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3民初200号 原告: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3MA3MM86F54，住所地沂水县龙家圈街道龙家圈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南。 法定代表人：宋爱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环，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强，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山东黄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37424163552，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黄山铺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录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峰，男，汉族，1980年2月5日出生，居民，系山东黄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法，山东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3168578324G，住所地沂水县城沂新路373号。（以下简称开先建设） 法定代表人：谭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磊，男，汉族，1981年12月23日出生，居民，系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琨，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赵永康，男，汉族，1990年6月9日出生，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山东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张希亮，男，汉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荔，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范恩涛，男，汉族，1982年11月2日出生，居民，住沂水县。 原告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欣乐康制药）诉被告山东黄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建筑）、第三人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先建设）、第三人赵永康、被告张希亮、被告范恩涛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同年3月31日，被告黄山建筑申请追加张希亮、范恩涛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欣乐康制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环、韩宗强，被告黄山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峰、王德法，第三人开先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磊、刘琨，第三人赵永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被告张希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荔，被告范恩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欣乐康制药诉称，2018年6月17日，原告与被告黄山建筑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ＬＸＧＣ2019-005）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黄山建筑承担原告污水处理站项目及附属工程，施工内容包括污水处理站、消防水池、新增楼梯间地面瓷砖等项目；被告黄山建筑的项目经理为张志传、项目副经理张某2、计划主管姚振宝；被告黄山建筑应对施工范围内施工中的安全管理全面负责，在施工中如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毁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被告承担。2019年9月18日下午四时许，施工人员王生芹在楼梯间地面瓷砖施工过程中，坠楼死亡。经沂水县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为施工单位向死亡家属垫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38、39、44、45条规定，以及原告与被告黄山建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1.1的约定，被告黄山建筑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责，并承担安全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经与被告黄山建筑协商，被告黄山建筑拒不偿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黄山建筑偿还原告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1300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及以130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现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为14734.5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黄山建筑承担。 被告黄山建筑辩称，第一，我公司当作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公司与原告虽然签订了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但合同未实际履行，因主体工程楼梯质量不合格，需要进行剔凿与修整，原施工单位第三人开先建设的技术员也就是本案的第三人赵永康，为了省事和避免剔凿，与原告协商后，原告将涉案工程重新发包给本案的第三人开先建设，开先建设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希亮，张希亮又将涉案工程中的上料工程转包给范恩涛，该工程于2019年9月10日左右开工建设，于2019年9月18日出现事故，原告虽然将涉案工程名义上发包给我公司，但因实际情况发生变化，又将工程重新发包给了开先建设，我公司在本案中仅仅是签订了合同，和有关的手续，但从未将该工程转包或组织或安排有关人员进行施工和建设，因此，我公司未履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出现的事故与我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原告无权足额追偿130万元及利息，事故发生时，山东尚未施行农村与城镇人身损害的一体化标准赔偿，按事故发生的时的标准计算，总赔偿数额不足50万元，但是原告自愿向死者家属支付了130万元，因此，承担赔偿义务的主体人，无义务返还超支付的80万元。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请求。 第三人开先建设辩称，在本案中将我公司列为第三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施工人员王生芹的坠亡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赵永康辩称，对于该案标的工程，第三人赵永康及开先建设未与原告罗欣乐康制药及黄山建筑形成任何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因此，追加赵永康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对于130万赔偿款数额的意见，同黄山建筑答辩意见。 被告张希亮辩称，同赵永康答辩意见。 被告范恩涛辩称，首先我作为本案被告，我有异议，我只是作为介绍人介绍王生芹去涉案工地干活，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7日，原告罗欣乐康制药作为发包人、被告黄山建筑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ＬＸＧＣ2019-005）一份。合同约定双方就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项目及附属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1.工程名称：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项目及附属工程；四、1.合同价格施工内容栏包含“新增楼梯间地面瓷砖综合单价”“大写人民币壹佰捌拾元每平方”；1.1该价款包括但不限于承包人为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需支付的一切费用、税金和拟获得的利润（主要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等）……；合同工期160天；承包人项目副经理张某2，计划主管姚振宝；合同落款“承包人”处加盖被告黄山建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合同第七条“承诺2.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第3.5.1条就分包事宜明确约定：“分包的一般约定禁止分包的工程包括：任何情况下，主体结构和关键性工作不得分包。其他工程如需分包需经发包人书面同意，且承包人不得以劳务分包名义转包或违法分包工程。”;第6.1.1条“承包人应对承包范围内施工中的安全管理全面负责。……承包人在施工中如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毁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第6.1.6条“承包人应为安全文明施工负责，并为施工人员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相应足额保险，保险金额应满足国家规定的最高赔偿标准，否则由此产生的责任和费用仍由承包人承担”；第16.2.2（8）条“承包人必须与施工人员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足额缴付各项保险（其中施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应满足法律规定可能赔付的最高限额）及依法支付人员工资等，……，且因此产生的责任和费用均由承包人承担，造成发包人损失的，承包人据实赔偿。”；第18.3条“……承包人应为其施工现场的全部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并支付保险费，包括其员工及为履行合同聘请的第三方人员，保险金额应达到相关人员因此可能依法获得的任何救济的最高限额。”。本案涉案楼体的土建工程是由第三人开先建设负责承建，第三人赵永康系土建工程的现场施工人员。 合同签订后，被告黄山建筑于2019年8月30日由其公司现场计划管理人员姚振宝出具军令状一份，承诺工作内容包括“其他单体楼梯瓷砖铺贴在2019年9月20日前施工完成”。工程开工后，第三人赵永康为被告黄山建筑就涉案工程联系可施工的人员张希亮，并将涉案工程以每平方130元的价格转包给张希亮，随后张希亮以每个工人一天240元的价格让范恩涛找人去上料（上沙、水泥、瓷砖，用来给楼梯铺地板砖用的），范恩涛共找来六名施工人员（包括孔令强、相召山、刘铸信以及死者王生芹等人），并按照每名施工人员干活的多少由其具体为工人发放工钱，双方未签定书面合同。被告黄山建筑未给施工人员王生芹办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LXGC2019-005)中约定的各项保险。赵永康、张希亮、范恩涛以及死者王生芹等人均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 2019年9月18日下午四时许，现场施工人员王生芹在涉案工程上料过程中，坠楼死亡。死者王生芹，1979年10月12日出生，系山东省沂水县夏蔚镇北山村村民，其父亲王启良，1956年1月9日出生，其母亲瞿向香，1957年5月5日出生（已于2020年3月11日因各种疾病死亡注销户口），均为夏蔚镇上里庄村村民；其弟王生军，1981年9月2日出生，其姐王生花，1978年11月10日出生，均为农村户口；其与朱法美已于2017年7月24日离婚；其女王家欣，2009年7月29日出生，其子王宏飛，2014年7月4日出生。事故发生后，沂水县经济开发区公安局派出所对赵永康、张希亮、范恩涛、孔令强、相召山、刘铸信等人就王生芹的死亡事故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 2019年9月19日，在沂水县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死者王生芹的直系亲属即死者的父亲王启良、母亲瞿向香、女儿王家欣、儿子王宏飛与原告罗欣乐康制药达成赔偿协议，并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一次性先行垫支王生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等共计130万元。二、……。三、此案一次性处理，后双方互不追究。四、黄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及个人（赵永康）的责任问题另案处理。王生芹的亲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追究黄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的责任。申请人处王启良、瞿尚香、朱法美签字按手印，被申请人处落款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爱刚代理人曹传签字，下方加盖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公章。见证人处明亮、张某1、张某2、赵永康（代表个人）签字按手印。明亮系山东黄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案事故处理的受托人。签订协议后2019年9月23日罗欣乐康制药将赔偿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原告罗欣乐康制药垫支130万元赔偿款后，以被告黄山建筑拒不偿还原告上述垫支的赔偿款为由，诉至本院，形成本诉。庭审中，原告罗欣乐康制药明确表示只要求被告黄山建筑依合同约定承担返还责任。原告罗欣乐康制药与被告黄山建筑就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被告黄山建筑认可原告罗欣乐康制药已向其拨付涉案工程以外的工程款1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LXGC2019-005)、庭审笔录、沂水县经济开发区公安局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询问的笔录、法庭到沂水县调解委员会调取的材料以及法庭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均已收集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被告黄山建筑就楼梯瓷砖铺贴工程是否存在违法分包；二、原告罗欣乐康制药垫支的130万元赔偿款是否应由被告黄山建筑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楼梯瓷砖铺贴工程，由原告罗欣乐康制药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黄山建筑承建，且双方已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庭审中，被告黄山建筑陈述其并未实际施工，并主张该工程已由原告罗欣乐康制药另行发包给本案第三人赵永康施工，针对该主张被告黄山建筑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被告黄山建筑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山建筑作为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在有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军令状承诺的情况下，未经原告罗欣乐康制药的书面同意，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第三人赵永康，赵永康又将该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张希亮，张希亮在施工过程中将其中的上料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范恩涛，范恩涛以不同的价格雇佣孔令强、相召山、刘铸信以及死者王生芹等人进行具体施工。被告黄山建筑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第三人赵永康，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法分包。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罗欣乐康制药与被告黄山建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就在施工中如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害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的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被告黄山建筑组织施工过程中，发生施工人员王生芹伤亡的事故，在原告罗欣乐康制药与被告黄山建筑双方之间，依约应由被告黄山建筑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被告黄山建筑参与了沂水县调解委员会组织的事故调解，对原告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垫支王生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等共计130万元系明知。被告黄山建筑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其未按合同约定依法为施工人员王生芹办理各项保险，在施工人员王生芹伤亡后，被告黄山建筑应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原告罗欣乐康制药与被告黄山建筑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及工程款支付法律关系，原告罗欣乐康制药主张其系代被告黄山建筑垫付的赔偿款130万元符合实际，不违反原告罗欣乐康制药与被告黄山建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目的，该数额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畴，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罗欣乐康制药要求被告黄山建筑偿还垫付款1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是否存在其他责任主体及是否应由他人对死亡事故承担最终赔偿责任的问题，应由被告黄山建筑与他人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二十九、四十四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山东黄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罗欣乐康制药有限公司垫付款130万元、截至2020年1月1日的利息14734.51元及自2020年1月2日起的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黄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兴会 审 判 员 王延国 审 判 员 刘京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传凤 书 记 员 刘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