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汉族，1970年11月21日生，贵州省凯里市人，兼职会计，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东，贵州朗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1966年10月1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现住安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浩，男，汉族，1990年8月14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现住安顺市，系李某、张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云，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1964年4月9日生，山东省巨野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云，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 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将不属于本案的、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结清的短期借款、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融资报酬、兼职工资、公司备用金作为被上诉人偿还本案的本金及利息，当作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0月24日、12月29日向上诉人还款35000元、200000元；分别于2014年5月2日、5月9日、6月4日、6月20日、7月4日、9月4日、9月25日、9月27日、9月28日、10月3日、10月4日、10月5日、10月7日、10月9日、10月16日、10月22日、10月30日、11月7日向上诉人还款11700元、25900元、935600元、1400元、200800元、118200元、10000元、110000元、210360元、50000元、79500元、49100元、69500元、3000元、4049.27元、40000元、200000元、149616元，上述款项共2383725.27元为被上诉人偿还双方之间的短期借款，但均被一审判决予以抵扣借款本金，导致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仅不欠上诉人本息，上诉人反而应退还被上诉人多偿还的本息，不符常理。 2、上诉人于2013年1月15日支付借款40万元，被上诉人于收到款项当日向上诉人支付了当月利息12000元和融资报酬2000元；2013年2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当日支付当月利息6000元。该两笔上诉人提前支付的利息不应直接抵扣本金，一审直接用以抵扣当期借款本金，并因此认定双方之间借款仅2190000元错误，上诉人实际交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总金额为2210000元。 3、被上诉人以安顺市安泰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名义于2017年3月6日向上诉人支付10000元及以贵州安泰天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9月2日、9月5日支付的5000元、4000元、4000元，共计23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该23000元是支付上诉人的工资，故一审将该笔款项予以扣减本金错误。另外，一审还错误将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1日支付的与本案无关的按揭款、交付上诉人使用的公司备用金、融资报酬、兼职工资等抵扣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 4、被上诉人李某于2015年2月1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款金额为671900元的《借条》，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借款496000元（分别于2014年12月3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支付300000元、96000元、10000元），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借款金额中包含2014年12月3日出借的30万元借款按日息千分之三计算至出具借条当日的利息63900元（30万*900/天*71天）及应向上诉人支付的2015年2月、3月前五笔借款160万元的利息及融资报酬108000元，即转化为本金的利息及融资报酬计算为171900元（63900元+108000元），加上上诉人支付该笔借款中的10万元时扣减了头息2015年3月12日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后补充出具的《借条》未注明利息及还款时间，上诉人实际仅支付被上诉人146000元，4000元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双方确实约定了利息；且综合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4日支付利息4000元来看，该笔借款亦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对上诉人所述出借金额我方不予认可，我们实际到账189万，第一笔38.6万元；第二笔10万元，李某某收了3000元砍头息，实际借到97000元；第三笔收到20万元，当场支付了6000元的利息，实际收到19.4万元；第四笔借条50万元，实际收到48.2万元，相差的1.8万元未收到；第五笔借条40万元，实际收到38.6万元，相差1.4万元变相砍头息和融资酬报；第六笔收到19.6万元。实际有47.59万元未收到，2014年12月3日李某某实际支付了30万元到张根浩账上，该30万元张根浩已经转还给李某某。一审认定2014年12月3日李某某转账给张根浩的30万元，张根浩当日全部归还，所以30万元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第七笔收到14.6万元，无约定借款利息。我方不承认上诉人主张的所有融资报酬，而是上诉人变相想收取利息的形式，并且我认为无约定利息的款项，也不应当承担其借款利息。对李某某拟定的银行流水也不认可，因为遗漏了部分无利于上诉人的款项部分。我于2014年11月27日汇给上诉人的285万元，我要求法庭判决将多余支付的款项返还给我。 原审被告张某二审未陈述意见。 李某某在一审诉请：1.判决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81900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其偿还本金2381900元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截止起诉时为2381900*0.02每月*55个月=2620090元-23000=2597090）。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一）2013年1月15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62×××32的银行账户向李某账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同日，李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条》及《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7个月，还款时间为2013年8月14日，利息为每月14000元，张根浩作为保证人在借条及借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后李某与李某某协商该笔借款还款日期延期至2014年8月14日，并在借条及借款担保协议书上注明。 （二）2013年2月6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62×××32的银行账户向李某账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同日，李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条》及《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还款时间为2014年2月5日，利息每月3000元。 （三）2013年2月21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62×××32的银行账户向李某账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同日，李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每月6000元，李某某于同日在《借条》上书写:“收条今收到李某2013年2月21日至3月21日利息陆仟元整。李某某2013.2.21.”。 （四）2014年6月16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24×××91的银行账户向李某之子张根浩账号为62×××27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92500元、289500元，共计482000元；同日，李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人处签字为“李某代张根浩”，未约定利息。李某某陈述其在出借该笔借款时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和融资工资2000元。 （五）2014年6月11日，李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二年，但同时借条上载明的最后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利息每月12000元，另每月给李某某融资报酬2000元；2014年9月11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24×××91的银行账户向李某之子张根浩账号为62×××27的银行账户转款386000元。李某某陈述该笔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其在出借该笔借款时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和融资工资2000元。 （六）2014年12月3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24×××91的银行账户向李某之子张根浩账号为62×××27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2015年2月5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24×××91的银行账户向李某账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转款96000元；2015年2月11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24×××91的银行账户向李某之子张根浩账号为62×××27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2015年2月11日，李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款金额为671900元的《借条》。李某某在庭审中自认该借条中671900元的金额构成为：1、借条上载明的500000元（分别于2014年12月3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转账的300000元、96000元、100000元，其中，2015年2月5日的96000元是扣减了当月利息4000元转账的金额。）；2、2014年12月3日转账的300000元，自2014年12月3日按日息千分之三计算至2015年2月11日共计71天的利息63900元；3、前述第（一）至（五）笔借款共计1600000元的利息及融资工资每月54000元，2014年12月21日和2015年1月21日共计应付的108000元。 （七）2015年3月12日，李某某通过自己账号为24×××91的银行账户向李某账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转款146000元；同日，李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款金额为146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 同时查明，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李某及其子张根浩从自己的银行账户汇入李某某卡号为62×××32的银行账户共计491450元，具体汇入日期及金额如下：2013年1月15日14000元，2013年1月26日11800元，2013年2月19日14000元，2013年2月26日8400元，2013年3月21日23000元，2013年4月8日5400元，2013年4月23日24800元，2013年5月29日25250元，2013年6月28日24900元，2013年7月27日24900元，2013年8月24日23000元，2013年9月27日23000元，2013年11月25日23000元，2013年12月25日23000元，2013年12月29日200000元，2014年1月26日23000元。2013年10月24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李某及其子张根浩从自己的银行账户汇入李某某卡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共计2685208.27元，具体汇入日期及金额如下：2013年10月24日35000元，2013年10月24日23000元，2014年3月27日23000元，2014年3月27日1900元，2014年4月24日23000元，2014年4月24日1900元，2014年5月2日11700元，2014年5月9日25900元，2014年5月24日23000元，2014年5月24日1900元，2014年5月26日20000元，2014年6月4日935600元，2014年6月20日1400元，2014年6月26日23000元，2014年7月4日200800元，2014年7月18日19833元，2014年7月25日23000元，2014年7月25日1900元，2014年8月19日11200元，2014年8月28日17000元，2014年8月28日23000元，2014年9月4日118200元，2014年9月25日10000元，2014年9月27日110000元，2014年9月28日88360元，2014年9月28日2000元，2014年9月28日41900元，2014年10月3日50000元，2014年10月4日79500元，2014年10月5日49100元，2014年10月6日41900元，2014年10月7日69500元，2014年10月9日3000元，2014年10月11日14000元，2014年10月16日4049.27元，2014年10月22日40000元，2014年10月30日200000元，2014年11月7日144000元，2014年11月7日4200元，2014年11月7日1900元，2014年11月7日1416元，2014年11月16日14000元，2014年11月28日40000元，2015年2月28日24000元,2015年3月4日30000元，2015年3月10日3150元，2015年3月25日54000元。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李某之子张根浩从自己的银行账户汇入李某某卡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共计32000元，具体汇入日期及金额如下：2015年8月11日17000元，2015年9月1日1000元，2015年10月14日4000元，2015年11月4日5000元，2015年12月16日3000元，2015年12月29日2000元。另外，李某某称其于2017年3月6日收到账号为03×××22的银行账户向其账号为24×××91的银行账户转入的10000元系李某以安顺安泰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向其支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2019年7月24日、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5日，贵州安泰天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某某账号为62×××76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5000元、4000元、4000元，共计13000元，李某某称该13000元系李某以贵州安泰天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支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 另查明：李某某于2008年底至2017年11月期间在李某成立的贵州昊峰商贸有限公司、贵阳智鹏物资有限公司及贵州祥瑞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任兼职会计；2017年4月至6月，李某某为李某经营的贵州安泰天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整理财务账目。李某某长期与李某及其儿子张根浩有经济往来。对于本案中李某某称系李某指定转入其儿子张根浩账户的款项，张根浩认可系其代李某收款，亦认可从其账户支付给李某某的款项系代李某汇出。 再查明，李某与张某于2010年1月15日登记离婚。2019年2月18日，李某某曾就本案事实以李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因证据不充分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查明，张某与李某于2010年1月15日登记离婚，李某某诉请的借款自2013年1月15日开始，故对于李某某要求张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某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向李某某借款，李某某在此期间实际交付给李某的借款金额总计为2190000元，李某向李某某出具了7张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李某自2013年1月15日向李某某借款后，至2015年12月29日，一直从其或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某的银行账户汇入款项还本付息，且李某某一直在向李某主张权利，故李某、张某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李某某与李某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发生的借款以及还本付息的情况具体计算如下：1、对于第一笔借款（2013年1月15日，借条金额为4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每月14000元，借款当日李某便向李某某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当日并未实际产生利息，李某预先支付的第一个月的利息14000元不应作为本金，故该笔借款的本金金额认定为386000元。借款后，李某于2013年1月26日通过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某的银行账户还款11800元，以386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1月26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11天的利息为人民币4246元，11800元-4246元=7554元，该7554元在本金中予以扣减，第一笔借款本金余378446元。自2013年1月27日至第二笔借款（2013年2月6日）产生之前即2013年2月6日，以378446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11天的利息为4163元。2、第二笔借款为2013年2月6日的100000元（2013年2月6日，借条金额为100000元，实际出借100000元），该笔借款本金与第一笔借款本金累计为478446元，借款后，李某于2013年2月19日通过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某的银行账户还款14000元，以478446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2月19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13天的利息为6220元，加上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于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2月6日产生的利息4163元，至2013年2月19日的利息合计为10383元，14000元-10383元=3617元，该3617元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借款本金余478446元-3617元=474829元。自2013年2月20日至第三笔借款（2013年2月21日）产生之前即2013年2月21日，以47482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2天的利息为950元。3、第三笔借款借条金额为200000元（2013年2月21日）借款当日李某向李某某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故本金以194000元计，与前一笔本金相加，借款本金为194000元+474829元=668829元，借款后，李某于2013年2月26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通过自己或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某的银行账户还款1577550元，以668829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22日至2014年6月4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468天的利息为313012元，加上前一笔借款本金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21日产生的利息950元，至2014年6月4日的利息合计为313962元，1577550元-313962元=1263588元，该1263588元在本金668829中予以扣减，李某已向李某某支付的款项抵扣本金后尚余594759元。4、借条载明金额为500000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实际出借金额为482000元，未实际支付的18000元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482000元计，借款后，李某于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9月4日期间，通过自己或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某的银行账户还款439333元，以482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9月4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80天的利息为38560元，439333元-38560元=400773元，该400773元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借款本金余482000元-400773元=81227元。自2014年9月5日至第五笔借款（2014年9月11日）产生之前即2014年9月11日，以81227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7天的利息为569元。5、第五笔借款借条载明金额为40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12000元及每月融资报酬2000元，李某某实际出借的金额为386000元。对于融资报酬的约定，视为利息，该笔借款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386000元计，与前一笔本金相加，借款本金为386000元+81227元=467227元，借款后，李某于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通过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某的银行账户还款1008825.27元，以467227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1月28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78天的利息为36444元，加上前一笔借款本金于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9月11日产生的利息569元，至2014年9月11日的利息合计为37013元，1008825.27元-37013元=971812.27元，该971812.27元在本金467227元中予以扣减，李某已向李某某支付的款项抵扣本金后尚余504585.27元。6、第六笔借款借条（2015年2月11日）金额为671900元，实际打款金额为496000元（2014年12月3日300000元、2015年2月5日96000元、2015年2月11日10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李某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借条金额中有经双方确认的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转化计入该期本金的事实，故借款本金金额以实际出借金额496000元计。借款后，李某于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通过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某的银行账户还款57150元，因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该57150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余496000元-57150元=438850元。7、第七笔借款（2015年3月12日）金额为146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未约定借款期限。与前一笔借款本金相加，借款本金累计为146000元+438850元=584850元。借款后，李某于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通过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某的银行账户还款86000元，因第六、七笔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利息，故该86000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余584850元-86000元=498850元；另，李某某自认李某以安顺安泰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及贵州安泰天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3月6日、2019年7月24日、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5日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共计23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该23000元用于抵扣本金，本金余498850元-23000元=475850元。第六、第七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李某某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要求被告以47585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向其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对于本案所涉七笔借款，李某应向李某某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475850元，及以47585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李某自向李某某借到前述七笔借款后向李某某支付的款项中尚余594759元+504585.27元=1099344.27元，该数额足以冲抵其应向李某某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于李某某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李某某所称其所提交的证据中李某及其子张根浩向其银行账户汇入的款项除了其用以举证证明的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本付息金额外，其他金额系李某用于偿还向其所借的其他借款以及二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或者支付欠其的兼职工资的意见，因李某某未举证证明其与李某之间除本案所涉七笔借款外的其他借贷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另外，李某某兼职系供职于李某成立的公司而不是李某个人，兼职工资的支付主体应当是公司而不是个人，且未举证证明其所兼职的公司欠付其兼职工资为多少，故对此项诉称意见，一审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32元，减半收取23316元，由李某某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某某提交以下证据：1、《李某某、李某（张根浩）银行流水（发生的资金往来）明细表》及附件银行流水55张、《已结清与本案无关的短期借款及还款流水明细》及附件银行流水34张，证明目的：双方之间除本案上诉人所诉有借条的借款外，还存在15笔短期借款，该部分短期借款已经结清，但被上诉人用于偿还短期借款的部分还款被冲抵本案上诉人主张借款的本息。2、《补充协议》、户名为李某某的贵阳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某委托上诉人以其名义向李某所有的公司安泰房开购房并向银行贷款，银行按揭款项应由李某自行偿还，故李某或张根浩向其贵阳银行账户转账的285万元是用于走账用于形成支付购房首付款的流水，张根浩及李某母亲赵佐慧每月的转款是用于偿还银行按揭，均不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与本案无关；且2014年12月3日我分别通过自己尾号为5391的工商银行和尾号为6641的贵阳银行账户两次转款给张根浩，张根浩当日也向我尾号为6641的贵阳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故应当认定当日我向李某出借款项30万元。3、银行流水3页，证明目的：2014年1月20日、2014年2月24日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借98000元、49950元，该款转入李某账户；2015年9月24日向李某出借20000元，该款转入张根浩账户。 被上诉人李某发表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短期借款及上诉人提交的《李某某、李某（张根浩）银行流水（发生的资金往来）明细表》上体现的资金往来记录是真实的，张根浩收到的款项都是其代我收取的李某某出借的款项，张根浩向李某某的转款均是我出借李某某的款项或偿还欠付李某某的借款。但存在部分遗漏，被上诉人会举证证明上诉人在表中未列明的还款。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贵阳银行已经起诉李某某偿还按揭贷款，说明李某某向安泰房开购买的房子是李某某所有，我们付给李某某的285万元是借给李某某买房子用的，其他款项都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2014年12月3日我确实收到李某某两次转账30万元。3、收到2014年1月20日和2月24日的借款98000元、49950元；认可收到2015年9月24日的款项，但记不清是不是借款了。 原审被告张某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某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2月6日李某某出具的《收条》，证明目的：2013年2月6日被上诉人向李某某现金支付3000元利息，该款项是当天借款10万元的砍头息。2、《李某某统计遗漏的李某及李某通过母亲赵佐慧、儿子张根浩及李某名下公司向李某某汇款人民币4074899.54元的清单》及附件银行流水、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若干，证明目的：李某某向被上诉人李某借款285万元用于购房，该款应予抵扣本案还款本息；另李某通过其儿子张根浩、母亲赵佐慧及其名下公司向李某某还款1224899.54元。 上诉人李某某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对上诉人提交的清单上的转账记录，除2019年9月2日的转账无流水印证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2014年3月3日收到的74200元已经取现偿还给李某；2014年6月4日收到的14万元是偿还2014年1月21日、2014年2月24日的短期借款98000元、49950元的；70200元是我用自己的名义给李某办的按揭贷款，该款收到后我拿去偿还贵阳银行的按揭贷款。清单上所有转入到我尾号为6641账号上的款项均是用于支付按揭款项的，与本案所诉借款无关；其他款项李某用于支付我兼职会计的兼职工资。 原审被告张某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如下事实： 1、2014年10月29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朱永红作为乙方与甲方贵州省安顺市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房开）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向安顺市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其开发的安都酒店续建项目（天河商务港）1幢4层1、2、14号三套商铺。2014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下内容：因甲方（安泰房开）资金周转困难，乙方（李某某、朱永红）为支持甲方工作，同意甲方以乙方购买甲方“天河商务港”四层4-1、4-2、4-14号房（总建筑面积509.88㎡，房价总额7903140.00元）名义，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人民币叁佰陆拾玖万元整（￥3960000.00元），此款划入甲方账户由甲方使用。为此，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协议内容1、甲方自行筹资并以乙方名义向甲方支付购房首付款、向相关部门缴纳建房维修基金及相关购房按揭费用，按揭房屋抵押给银行取得按揭款，按揭款归甲方使用。2、按揭贷款还款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资金周转困难克服后，甲方自行出资归还贷款，并按照事先与乙方签订的《解除购房合同协议》，将所购房屋变更登记回甲方公司。……二、具体步骤1、乙方到甲方指定银行开户，开户费用由甲方负责，该账户账号密码由甲方掌握，开户后甲方负责在该账户内存入购房首付款叁佰玖拾肆万叁仟壹佰肆拾元整（3943140.00元），并将改款划入甲方账户，此账户存入取出的所有款项均属甲方所有，乙方不使用此账户进行任何存取款活动。 2014年12月9日，李某某与案外人朱永红作为乙方与甲方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签订《商业用房打款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乙方以其向安泰房开购买的安顺市天河商务港4-1号、4-2号、4-14号商业用房作为抵押物向甲方贷款300万元，甲方将上述借款金额拨入乙方在甲方处开立的账号为62×××41的存款账户，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将每月等额本息应还款金额存入该账户。 2、李某某向李某账户或按李某指示转入张根浩账户的款项，除一审已经认定的部分外，二审补充查明：（1）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为借款的转账：2013年10月23日出借35000元；2013年11月6日出借297000元；2013年12月24日出借196000元；2014年1月20日出借98000元；2014年2月24日出借49950元；2014年2月27日出借99700元；2014年4月1日出借368500元；2014年4月5日出借128800元；2014年4月9日出借50000元；2014年4月18日、20日、23日、25日分别出借196400元、98800元、483500元、193100元；2014年7月1日出借197600元；2014年7月30日出借296400元；2014年8月25日出借100000元；2014年9月18日出借200000元；2014年9月30日、10月1日分别出借40000元、250000元；2014年10月24日出借200000元；2014年11月3日、5日分别出借20000元、124000元；（2）2015年9月24日李某某向张根浩转账20000元，但李某辩称记不清是不是借款了。 3、被上诉人李某本人或其通过其子张根浩、其母亲赵佐慧向李某某的付款，除一审已经认定的，二审补充查明：（1）双方无争议的用于还本息的银行转款：2013年11月12日偿还7500元；2013年11月14偿还301500元；2014年3月1日偿还100000元；2014年4月2日偿还370000元；2014年4月8日偿还130000元；2014年4月9日偿还50000元；2014年8月15日分两笔分别偿还300000元、16800元；（2）根据二审上诉人补充提交的《收条》，2013年2月6日李某向李某某支付借款利息3000元，李某某认可收到该笔利息；（3）2014年6月4日，李某向李某某账号为62×××32的账户转账140000元，该笔转账李某某认可是偿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4）2014年3月3日，李某通过张根浩向李某某账号为62×××01的账户转账74200元；（5）2015年9月26日，李某向李某某账号为62×××35的账户转账70200元；（6）2016年6月28日、6月30日，李某通过张根浩分别向李某某账号为62×××35的账户转账5000元、10000元；（7）李某通过其子张根浩、母亲赵佐慧向李某某账号为62×××41的账号转入如下款项：2014年11月27日转入2850000元；2015年1月20日转入39000元；2015年3月20日转入35718元；2015年4月20日转入37500元；2015年5月20日转入37400元；2015年8月20日转入37200元；2015年9月20日转入5000元；2015年10月20日转入37400元；2015年11月20日转入37400元；2015年12月20日转入37400元；2016年1月20日转入35000元；2016年2月20日转入32200元；2016年3月20日转入35000元；2016年4月20日转入5900元；2016年5月20日转入28400元；2016年7月20日转入34600元；2016年8月20日转入35000元；2016年9月20日转入34810元；2016年10月20日转入34850元；2016年11月20日转入34800元；2016年12月20日转入34700元；2017年1月21日转入4895元。 4、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某答辩：“李某没有以安泰天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李某以该两个公司（名义支付）的四笔款项，不是利息，以这两个公司名义支付的23000是以前欠的兼职会计的费用。”；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表述：“通过李某某向法庭举证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证明：在李某某与李某的借还款中，发生借还款的账户，就是本人（张根浩）及李某的账户还款给李某某，从未使用其他账户，也和其他账户无关。”。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某某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如何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出借被上诉人李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三、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李某偿还上诉人李某某的款项是否为偿还借款本息。四、如何确定被上诉人李某欠付上诉人李某某的借款本息金额。 一、上诉人李某某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二审中，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其主张2016年6月28日、6月30日、2017年3月其还在通过张根浩或其经营的安泰商业管理公司偿还上诉人李某某的借款本息；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李某2018年3月17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6月3日、2018年7月29日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均能体现出上诉人在要求李某对账、还钱；一审上诉人向法庭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人郭某表述：“2017年、2018年、2019年都来过（找李某要钱），大概有十次。”，虽郭某与李某某是亲戚，但该证人证言与录音录像及二审中被上诉人的主张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李某某在最后一笔借款借出后，一直在找李某主张债权，上诉人举证的每次主张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双方最后一笔借款时间是2015年3月12日，上诉人每次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均在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二、如何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出借被上诉人李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与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利息的借款，借款利息均为月3%，约定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即使双方对部分借款除借款利息外另行约定了融资报酬，对融资报酬，本院均不予支持。再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第一笔借款40万元、第二笔借款10万元、第三笔借款20万元时，李某均于借款当日支付李某某当月借款利息及融资报酬，该行为表面上看未直接减少借款本金数额，但因借款当日尚未产生任何借款利息，故该行为应视为出借人李某某变相收取砍头息，故对该三笔借款应将借款当日李某向李某某支付的利息及融资报酬扣减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后确定借款本金。即应认定2013年1月15日、2月6日、2月21日李某某分别向李某出借的借款金额为386000元、97000元、194000元。上诉人主张当日支付的利息及融资报酬是双方约定提前支付的当月利息，不应扣减借款本金，本院不予支持。 2014年6月16日李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一审中认定李某某实际交付李某借款482000元，未实际支付的18000元视为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的头息，对该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李某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服判，故对2014年6月16日的借款，应认定为借款本金482000元、约定月息18000元。 2014年9月11日李某某向李某实际出借386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12000元、融资报酬为每月2000元，双方对一审判决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上诉人李某某主张该借款约定了利息。首先，其一审提交的双方结算的结算单上无被上诉人李某签字确认，即使该结算单真实，也仅能证明双方对此前的借款未付利息做了相应结算，不能证明当日产生的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双方对借款利息及融资报酬等均会明确约定在借条上，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予以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为496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对2015年3月12日的借款146000元，李某某实际支付李某的借款与《借条》上所载金额一致，均为146000元，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50000元，未实际支付的4000元为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与《借条》所载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客观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院依法认定该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时间。 上诉人主张2015年9月24日李某某向张根浩转账20000元，李某某主张该笔款项是向李某出借的借款，李某辩称记不清是否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因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李某某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李某某主张该笔转账为借款，本院予以采信。该20000元借款及二审补充查明的未出具借条的借款，上诉人李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本院依法认定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某对上诉人的主张的以下借款无异议：2013年10月23日出借35000元；2013年11月6日出借297000元；2013年12月24日出借196000元；2014年1月20日出借98000元；2014年2月24日出借49950元；2014年2月27日出借2月27日出借99700元；2014年4月1日出借368500元；2014年4月5日出借128800元；2014年4月9日出借50000元；2014年4月18日、20日、23日、25日分别出借196400元、98800元、483500元、193100元；2014年7月1日出借197600元；2014年7月30日出借296400元；2014年8月25日出借100000元；2014年9月18日出借200000元；2014年9月30日、10月1日分别出借40000元、250000元；2014年10月24日出借200000元；2014年11月3日、5日分别出借20000元、124000元。对该部分借款，本院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二审中主张该部分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对该部分借款，亦应认定为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 三、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李某偿还上诉人李某某的款项是否为还款及还款顺序。 对双方无异议的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转账是否为偿还借款本息，本院认定如下： 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于2013年1月15日发生第一笔借款且约定借款利息加融资报酬为每月14000元，被上诉人2013年2月19日也向上诉人支付了14000元，故2013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从客观逻辑上看不是用于偿还本息，本院予以认定该笔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对除该笔转账以外，二审中上诉人李某某提交《李某某、李某（张根浩）银行流水（发生的资金往来）明细表》并备注部分转账是用于支付兼职工资、代收维修款及公司备用金、代收后支付按揭款等事项的款项，李某二审补充举证的2014年3月3日通过张根浩向李某某账号为62×××01的账户转款74200元已经取现还给李某、2015年9月26日李某向李某某账号为62×××35的账户转款70200元是李某委托其取现后转存贵阳银行用于偿还购房按揭款、2016年6月28日及6月30日李某通过张根浩分别向李某某账号为62×××35的账户转款的5000元及10000元是用于支付兼职工资，但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不是用于偿还其与李某之间的借款本息，且其收取公司备用金、收取兼职工资等均应向公司收取，不应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或员工张根浩收取，故其抗辩亦不符合客观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予以认定该部分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本息。 被上诉人主张其通过本人、儿子张根浩、母亲赵佐慧的账户向李某某在贵阳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41的账号上的转款中，除2014年11月27日的转款285万元是向李某某出借的款项外，其他均是用于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本息。首先，若该款项为李某向李某某出借的款项，金额较大且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李某应要求李某某向其出具《借条》，但本案中李某并未举示相应《借条》证明其主张。其次，上诉人该账户收到285万元当日，该账户随即又向安泰房开转账285万元。另外，根据李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安泰房开与李某某签订的《补充协议》及李某某与贵阳银行签订的《商业用房贷款借款（抵押）合同》之约定，李某某是受安泰房开委托，以双方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向贵阳银行贷款，购房首付款及银行按揭应由安泰房开自行筹集支付，李某某在贵阳银行的贷款放款和还款账户均由安泰房开管理使用，该账户内的存入转出资金所有权均归安泰房开所有，且上诉人主张用于还款的转款转入时间均为每月20日（即贵阳银行确定的按揭款还款日）、转款金额也较为规律。应予认定被上诉人本人或其委托他人转入该账户内的还款均是安泰房开用于偿还贵阳银行的“购房”按揭贷款，其主张该部分款项是用于偿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本院不予采信。 另，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向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的表述，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与李某某之间的借款还款均仅涉及李某本人及其子张根浩的银行账户，未使用其他账户向李某某还款。现其二审又主张2017年2月至4月、2017年5月至10月之间，上诉人通过其经营的安顺市安泰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或贵州安泰天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李某某还款，违反禁反言原则；且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其经营的公司供职会计，说明其经营的公司与李某某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综合以上两点，对被上诉人主张安顺市安泰商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或贵州安泰天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还款是用于偿还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息，本院不予采信。 四、如何确定被上诉人李某欠付上诉人李某某的借款本息金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的借款，因2018年3月17日上诉人已经在向被上诉人催款，故本院依法支持自2018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 对双方约定了利息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之规定，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融资报酬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不予支持，但对已经支付的年利率为24%至36%之间的利息为自然债务，当事人仅能请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利率借款，利息均大于或等于月利率3%，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融资报酬，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予以抵扣借款本金，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 关于还款顺序。上诉人2013年1月15日、2月6日、2月21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40万元、10万元、20万元三笔借款约定的月息及融资报酬合计为每月23000元，被上诉人李某通过其本人或其子张根浩的账户于2013年3月向李某某偿还23000元；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连续6个月每月向上诉人李某某转账23000元；于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连续6个月每月向上诉人李某某转账2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规律性还款，能够证明在2014年8月之前的还款均是用于优先偿还双方未约定利息的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故对2014年8月30日之前的还款，应认定优先用于偿还未约定利息的借款，超出部分在补足当月应付利息（按月3%计算）后，再抵扣借款本金。对2014年8月30日之后的借款，因从借款及还款的银行流水中不能明确体现出双方约定的还款顺序，视为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对2014年8月30日之后的还款应优先用于偿还约定了借款利息的借款，对超出按月息3%计算应付利息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 对被上诉人在借款当日支付的利息及融资报酬，因已抵扣当日借款本金，故不再计入当月被上诉人偿还的本息。经计算，截止2016年6月，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225771元，且该部分借款本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计算过程见附表（利息精确至月息、计算结果精确至元）。 另外，上诉人李某某未对张某提起上诉，其在上诉事实及理由部分亦未主张张某对借款承担责任，故对张某是否承担责任，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李某某偿还借款本金1225771元，并自2018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李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2元，减半收取23316元，由上诉人李某某承担17021元，被上诉人李某承担6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32元，由上诉人李某某承担34042元，被上诉人李某承担12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熹 审判员 李德江 审判员 黎福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欣 书记员李倩（代） 附表：                            月份                       新增借款本金                       支持利率（每月）                       还款金额                       支持利息                       还无息借款本金                       还款折抵有息借款本金                       尚欠有息借款本金                       尚欠无息借款本金                       尚欠利息                               2013年1月                       386000                       3%                       /                       /                       /                       /                       386000                       /                       0                               2013年2月                       291000                       3%                       22400                       11580                       0                       10820                       666180                       0                       0                               2013年3月                       0                       /                       23000                       19985                       0                       3015                       663165                       0                       0                               2013年4月                       0                       /                       30200                       19895                       0                       10305                       652860                       0                       0                               2013年5月                       0                       /                       25250                       19586                       0                       5664                       647196                       0                       0                               2013年6月                       0                       /                       24900                       19416                       0                       5484                       641712                       0                       0                               2013年7月                       0                       /                       24900                       19251                       0                       5649                       636063                       0                       0                               2013年8月                       0                       /                       23000                       19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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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