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彬锋，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恩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318号东方国际金融广场2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386229M。法定代表人：黄国哲。上诉人（原审被告）：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进港三路盐田国际大厦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85470G。法定代表人：程惠钿，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军、程子茵,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彬锋因与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以下简称敦豪盐田公司）、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彬锋一审起诉请求：一、敦豪盐田公司向黄彬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23892元；二、敦豪盐田公司支付黄彬锋加班报酬102479元；三、敦豪盐田公司向黄彬锋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6463元；四、敦豪盐田公司向黄彬锋支付3.5天未休带薪年假工资补偿1634元；五、敦豪盐田公司承担黄彬锋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六、敦豪公司对以上请求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敦豪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敦豪公司无需连带支付黄彬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6473.94元；二、敦豪公司无需连带支付黄彬锋律师费2946.26元；三、黄彬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敦豪盐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敦豪盐田公司无需支付黄彬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6473.94元；二、敦豪盐田公司无需支付黄彬锋律师费2946.26元；三、黄彬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敦豪盐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彬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人民币219035.44元；二、敦豪盐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彬锋支付2019年共计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767.83元；三、敦豪盐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彬锋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237.47元；四、敦豪公司对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黄彬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元，由敦豪盐田公司负担人民币10元，敦豪公司负担人民币5元。敦豪公司对敦豪盐田公司应负担之数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黄彬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支持黄彬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敦豪公司、敦豪盐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敦豪公司、敦豪盐田公司对此答辩称，一、敦豪公司与黄彬锋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并未对黄彬锋进行劳动用工管理，敦豪公司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敦豪盐田公司已经依法足额向黄彬锋支付了其在职期间的工资待遇（含加班工资），并不存在任何拖欠或者克扣黄彬锋加班工资的情形。敦豪盐田公司已经依法提供了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的考勤记录，黄彬锋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了敦豪盐田公司已足额支付其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含加班工资），故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并不存在敦豪盐田公司拖欠加班工资的事实。黄彬锋主张敦豪公司与敦豪盐田公司应支付其2006年至2016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年终奖金并非固定必须支付的工资项目，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敦豪盐田公司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及发放的金额，黄彬锋声称2018年度的年终奖发放条件已经成就，但未能举证证明其2018年年终奖金的支付条件及具体的支付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黄彬锋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人民币7975.33元，一审法院判定将2018年底双薪以及全勤奖平均分摊于2018年的平均工资中，合法合理，并无错误。上诉人敦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敦豪公司无需承担向黄彬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19035.44元、2019年共计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767.83元、律师费3237.47元的补充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彬锋承担。上诉人敦豪盐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改判敦豪盐田公司无需向黄彬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19035.44元、2019年共计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767.83元、律师费3237.47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彬锋承担。黄彬锋对此答辩称，一、敦豪盐田公司不存在因劳动合同签订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事实，敦豪盐田公司所称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因为其公司未审核和利用管理资源以及实际生产经营需要等要素，由其公司管理层作出决定，要撤销黄彬锋原任职的部门，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二、黄彬锋提交的证据显示，黄彬锋的工作内容仍然存在，敦豪盐田公司已将黄彬锋进行对账的工作交给了公司的其他员工。三、敦豪盐田公司称其提交的证据《服务协议》足以证明其跟案外人公司已经达成了外包协议，但从该份证据中可以看出，服务协议中仅约定将部分业务外包，并且该协议的期限是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四、关于黄彬锋与敦豪盐田公司就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回应过程，在公司向黄彬锋提出变更其岗位为物流专员，并将其工资下调为5500元时，黄彬锋与公司进行了积极的沟通，并向公司提出申请，要求一个主管级别的岗位，反对将其薪水由原来的6463元降低为5500元。五、敦豪盐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度黄彬锋共休假13天，分别为：4月份休假1天、6月份休假2天、7月份和8月份每月休假2.5天、12月休假5天，以上合计共13天。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黄彬锋一年的休假时间是18天，此处仅休了13天，仍有5天的年休假在2018年度未休完，在2019年3月份之前，根据敦豪盐田公司的证据显示，黄彬锋休假5天，而敦豪盐田公司的员工守则中约定，当年的年休假应当在次年的3月底之前休完，也就是说，黄彬锋在2019年度所休的5天年休假是2018年未休完的，而2019年度黄彬锋的离职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根据公司的规定，每工作一个月可以休一天的年假，黄彬锋在公司工作了3个月零20天，应当享有3.5天的年休假，这3.5天未给予补偿，在黄彬锋提交的证据中，敦豪盐田公司的工作系统截图中显示，黄彬锋的剩余年假还有4天。六、敦豪盐田公司存在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当承担律师费。七、黄彬锋认为敦豪公司与敦豪盐田公司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对于敦豪盐田公司不能及时给黄彬锋赔偿的部分，应当承担补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敦豪盐田公司与黄彬锋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敦豪盐田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黄彬锋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该司终止与相关仓库供应商的合作并将陆运业务全部外包，自2019年1月1日起撤销仓库部门及陆运部门，致使黄彬锋原所在岗位不复存在，双方协商后仍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敦豪盐田公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黄彬锋在原审时确认敦豪盐田公司在2018年12月份开始与其协商岗位调整事宜，但主张其所在部门并未因《服务协议》的期限届满而需要撤销，同时敦豪盐田公司提供的新岗位工资待遇远低于原岗位，因此不同意调整岗位。黄彬锋在二审时主张其在双方协商之前就已经被划转到了其他部门，不存在所在部门被撤销的情形，其表示是从敦豪盐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发现考勤记录中部门已经变更，敦豪盐田公司回复称在此之前并未变更部门，只是因考勤系统更换部门代码均统一替换为敦豪盐田公司的业务代码。本院认为，黄彬锋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及所在部门变更的事实，其主张事实的依据考勤记录中的代码变更中，可见黄彬锋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人事关系等在敦豪盐田公司与其协商之前均没有变化，仅以考勤记录中的代码并不能证明黄彬锋在此前工作岗位曾发生变动，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敦豪盐田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服务协议》，黄彬锋不认可《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本院认为，《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系打印件，黄彬锋不予认可，而且从邮件内容看仅是工作计划框架，并未明确黄彬锋所在部门被撤销，《服务协议》的内容反映敦豪盐田公司将其部分仓储及操作业务转包给案外人公司完成，而非全部，也未记载将黄彬锋所在部门撤销，因此仅以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彬锋所在的部门被撤销。因此，敦豪盐田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敦豪盐田公司以此为由与黄彬锋协商调整工作岗位，缺乏依据，而且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工资还低于原工作岗位，在黄彬锋未能接受的情况下，敦豪盐田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敦豪盐田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彬锋上诉主张不应将2018年年底双薪及全勤奖分摊至其他月份，同时主张应将2019年度年底双薪及全勤奖分摊至2019年，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年底双薪及全勤奖属于2018年全年的收入，应当将其分摊至每个月，而黄彬锋于2019年3月离职，并不必然发放2019年年底双薪及全勤奖，更不存在分摊的问题。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年终奖问题。黄彬锋主张按照《员工手册》第6.5条的规定支付奖金，本院认为，《员工手册》第6.5条规定的是Motiv8奖金方案，员工奖金的发放以公司的财务指标等完成情况达到发放奖金的标准为前提。该条还规定了该项奖金的发放条件，包括未参加其他奖金计划、应当向敦豪盐田公司提出申请等。本院认为，黄彬锋虽然提交了敦豪盐田公司评估系统截图打印件，但该证据为外文证据，不能证明曾向敦豪盐田公司申请了Motiv8奖金，黄彬锋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佐证曾向敦豪盐田公司提出了申请，因此，并不符合该奖金发放的条件，黄彬锋主张敦豪盐田公司应当发放该奖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问题。黄彬锋上诉主张敦豪盐田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06年至2016年期间的加班工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制作工资支付表记载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支付情况，且该工资支付表至少应当保存两年。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前两年内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黄彬锋2017年2月以前的工资支付情况，由于已经超过《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的最低两年保存期限，敦豪盐田公司以未保存为由主张不能提供，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彬锋应对2016年12月以前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黄彬锋主张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加班审批表扫描件、考勤明细复印件、考勤系统截图打印件、邮件打印件等证据，但敦豪盐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均非原件，黄彬锋应当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即使黄彬锋的加班事实与其主张一致，其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敦豪盐田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其在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况且黄彬锋在敦豪盐田公司发放工资之后长期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对黄彬锋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敦豪盐田公司的《员工手册》中载明，当年的年假于次年3月31日截止使用，超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休假天数，如果员工未休完，视为自愿放弃，如果在合同终止或解除时，员工当年享有的年假如未休完，剩余年假天数公司按日工资标准结算。敦豪盐田公司确认黄彬锋每年应享有18天的年休假，其中法定年休假为10天，公司年休假为8天，双方均确认2018年黄彬锋休假13天，2019年休假5天，黄彬锋主张2019年休的5天中4天为上一年度的年休假，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因黄彬锋在2018年尚有5天公司年休假未休完，按照敦豪盐田公司的规章制度，黄彬锋可以在2019年3月31日前使用，因黄彬锋于2019年3月20日离职而未能使用，敦豪盐田公司应当按照规章制度以日工资标准支付黄彬锋未休年假工资。而黄彬锋在2019年休假天数超过了法定年休假天数，黄彬锋亦只主张3.5天的年休假工资，因此，敦豪盐田公司应当支付黄彬锋未休年休假工资1008.8元（6269元÷21.75天×3.5天）。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敦豪公司的责任问题。敦豪盐田公司系敦豪公司的分支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并不具法人资格，黄彬锋请求敦豪公司对敦豪盐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敦豪公司、敦豪盐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彬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黄彬锋未休年休假工资1008.8元；四、驳回上诉人黄彬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彬锋负担5元，由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已共预交2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10元，由上诉人黄彬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