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5162号原告：吴志峰，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萍，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负责人：饶滨，经理。被告：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徐锦刚，董事长兼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雯，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志峰与被告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志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杨健萍、被告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雯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当事人合意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志峰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207,35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7,350元为本金，按6%年利率标准，从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上海分公司)的员工。被告城建上海分公司系被告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的分公司。2012年5、6月，城建上海分公司因昆阳路3388弄森林溪谷26号工地(以下简称：中房森林项目)装修工程需要，向原告借款11万元，用于支付供应商材料款。2013年6月，城建上海分公司因谈家渡路XXX弄XXX号工地(以下简称：谈家渡路工程)装修工程需要，向原告借款207,350元,用于支付供应商材料款。城建上海分公司仅归还11万元，尚欠原告借款207,350元。原告多次催促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城建上海分公司、城建公司共同辩称，中房森林以及谈家渡路工程确系城建上海分公司的项目，但两被告从未向原告借款或授权他人向原告借款。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系胡文清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主张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劳动合同及(2018)沪0112民初152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系被告城建上海分公司的员工；2、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5、6月，城建上海分公司因中房森林项目需要，向原告借款11万元，用于支付供应商材料款。2013年6月，城建上海分公司因谈家渡路XXX弄XXX号工地装修工程需要，向原告借款207,350元,用于支付供应商材料款；3、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城建上海分公司共向原告归还了借款11万元；4、中房森林代付情况及收条，证明中房森林项目期间，原告代被告垫付工程款的明细；5、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胡文清系被告在委托谈家渡路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6、工程款领取证明及工程款发票，证明吴明盛代表被告领取谈家渡路工程款95万元；7、江西省人民政府驻上海办事处(以下简称：江西驻沪办)证明两份，证明谈家渡路工程期间，原告负责项目施工材料管理，被告多次委派原告处理相关事宜；8、(2018)沪01民终91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谈家渡路工程期间，原告代被告向案外人黄应华支付22,000元；9、(2018)沪0116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342号民事裁定书、付款凭证及统计表，证明谈家渡路工程期间原告代被告支付案外人黄某某10万元，胡文清作为被告的经理、漆亚萍作为被告的财务分别代被告向黄某某支付货款；10、(2018)沪0116民初3965号、(2019)沪01民终292号、(2018)沪0116民初3958号、(2019)沪01民终1051号、(2018)沪0107民初7350号、(2018)沪0107民初7270号裁判文书、付款凭证，证明在该些案件中，胡文清作为被告的经理、漆亚萍作为被告的财务、吴明盛作为被告的负责人助理、漆忠海作为被告的负责人均分别代被告支付货款；11、原告与漆忠海的短信记录、付费通知单，证明被告城建上海分公司前负责人漆忠海认可本案借款事实；12、与胡文清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胡文清认可本案借款事实，但因被告公司压力，无法到庭作证；13、银行流水，证明2012年10月，胡文清代表被告向黄某某付款，备注“中房材料款”，黄某某系中房森林项目的供货商；14、协议书以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陈某某系中房森林项目的大理石供货商；15、律师函及工商信息，证明江西驻沪办确认黄某某、刘某某、田某某、黄应华均系谈家渡路工程的供应商及施工人员；16、送货单、销货清单、收据，证明黄某某系中房森林项目以及谈家渡路工程的供货商，王某系中房森林项目的供货商、陈某某系中房森林项目的供货商,田某某系谈家渡路工程的施工人员；涉及中房森林项目材料均系张卓然签收,张卓然系被告员工；17、出库单及工商信息，证明刘某某系谈家渡路项目的供货商；18、谈家渡路项目信息备案，证明张卓然系被告员工。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黄某某、王某、陈某某、刘某某、田某某到庭作证。证人黄某某到庭陈述，其系中房森林以及谈家渡路工程的供货商，原告在中房森林项目中支付其1万元，在谈家渡路工程中支付了10万元。证人王某到庭陈述，其在中房森林项目里做橱柜，胡文清验货时表示暂时没钱，经协商系原告代公司付给其1万元。证人陈某某到庭陈述，其系中房森林项目的供货商，原告代公司付给其9万元。证人刘某某到庭陈述，其曾在谈家渡路工程中做监控设备，当时是原告支付了1万元。证人田某某到庭陈述，其在谈家渡路工程中负责前期进场拆除，完工后是原告垫付了75,350元。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原告在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11月8日确系被告的员工，但此后与被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不予认可，胡文清、吴明盛并非两被告员工。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吴明盛、漆亚萍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对证据4不予认可，中房森林确实是城建上海分公司的项目，该项目所有供应商的款项被告均已结清。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谈家渡路工程是被告的项目，但胡文清并非该项目负责人。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两被告未委托原告领取发票或进行现场协调。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判决认定系原告与黄应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两被告无关。对证据9，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中并未明确黄某某收到原告支付的10万元，胡文清、漆亚萍也并非两被告员工。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对证据10，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吴明盛、漆亚萍并非两被告员工。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漆忠海确为城建上海分公司的前负责人，但无法确定截图中号码系漆忠海本人使用，且短信内容未直接确认涉案工程存在借款及借款的数额。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录音中谈话人员的身份，不具有客观性及准确性。对证据13、14、15、16、17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收货单等签字人员并非两被告员工，协议书中涉及的单位也与两被告无关。对五名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各证人与两被告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不能确定系中房森林以及谈家渡路工程的供应商，且证人陈述的垫付金额及时间与原告陈述有出入，无法证明原告代两被告向上述证人垫付款项的情况。本院经审核，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就证明内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评判、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6日，被告城建公司的名称由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3月20日，被告城建分公司的名称由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变更为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告原系被告城建上海分公司员工。被告城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2至2013年间先后承接中房森林项目及谈家渡路工程。2013年6月，江西驻沪办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胡文清为被告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施工期间，原告负责项目施工材料管理。吴明盛曾代表被告领取部分工程款。2014年3月15日，胡文清在标题为“中房森林”的文件下方签署“情况属实”，其中载明“一、黄某某16,125万(吴付1万元)二、橱柜1万元(吴付1万元)三、大理石9万元(吴付9万元)”。2013年2月8日，陈某某出具收条，载明“本人于2013年2月8日因江西建工上海分司中房森林26号房大理石工程款因公司没有钱结账，由公司职员吴志峰为公司代付部分工程款9万元。”2019年9月，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12年5-6月份装修昆阳路3388弄森林溪谷26号，简称中房森林。装修至2012年年底完工，因公司资金短缺，不能支付供货商材料款，装潢部总经理胡文清跟我吴志峰协商，帮公司垫付材料款……我帮公司垫付供货商材料款11万元整。另外，2013年6月份左右，本分公司在江西省驻上海办事处招待所装修，在装修期间，公司同样存在资金短缺的问题，胡文清经理再次与我协商帮公司垫付材料款，我又帮公司垫付207,350元整材料款。二个工程项目，我帮公司垫付了总计317,350元整的材料款，公司已归回6万元整材料款，还欠我257,350元整……”该情况说明下方，胡文清于2016年9月7日签署“情况属实，具体款项数据由上海公司吴明盛核实，望公司早日安排解决。”吴明盛于2016年11月15日签署：“已审核以上数据，无误。”2015年9月29日，漆亚萍向原告转账支付4万元，备注“付谈家渡材料款”。2015年12月18日，漆亚萍向原告转账支付2万元，备注“付代付材料款”。2017年1月22日，吴明盛向原告转账支付5万元，备注“代公司付吴志峰垫的”。另查明，2018年1月，黄应华曾就谈家渡路工程起诉原告要求其支付货款，该案经本院一审【案号：(2018)沪0105民初148号】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8)沪01民终9155号】，认定黄应华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由原告支付黄应华相应货款。该案中，一审法官询问原告“钱款支付来源”，原告陈述“装潢分公司总经理胡文清给我的”。2018年4月，黄某某亦曾就谈家渡路工程起诉两被告要求支付货款，该案中，黄某某陈述共计收到被告材料款252,625元,其中包含原告支付的10万元。另，2018年，谈家渡路工程多名材料商先后起诉两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胡文清、漆亚萍、吴明盛均曾向材料商转账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原告为被告垫付工程款的事实以及垫付款的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胡文清、吴明盛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以及部分供货商的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被告认可中房森林项目及谈家渡路工程均系其承接的项目，但认为原告、胡文清、吴明盛均非两被告员工，与两被告无关，故不存在原告为上述工程代垫款项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江西驻沪办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原告负责项目施工材料管理，生效判决业已认定原告与被告城建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城建公司与江西驻沪办签署的施工合同中载明胡文清系其委托代理人，吴明盛亦曾代被告领取部分工程款，且胡文清、吴明盛均曾向其他供应商转账支付工程款，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胡文清、吴明盛均在被告工程中从事相关工作。被告虽否认上述人员的身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次，就原告为被告垫款的事实，供应商黄某某、王某、陈某某、刘某某、田某某到庭陈述原告曾代被告垫款，与原告陈述以及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被告虽不认可上述供货商的身份，并称不存在原告代垫款项的事实，款项均由被告与供货商之间结清，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实难采纳。对于原告在中房森林及谈家渡路工程中曾代被告向供应商垫付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情况说明载明原告代被告垫付款共计317,350元，其中中房森林项目11万元，谈家渡路工程207,350元。关于垫付的具体明细，原告主张中房森林项目包括向黄某某支付1万元、向王某支付1万元以及向陈某某支付9万元，谈家渡路工程具体为向黄某某支付10万元、向刘某某支付1万元、向田某某支付75,350元、向黄应华支付2.2万元。黄某某、王某、陈某某、刘某某、田某某均到庭作证，与原告陈述相互印证，且原告亦提供了项目当时的送货单等材料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曾就中房森林项目及谈家渡路工程代被告向黄某某支付11万元、向王某支付1万元、向陈某某支付9万元、向刘某某支付1万元、向田某某支付75,350元的事实。至于向黄应华支付的2.2万元，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认定系原告与黄应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在该案中亦自认该款系来源于胡文清。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足以反驳前案的认定及其陈述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原告关于该笔2.2万元系其代被告垫付款项的主张，本院实难采纳。至于两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漆亚萍、吴明盛曾代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该些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非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代被告城建分公司共计向中房森林工程供应商支付11万元、向谈家渡路工程供应商支付185,350元。被告城建分公司已偿还11万元，对于剩余的185,350元理应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查，本院系2019年12月31日收到原告诉状，故相应起算日期本院依法调整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城建上海分公司系城建公司的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城建上海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城建公司承担。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城建公司与城建上海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吴志峰185,350元；二、被告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吴志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85,3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原告吴志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10.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205.10元，由原告吴志峰负担233.96元，由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71.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聂妍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许 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