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素珍，女，汉族，1965年9月15日生，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强，男，1963年1月3日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铁民，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伟，男，1982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阳，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衡阳东路衡秀里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94520464。 法定代表人：林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考中心，住所地：象州县马坪镇龙兴村民委新坪村。 投资人：徐兆佑。 上诉人邓素珍、钟世强因与上诉人徐志伟、被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大公司”）、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考中心（以下简称“马坪训考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世强、邓素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桂13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考中心建筑工程”工程款人民币4052843.13元及工程款利息损失506368.98元（从2016年2月6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6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018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时止的利息另行计算），被上诉人地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一对（2019）桂13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委托书》认定上诉人已收取徐志伟给付的18599523元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委托书》既不是支付凭证也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并且该委托书记载的仅是一审被告马坪驾校已支付的工程款，而非徐志伟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徐志伟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了18599523元工程款给上诉人。虽然2016年2月6日徐志伟出具的《委托书》上载明了已付工程款为18599523元，但该款项仅仅是马坪驾校已经给付徐志伟的工程款金额，并不是徐志伟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金额。事实上徐志伟在收到马坪驾校支付的18599523元后，仅仅向上诉人支付714546679.87元，尚有4052843.13元未予支付。《委托书》仅仅是徐志伟以及邓素珍委托马坪驾校代付款项的委托手续，并不等同于实际给付凭证，也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该《委托书》上记载的已支付的18599523元等同于徐志伟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作为法律事实进行认定，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本案认定徐志伟究竟实际给付的金额还是应当以支付凭证为准，本案中徐志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其实际给付上诉人18599523元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判决草率地将《委托书》当做支付依据而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核实及纠正。二、一审遗漏以下事实未予认定：徐志伟尚欠刘全黎平土机费用21400元未代付完毕。根据上诉人与徐志伟签署确认的《工程进度款实际到项目明细表》，代付部分平土机的费用为61400元，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徐志伟仅仅向刘全黎代付了平土机费用40000元，尚有21400元未代付完毕。三、一审遗漏“地大公司曾收取马坪机动车考试中心支付的两笔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50万元”的事实，地大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为徐志伟的挂靠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获取了挂靠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7月15日象州县马坪驾校的法定代表人徐兆佑以及财务人员徐海新分别将20万元及130万元工程款支付至地大公司对公账户，一审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地大公司虽然没有直接收取120万元的挂靠费但在本案中作为被挂靠人亦获取了相应利益并为徐志伟的挂靠行为提供便利，依法应对欠付的工程款以及挂靠费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 徐志伟上诉请求：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120万元为管理费错误理由如下：该款项是徐志伟与邓素珍等口头约定由徐志伟预收的劳务费、税金及履约保证金。（一）关于劳务费问题在邓素珍项目施工过程中徐志伟派出党广森、甘日球、党业雄、徐剑锋、徐汉龙五名工作人员参与该项目的组织、管理和协调工作，2014年7月6日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第（二）第14小点有约定，施工人员的工资由邓素珍方承担，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参照该行业管理人员工资行情，平均每人每月最少都要按5000元计付，在19个月的施工期内（2014年7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邓素珍应承担这部分人员的工资为475000元。另外，徐志伟在案涉工程项目的运作中，从洽谈到招投标及中标后施工前，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项目转包给邓素珍后还要进行一系列的组织、协调、管理直至施工结算、竣工验收等各个环节的工作，特别是在工程结算阶段，整个工程款审计结果为20000000元，由于各种原因造成了亏损。为此，徐志伟与建设方反复沟通推磨，最终才打动建设方，争取到建设方同意补贴2700000元亏损。徐志伟在整个过程中，付出了巨大的劳动和代价，才使得工程项目取得如此成果及效果。无论怎样徐志伟都应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三）关于税金问题本案工程项目承包人为徐志伟，其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从马坪机动车驾驶训考中心获得的工程款是要依法纳税的，按照相关税法规定，徐志伟是纳税主体，徐志伟与邓素珍、钟世强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最终实施版）第二条也有工程款含税的约定，不能因为该合同无效，依法应交的税金条款也无效。再说施工过程中，邓素珍在徐志伟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时，认可了徐志伟扣除的部分税金即122000元，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徐志伟以地大公司的名义从马坪训考中心取得的合同工程款22700000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4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案工程款税率为3%，那么徐志伟应向国家上缴的营业税为681000元（计算公式：22700000×3%=681000元）。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邓素珍等从徐志伟处获取工程款后，至今未提供任何发票，变成徐志伟以地大公司名义取得的22700000元工程款为纯所得，没有任何费用和成本，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之规定，徐志伟还需按25%的税率向国家缴纳22700000元工程款的企业所得税共22700000×25%=5675000元。向国家缴纳这两笔税金是徐志伟的法定义务，即使将来邓素珍等提供了徐志伟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发票，从而减除相应的企业所得税，徐志伟至少都要缴纳681000元营业税。至于徐志伟目前是否已经缴纳这些税金，但总是要履行的。否则，徐志伟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徐志伟原已从应支付邓素珍、钟世强等的工程款中扣除税金122000元，按照应缴的营业税尚有681000元－122000=559000（元）税金需要徐志伟向国家缴纳。（四）关于履约保证金问题徐志伟以地大公司的名义参与本项目投标时，徐志伟通过地大公司向马坪训考中心缴了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中标后该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一直存放在马坪训考中心的账户，工程结束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马坪训考中心才退还给徐志伟。工程转包给邓素珍等人后，等于徐志伟代邓素珍等垫支了80万元履约保证金，邓素珍应向徐志伟支付该履约保证金。二、徐志伟向邓素珍等多支付或应由徐志伟所得的工程款应做相应抵扣。在一审庭审上，上诉人徐志伟对多付邓素珍等的工程款及超额支付的63000元工程主张相应抵扣，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工程绿化带及填土部分由徐志伟承建，该工程款已包含在已支付邓素珍、钟世强的工程款中，应当抵扣。涉案工程绿化带及填土部分由徐志伟承建，该工程款为120000元，见2015年11月26日徐志伟与邓素珍、钟世强签订的《劳务包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并在卷佐证的证据2)第六条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工程进度款实际到项目明细表》，该部分工程款应归徐志伟所得，应当抵扣。（二）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抵扣案涉工程款结算为22700000元，一审法院已确认徐志伟已向邓素珍等支付了22763000元，超出63000元，应当抵扣。三、退一万步说，即使120万元为管理费，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根据最高院的裁判观点【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277号、（2014)民申字第1635号】，也不应返还邓素珍等。四、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漏掉了覃伟也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也即案涉工程为邓素珍、钟世强、覃伟合伙施工，因这一事实的认定涉及徐志伟向邓素珍、钟世强、覃伟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二审法院应对这一事实的错误认定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徐志伟返还120万元管理费并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邓素珍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 徐志伟针对邓素珍、钟世强的上诉答辩称：1.邓素珍确认已经收到的工程款跟之前起诉提交的证据以及确认的事实相冲突，其所提供的确认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是在本案起诉之前，邓曾经有过起诉又撤诉，之后才重新起诉的，之前其提交的收到工程款的明细表确认的总数是1840多万，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又是1860多万，并且在具体的项目中也有出入，平土机费之前确认的是61400元，这次起诉时又确认为4万，另外，刚才邓素珍的代理人也提到工程进度款实际到项目明细表，这个表是由邓素珍的财务人员制作的并且经过邓素珍徐志伟进行确认，表中注明的以转账为准是指徐志伟转账的部分，但是工程除了徐志伟转账还有业主的转账，还有业主与徐志伟的现金代付，注释只是说徐志伟转账的部分提供转账凭证，并没有说所有的都要提供转账凭证，现在邓素珍方又对曾经确认收到的20874202.91元工程款予以否认，其又没有充分事实进行确认，其所提交的工程款金额都是矛盾的，邓素珍方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仅凭徐志伟没有提交徐志伟本人转账的凭证就全盘否定经过几方确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是站不住脚的也是不诚信的，本案不能依据邓素珍单方提交的明细表来确认收到的工程款。从以上所说情况，邓素珍确认的1860多万元是不符合事实的，不客观的，我方已经证明这个数字是存疑的，对方有责任进一步举证证明实际收到工程款是多少，但是目前对方没有证据证明我们还欠对方的工程款，这个责任应当由邓素珍方承担；2.徐志伟除了应收的劳务费以及扣除工程税款外已经付清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案工程款是2270万，徐志伟扣除劳务费税金1323203元后实际已经支付2137万多，邓素珍扣除64万多，徐志伟还支付了272万多工程款，其确认的部分没有包含272万多的部分，这个部分在一审徐志伟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进行证明；3.纳税是法定义务，工程转包税金应转为邓素珍方承担，邓在收到工程款后没有向我方提供任何税票，且合同约定税金由徐代扣代缴，不能因为合同无效免除邓承担税金的责任。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实际上是劳务费，徐志伟在本案工程中付出大量劳动与代价且贡献巨大，按照公平原则应得到相应的报酬，这个项目从洽谈到合同签订以及施工的所有环节徐志伟都付出大量劳动并且合同中标后向业主交付80万履约保证金，这个保证金一直到项目结束后业主才退回徐志伟，徐志伟为此付出相应的资金使用代价，同时在施工过程中，徐志伟做出了相应协调外还派出相关人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参与项目实际管理，另外徐志伟也进行了施工合同以外增加项目的施工，在工程款结算之后，原来工程审核2000万，徐志伟施工项目为220万，后经徐志伟与业主交涉，业主增加50万作为补贴，这个是徐志伟争取的，徐志伟并不是转包了事，而是实际参与到项目的管理与施工当中并且为本项目的成果作出巨大贡献，所以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实际上就是劳务费，按照第二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以及税金是400多万，第一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是按照13%进行计算按照本案工程款计算应该是252万多的管理费和税金，但是在本案当中，徐志伟考虑到实际情况只是收取和扣除了61万8千的税金与190多万的劳务费，跟之前的约定相比是远远下降的，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公平原则，徐志伟应该获得本案工程劳务费，最高法相关判例也支持了这个观点，不应因分包合同无效而不给徐志伟这部分的劳务费；4.邓素珍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的情形是没有充分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确凿证据进行支撑。 邓素珍、钟世强针对徐志伟的上诉答辩称：我方认为徐志伟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徐志伟上诉认为收取120万管理费属于劳务费这个说法没有任何根据，本案中事实是徐志伟借用地大公司的建筑资质以地大公司的名义与马坪驾校签订工程合同，获得工程后就以劳务为由将工程转包给邓素珍，由邓素珍实际施工，如果说徐志伟收取的120万劳务费，雇主应该是邓素珍，提供劳务的一方就是徐志伟，徐志伟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并没有帮邓素珍做工，反而是徐志伟从马坪驾校获得工程款后将一部分支付给邓素珍，最后以施工方的名义与马坪驾校进行结算，徐志伟在本案的地位并不是打工的身份，而是转包的包工头的身份；建设工程的转包依据相关司法解释都是强制禁止的行为，非法的行为，徐志伟借用地大公司资质将工程转包是违法行为，并不能依据公平原则来；关于税收，徐志伟不属于国家税务机关，没有让邓素珍向其交付税务的权利，徐志伟的上诉不能成立。 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案涉项目所有工程都是由业主直接支付给徐志伟，管理费也是由徐志伟向邓素珍收取，徐志伟以个人名义把工程转包给邓素珍，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及管理费问题都是徐志伟个人与邓素珍个人的问题，我方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并未实际享有任何收益，不应由我地大公司承担任何责任；2.根据另案与案涉项目关联的（2019）桂13民终602号民事判决书，案涉项目已查明业主已将工程款支付到徐志伟个人账户，地大公司不欠付工程款，应由实际受益人徐志伟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3.上诉人邓素珍提到的徐兆佑徐海星两人转的150万元是属于误转，我公司在查清后已于两日后原路退还上述两人账户，一审时我公司已向法院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综上，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考中心未作答辩。 邓素珍、钟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徐志伟、地大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52843.13元及工程款利息损失506368.98元，被告马坪训考中心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徐志伟向原告返还工程管理费1200000元及利息损失244751.67元，被告地大公司负连带责任；三、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被告地大公司与被告马坪训考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地大公司承建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考中心建筑工程。合同签订后，地大公司并未进场施工，被告徐志伟以地大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2014年7月6日，被告徐志伟以地大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邓素珍、钟世强分别签订内容相同的《劳务分包合同》，将所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邓素珍、钟世强施工，工程承包范围：按业主提供并确认的施工图纸上及附属工程、土建、装修、水电、防雷等内容，邓素珍、钟世强负责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工程价款暂定20580000元，最终以监理、业主、甲方、审计审定的实际结算为准，含所有税费（本工程只交工程量为400万的税收）。管理费按工程总价的13%收取。合同同时还对施工工期及进度、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被告徐志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在合同上加盖伪造的地大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支付给徐志伟共120万元管理费。2014年7月12日，原告与其合伙人覃伟将承包工程的钢结构材料采购、场外车间制作等项目分包给案外人钟庆新承建。2015年11月26日，被告徐志伟与原告邓素珍重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对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考中心建筑工程分包做出新的约定，并约定该补充协议为双方就该工程的合作的最终实施版，原2014年7月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自动失效。钟世强作为见证人亦在合同上签字。施工过程中，徐志伟本人及徐志伟委托的徐兆佑等人亦陆续向二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或代原告支付材料款等费用，包括：2014年8月覃伟向徐志伟的管理人员林斌借款本息27万元用工程建设，约定尚余17万元由徐志伟从工程款中代扣还给党广森;2015年徐志伟的管理人员徐腾、徐月春代原告支付杂工工资571233.54元；2015年6月11日，邓素珍收到徐志伟转给的工程款200万元，其中委托徐志伟代交税122000元，缴纳管理费20000元；2015年徐志伟的管理人员党业雄代工程支出生活、材料费等费用共630000元；2015年7月29日、30日党业雄向钟庆新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6年2月5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计单位对马坪训考中心工程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1.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报象州县马坪训考中心工程结算总价32037772元；2.经我方对工程量及单价审核后，审核价为20000000元；3.经施工方请求，我方同意补贴2700000元作为施工方自身原因造成的亏损；4.最后结算施工方款数为22700000元；5.此报告经三方签字后，此工程项目合同终止，任何一方都不得反悔。建设单位徐兆佑、施工单位邓素珍、徐志伟、审计单位徐月春、徐玲均在结算报告上签字予以确认。2016年2月6日，被告徐志伟出具委托书给被告马坪训考中心，委托书载明：马坪驾校工程工地完工结算工程量的总工程款2270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18599523元，余下部分委托荣兴驾校业代支付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共2287883元，尚未支付的民工费及材料费由施工方广西地大公司徐志伟、邓素珍协商支付。余下工程款1812594元转入邓素珍账户。被告徐志伟、原告邓素珍均在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委托书出具后，被告马坪训考中心已按照委托书指示代付人工费、材料款共计2287883元。此外，委托书载明的余下工程款1812594元，被告徐志伟已委托被告马坪训考中心向原告邓素珍支付1720000元（其中2016年2月6日通过徐莲珍支付1000000元，通过徐兆佑支付520000元，2016年7月26日通过徐兆佑支付200000元），被告马坪训考中心代支付工地电费给象州国兴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92594元。被告徐志伟受邓素珍及邓素珍、钟世强的委托于2016年3月19日代付黎八拖拉机费用23000元，于2016年3月20日代付刘全黎平土机费用40000元。2016年3月钟世强、徐志伟对工程款再进行核对，签订了由原告的财务人员宁晓玲制作的《工程进度实际到项目明细表》，双方确认进度款实际到项目为20302969.37元。表后备注：“其中甲方徐腾代付杂工工资571233.54元，现未确定承担还款债务人，此款项等徐腾及邓素珍、徐志伟三方协商后再确定哪方还款，现待定；绿化带工程款项120000元等甲方审计落实清单再支付，现待定；铝合金黄广生工程款30000元待账目核实后再支付，现待定；以上支付明细由徐志伟3天内提供转账凭证为准（此项明细仅限徐志伟转账部分，由业主转账部分不在此说明）”。另查明，在原告承包期间，徐志伟委托党广森、甘日球、党业雄、徐剑锋、徐汉龙作为其现场负责人负责处理与现场相关事宜等事项，该五人的工资由原告负担。因资金原因，邓素珍放弃主楼钢结构玻璃安装项目，由徐志伟负责施工。再查明，2011年9月16日，被告徐志伟以地大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被告地大公司签订《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分公司合同书》，约定被告徐志伟为地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有权按公司经营权限的要求，对外洽谈公司资质范围内的项目，并经公司组织评审团评审核定允许承接工程项目资格范围内的工程项目。所有施工合同应由公司进行审批，徐志伟无合同审批权且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地大公司根据徐志伟对外经营项目的性质分两种方式收取管理费用。地大公司第四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未办理营业执照。还查明，原告邓素珍与钟世强系合伙关系。原告邓素珍、钟世强、被告徐志伟均不具备施工资质。被告马坪训考中心已支付完涉案工程款。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考中心建筑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无资质的被告徐志伟以被告地大公司的名义将马坪机动车驾驶员训考中心建筑工程部分分包给亦无资质的邓素珍、钟世强，上述合同均因合同主体无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的工作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其可依照合同的约定要求相关义务人支付工程价款，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坪训考中心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计单位三方对马坪训考中心工程进行结算的结果，经三方结算，确定建设单位应结算给施工方工程款22700000元，该报告由三方签字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均产生约束力。委托书载明已支付工程款18599523元，尚有工程款4100477元未支付，邓素珍亦在委托书上签字确认，为双方对工程款22700000元进一步结算。徐志伟出具委托书后，马坪训考中心已按照委托书指示代付人工费、材料款共计2287883元，并受徐志伟委托支付邓素珍工程款共计1720000元，代支付工地电费92594元，徐志伟代付人工费共计63000元。上述已支付款项合计22763000元（18599523元+2287883元+1720000元+92594元+63000元），已超出涉案工程结算的数额。虽然，原告主张马坪训考中心代付的工程款2287883元和1720000元，含在已收取的18599523元中，但未能举证证明，且该辩解不符合常理：首先，委托书中明确本案工程款总额为22700000元，其中原告已收取18599523元，马坪训考中心代支付2287883元，余款1812594元由徐志伟与邓素珍协商支付，已收取的加代支付的加余款的总数等于工程款总额，如已收取的18599523元中含有马坪训考中心代付的工程款2287883元和1720000元，数字对不上；其次，马坪训考中心代支付的款项是在徐志伟出具委托书之后支付的，如在之前已支付，无必要重复支付；再次，如含在已收取的18599523元中徐志伟无必要委托马坪训考中心支付2287883元，更无必要再与邓素珍协商支付尚未支付的民工费、材料费。故原告的辩解，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200000管理费问题，因徐志伟与邓素珍、钟世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基于该协议无效，其中关于徐志伟按工程价款的13%向原告收取管理费的合同条款，亦属无效，徐志伟应将收取的1200000元管理费退还给原告。因该1200000元管理费不是地大公司收取，不应对管理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徐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邓素珍、钟世强工程管理费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邓素珍、钟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28元，由原告邓素珍、钟世强负担43069.51元，被告徐志伟负担10758.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交付及退回凭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当事人二审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徐志伟提交的《马坪项目工程进度款明细表》，因该份明细表与一审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徐志伟提交的《关于象州县马坪训考中心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的说明》，因该份证据系被上诉人马坪训考中心单方陈述，且无其他有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邓素珍、钟世强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本院采信上诉人徐志伟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地大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北部湾银行转账凭证，因《情况说明》系地大公司单方陈述，无其他相关人员陈述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实质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徐志伟是否尚欠邓素珍、钟世强工程款及其金额？如果尚欠工程款，地大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徐志伟是否应归还邓素珍、钟世强120万元管理费及其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象州县马坪训考中心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系建设、施工及审计单位三方对涉案工程结算所达成的合意，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志伟于2016年2月6日出具给马坪训考中心的《委托书》载明：“马坪驾校工程工地完工结算工程量的总工程款2270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18599523元。”，该《委托书》是在《象州县马坪训考中心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基础上对工程款的进一步结算。关于邓素珍是否收到18599523元的问题，涉案工程系由徐志伟转包给邓素珍、钟世强，邓素珍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的最终获得者，邓素珍在《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可以合理推定其已收到该部分工程款，再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徐志伟已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邓素珍、钟世强。邓素珍、钟世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徐志伟与邓素珍、钟世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徐志伟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邓素珍、钟世强施工并收取120万元管理费，从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该管理费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在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且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徐志伟应将120万元返还给实际施工人邓素珍、钟世强，徐志伟辩称120万元系其劳务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令徐志伟将该款项退还邓素珍、钟世强并支付相应利息，未违法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邓素珍、钟世强与徐志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73.70元，由钟世强、邓素珍负担43273.70元（已交纳），由徐志伟负担156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启平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