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市新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市府路建设局一楼。法定代表人：米清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换，女，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浍滨办事处家属楼小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秦伟，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委托代理人：王红兵，山西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马市新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伟、周换、被上诉人刘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城公司支付其工程款6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7月18日始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新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6日，其与新城公司签订了闻喜县桐城镇山家庄坡底村“白土河流域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区”6号楼、8号楼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双方明确约定：刘艳承包施工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90元结算，付款方式：每栋楼主体封顶一个月内，按面积总价付款70%，抹完灰付面积总价20%，余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刘艳及新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双方建筑施工工程合同成立。刘艳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6号楼、8号楼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楼房现已交付使用。但是，新城公司一直拖欠其工程款，时至2019年6月，仍拖欠其670000元工程款未付。2019年7月18日，经侯马市劳动监察大队协调，新城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某给刘艳出具了拖欠工程款的欠条，确认拖欠刘艳工程款650000元，并答应尽快解决拖欠的工程款。但新城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周某某以种种理由推脱未付，无奈刘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公断。新城公司辩称：1.刘艳以个人身份与其签订“施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刘艳只是实际施工人，只有在其施工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才能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结算；2.该工程目前并没有达到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根据刘艳递交的“监理通知单”证明，其施工工程在竣工验收中查出还有诸多问题需要修复；3.根据双方确认，刘艳在施工工程全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新城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3567085元，截止目前已经支付刘艳工程款3508439元，另新城公司在结算单中漏算价值420876元的两套抵顶房屋，应予扣减；4.根据刘艳在侯马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刘艳施工队减少扣减项目解答”，刘艳认可自己的施工项目中存在设计变更的问题，就应当根据变更情况进行增减，施工中因设计变更应扣减188833.5元工程款；5.新城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某给刘艳出具的欠据是因刘艳一再通过非法手段进行讨薪，在各方压力下无奈而出具的，因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的资金关系，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日，被告新城公司授权给公司周某某为白土河流域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区6号、8号住宅楼的项目负责人。2015年9月15日，新城公司与闻喜县桐城镇山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新城公司承建白土河流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区6号、8号住宅楼。2016年7月16日，原告刘艳与新城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由刘艳承包新城公司承建闻喜县同城镇山家庄坡底村“白土河流域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区”6号楼、8号楼的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双方明确约定：刘艳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施工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90元结算，付款方式：每栋楼主体封顶一个月内，按面积总价付款70%，抹完灰付面积总价20%，余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刘艳及新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双方建筑施工工程合同成立。刘艳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建筑施工合同约定规定的6号楼、8号楼土建工程，施工项目中存在个别设计变更情况，楼房现已交付使用。根据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应付给原告工程款3567085元，先后通过周某某支付原告897000元、通过王某某支付原告746400元、通过债权转让有建设单位闻喜县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支付原告1000000元、以该小区8号住宅楼××元两套住宅抵顶给原告421743元，另行给付原告22420元。2019年7月18日，被告新城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某为原告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刘艳工人工资（65万元）陆拾伍万元整，未有扣除以上8项”。另根据被告新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前往闻喜县，对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某和职员王某某进行了询问，查明福源公司为解决建设资金短缺问题，曾把白土河流域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区8号楼1单元的14套房子登记在周某某的名下，出具过14张收款收据，用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向他人抵押借款，其中有502室和602室。经过王某某的介绍，由刘艳作为抵押于2017年5月24日向卫某某借款200000元，现卫某某借款已经清偿，该两套住宅尚未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涉及施工资质问题，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依约施工后，被告未能依约按期支付原告工程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延期利息。原告公司周某某出具的欠据虽然不能反映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关系，但已经说明原、被告已就施工款进行了核算，被告实欠原告刘艳650000元，且该欠据是原告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出具，是原告依法维权的结果，对被告认为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施工项目变更过程中增减问题，因原告在解答过程中还提出异议，且双方均为对增减部分进行详细结算，故对此争议不作处理，被告可在以后与原告详细结算后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被告主张漏算的两套住宅与事实不符，目前该两套住宅依然登记在周某某名下，是否抵顶和扣除是被告与福源公司之间的事，与原告不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侯马市新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艳工程款6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50000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7月18日始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920元，共计9070元，由被告侯马市新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城公司上诉请求：1.原判决在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数额上多认定420876元，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人应扣减被上诉人各项费用50835.9元，原判决未予扣减是错误的；3.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垫付的10000元塔吊检测费用应从应付款中扣除；4.施工中，双方结算的182000元借款应一并计算；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420876元未予以扣除。2017年福源公司将8号楼1单元的14套房屋以280万元的价格抵顶上诉人工程款，开具了14张收款收据。2017年5月24日上诉人将其中的××楼、602室两套房屋以420876元抵顶给被上诉人，并交付2套房屋的收款收据，双方即时结清。此后被上诉人以房屋收据在案外人卫某某处借款20万元。按照工程结算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已经拥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原判对420876元未在工程款中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未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减50835.9元是错误的。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施工中存在图纸变更和部分工程未施工的问题。该部分应扣减被上诉人工程款50835.9元。但原判决在认定上诉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未扣减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垫付的10000元塔吊检测费用应从应付款中扣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施工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塔吊设备由被上诉人负责。塔吊进入工地后，相关部门检测塔吊时需交10000元的塔吊检测费用，由于被上诉人资金紧张，该款由上诉人垫付。该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四、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借款本息182000元应计算在上诉人的应付款中。“闻喜县城北小区6#、8#楼工程结算单”中，包括了上诉人工程款182000元。但原审判决漏掉了这一项，如果不计算这一项，当时结算时，上诉人就不欠被上诉人65万元，就不可能给上诉人出具65万元的欠据。因此，该182000元应计算在上诉人的应付款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艳辩称：第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在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上少认定420876元”不是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陈述：“2017年5月24日上诉人将8号楼1单元502室，602室两套房屋以420876元抵顶给答辩人，并交付2套房屋的收款收据，双方即时结清”，该陈述不是事实，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房屋抵顶工程款”，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张已作废的“收款收据”，很显然不能成立；其次，一审已查明：该两套房屋只是在施工过程中曾向他人抵押借款，现借款已经还清，目前该两套住宅尚未出售，还在开发商手中。所以，上诉人所述的“以房抵顶工程款，即时结清”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拖欠答辩人工程款6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辩称的“应扣减费用”及“借款”不是事实，不能成立。1.该案件在诉至人民法院之前，答辩人依法到侯马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要求解决上诉人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问题，上诉人指派其工程款项目负责人周某某处理，周某某故意编造的所谓“应扣减费用”及“借款”向劳动监察执法队陈述辩解，已达到其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当时，答辩人已将该问题一一解答，并提供了上诉人技术人员马某某的证明予以证实，而且，答辩人在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及误工损失均尚未结算，所以，上诉人的辩解不能成立。2.关于垫付1万元的塔吊检测费不是事实，答辩人从未让上诉人垫付所谓的塔吊检测费。3.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182000元问题，因上诉人工程项目所需，其项目负责人周某某向外所借，刘艳是担保人，因上诉人一直逾期未还，经上诉人同意，由答辩人刘艳代为偿还。在工程结算时，上诉人对此一并解决并出具了欠条，所以，该款项应当依法认定为上诉人应付款项，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经侯马市劳动监察执法队处理期间，上诉人自愿向答辩人出具了欠条一张，证明拖欠答辩人6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辩称的“应扣减费用”及“借款”不是事实，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诚信原则，自觉履行合同约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以房屋抵顶工程款420876元、各项费用50835.9元、塔吊检测费10000元、借款182000元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就争议焦点逐一辨析：1.关于应否扣除抵项的两套房屋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福源公司将8号楼1单元的14套房屋抵顶上诉人的工程款，2017年5月24日上诉人将其中的502室、602室房屋以420876元抵顶给被上诉人，并交付2套房屋的收据，此后被上诉人以房屋的收据借款20万元，按照工程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已经拥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对在施工过程中用两套房屋向他人抵押借款的事实认可，但对顶账的事实予以否认，并称借款已还清，该房屋还在开发商手中尚未出售。上诉人就该主张所依据的证据为福源公司、王某某出具的证明以及收款收据、协议书。首先，本案在一审中，原审法院针对福源公司和王某某出具的证明对其进行了询问，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某某陈述该房屋登记在周某某名下，并未出售。王某某陈述被上诉人已将用房屋抵押的借款还清。据此，因王某某、福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上述陈述内容不一致，本院无法采信。其次，收款收据系单方出具的行为，该收据中亦无被上诉人同意抵账的表述，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协议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用房屋进行过借款的事实。相反，根据该协议书中的内容并结合王某某、任某某的陈述，所印证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就该事实的陈述相吻合。同时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关于给付了收款收据就转移了房屋的所有权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该房屋达成抵顶协议并已交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应否扣减50835.9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中存在图纸变更和部分工程未施工，该部分应扣减工程款50835.9元，上诉人对该诉求在二审中提交了运城市金环工程建设监理公司出具的监理通知单和刘艳施工队城北移民小区6#、8#楼减少及整改项目明细予以证明。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10000元塔吊检测费用应否扣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的施工协议，塔吊设备应由被上诉人负责，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垫付的塔吊检测费用。上诉人针对该主张提供的证据为任某某的书面证言，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上诉人未提供检测费用票据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难以支持。4.关于借款182000元的问题。因上诉人对其关于6#、8#楼工程结算单中包括了上诉人工程借款182000元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侯马市新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云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曹泰山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