄中水的真实意思。委托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从《委托书》的形式看，虽然以“委托”的形式出具，但在同一签署时间内被告黄中水既作为合同见证人，又作为合同签订主体的委托人，当事人自己见证自己签订合同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充分证实了《委托书》不是以委托签订合同的目的而存在。相反，由于总项目部的筹建等需要第（5）路段参与，涉及到其他路段的共同利益，所签合同是否影响其他路段，有审查的必要。由此，《委托书》仅仅是被告黄中水代表其他工段负责人审查利益冲突的结果，不具有委托的效力。3．从《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看，合同中的“甲方”也并非是指被告黄中水。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第六条：“施工质保金缴纳及返还约定”第1点约定：“以上乙方缴纳的合同质保金和前期投资经费甲方须按乙方支付的具体金额和时间开具收款收据给乙方以作凭证，并且甲方转给黄中水的合同质保金的凭证要给乙方留存。”第3点又约定：“对于该段增量签证增加部分款项，计算黄中水13%的管理费进入成本后，所产生的利润甲方占30%，乙方占70%，……”上述这些约定均证实了《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甲方”不是被告黄中水。同时，《内部承包协议》尾部签字的位置：“甲方（签字）”处签署的是“黄灵暖”，“乙方（签字）”处签署的是“唐茗毅”，空白处签署的是“见证人：黄中水”。从此处各方签名的位置看，也证实被告黄中水不是合同当事人，被告黄中水仅仅是合同签署的见证人。否则，被告黄中水在同一天签字上，完全没必要作为见证人签字，更没有必要出具《委托书》，直接在“甲方”处签字即可。4．从《内部承包协议》的履行看，履行合同的主体是黄灵暖，不是被告黄中水。前期投资经费、质保金及利息均是转给黄灵暖，由黄灵暖向原告出具收据。被告黄中水向黄灵暖收取质保金的行为是基于被告黄中水与黄灵暖之间的转包约定，而不是基于本案《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收取。本案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黄中水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履行了《内部承包协议》。因此，被告黄中水不是《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二、原告无相关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内部承包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议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唐茗毅是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内部承包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前提下，被告黄中水对原告各项诉请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欠付工程款。首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10619268.07元计量计价错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主要体现在：一是原告提供的工程量存在超量计量情况。经实地查看，部分工程工作内容未完成，属于半成品，但已计量，部分超范围计量，与实际偏差较大；且原告申报的五期工程量未得到监理等有关人员的认可。二是以中期工程量暂定价格计价作为工程结算计价错误。双方约定以财政部门评审价格作为计价基础，而东兰县财政部门尚未作出价格评审结果，《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价尚未确定，原告以中期暂定价格计算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三是在第（5）路段施工中，原告只做难度小、容易施工、利润高的工程内容，却留下难度大、不容易施工、利润低甚至没有利润的工程内容不做，直接获利出局，造成利益失衡明显不公平。应在结算原告工程款时，综合平衡已完成和未完成工程的利润，否则，剩余没有利润的工程谁愿意接手施工？因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的。其次，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举证义务未完成。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告已完成工程并验收合格，故在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前，对原告的该项讼请不应予以支持。再次，原告对该项诉请无请求权。原告唐茗毅与第三人焱森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安排焱森公司进行施工，故实际施工人应为焱森公司，工程款的请求权主体属于焱森公司享有，原告对此无请求权，应予以驳回。2．关于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首先，如前所述，因原告无工程款请求权，故逾期付款利息同样无请求权，应予以驳回。其次，利息计算错误。根据《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因为《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利率、应付工程款的时间约定也无效。所以如确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关于质保金300万元及利息58438元。首先，由于被告黄中水不是《内部承包合同》当事人，质保金及利息均不是由被告黄中水直接向原告收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由被告黄中水返还。退一步讲，如确需要返还，根据质保金保证工程质量的性质，也应在原告所完成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返还。其次，利息58438元是黄灵暖未按时缴足300万元质保金时被告黄中水融资代其垫付产生的利息成本，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已经相互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处理。4．关于滞后补偿金。滞后补偿金在合同中属于违约金性质，由于合同无效，合同关于滞后补偿金的约定也应属无效，故原告此项请求应予以驳回。5．关于前期投资经费50万元。该费用是黄灵暖取得涉案工程第（5）路段的前期投入，属于投资经营成本的组成部分，原告在签订合同时认可该费用已实际发生，现原告对工程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并获利，不可能再将该工程返还给黄灵暖经营，如支持原告该诉请，必将使黄灵暖遭受损失，致使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利益不均衡。故原告该项诉请不应予以支持。6．关于总项目部筹建费用13万元和搅拌站建设投资本金10万元。这两笔费用实际全属于总项目部筹建费用，不存在搅拌站建设投资费用之说。之所以分两笔支付，是因为总项目部筹建时，原告支付的第一笔13万元不够开支，才要求原告支付第二笔10万元筹建费用。这两笔费用均用于总项目部筹建（支付总项目部筹建材料费、人工工资、伙食费、办公设备、差旅费等），截至2020年3月19日，总项目部的支出达190多万，原告支付的23万元已全部花费。由于该费用属于施工成本，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原告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7．垫付的迁坟款11.5万元，被告黄中水同意返还。垫付的农民工保证金11.5万元，应在查明原告未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前提下才予以支持返还。8．垫付的保险费用6.7万元。该项费用属于工程施工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受益人为原告的施工人员，故原告要求返还该项费用无合法依据，不同意返还。三、如《内部承包协议》最终被认定为有效合同，且被告黄中水被认定为合同当事人，则被告黄中水同意解除《内部承包协议》。但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协商解除，而非因被告黄中水违约由原告行使解除权而解除。四、冯淑君不应对被告黄中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黄中水与冯淑君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务的形成没有经过冯淑君同意，且债务也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相反，根据债务的数额，所负债务已超出了日常家庭生活需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冯淑君不应对被告黄中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除垫付的迁坟款外，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黄灵暖辩称，一、本案法律关系依据的基本事实。本案主要围绕黄中水与唐茗毅签署的《广西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及广西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第5施工段的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生。涉案工程为联建公司与案外人广西金盛交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向东兰县交通局承建的工程项目，联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黄中水，黄中水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唐茗毅。黄灵暖长期帮黄中水管理各类工程项目。黄中水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唐茗毅时，因初次合作，不了解唐茗毅，于是委托认识唐茗毅的黄灵暖作为代理人，由黄灵暖出面与唐茗毅签署《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的方式转包。这些事实在《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的签约和履行过程中均有体现。基于以上事实，《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实际上是建立的是黄中水与唐茗毅之间的转包关系，在这一关系中黄灵暖只是黄中水的受托人，并不是转包关系的当事人一方。因此，本案各方的权利义务，唐茗毅各请求权的请求对象，均应当基于这些法律关系进行判断。二、黄灵暖不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本案的诉讼请求二与黄灵暖无关。（一）黄灵暖不是涉案《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工程的转包人，不负向唐茗毅支付诉求二1、2、4项中工程款、逾期利息和滞后补偿金的义务。（二）诉求二3、5项中由黄灵暖代收取的部分均已悉数交给黄中水或抵销了工程前期投入，黄灵暖不负返义务。在履行受托事务的过程中，黄灵暖收取了唐茗毅支付的质保金300万元、前期投资经费50万元及焱森公司支付的28438元，这些费用均已通过转账或抵销的方式转付给了黄中水。因此，黄灵暖不负返还这些费用的义务。（三）诉求二第3项中的3万元利息及诉求二6-10项的费用并非黄灵暖收取，黄灵暖不负返还义务。此外，诉讼请求二7-10项的费用的付款人是焱森公司，而非唐茗毅，返还该笔费用的请求权应属于焱森公司，唐茗毅无权就该笔费用提起诉讼。三、《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对工程款的约定属“背靠背”条件，只有东兰县交通局支付款项后黄中水一方才有义务转付工程款，而黄中水已经超额转付了进度款。截至目前，东兰县交通局就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整个项目向联建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的进度款，联建公司和黄中水已经向唐茗毅转付了500万元的进度款，占整个工程项目已得进度款的50%，远远超过了唐茗毅施工部分占整个工程的比例。因此，黄中水一方并不欠付唐茗毅的工程进度款。四、即使不考虑工程款等费用的承担主体，本案诉讼请求二也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工程款、违约金等费用的结算应按无效合同的规则处理。1．唐茗毅诉求二第1项的工程款，应先确认工程质量合格作为前提。涉案工程远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也没有进行竣工结算。唐茗毅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工程的具体数量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虽然唐茗毅提交了部分工程量计量表，但这些计量表都是焱森公司提供的，并不能证明属唐茗毅完成的工程量。且这些材料都只是确认工程进度的初步确认材料，并不是达到竣工结算要求的计量材料。2．对能确认唐茗毅施工工程量及质量合格的部分，应参照《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进行结算，但目前涉案工程并未具备结算条件。对能确认唐茗毅施工工程量及质量合格的部分，应参照《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唐茗毅自行计算的工程款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由于东兰县财政并未对本项目进行评审，没有确定本项目的工程量清单单价及总价，故本项目并未具备结算条件。3．唐茗毅无权请求诉求二第2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了黄中水协助唐茗毅向业主申领进度款，且有义务转付进度款。但在业主没有支付进度款时，黄中水并没有向唐茗毅支付进度款的义务。4．唐茗毅无权请求诉求二第4项的滞后补偿金。《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合同条款自始无效，因而协议书与“滞后补偿金”相关的条款无效，唐茗毅无权请求滞后补偿金。（二）诉求二中的5-8、10，是唐茗毅开展施工的必要成本，已经转化为唐茗毅所主张的工程款，唐茗毅要求退还显失公平。唐茗毅支付的前期投资经费、项目部筹建费用、搅拌站建设费用、迁坟费、保险费用。是唐茗毅得以顺利开展施工活动的必要投入。正是因为唐茗毅投入了这些费用，才有了项目部办公场地、搅拌站，才完成施工场地的迁坟，才支付了其工人的保险费用，在这些事项的基础上，唐茗毅才能开展施工，完成其诉请的工程量。唐茗毅不能既就其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又要求退回其完成的工程量应投入的成本。综上所述，原告唐茗毅对被告黄灵暖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被告黄灵暖的合法权益，请贵院驳回原告唐茗毅对黄灵暖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冯淑君辩称，被告冯淑君的答辩意见与黄中水一致外，补充：1．冯淑君对黄中水出具的委托书不知情；2．冯淑君只是项目部的出纳，对的是整个项目，并非单独对第（5）路段，冯淑君并不与黄中水一起经营第（5）路段；3．约定款项并未使用至冯淑君与黄中水的家庭当中，如黄中水承担因合同产生的相关债务，该债务不是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综上，冯淑君对黄中水的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联建公司辩称，一、涉案工段由我公司分包给黄中水，但黄中水转包给黄灵暖一事我公司并不知情。合同相对性不能随意扩大，连带责任除有法律明确规定外，不能直接适用。涉案工段K17至K20部分由我公司分包给黄中水，但对黄中水将该工段转包给黄灵暖一事并不知情。黄灵暖又将该工段分包给唐茗毅并签订的《内部协议》，我公司也不知道该协议的订立情况。我公司没有与唐茗毅签订任何协议约定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那么根据连带责任的原理性质应由法律明确规定，连带责任对我公司属于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文规定外，不能直接扩大适用。唐茗毅的工程由黄中水、黄灵暖转包。即便唐茗毅作为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也已经按指示支付了应支付的工程款，并没有对所收到的工程款进行截留或拒绝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建筑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同时在《建筑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进一步明确应当追加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必须要求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工程款数额后，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另根据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程新文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四条强调“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目前实践中执行得比较混乱，我特别强调一下，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我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并不是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中需要承担连带的发包人，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更不涉及农民工工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公司已按黄中水报量向发包人东兰县交通局申报工程进度款，但发包人尚未审核已完工程量，且发包人至今仅拨付1000万元进度款，其中500万元已按黄中水指示支付涉案工段的工程款。我公司已向发包人报送42663894.16元的工程量进度申请，其中也包括黄中水报送该涉案工段15619268.07元工程量的部分（占报送工程量的比例37.2%），但发包人尚未进行全部审核。发包人至今仅对整个项目拨付工程款1000万元，已按黄中水指示向梓森公司支付了500万元工程款（占已收工程款的比例50%）。从黄中水的报量和支付情况可知，我公司就现已收到的发包人工程款中，已完成并且已超比例支付该涉案工段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三、该《内部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唐茗毅所提交的证据中均不能认定我公司认可其主张的工程款关于已完成计量计价的事实。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唐茗毅与黄灵暖签订的《内部协议》的合同效力无效，且协议并没有相关结算约定。在协议没有结算约定的前提下，唐茗毅所主张的工程款没有计量及计价的依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我公司的《中标通知书》及《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里所约定的项目经理是韦慧禄，总包合同中约定了项目经理的权限代表承包人全面履行合同，但仅限于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等而不涉及经济负担行为。唐茗毅所提交的5期《中期计量工程量计算报表》中，所涉及全部签字人员均不能代表我公司对工程量认定的事实，虽然有其中2期涉及陈静签字，但陈静不是总承包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其职责与权限不能视为代表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履行认可报量工作。陈静是协助履行我公司在涉案项目的施工管理辅助人，协助发、承包人、监理各方参与项目前期提供施工场地的工作，不能直接代表项目经理全面履行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管理。其次，工程量的认定现在正由发包人进行审核，唐茗毅所提供的《中期计量工程量计算报表》中均没有监理对其所完工程量予以认可，不能直接视为发包人对该工程量的认定。我公司与发包人对整个项目工程采取“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不平衡报价的调整方式”的合同约定，约定以“工程量清单报价的单项子目综合单价超出东兰县财政投资评审审核的控制价的单项子目综合单价的，结算时按东兰县财政投资评审审核的综合单价结算”的方式，必须由东兰县财政审核项目单价。唐茗毅对其已完工程量中不能直接套用我公司与发包人的约定，在涉案项目单价没有经过财政审核作为参照之前，以及内部协议没有结算约定的情况下，唐茗毅所主张已完工程量的计量、计价均不明确，因此其主张我公司应连带承担的10619268.07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唐茗毅所提交的工程报量都是以焱森公司名义提交的，我公司认为唐茗毅不能以焱森公司的工程报量来主张工程款。四、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利息、滞后金、质保金不属于工程款范围和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唐茗毅与黄灵暖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其约定的工程款利息、滞后金属于违约责任，也因合同无效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退还的质保金、前期投资费用、筹建费用、垫付迁坟费用、垫付农民工保证金等费用不是我公司收取，应该由收取相关费用的合同相对人负责返还。至于其他被告是否收到相应费用我公司并不知情。根据法律法规、住建部及财政部规定的工程款范围仅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费、企业管理费、利润和税金。唐茗毅提出所谓的质保金300万元、项目前期投资经费50万元、总项目部筹建费用13万元、搅拌站建设投资本金10万元等资金不属于工程款范围。另，迁坟费用属于发包人应该承担的拆迁费用，我公司已经帮发包人垫付，并没有收取唐茗毅该笔11.5万元的迁坟费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项目团体保险等均由公司统一缴纳购买，也没有向唐茗毅收取任何费用。唐茗毅要求返还的上述资金也不属于工程款性质，不是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我公司不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连带责任。综上，针对本纠纷案件，我公司不论从诉讼主体身份、工程款支付情况，还是从该工程计量单价等方面来看，唐茗毅诉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都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对我公司的诉求。 被告东兰县交通局辩称，首先，案件审理未经生效判决确定之前，承担连带责任与否尚不能明确，我局依据与承包人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只对承包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根据项目性质，该项目属于EPC设计施工总承包的建设模式，在设计图纸没有审核出图及项目计价方式没有通过财政审定的前提下，对于工程进度所完成工程量及相应支付的工程款，如简单按照合同约定的计量与支付等条款进行是与实际不符的。而且支付工程进度款也需要依照合同约定由我局或我局委托的审计部门进行审查，确保项目经理部的财务收支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工程实际成本。鉴于该项目已完成部分工程量但因项目进度款暂未能拨付的问题，我局向贵院提出如下工作建议：在确保工程进度能保质保量的原则下，承包人所申报的工程请款符合合同约定且得到财政拨款的，我局同意对涉诉案件所争议标的15879169.63元工程款在财政审核期间，协助配合贵院的审理工作，至该工程款的拨款符合条件得到财政审核通过之后，贵院可按照我局与承包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就支付的工程款范围部分，提取涉诉的等额工程款用于案件审理，以确保案件审理工作顺利开展及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焱森公司述称，第三人焱森公司对原告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原告意见一致。原告唐茗毅作为第三人焱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项目由原告实际施工建设，原告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关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及承认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日，东兰县交通局经招投标后将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发包给联建公司、广西金盛交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联合体）总承包，并签订《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公路工程长约28.6884km，公路等级为二级，工期为720日历天，其中设计工期自签订总承包合同之日起120日历天，签约合同价38464.47万元，其中施工部分37888.42万元，设计部分576.05万元；签约合同价仅作为合同暂定价格，经上级交通主管部门对一阶段施工图设计和预算文件审查批复后，再由发包人提交到东兰县级财政进行评审，以县财政评审结果作为最终合同价，工程量清单价在合同总价不变下参照县财政评审批准的预算单位调整，并得到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认可，最终以该工程量清单单价作为工程计量支付和工程结算依据。合同签订后，联建公司将涉案工程中部分路段工程分包给黄中水组织施工。黄中水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分成七个路段即七个工区进行施工，并将其中的第5路段（工区）分包给黄灵暖。2019年2月23日，黄灵暖将其承包的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第5路段工程转包给唐茗毅施工，并签订了《广西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约定：“施工段为第5路段（工区），建设总项目部的相关经费由乙方与其他施工的六个路段共同分担缴费筹建，按照施工总承包单位要求，搭建活动板房及相关的施工设施，配置相关施工岗位人员，以上费用及岗位人员的工资待遇伙食费由七个路段平均共同承担；甲方有权同乙方对接进度款申请总项目部进度款的发放、增量签证及乙方支付给班组人工、施工材料、机械款等发生的经济往来结算，共同签字确认；乙方需向甲方缴纳第5路段施工合同质保金300万元，其中150万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如超过规定时间未足额缴纳，需按照未缴的差额部分以月息2%支付滞纳金，此外乙方于合同签订当日还需向甲方支付50万元的前期投资经费；乙方进场正常施工后前三个月收到前三次进度款按总造价的80%量的2%支付给甲方，余下总造价的20%款项待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按实际结算的工程量补足甲方的差额部分，对于该段增量签证增加部分款项，计算黄中水13%的管理费进入成本后，所产生的利润甲方占30%，乙方占70%，当月增量签证款项按批次分配完毕；中标单位挂靠管理费从乙方每次进度款中扣除1.5%，总合同保证金开具的银行保函所产生的费用由七个路段分担；为方便走账、合理避税、开具施工发票，甲方要帮助乙方指定的劳务公司（广西焱森劳务有限公司）与该项目经理部签订第5工区的劳务协作合同……”黄灵暖、唐茗毅分别作为甲方、乙方在合同上签名捺印，黄中水以见证人身份签名捺印。同日黄中水出具“委托书”给黄灵暖，“代表七个工段负责人委托黄灵暖与唐茗毅签订第五工段合作协议。所签的合作协议中的全部内容、条款已经审核同意，予以认可。其他未涉及本协议的内容和条款由黄灵暖个人负责，黄中水及其他工段负责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唐茗毅即向黄灵暖支付50万元前期投资款及150万元质保金，黄灵暖向唐茗毅出具了相应收据。黄灵暖随即将150万元质保金转交黄中水，黄中水向黄灵暖出具相应收据。2019年4月19日，唐茗毅向黄灵暖转账支付150万元质保金，次日黄灵暖将该款转交黄中水，均出具了收据。2019年4月9日，唐茗毅按七个工区组成的项目部指示将逾期缴纳质保金的利息3万元转账支付给马仕团。2019年6月20日，唐茗毅通过焱森公司向黄灵暖支付逾期缴纳质保金的利息28438元，黄灵暖后将该款转交黄中水。唐茗毅于2019年3月4日、3月9日分三笔向马仕团转账支付5万、5万、3万元项目部筹建费用，共计13万元。2020年5月28日，唐茗毅通过焱森公司向项目部会计冯淑君账户转账支付搅拌站费用10万元。2019年6月21日焱森公司向广西汇满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一、五、六、七工区迁坟款共计46万元，其中五工区11.5万元。2019年7月1日，焱森公司向广西汇满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仕团）转账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1.5万元及保险6.7万元。焱森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5日、10月15日、11月25日、12月25日、2020年1月13日五次提交《中期计量工程量计算报表》，自报完成工程计量金额累计15619268.07元。2019年12月3日，东兰县交通局通过县财政局向联建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的进度款。此后联建公司根据黄中水与唐茗毅协商的结果向唐茗毅指定的广西梓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付了共计500万元的进度款。另查明，被告黄中水、冯淑君为夫妻关系，冯淑君任七个工区总项目部的会计。 本院认为，原告唐茗毅与被告黄灵暖是涉诉《广西东兰县长乐至花香二级公路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被告黄中水只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中约定唐茗毅应支付给黄灵暖50万元前期投资费用，并分割利润给黄灵暖，而不是给黄中水，还约定黄中水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另外收取13%的管理费需计入成本，且黄灵暖多次在计量报表、请款函上作为工区负责人签名，唐茗毅作为劳务队负责人签名，故黄灵暖辩解其作为黄中水的受委托人代理黄中水与唐茗毅签订涉诉合同，本院不予采纳。黄中水出具的“委托书”虽名为委托，实无委托之意，文中黄中水称其代表七个工段负责人，而不是其本人“委托”，出具该“委托书”的用意，实为黄中水作为承包路段总负责人，同意黄灵暖将第5工区转包给唐茗毅施工，承认唐茗毅为实际施工人。黄灵暖、唐茗毅为无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黄灵暖、黄中水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告唐茗毅。其中被告黄中水未举证证明项目部收取的保险费已实际用于支付购买原告唐茗毅组织的工人的保险，与联建公司答辩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项目团体保险均由该公司统一缴纳不符，故亦应当返还。综上，原告唐茗毅请求被告黄灵暖、黄中水分别返还前期投资经费50万元、质保金300万元及利息58438元、项目部筹建费用13万元、搅拌站费用10万元、垫付迁坟费11.5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1.5万元、保险费6.7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冯淑君系黄中水妻子，担任黄中水承包路段项目部会计，并使用其个人账户收支项目部账款，应当认为该路段工程为黄中水、冯淑君夫妻共同经营，原告请求冯淑君与黄中水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待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方能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工程尚未完工，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是否需垫付增加诉讼请求提及的材料款，是否应支付前期投资经费、分担项目部筹建费用、承担保险费等问题应当待工程竣工后依验收结果及合同的约定分不同情形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灵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茗毅前期投资经费50万元； 被告黄中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茗毅质保金300万元及利息58438元、项目部筹建费用13万元、搅拌站费用10万元、垫付迁坟费11.5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1.5万元、保险费6.7万元，合计3585438元； 被告冯淑君与被告黄中水就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驳回原告唐茗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075元，由原告唐茗毅负担87322元，被告黄灵暖负担3641元，被告黄中水、冯淑君负担2611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唐茗毅负担3729元，被告黄灵暖负担156元，被告黄中水、冯淑君负担11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韦选龙 审判员  韦福会 审判员  黄焕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韦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