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晋中开发区潇河产业园区修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程贵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保元，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晟挚友商贸有限公司好友加油站，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南堡经济开发区西外环西侧。 负责人：王树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强，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宁，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山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南堡经济开发区创业路东荣达道北。 法定代表人：周学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太原东山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马道坡街288号。 法定代表人：张五计，董事长。 原审被告：清徐县青峰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东于镇东高白村307国道南2号。 法定代表人：贾青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明。 原审被告：山西恒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古县桃园堡村。 法定代表人：张子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巨山。 上诉人晋中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晟挚友商贸有限公司好友加油站（以下简称好友加油站）、原审被告唐山三友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三友物流公司）、太原东山煤电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东山煤电公司）、清徐县青峰洗煤有限公司（简称青峰洗煤公司）、山西恒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恒达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诉讼程序违法，审理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此类案件指定管辖的相关规定相悖。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所涉汇票的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宝塔两公司）均系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移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集中管辖的通知精神”，原审本应将本案移送宁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但为规避最高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原审竟同意被上诉人撤回了对宝塔两公司的起诉。因宝塔两公司与本案票据事实的认定存在直接的因果及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书面申请原审追加宝塔两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原审未予准许。原审审理本案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相关规定相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上级人民法院对相关案件可指定管辖的规定，故原审的诉讼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无权直接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取得合法的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既未到庭也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故被上诉人现无权直接向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原审在汇票承兑人未明确表示拒付的情形下就认定被上诉人可向上诉人等行使追索权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承兑人付款，故其只能向出票人及承兑人追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虽在汇票到期日前向承兑人提示过付款，但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再次提示付款。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持票人只有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才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据此，被上诉人也已丧失了对上诉人票据追索的权利。4、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涉嫌票据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应先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好友加油站辩称：1、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2、关于事实认定方面：涉案汇票已提示付款，且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并没有消除，承兑人以其行为实际的变相拒绝付款，属于《票据法》规定的到期被拒绝付款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所称未行使票据的支付请求权，未被拒绝付款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程序问题，本案的管辖权被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提出了异议，但曹妃甸法院依法驳回了其管辖异议申请，被答辩人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中院依法维持了原审裁定，依法驳回了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因此，对于管辖权问题已经形成定论，不应再作为二审审理的焦点范围。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答辩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答辩人起诉谁或者撤回对谁的起诉都是答辩人作为原告的合法权利的行使。4、基于票据法律关系的独立性和无因性，本案票据本身及基础法律关系是真实的，答辩人依据票据法律关系主张票据追索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刑事案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4条的规定，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三友物流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青峰洗煤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恒达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规定的同时，即使应该承担责任，也应是由全部原审被告承担责任，而非本案中的原审被告。 唐山晟挚友商贸有限公司好友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法院判令各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商业承兑汇票票款l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三友物流公司自原告晟挚友商贸公司好友加油站处购买石油，2019年2月经原告与被告三友物流公司对账，被告三友物流公司共欠原告油款2604551.04元，该公司承诺先行支付200万元并将两张面值各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其中一张票面金额100万元的承兑汇票，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80404179308091。该票据的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各被告均为原告的前手背书人。到期后，原告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该公司一直未付，在中国农业银行网站上的业务结果查询列表显示，该票据的最后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且至今一直为此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有权向各被告行使涉案汇票的票据追索权。承兑汇票作为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可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除非票据上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或者持票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否则都应当认定持票人可以持票行使票据权利。本案中，原告晟挚友商贸公司好友加油站因为被告三友物流公司供应石油，通过真实的交易，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案涉票据，该案涉票据背书前后均连续，原告作为最后的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其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且该票据上并无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原告晟挚友商贸公司好友加油站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对该票据，原告在规定的提示付款期限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申请提示付款，但付款人未签收，并一直处于此状态，且至今汇票到期日已届满达半年有余，仍为此状态，该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故应当认定涉案汇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原告撤回对被告山西鑫隆永泰贸易有限公司、河南青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其有权选择仅向三友物流公司、东山煤电公司、青峰洗煤公司、恒达能源公司、华夏混凝土公司行使追索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各被追索人应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并应当自票据到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告晟挚友商贸公司好友加油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三友物流公司、东山煤电公司、青峰洗煤公司、恒达能源公司提出其均是通过合法交易取得及背书转让涉案票据，故不应承担支付票据金额及利息的责任，但本案中原告行使的是票据追索权，而非依据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应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故四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汇票原告已提示付款，承兑人以其行为实际的变相拒绝付款，属票据法规定的到期被拒绝付款情形，故被告东山煤电公司、恒达能源公司、华夏混凝土公司认为原告尚未行使票据的支付请求权，未被拒绝付款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原告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被告恒达能源公司、华夏混凝土公司请求追加涉案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华夏混凝土公司提出的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相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应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虽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有牵连，但基于票据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与无因性，且本案票据本身是真实的，原告依据票据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票据追索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不应因此中止审理，所以被告华夏混凝土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因本案的管辖问题已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审裁定，故众被告不应再以此作为抗辩理由。被告青峰洗煤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放弃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唐山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太原东山煤电集团有限公司、清徐县青峰洗煤有限公司、山西恒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晋中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唐山晟挚友商贸有限公司好友加油站汇票票款100万元，并以上述票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被告唐山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太原东山煤电集团有限公司、清徐县青峰洗煤有限公司、山西恒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晋中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好友加油站提交三份判例。分别是唐山中院(2019)冀02民终4868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院和上海金融法院的判决书，证明目的：是涉及到宝塔公司，提示了到期日的付款，但是一直没有签收不应答，生效判决法院均认定没有签收不应答的行为属于拒付情形，认可的追索权是合法的。 晋中公司质证意见：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均不是下载于法院的裁判文书网，是来自于其他网站下载的渠道，对关联性不认可，三份判例均不具有指导意义，如果判例真实，其内容与本案有一定的相似度，仅作为参考，否则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同样在一审也提交过7份判例，其中有3份涉及管辖程序，另外4份涉及到实体，最终被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提交的也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但是上诉人提交的文书仅是向法院提交的审判参考。 恒达公司质证意见：我公司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案，宝塔作为最终的付款人，并未在本案的当事人出现，一审法院错误将原审原告所提交的网络未兑付的证据作为依据，是不符合法律精神，违反法律程序，故坚持之前的答辩意见。且本院的该类案件审理中也同样是宝塔作为当事人出现。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院公章，亦无经办人签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行使票据追索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是否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行使票据追索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在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不属于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过付款，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主张拒付追索权，不能向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上诉人还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取得合法的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不能证明存在拒付事实，被上诉人无权直接向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本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和《支付结算办法》中，均明确了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法律后果，但上述法律未对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作出限制性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本院认为，提示付款期间的设置主要是为了敦促持票人早日行使票据权利，提高经济交易的快捷和效率，防止除承兑人或付款人之外的前手是否应承担相应票据责任在汇票到期后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本案中被上诉人唐山晟挚友商贸有限公司好友加油站于2019年4月4日对本案汇票提示付款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一直未予应答，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显示该提示付款待签收，且至今一直为此状态。故唐山晟挚友商贸有限公司好友加油站期前提示付款的效力及于汇票到期后的提示付款期，具有法定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效力。本案承兑汇票为电子商业汇票，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提示付款后一直未予应答，至今被上诉人未能获得付款，应视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拒绝付款，被上诉人在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被拒绝，有权利向其前手主张票据追索权，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对其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虽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有牵连，但基于票据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与无因性，且本案票据本身是真实的，好友加油站依据票据法律关系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主张票据追索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不应因此中止审理，所以上诉人晋中公司要求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宝塔两公司的起诉违法、原审法院不追加宝塔两公司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被上诉人撤回对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不追加宝塔两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选择向其部分票据责任义务人行使追索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晋中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晋中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