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芝，女，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襄阳市襄州区古驿供电所职工，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斌，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无固定职业，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萍（李富斌之妻），女，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无固定职业，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吴桂芝因与被上诉人李富斌、曾庆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桂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被上诉人李富斌、曾庆萍依法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桂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606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的认定同原告出具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完全不符，因此才出现了原审判决认为的“委托理财”案由的纠纷。事实是：吴桂芝将款项一部分以直接转账方式和一部分以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给了李富斌、曾庆萍，而不是吴桂芝将款项打入“该公司”，吴桂芝既不知道“MBI”理财项目的性质，也不知道“该公司”是什么公司，是哪家公司，公司名称都没有。吴桂芝同李富斌、曾庆萍当初约定的很清楚，吴桂芝将钱交给被告，由李富斌、曾庆萍去投资，但不管赚钱与否，李富斌、曾庆萍保证将本金还给吴桂芝。吴桂芝随时需要用钱，李富斌、曾庆萍必须还给吴桂芝。在吴桂芝将款交付给李富斌、曾庆萍后，已经过去2年多时间，除了在交付款项的当时扣除了13713元的利润，即通常借贷中的斩头息。时至今日，李富斌、曾庆萍也没有按照约定向吴桂芝支付过利润或利息，实质上该款项李富斌、曾庆萍投资已经失败，无法收回，按照约定李富斌、曾庆萍都有义务返还吴桂芝的款项。吴桂芝在起诉之前多次告知李富斌、曾庆萍其需要用钱，要求将款项返还，李富斌、曾庆萍以自己没有钱为由拖延返还。二、一审判决认定吴桂芝同李富斌、曾庆萍之间的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也是适用法律的错误。1、本案中双方的行为不符合“委托代理”的法律特征，如果是委托：首先双方必须具有委托的合意，从本案的书证可以明确的判决，双方没有明确的委托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的，从法律后果来看：如果委托关系存在，被委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授权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代理处理事务的后果应当由被委托人承担。本案中，吴桂芝并不承担亏损的法律后果。显然不符合委托这一法律关系的基本要求。2、本案中，根据双方的书面协议内容意思理解，该内容的基础法律如果为投资，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吴桂芝虽有投资，但只享受利益，不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3、合同的名称固然可以构成合同的一部分，但是，合同的名称并不绝对体现合同的内容，对合同的效力也没有实质的影响。合同的性质和效力确定应以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即以合同的具体条款规定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吴桂芝向李富斌、曾庆萍提供301287元，李富斌、曾庆萍投资管理运作，吴桂芝只收取利润而不参加李富斌、曾庆萍的投资管理；吴桂芝对李富斌、曾庆萍的投资损失不承担风险。吴桂芝向李富斌、曾庆萍支付301287元并约定相关利润，符合民间借贷的性质，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实质为借贷。李富斌、曾庆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富斌、曾庆萍偿还吴桂芝投资款（借款）本金315000.0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李富斌、曾庆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李富斌、曾庆萍同吴桂芝协商，双方合作投资马来西亚MBI理财项目。吴桂芝将301287元打入该公司帐户后，该公司向吴桂芝提供投资理财的帐号和密码，因吴桂芝不会操作，吴桂芝就将该帐号交由李富斌、曾庆萍进行操作。后该公司对投资进行了分红。同年12月29日，在吴桂芝的要求下，李富斌、曾庆萍将吴桂芝的投资本金加上公司的分红，向吴桂芝出具协议一份，其内容为：“协议MBI理财项目，投入31.5万（315000元），万一亏损，曾庆萍、李富斌全额赔付315000元，赚钱各分50%利润。投资人：吴桂芝收款人：曾庆萍李富斌2017年12月29日”。现因吴桂芝向李富斌、曾庆萍索要投资款无果，导致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证券等金融市场上从事股票、债券等金融工具的组合投资、管理活动所引发的合同纠纷。本案中，吴桂芝将自己的款项交由李富斌、曾庆萍投资到马来西亚MBI项目中，并把投资的帐号交由李富斌、曾庆萍进行管理，且双方约定，“赚钱各分50%”利润，故双方的行为符合委托投资理财的形式要件，而吴桂芝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基础进行诉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多次向吴桂芝口头释明该案属于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但吴桂芝坚持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故对吴桂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即使吴桂芝变更基础法律关系，按照双方“万一亏损，曾庆萍、李富斌全额赔付”的约定，诉讼的条件依法也未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桂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2.5元，由原告吴桂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吴桂芝将301287元打入该公司帐户后”不当，应为吴桂芝将款项转至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帮助吴桂芝注册。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吴桂芝与李富斌、曾庆萍之间签订的协议、吴桂芝的一审起诉状、李富斌、曾庆萍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可以看出吴桂芝与李富斌、曾庆萍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吴桂芝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明显不当。为避免浪费诉讼资源，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释明，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万一亏损，曾庆萍、李富斌全额赔付”属于保底内容，根本目的是曾庆萍、李富斌保证吴桂芝投资资金的安全。吴桂芝之所以将款项交由曾庆萍、李富斌注册、操作，是因为双方相交多年，彼此熟悉，是基于对二人的信任，对协议中保底内容的信任。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之间自愿约定的风险承担方式应当得到支持。同时，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吴桂芝和曾庆萍、李富斌，并非双方当事人与平台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只约束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吴桂芝投资已两年有余，现要求受托人曾庆萍、李富斌返还款项，曾庆萍、李富斌认为亏损了才负责全额赔付，是否亏损尚未可知，条件未成就前，不该赔付。是否亏损，其作为操作者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吴桂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二、曾庆萍、李富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吴桂芝投资款301287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5日起，利息以3012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减半收取3012.5元，由曾庆萍、李富斌负担2000元，吴桂芝负担10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曾庆萍、李富斌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吴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