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锋林，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铁岩，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光，安化县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雄辉，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上诉人邓锋林因与被上诉人禹铁岩、郭雄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锋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李娟，被上诉人禹铁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光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郭雄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锋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锋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禹铁岩和郭雄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认定《协议书》内容不是禹铁岩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协议书》系禹铁岩本人起草和签订，邓锋林没有实施胁迫行为。邓锋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协议书》系禹铁岩的真实意思表示。禹铁岩主张其被迫签订《协议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第二，一审认定《协议书》约定不明导致合同不成立错误。《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邓锋林所占合伙份额且主体、标的约定明确。《协议书》虽未对债的数量进行表述，但债的数量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双方对债进行结算后已经确定了《协议书》中的合伙份额比例；第三，一审认定《协议书》系附条件的合同错误。双方未约定债转股需要邓锋林替禹铁岩偿还其他债务；第四，债权凭证（借条）在双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后已经销毁，邓锋林享有茶厂股份，不再享有债权。现禹铁岩在债权凭证销毁后不认可转股事实和对应的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禹铁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邓锋林的上诉请求。郭雄辉未到庭答辩。邓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锋林、禹铁岩、郭雄辉之间为合伙关系，邓锋林所占安化县共和茶场合伙份额为20%；2、判令准许邓锋林从安化县共和茶场经营中退伙，解除邓锋林、禹铁岩、郭雄辉之间的合伙关系；3、判令分割安化县共和茶场的财产；4、本案诉讼费由禹铁岩和郭雄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7日，禹铁岩注册成立安化县共和茶场，该茶场为个人独资企业。禹铁岩曾向邓锋林借款或通过邓锋林向他人借款。后邓锋林要求禹铁岩偿还借款，禹铁岩未能偿还。2017年1月19日，在郭雄辉经营的商店内，邓锋林与禹铁岩、郭雄辉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甲方禹铁岩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债务，特以债转股的形式，以茶场基地的股份给乙方邓锋林20%的股份，丙方郭雄辉20%的股份。并由丙方郭雄辉担任本企业的法人代表，在2017年1月24日前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协议书》签订后，邓锋林所持禹铁岩向其出具的债权凭证借条未交还给禹铁岩或当场销毁，安化县共和茶场至今没有办理批准登记变更等手续。邓锋林于2019年5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应当表示真实、内容应当具体确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本案中，邓锋林与禹铁岩、郭雄辉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债转股，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邓锋林诉称禹铁岩欠其借款本金430000元，以及应支付的利息。禹铁岩辩称所欠款只有通过邓锋林向他人借的借款本金120000元，向邓锋林本人借的借款本金40000元，已用茶业抵偿，其余都是利息；并且签订《协议书》时约定由邓锋林对禹铁岩外面（东坪）的债负责偿还。郭雄辉陈述，签这个协议禹铁岩是有条件的，是要邓锋林拿了禹铁岩茶场20%的股份后，要帮禹铁岩还清欠东坪其他人的债务，不要再找禹铁岩的麻烦。本案《协议书》中股份的转让来源于“债”，协议对债的数量约定不明确，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亦存在差异，债的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是否包括其他人的债均不明确具体；对“股”的数量约定不明确，茶场股份价值多少，折价多少也不明确具体；且禹铁岩经营的安化县共和茶场为个人独资企业，本不存在股份，对股份的约定亦不明确。签订协议后，禹铁岩没有收回或当场销毁债权凭证，茶场也没有变更登记、交付管理占有，邓锋林在没有实际享有茶场股份的情况下，按照常理，不太可能将债权凭证自行丢弃或毁损，邓锋林应对债的来源、组成、数量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邓锋林与禹铁岩因债务纠纷引发限制人身自由讨债行为，到郭雄辉陈述中，不要再找禹铁岩麻烦的表述，证明邓锋林确实有过对禹铁岩采用强硬的方法或手段进行讨债的行为，且协议是在讨债行为后不久、禹铁岩在郭雄辉处躲债的环境下签订的，亦不宜认定协议内容系禹铁岩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协议书》内容因对债的数量、股份等约定不具体确定，人民法院审理后仍不能确定，故依法认定合同不成立。邓锋林主张确认邓锋林、禹铁岩、郭雄辉之间为合伙关系、邓锋林所占安化县共和茶场合伙份额为20%、并主张退伙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邓锋林的债权，可持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锋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邓锋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邓锋林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禹铁岩出具的借条七份（1、2014年3月21日的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00元；2、2014年11月28日的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00元；3、2016年7月3日的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42000元；4、2016年7月5日的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8000元；5、2016年7月10日的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25000元；6、2016年7月20日的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60000元；7、2016年8月23日的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40000元），拟证明本案所涉《协议书》债转股的来源；证据二，遗失声明一份，拟证明《协议书》签订后，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公告挂失营业执照，《协议书》系禹铁岩的真实意思表示。禹铁岩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七份借条中，2014年3月21日的借条是真实的，系向国税局李唯借的10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禹铁岩也偿还了利息；2014年11月28日的借条是真实的，但借款未实际交付；2016年7月3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20日的三张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均为利息；2016年7月10日借款是禹铁岩吸毒欠的钱；2016年8月23日的借条所借40000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除此之外禹铁岩还借到了邓锋林20000元，但是邓锋林没有提供对应的欠条，禹铁岩总共只通过邓锋林借到了160000元。2、证据二的遗失说明是真实的，对证据二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邓锋林提交的证据一中2014年3月21日和2016年8月23日的两张借条因禹铁岩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其当庭陈述对应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一中2014年11月28日、2016年7月3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7月10日的五张借条不足以证明对应借款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邓锋林提交的证据二因禹铁岩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驳回邓锋林的诉讼请求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确定。首先，《协议书》约定债转股，故“债”和“股”是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合同的必要条款，内容应当具体确定。但本案中，禹铁岩经营的安化县共和茶场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存在股份，双方对茶场股份价值多少和折价多少未进行约定，对禹铁岩以安化县共和茶场的20%股份抵偿所欠邓锋林债务金额到底是多少亦未进行约定，经本院审理后仍不能确定；其次，《协议书》实质系双方约定因禹铁岩无力偿还对邓锋林所负债务，由禹铁岩以其所经营的安化县共和茶场的20%股份进行代物清偿所订立，故禹铁岩对邓锋林所负债务真实存在是《协议书》有效成立的前提。邓锋林主张其债权来源为禹铁岩所欠借款本金430000元及相应利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全部实际发生且受法律保护；再次，本案中邓锋林确曾有对禹铁岩采用强硬的方法或手段进行讨债的行为，《协议书》是在讨债行为后禹铁岩在郭雄辉处躲债时签订，不宜认定协议内容系禹铁岩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案应依法认定合同不成立，一审驳回邓锋林的诉讼请求正确。邓锋林的债权，可持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邓锋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邓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光辉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昌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孟 雨书 记 员 余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