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女，1987年9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9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法定代理人：付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鑫，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飞，男，1957年5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朝婵，女，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现住思南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承飞、许朝婵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某、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鑫与被上诉人张承飞、许朝婵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某、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位于思南县建筑面积486.5平方米的房屋应当属于上诉人付某与丈夫张仁可（被上诉人之子，已去世）的夫妻共同财产。1.付某与张仁可于2008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在许家坝镇街××村××组的原房屋（建筑面积214.53平方米）居住生活，2009年2月1日生育女儿即张某。付某夫妇于2010年5月对原房屋分别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思房权证许家坝镇字第××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书（思国用2010第04002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张仁可与付某共同共有。2013年4月22日，张仁可因遭遇山体滑坡事故而不幸死亡。即自付某结婚至张仁可去世期间，张承飞与许朝婵一直居住在老家乡下，而并未与付某夫妇在原房屋内共同生活。2.2013年8月左右，付某将原房屋拆除，并在原土地及另购有部分相邻土地上重新修建了建筑面积为486.5平方米的案涉房屋，建房资金主要来源于丈夫张仁可死亡得到的部分死亡赔偿金和付某向他人借款，且至今尚欠有多笔建房工资款、材料费等债务未付清。新房屋建好之后，付某为了抚养女儿和筹钱偿还建房所欠债务而外出到浙江省打工，张承飞夫妇在此期间才由其老家搬至该新房屋居住。即：重建案涉房屋的资金均由付某承担，而张承飞夫妻至多是在其搬入居住后对部分生活物品等进行了相应的添置。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房屋系上诉人双方协商一致后，基于家庭关系共同出资修建的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可见，付某在丈夫张仁可去世后拆除原夫妻共有房屋而在原地新建的房屋仍应当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张某对于案涉房屋财产依法享有分配权利，而一审判决结果则明显损害了其应有的合法权益。1.张尉然系张仁可的未成年女儿，故对其个人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自张仁可去世后，对其个人遗产至今尚未进行过继承分割，且当事人双方都是张仁可的法定继承人，此前也均未表示过放弃继承，故双方都具有接受继承其遗产的权利。2.退一步而言，案涉房屋的性质无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张仁可本人均具有相应份额的财产权利。首先，本案被拆除的原房屋财产属于张仁可生前与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事实应无争议。其次，张仁可去世后，本案新建房屋系在拆除张仁可与付某原夫妻共有房屋后的原地重建，即包括了张仁可生前尚未进行分割的原房屋土地等财产权利在内，如果将新建房屋的属性确定为家庭共同财产，至少也应当包括有张仁可个人还未被继承的财产份额在内，该份额财产作为其个人遗产，包括张某在内的双方则都享有继承权。3.再退一步而言，就算案涉房屋基于重建而演变为家庭共同财产，作为未成年子女的张某仍然应依法享有共有及分配的权利。首先，虽然原房屋己被拆除，但新建房屋包括有张仁可生前的个人财产价值在内，此前也并未进行过实际继承分配。张某系张仁可的法定继承人，同为家庭共同成员，且至今尚未成年，然而，一审判决却以“张某对本案房屋未出资”为由判定“张某对本案房屋不享有权利”，如此判决结果对张某不公平。张某在其父张仁可去世及重建房屋之时年仅4岁之幼，不仅未得以继承父亲的遗产，竟还因为自己年幼“无法出资”，进而被剥夺了一名家庭成员对家庭共同财产应有的分配权利。即：一审判决结果明显损害了家庭成员中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由付某与张承飞夫妻共同出资修建之说，与实际由付某出资修建的客观事实不符。如前所述，案涉房屋系由付某出资修好之后，张承飞夫妇至多是在其搬入居住后对部分生活物品等进行了相应的添置。而且，就如依据张承飞夫妇对案涉房屋估价为50万元而言，再按照付某未予认可而张承飞自认其出资有“7万余元”的添附金额折算，一审判决将价值50万元的案涉房屋判定归张承飞夫妇所有，而由其仅须支付给上诉人付某166667元的判决结果本身也显属不公。 三、需要说明的其他情况。1.一审判决在作出部分支持付某母女分割案涉房屋请求判决结果的情形下，将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全额判由付某母女承担的方式应为不公。2、付某母女早于2018年8月左右便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才通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又转为普通程序，并迟至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限长达一年多时间，不知何故。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付某母女的诉讼请求。 张承飞、许朝婵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 付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位于思南县建筑面积486.5平方米的房屋属于付某与其丈夫张仁可（已去世）的共同财产，即付某对该房屋享有一半的所有权；2.请求判决确认付某、张某及张承飞、许朝婵每人分别继承取得张仁可对该房屋一半的所有权中的四分之一产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承飞与许朝婵系夫妻，1986年8月28日生育一子张仁可。2004年，张承飞夫妇出资在思南县（现许家坝镇新马路）修建了一栋房屋。张仁可与付某于2008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2月1日生育张某。2010年5月10日，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张仁可（思国用2010年第040021号），同年5月13日，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张仁可和付某，为二人共同共有（思房权证许家坝镇字第××号）。2013年4月22日，因思南县青杠坡镇境内Ｓ304省道山体滑坡，张仁可不幸遇难身故，同年4月26日、5月10日，思南县人民政府就张仁可死亡及财产损失与付某达成了赔偿协议。2013年8月，经张承飞夫妇与付某协商一致，将原有登记在张仁可和付某名下的房屋拆除后，并另外流转了一部分土地，增加占地面积后，新修建了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房屋于2013年腊月完工，2014年农历正月置办酒席，并开始装修。张承飞夫妇现居住在此房内，此房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 在庭审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一致估价，本案案涉房屋价值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房屋性质问题。张承飞夫妻于2004年修建的房屋虽登记在付某及已故的张仁可名下，但该房在张承飞夫妻与付某的协商下已拆除，该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随之消灭，不存在继承的情形。本案房屋系张承飞夫妻与付某协商一致后，基于家庭关系共同出资修建，双方均不能证明彼此出资的具体金额，故本案房屋系付某与张承飞、许朝婵共同共有。至于修建此房的资金是否来源于张仁可死亡后的赔偿款，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对此不作考量，鉴于此，视为张某对本案房屋未出资，张某对本案房屋不享有权利。对于张仁可死亡的赔偿款，双方当事人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起诉予以解决。 二、本案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因双方为房屋权属发生争议，双方的共有基础丧失，付某要求分割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因张承飞夫妻现居住在此房屋内，付某、张某并未实际居住，故该房屋归张承飞夫妻所有更为适合。双方对本案房屋一致估价价值500000元，该房系付某与张承飞夫妇共同所有，张承飞夫妇应补偿付某166667元。对于因修建本案房屋所产生债务，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判决：一、付某与张承飞、许朝婵共同共有的位于思南县的房屋归张承飞、许朝婵所有；二、由张承飞、许朝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付某166667元；三、驳回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付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仁可与付某于2008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2010年5月10日，张仁可取得许家坝镇街××村××组地号为Ｂ-391号，面积为7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思国用（2010）第040021号土地用使用权。2010年5月13日，张仁可与付某取得思国用（2010）第040021号土地用使用权证之上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17996号，房屋层数为3层，建筑面积为214.23平方米。2013年10月推倒该房屋扩建后，房屋层数为4层，建筑面积增加到480平方米左右。 再查明：张承飞、许朝婵自认其付某投入建房的资金为23万元，后期装修由张承飞、许朝婵支付了现金72975元，欠外债12772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房屋是付某与张仁可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有财产，张某是否是共有人之一。如果是家庭共有财产，该房屋如何进行分配。本案中，案涉房屋前身虽然系张承飞与许朝婵二人修建，但其已被张承飞、许朝婵以赠与的方式于2010年赠与其子张仁可与其媳付某，原房屋的所有权系张仁可与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2013年张仁可不幸去世后，付某与张承飞协商将原房屋推倒并扩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原房屋的物权消灭。但原房屋之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系张仁可与付某所有，在张仁可去世后，该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一半作为张仁可的遗产，张仁可之女张某作为继承人之一有相应的继承权。因张某年幼，其母付某与其爷爷奶奶张承飞、许朝婵协商将原房屋推倒并扩建，张某作为继承人系原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之一，其在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扩建后房屋共有权利下，张某是新建房屋的当然共有权人。因扩建后，各共有人对各自的比例未进行约定，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各占四分之一。本案中，张承飞、许朝婵自认其对案涉房屋投入了72975元，付某投入了23万元，修建房屋尚欠外债约13万余元，欠付外债大多是以付某的名义所欠，修建房屋主要是张承飞在操办。鉴于案涉房屋已经由张承飞、许朝婵居住，案涉房屋宜处理给张承飞、许朝婵共有。因付某一方已经支付建房款23万元，且近13万元债务中有大部分欠条是付某出具，因建房产生的债务从合同的性质来讲，债权人也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故本院从案涉房屋价值50万元，建房以付某名义欠付的债务较多，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张承飞和许朝婵，酌情确认张承飞、许朝婵支付给付某、张某人民币35万元，以付某名义所欠的建房债务由付某负担，以张承飞、许朝婵名义所欠的建房债务由张承飞、许朝婵负担。 综上，付某、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304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思南县的房屋由张承飞、许朝婵按份共同共有； 三、由张承飞、许朝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付某、张某人民币35万元，以付某名义所欠建房债务由付某、张某负担，以张承飞、许朝婵名义所负建房债务由张承飞、许朝婵负担； 四、驳回付丹丹、张蔚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付丹丹、张蔚然共同负担5000元，张承飞、许朝婵共同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付丹丹、张蔚然共同负担4800元，张承飞、许朝婵共同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王永生 审判员 龙 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