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王禹连，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住重庆市巫山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3日被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6日经巫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巫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云、任连辉，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禹连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张凯铭、检察官助理钟兴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禹连及辩护人任连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9年9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王禹连因怀疑其妻任某（本案死者，女，殁年39岁）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导致怀孕，遂在巫山县的家中卧室床上，用手掐住任某颈部，并捂压其口鼻，后又用枕套勒其颈部，致任某当场死亡。次日2时31分，被告人王禹连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在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死者任某系被他人捂压口鼻、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王禹连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黄某、黄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禹连的供述和辩解；巫山县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重庆市公安局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人身检查、提取、辨认等笔录；手机检验报告等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禹连故意杀害任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禹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禹连对起诉书指控的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解称其是由于怀疑妻子任某出轨怀孕而发生争吵杀死了被害人，希望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任连辉提出1、王禹连系因家庭矛盾引起的激情杀人，犯罪情节较轻。2、王禹连具有自首、当庭认罪等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建议依法减轻处罚。3、对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请求重新鉴定。并当庭提交对黄某（王禹连与任某之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实黄某对其父亲表示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王禹连因怀疑其妻任某（本案死者，女，殁年39岁）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导致怀孕，遂在巫山县家中卧室床上，用手掐住任某颈部，并捂压其口鼻，后又用枕套勒其颈部，致任某当场死亡。次日2时31分，被告人王禹连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在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死者任某系被他人捂压口鼻、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王禹连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公安机关《110接警单》、《报警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9月13日2时31分许，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人王禹连的报警电话称其在家中把妻子杀死了，经巫山县人民医院抢救，被害人任某已无生命特征。民警到达现场经过询问，王禹连称其因怀疑任某出轨怀孕而用手掐和枕套勒任某脖子把妻子杀死，任某还抓了其脖子。王禹连儿子指认王禹连用枕套勒任某脖子。民警现场传唤王禹连并于同日立案侦查。 2.《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实本案采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 2.被告人王禹连的基本情况、户籍信息、《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王禹连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文书》(巫山公鉴(病理)[2019]0036号)、《毒化检验》（渝公鉴（毒化）[2019]2266号）证实，2019年9月13日对任某尸体进行检验。经尸表检验：头皮未见损伤。鼻周可见4.6cmx3.2cm散在皮下出血，上唇可见4.2cmx1.3cm散在表皮剥脱，右唇角可见0.6cmx0.3cm表皮剥脱，下颌可见3.7cmx1.7cm皮下出血。颈部17.6cmx7.3cm范围内有散在的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背部14.6cmx11.3cm范围内有散在的皮下出血，左手腕残疾，不能屈伸。颈部浅深层肌肉可见散在的出血，舌骨骨折。双肺肋面均有出血点，心底可见出血点。死者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鉴定意见：死者任某系被他人捂压口鼻、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渝公鉴（DNA）[2019]5240号）、（渝公鉴（电物）[2019]706号）证实，从王禹连颈部及任某右手手指指甲提取的部分检材与王禹连DNA具有一致性，从任某颈部、双手手指指甲、阴道、口周及左乳头提取的检材与任某DNA具有一致性，任某与任某1和张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任某右手手指指甲提取的部分检材中存在王禹连和任某的混合DNA。 5.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作案现场辨认笔录、说明及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辨认笔录、说明及照片，辨认胡某笔录、说明及照片，王禹连、黄某、任某1、张某人身检查、提取笔录、照片、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王禹连手机提取笔录及照片、王禹连在三峡中心医院的病历复印件、任某院前急救病历及人流手术历，任某、黄某1、王禹连、胡某、罗某手机号码通话详单，任某的残疾证明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1）2019年9月13日3时13分至2019年9月13日6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提取了床单、空调被、枕套、白色OPPO牌手机一部，并进行了照相；（2）2019年9月13日公安机关扣押了王禹连和其子黄某的手机各一部，手机号码分别为1778379xxxx和1366845xxxx；（3）2019年12月23日15时36分至2019年12月23日15时41分，犯罪嫌疑人王禹连对作案工具枕套进行辨认，确认7块枕套中编号为5号的枕套就是其杀害任某过程中所用的作案工具；（4）2019年12月24日15时3分至2019年12月24日15时18分，犯罪嫌疑人王禹连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确认巫山县家中进屋后靠过道左侧卧室的床是他杀死任某的地方；（5）2019年12月27日16时17分至2019年12月27日16时23分，犯罪嫌疑人王禹连对胡某进行辨认，王禹连表示不能辨认出胡某；（6）2019年9月13日8时17分至2019年9月13日8时34分，公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王禹连身体进行检查，发现王禹连的喉咙管根部有一块长约6cm的抓伤，约5条伤痕，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受伤，并对其双手指甲、双手手指、指血进行了提取；（7）2019年9月13日6时40分至2019年9月13日6时50分，公安机关对黄某身体进行检查，没有发现黄某身体上有新鲜伤痕以及粘附的血迹；（8）2019年9月13日8时10分至2019年9月13日8时14分，公安机关提取了死者父亲任某1的左手无名指指血；（9）2019年9月13日8时17分至2019年9月13日8时21分，公安机关提取了死者母亲张某的左手无名指指血；（10）2019年12月27日16时24分至2019年12月27日16时29分，公安机关依法对王禹连手机的内容进行提取，在2019年9月13日2时31分，王禹连的手机有拨打110的记录，通话时长1分19秒，2019年9月13日0时24分通过其微信向任某微信发送信息，内容为：任某十一点三十五分去世。上述内容与王禹连供述一致，经王禹连当场确认，内容属实；（11）王禹连曾因语言行为异常到重庆市三峡中心医院就诊；（12）2019年9月13日2时39分巫山县人民医院接到急救呼叫，于同日2时44分到达任某身边，病情判断为任某已经死亡；（13）2019年9月12日，任某做了人流手术；（14）2019年9月13日2时15分，王禹连用自己手机给其姐姐黄某1打电话，同日2时24分黄某1给王禹连打电话，2019年9月13日2时34分，黄某使用自己手机给黄某1打电话，2019年9月12日8时43分，王禹连给任某打电话，2019年9月13日2时37分23秒和同日2时38分53秒巫山县公安局高唐派出所分别两次给王禹连打电话；（15）任某为肢体三级残疾；（16）王禹连曾因猥亵幼女被行政拘留十四日。 6.巫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和办案说明证实，（1）被害人任某于2019年10月10日被注销户口；（2）因设备故障，无法刻录询问黄某和黄某1的第一次的询问视频；（3）虽然电信公司未打印出王禹连拨打110的电话记录，但是经查询巫山县公安局110接警电话记录和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王禹连系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 7.证人黄某证实，2019年9月13日1时50分左右，王禹连来到他的房间，黄某走出房间来到任某的身边，发现任某脸色苍白，身体没有动静且没有呼吸。黄某看到任某脖子上紧紧系者一块枕套，且任某脖子上有明显的掐、捏的痕迹，随后王禹连把枕套解开放在旁边，然后王禹连给黄某1打电话说自己把任某杀了，并且用手机拨打110报警，警察在王禹连家中抓获王禹连。王禹连因怀疑任某出轨且怀了别人的娃儿才杀死任某的，他听王禹连说王禹连是用手掐任某的，杀害任某的时间是在2019年9月12日晚上至13日凌晨，具体时间不清楚。2019年9月12日晚上黄某发现王禹连表情很愤怒，跟平时不一样。最近两年王禹连和任某关系不好，因为王禹连一直怀疑任某出轨，二人因此发生过激烈的争吵，王禹连怀疑任某怀了别人的娃儿，要求把娃儿生下来，但是任某坚持把娃儿打掉。王禹连平时不爱说话，偶尔行为反常， 8.证人黄某1证实，2019年9月13日2时15分，她接到王禹连的电话，王禹连在电话中说王禹连把任某杀了。随后，她就和黄某2、黄某3到了王禹连家中，看到王禹连当时躺在沙发上，任某仰面躺在卧室床上，穿花色睡衣脸上苍白，颈部有勒痕，有被掐的紫红色印子，已经没有脉搏和呼吸，她看到王禹连颈部有被抓伤的痕迹。医生到现场后说任某已经死亡，后来警察把王禹连带走。王禹连怀疑任某和K歌软件照片中的男子有不正当关系而怀孕。 9.证人黄某4证实，王禹连和任某平时夫妻关系很好，最近几个月听说王禹连夫妻两人关系不好，且王禹连行为有些反常。 10.证人黄某2证实，他是2019年9月13日2点多钟的时候到王禹连家中的，发现王禹连坐在客厅沙发上，任某躺在主卧床上脸部朝上没有动，身上盖着空调被，没有呼吸和脉搏，脖子上有红色掐痕。到王禹连家中时，王禹连家中只有王禹连、黄某和任某。王禹连和任某平时关系很好，案发前王禹连在工地上做工的时候有些反常情况。 11.证人任某2证实，2019年9月13日3点左右接到任某3电话，他赶到王禹连家门口看到王禹连家的主卧室是开着的，任某平躺在主卧室床上，脸朝上，上身穿淡绿色短袖睡衣，下身穿白色内裤，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听黄某说王禹连把任某杀了。平时王禹连夫妻关系还可以。 12.证人任某3证实，2019年9月13日3点半左右，她接到黄某电话说任某被王禹连杀死了，她赶到王禹连家中时，黄某说是王禹连把任某掐死了，任某脖子上还有枕套。她看到任某躺在卧室床上，上身穿白色偏绿色睡衣，下身穿白色内裤。她听黄某说任某的死亡时间是晚上11点半。王禹连夫妻关系一直很好，没听说王禹连平时精神有问题。 13.证人罗某证实，2019年7月份，王禹连到任某上班的工厂玩的时候，因怀疑任某和胡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和任某发生了争吵。她听任某说王禹连怀疑任某怀了别人的孩子。 14.证人程某的证实，2019年任某的老公和儿子曾来到上班的工厂。2019年9月11日任某离开的工厂。 15.证人王某证实，任某是2019年3月份左右来工厂打工，是胡某介绍来的。2019年中秋节前王某1请假回家一直没回来，任某上班期间任某的老公的小孩来看过任某一次。 16.证人胡某证实，2019年3月份他和任某一起在现在工作的厂里上班，因为K歌软件中的图片，王禹连产生了误会，认为他和任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听任某说王禹连怀疑任某和他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7.证人黄某3证实，2019年9月13日2时25分，他接到黄某1电话说王禹连把任某杀了，接着就和黄某1、黄某2赶往王禹连家中，到王禹连家中发现王禹连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苍白，任某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盖的被子，颈部有几条红色印子，没有了呼吸。王禹连最近精神有点反常，王禹连夫妻关系以前很好，最近一年有点矛盾。 18.证人赵某证实，平时王禹连夫妻关系很好，王禹连精神方面没有问题。 19.证人黄某5证实，王禹连夫妻关系以前一直很好，买了房子之后夫妻关系出了点问题，任某在外打工期间，王禹连怀疑任某有外遇，二人经常吵架。王禹连在案发前精神有点不正常，她们带王禹连去医院看过病。 20.证人刘某证实，王禹连在工地上做工期间精神不好，情绪压抑，其他无异常情况。 21.证人唐某证实，2019年9月13日2时39分接到出诊电话去出诊，到任某家中时任某躺在卧室床上已经死亡，口鼻、脖子有淤青，皮下出血。任某脖子上没有系东西，身体无明显外伤。 22.被告人王禹连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怀疑任某在外上班期间与胡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导致的怀孕，任某做完人流后晚上回到家中，他想到任某对他不好，心里生气，怕任某和胡某害他，他就先下手。他走到床边双手八个指头分别按在任某两边脸上，两个大拇指按在任某下巴下面，然后，爬到床上，一只手掐任某的喉咙管，另一只手捂着任某的嘴巴、鼻子，任某还用右手抓了他的喉咙管下面，过一会儿，任某身体动静不大了，他就拿起一块包枕头的帕子，搭在任某脸上，连同任某的鼻子、嘴巴和脖子一起系紧，使劲拉帕子两端，直到任某身体不动了才松手，后来他把帕子从任某脖子上解下来放在床上。王禹连用自己的手机给任某微信发了一条信息，内容是：任某11点35去世，随后在客厅里坐下并用自己手机打电话报警说他把任某杀死了。他系任某脖子的帕子是棉布材质的，一面是横杠，另一面有花。他没有精神病，之前去三峡医院被诊断为抑郁症。他将任某杀死后，给黄某1打了电话。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其中，《110接警单》、《报警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传唤证》、《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等拘留逮捕法律文书证实本案侦破揭发自然、采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被告人系主动归案；在案证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辨认、扣押笔录等印证了被告人王禹连供述因怀疑其妻任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导致怀孕，在家中卧室床上，用手掐住任某颈部，并捂压其口鼻，后又用枕套勒其颈部，致任某当场死亡的事实；户籍资料以及《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等证实被告人在案发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综上，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禹连故意杀害任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禹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王禹连应依法惩处。王禹连作案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王禹连与任某之子黄某对王禹连表示谅解，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辩护人提出王禹连具有自首和取得黄某谅解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王禹连提出其是怀疑妻子任某出轨怀孕而发生争吵杀死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任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导致怀孕，王禹连的怀疑无客观根据，且任何人都不能非法侵犯他人的公民人身权利。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该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和条件，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禹连的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禹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青春 人民陪审员  陈恢菊 人民陪审员  张宗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贾一豪 书 记 员  张 青 书 记 员  陈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