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56民初4110号 原告：邹静，女，1972年6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晓明，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 被告：刘红，女，1984年7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第三人：陈晓蓉，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 原告邹静诉被告张晓明、刘红、第三人陈晓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邹静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徐自权、雷建英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被告张晓明、第三人陈晓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刘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静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夫妻财产赠与协议》，并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被告张晓明名下；2.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案件审理中，原告邹静撤回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被告张晓明名下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告张晓明与第三人陈晓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8月向原告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1%。2019年7月，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2019年8月，法院作出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虽达成和解协议但未履行。原告发现被告张晓明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路X号第四层房屋以夫妻名义赠与给被告刘红，并办理过户。被告刘红又将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至此，因被告张晓明该赠与行为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损害原告其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来院，诉请如上。 被告张晓明辩称，原告诉称逃避债务不属实，房屋过户时原告债权并未到期。此外，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不是被告的个人财产，该房屋在被告离婚时已分给前妻张英，张英在原告起诉之前就已将房屋以合理价格出售给被告刘红。另外，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 第三人陈晓蓉辩称，我与被告张晓明现系夫妻关系，被告刘红系婚姻中的第三者。被告张晓明曾同意将房屋抵偿给原告，对于之后将房屋过户给被告刘红，第三人并不知情。 被告刘红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晓明与第三人陈晓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18日，被告张晓明及第三人陈晓蓉因资金周转向原告邹静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该款分三期偿还，于2018年12月30日还款15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还款15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还款1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张晓明及第三人陈晓蓉未向原告偿还借款。2019年7月17日，原告邹静起诉来院，请求判决被告张晓明及第三人陈晓蓉立即偿还借款。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渝0156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晓明、陈晓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邹静借款本金400000元，并向原告邹静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邹静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邹静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邹静与被告张晓明及第三人陈晓蓉于2020年2月25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将张晓明、陈晓蓉名下所修建公司厂房，位置于武隆区XX镇XX路XX号厂房实地查封。二、等到厂房正常营业后，每笔营业额中的百分之六十先支付给邹静。三、等到2020年12月30日该厂如果没有营业效益再恢复执行启动评估拍卖厂房。”2020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19）渝0156执1679号执行裁定书，以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邹静自愿撤回本次执行申请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现该和解协议至今未履行。 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被告张晓明、刘红签订了《夫妻财产赠与协议》，约定被告张晓明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路X号四楼住房一套（原不动产权证号：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号，建筑面积139.76平方米）无偿赠与给被告刘红。当日，二被告伪造了结婚证，前往重庆市武隆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将上述案涉房屋以婚姻期间变更权利人为由，变更登记至被告刘红名下，其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后的房产证号为渝（XXXX）武隆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2018年11月30日，被告刘红将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9年11月19日，原告邹静通过在武隆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知晓被告张晓明已将其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刘红名下的情况。2019年11月20日，原告邹静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民事、行政）委托合同》，约定原告邹静委托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李永建律师作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邹静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000元。2019年11月21日，原告邹静起诉来院，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夫妻财产赠与协议》。 再查明，2018年11月5日，被告张晓明、刘红签订了另一份《夫妻财产赠与协议》，约定被告张晓明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路X号三楼商用门面（原不动产权证号：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号，建筑面积300.12平方米）无偿赠与被告刘红。当日，二被告同样以伪造结婚证的方式，以婚姻期间变更权利人为由，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被告刘红名下。2018年11月28日，被告刘红将该门面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邹静已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份赠与协议。 上述法律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2019）渝0156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书、赠与协议、不动产登记申请资料、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代理费发票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邹静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是否成就；第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 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以及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其目的是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从而减少对原告已经或可能造成的损害。 对于原告邹静是否造成损害的问题，原告邹静对被告张晓明享有的债权经法院确认合法有效，而被告张晓明于2018年11月5日将其名下房屋无偿赠与给被告刘红的行为导致被告张晓明至今无法偿还该债务。虽然原、被告在本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达成了和解协议，且约定了履行期限，但是原告邹静的债权并没有因和解协议而得到实际兑现，被告张晓明也不因和解协议的达成而增加其责任资产，从而降低不能偿还债务的风险。至此，原告邹静的权利已因被告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而受到损害。对于撤销权行使范围是否超过债权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张晓明无偿赠与给被告刘红的财产系房屋，房屋具有不可分割性。虽原告已另案起诉撤销被告签订的另一份赠与协议，但因赠与的两套房屋均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无法预估其房屋剩余价值，扣除抵押债权后，任何一套房屋的价值无法确定能否单独偿还原告全部债权。至此，本院认定原告邹静的撤销权行使未超过债权范围。对于除斥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经查明，原告邹静系于2019年11月19日经查询知晓被告张晓明变更房屋登记这一事实，故债权人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为2019年11月19日，截止原告起诉来院之日，本案一年的除斥期间未经过。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晓明、刘红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赠与协议，即约定将被告张晓明名下住房一套（原不动产权证号：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号）无偿赠与给被告刘红的赠与协议，本院确认予以撤销。 对于被告张晓明抗辩房屋过户时，原告邹静的债权并未到期的理由，本院认为，原告邹静于2018年8月18日借款给被告张晓明，原告邹静对其享有的债权在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之时即已产生，被告张晓明在其之后作出的减少自身责任资产的行为均已对原告邹静造成损害，故被告张晓明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晓明抗辩案涉房屋系前妻所有，且通过合理价格出售给被告刘红的理由，因被告张晓明庭审中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邹静支付的1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属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被告张晓明系债务人，应当承担。同时，被告刘红通过伪造结婚证将房屋过户，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分担。至此，本院酌定原告邹静支付的15000元律师代理费，由被告张晓明承担10000元，由被告刘红承担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张晓明、刘红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无偿赠与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路X号房屋[现房地产权证号：渝（XXXX）武隆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的《夫妻财产赠与协议》； 被告张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邹静律师代理费10000元； 被告刘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邹静律师代理费5000元； 驳回原告邹静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晓明、刘红负担。 如果被告张晓明、刘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雷建英 人民陪审员  徐自权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余若飞 书 记 员  徐 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