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吉71行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馨，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重庆街1800号。法定代表人张光宇，局长。委托代理人修乃月，该局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正平，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松江中路65号。法定代表人贺志亮，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梓侨，吉林市司法局科员。委托代理人高宏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邮政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解放大路3088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奇，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邮政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松江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常雨昌，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姜河，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郭长馨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吉林市规划局）、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林市政府）、第三人吉林省邮政公司、吉林省邮政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市分公司）、姜河不动产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吉7102行初57号行政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8日，郭长馨向吉林市规划局申请撤销姜河吉房权证丰字第S00×××××22号房屋所有权及吉市国用2015第22XX02XX72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吉林市规划局于当日作出编号为20190718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郭长馨的申请。郭长馨不服，向吉林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林市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吉市政复决〔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郭长馨的起诉如不符合该条件要求，其起诉将予以驳回。“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主要是指，在诉讼请求的表述上要清楚明了，实质上要有确切具体的被诉行政行为，且要符合“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立案受理原则。如诉讼请求表述不清楚，人民法院则无法确定郭长馨的诉讼意图和指向；如不能界定确切的被诉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则无法确定合法性审查的对象；如在一个案件中同时对多个行政行为提出起诉，不但不利于行政机关有效应诉，也不利于人民法院有效评判。本案中，郭长馨提出六项诉讼请求，其中不乏表述模糊的字眼，不利于本院准确确定其诉讼请求的真实意图。同时，郭长馨的诉讼请求中既有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又有要求撤销不同第三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行为，还有要求撤销不予受理告知及行政复议决定。这些诉讼请求虽然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范围和内容却不完全一致，而且在有关举证责任、法律适用、裁判方式等方面也存在着极大的差异，本院无法按照郭长馨提出的六项诉讼请求作出综合性的评析，也无法有效的作出裁判。因此，应当认定为郭长馨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关于郭长馨同时要求撤销其向被告吉林市规划局申请撤销的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以及吉林市规划局因此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的问题。前者属于郭长馨起诉被告作出的原行政行为，后者属于郭长馨起诉被告积极不作为行为，即被告对郭长馨申请事项作出的程序性驳回的行政行为。起诉原行政行为，在于启动司法审查，目的是要求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评判；起诉程序性驳回行政行为，在于启动行政处理程序，郭长馨的直接诉求虽然是要求人民法院撤销程序性驳回的行政行为，但撤销的效果，则必然是被告启动实质性行政处理程序，同样要对原行政行为进行认定和处理。这样，行政诉讼程序和行程处理程序势必对同一行政行为重复进行审查，可能会出现相互矛盾的审查结果，并且行政处理程序的审查会在行政诉讼程序之后进行，也有违司法最终原则。因此，郭长馨诉讼请求同时要求撤销上述两个行政行为，亦属诉讼请求不具体，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亦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本案中，郭长馨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从表述上看，并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郭长馨该项主张的权利应通过其它途径寻求救济。综上，郭长馨的本案起诉诉讼请求不具体，且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了郭长馨的起诉。郭长馨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1、在2020年5月7日上诉人按时到庭，公开开庭审理，但上诉人刚刚宣读完诉讼请求，就被审判法官叫停，在庭上决定延期开庭，并明释被告和第三人要答辩期并延期开庭再重新送达传票。原审法官称疫情期间书记员被隔离，卷被书记员锁在柜子里不能阅卷，但上诉人却在2020年5月16日收到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的本案裁定书，上诉人认为原审法官根本没有阅卷就作出本案裁定，系枉法裁判。2、当事人到庭人员与一审法院判决书到庭当事人不一致，原审法院没有向第三人吉林省邮政公司和吉林市分公司送达传票，且庭审笔录没有吉林省邮政公司和吉林市分公司，但本案判决书却有上述第三人，以视为两名主要第三人到庭，属于公开弄虚作假。3、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关应一并审理解决，上诉人的第一项虽然不属于本案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一审法院没有一并审理也没有告知上诉人应予纠正，或告知上诉人后上诉人没有进行改正，但对于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也没有告知上诉人到哪个部门去认定有关人员违法问题和解决国家所有权被非法登记变更所有权人并国家所有权受到侵害和造成国家所有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审判程序严重违法。4、根据2015年3月1日实施《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原《房屋登记办法》已废除，已实施《不动产登记》，两证合二为一，也没有《房屋行政登记》案由，一审法院开庭却还以房屋行政登记案审理，案由错误。5、一审法院没有公开开庭审理，没有给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等进行诉讼的机会，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未审先决、枉法裁判，作出的裁定文书不符合要求、程序违法。6、吉林市规划局仅向法院提供了吉林市房产局超越权限违法登记变更国有资产所有权登记至姜河名下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的档案卷宗，请求法院调取吉林市规划局超越权限办理审批、变更登记至2015年7月2日姜河名下土地使用权证行政行为的档案卷宗。（二）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1983年9月吉林省邮电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吉林市邮电局参加工作，1995年9月，为支援郊区通信发展，分局领导找上诉人个别谈话，给予的优惠条件是谁去就分配给新建阿什局舍程控楼房住房一套，上诉人才同意去，被派往吉林市邮电局郊区十所支局所之一的阿什支局工作后，分配给上诉人原吉林市邮电局老阿什支局局舍旧址平房，国家所有的国有资产邮076号。这是吉林市邮电局分配给郭长馨唯一一次福利房，居住至今已有二十五年。当时登记所有权为0，是无房户。1996年6月10日和7月30日，经两次复查无误同意换证，用途：从“支局”改为“其它”，证实已不做“支局”改为“住宅”。1997年9月13日吉林市政府颁发吉林市邮电局《单位自管房产产权证》第0134号，涉案房屋在其中。1998年吉林市邮电局分立为吉林市电信局和吉林市邮政局两个局，在《吉林市邮电局邮电分营人员、资产交接协议》和《吉林市邮电局邮电分营报表》4-1中查到该涉案房屋没有划归给吉林市电信局和吉林市邮政局，而是将该涉案房屋划归到“中央国营生产用共用房屋”里，资产编号：邮076号，房屋案涉土地编号分别为商业用地：地039和地058号。在《吉林市邮电局邮电分营报表4-3》中，邮076号涉案房屋产权归属标明为：“市话及其”，固定资产、中央国营、生产用、共用房屋，即所有权为国家所有、管理权为“市话及其”。证实在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已有登记为编号邮076号，吉林市邮政局无管理权，更无权处分变更国家所有权。2014年2月18日，吉林市邮政局更名为吉林省邮政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吉林省邮政公司未经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擅自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吉林邮政【2014】207号文件，同意将原吉林市阿什支局等8处房屋资产对外招标公开出售。吉林省邮政公司又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吉林邮政【2015】81号文件，《关于同意吉林省邮政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出售闲置房屋、土地资产的批复》，授权吉林市分公司与相关协议方一并办理房屋、土地过户事宜。吉林市分公司接到省邮政公司批复，于2015年3月31日授权职工高彦东办理出卖房屋及更名过户等事宜，但授权委托书抬头和落款署名不符，上边抬头委托人为已不存在一年多的吉林市邮政局，下边落款署名加盖的是吉林市分公司公章，且没有吉林市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名或加盖名章，委托书应属无效。吉林市分公司与购买者自然人姜河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2015年丰行初17号正卷一第80-81页），但《房屋买卖契约》落款加盖吉林市分公司公章后又乱线划掉，《房屋买卖契约》应无效。2015年5月4日，上诉人向吉林市房产局提出登记异议申请，吉林市房产局异议登记在《吉林市房屋登记簿》备案后，至今没有向上诉人作出不予预告异议登记的说明，由此可表示转移变更登记至姜河名下的手续尚未办理。但之后吉林市房产局仍然为姜河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办证时间往前提到2015年4月8日，用以规避上诉人提出的异议预告登记。吉林市房产局明知有预告登记异议存在，仍将国家所有权的邮076号房屋变更登记给自然人，而使姜河取得房屋所有权是违法行为。由此，吉林市土地局（现称吉林市规划局）为姜河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并于2015年7月2日以市政府名义为姜河颁发吉市国用2015第220204002972号土地使用权证亦是违法。姜河于2017年起诉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契约，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市中院），吉林市中院经调解，姜河获49万元补偿，可视为对上诉人居住使用权的认可。但姜河又起诉上诉人迁出房屋，上诉人上诉后，被吉林市中院以（2019）吉02民终137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2018）吉021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驳回姜河诉求。姜河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被省高院以（2019）吉民申2738号裁定再次驳回。第三人姜河于2015年3月31日与吉林市邮政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于2017年5月22日已被法院判决解除，证实吉房丰权字第S000326122号房屋所有权证已失去法律效力。第三人姜河又用非法获得的吉房丰权字第S00×××××22号房屋所有权证和2015年7月2日姜河非法获得的吉市国用2015第22XX02XX72号土地使用权证，于2018年5月21日再次提出郭长馨从邮076号搬出并予以赔偿其损失的无理告诉。吉林市中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吉02民终137号民事判决和省高院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2019）吉民申2738号民事裁定，驳回姜河的诉请并确认认定上诉人依法具有居住使用权，即用益物权的权利。综上，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20）吉7102行初57号行政裁定。二、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居住的原吉林市邮电局阿什支局局舍（办公64.8m和居住16.2m为一体）旧址平房，为国家所有国有资产编号邮076号，上诉人依法具有居住使用权（即用益物权），所有权为国家。三、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非法超越权限于2005年12月19日办理审批“吉林市阿什邮政支局“登记为吉林市邮政局名下的吉市国用2005第220204003725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无效，应予撤销或注销。四、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第三人吉林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局（原吉林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超越权限变更国有资产所有权（即国家所有的国有资产编号：邮076号）登记至姜河（个人农民）名下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侵害国家所有国有资产编号076号的国家所有权，同时侵害上诉人郭长馨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权已有25年的合法权益，造成国家所有的国有资产流失。五、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20190718号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的行政行为和吉林市政府吉市复决（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六、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或注销第三人吉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吉林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5年4月8日违法登记颁发在姜河名下的吉房权证丰字第S00×××××22号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和判决撤销或注销吉林市规划局于2015年7月2日违法登记变更并颁发在姜河名下的吉市国用2015第22XX02XX72号土地使用权证行政行为。七、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撤销或注销一并解决与本案相关的诉讼请求事项，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长馨的起诉是否符合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起诉条件和受案范围。（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郭长馨原审提出七项诉讼请求，涉及多项内容多个行政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起诉条件。且郭长馨因案涉房屋已多次提起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主张自己的权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2019）吉02民终137号民事判决，认为郭长馨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居住使用的权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2行再1号行政判决，认为吉林市房产局（现吉林市规划局）为吉林市邮政公司颁发的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J00×××××77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合法，吉林市房产局依照买卖合同为姜河办理产权证（所有权证号：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S000326122）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对于符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情形，已经立案的，裁定驳回起诉。郭长馨一审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诉讼请求已为上述生效裁判羁束。（二）关于郭长馨一审提出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郭长馨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主张已为生效裁判驳回，郭长馨此次向吉林市规划局提出撤销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的申请，属于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三）关于郭长馨提出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郭长馨起诉时提出三项诉讼请求，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变更为七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征求当事人意见，同意其增加诉讼请求，但二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姜河均表示需要重新给与答辩期，故原审法院宣布休庭。该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径行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经书面审理，认为郭长馨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起诉条件和受案范围，未开庭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驳回郭长馨的起诉正确，郭长馨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 娜审判员 包蕴琦审判员 侯德顺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