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2054号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涵，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廖文川，董事长。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黄嵘与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海南信兴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南信兴公司、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账号“上海大众海南信兴汽车”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海南信兴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等合理支出。原告当庭撤回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漫画家，创作了多幅漫画作品。被告海南信兴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上海大众海南信兴汽车”中，将原告的美术作品《独行大盗爱偷奥迪车》作为微博配图使用，且并未给原告署名。海南信兴公司出于商业目的，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和运营方，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内容广泛传播，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海南信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被告是为了说明“停车三种情况最易遭贼，勿将财物放前排”这一问题，为公益科普依法合理使用图片。涉案美术作品来源于“皮皮时光机”，被告认为“皮皮时光机”就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我方已指明作者姓名，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不构成侵权；二、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三、假设原告为著作权人，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四、被告已于2018年删除涉案微博，并停止使用账号，未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和权益损失，原告诉请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以及要求赔礼道歉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无法证明自己是著作权人，主张被告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美术作品为“独行大盗爱偷奥迪车”，于2009年1月22日发表在《厦门网电子报》中，并署名为“漫画/黄嵘”。2017年4月20日，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作出（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4月1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东使用公证处电脑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和截图内容可知，2014年1月29日，账号名称为“上海大众海南信兴汽车”的新浪微博发布标题为《停车三种情况最易遭贼，勿将财物放前排》的推文，并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配图使用，且未给作者署名。该条推文顶部标注有“2014-1-2913:03来自皮皮时光机”，该条推文的转发量、评论数、收藏和点赞数均为0。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信息为本案被告海南信兴公司。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微博账户注销页面截图，用于证明涉案微博已于2018年注销。被告另提交有“皮皮时光机”APP页面截图，证明涉案美术作品来源于“皮皮时光机”APP，原告并非为著作权人。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2月10日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提交立案申请。经询，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删除，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合理费用无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厦门网电子报页面截图、（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3号公证书截图、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被告辩称涉案漫画来源于“皮皮时光机”APP，仅能证明涉案博文通过皮皮时光机APP发布，不能构成涉案作品权利归属的相反证据。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被告海南信兴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推文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同时未给涉案作品署名，侵害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被告海南信兴公司主张其行为构成“说明某一问题”合理使用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具有前提条件，即“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是未指明作者，已不满足构成合理使用的前提条件；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即使是“为说明某一问题”，在使用他人作品时，也仅限于“适当引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漫画是一个独立的作品，被告海南信兴公司使用时将整个作品作为配图，已超出必要的限度。据此，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关于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另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据以查明的事实，原告对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的时间是2017年4月11日，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2017年4月11日应视为原告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也即原告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应以2017年4月11日起算两年至2019年4月11日。但是，《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并于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民法总则》施行时，原告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因此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也即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20年4月1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20年2月10日，仍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据此，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海南信兴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恶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另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虽无票据佐证，但原告确系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并实际出庭参与诉讼，同时进行了公证取证，因此对于其合理支出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海南信兴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未为原告署名，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将考虑海南信兴公司的使用方式和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原告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嵘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支出300元；二、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书面形式向原告黄嵘赔礼道歉，并将该道歉声明原件交予原告（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告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原告黄嵘负担300元（已交纳），被告海南信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