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19民申6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国栋，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P406197(0)，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086962601。 委托代理人：王滨，广东普罗米修（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春文，男，1960年11月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H110477(4)，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5414568。 委托代理人：刘佳，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扑伟娟，女，汉族，1979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上元松元吓村民小组48号之二，公民身份号码为44030619790728002X。 再审申请人杨国栋因与被申请人李春文、原审被告扑伟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国栋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将案件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后没有再开庭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受理该案，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并安排法官冯鼎臣独任审理。同年5月31日，冯法官在原审法院第二审判庭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休庭时，冯法官说本案案情复杂，需要变更为普通程序再次开庭，并说第二次开庭时间为同年8月18日。之后，杨国栋因涉嫌行贿于2017年8月8日被东莞市清溪公安分局羁押，第二次开庭因此没有开成。2018年3月，原审法院的书记员到看守所告诉杨国栋,该案已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由冯法官和两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开庭时间另行通知。杨国栋签署了变更审判程序书面通知后，原审法院不但没有再通知其开庭，反而于2018年4月24日向其送达判决书。原审法院变更审判程序而不再开庭审理的行为，严重剥夺了其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和抗辩等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剥夺了杨国栋再次提交证据的权利，轻率地认定杨国栋主张的以车抵债的事实证据不足，是事实认定错误。该案第一次开庭时，杨国栋提出双方有以杨国栋拥有的车牌号为粤AK966C的路虎揽胜小轿车抵销尚欠李春文债务的约定，冯法官当庭责令杨国栋在第二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有关以车抵债的证据。后由于杨国栋涉嫌行贿被公安机关羁押，而且杨国栋一直等待原审法院通知第二次开庭时间，故未能向原审法院及时举证。原审法院明知杨国栋因被公安机关羁押等客观原因不能及时举证，在没有安排第二次开庭的情形下，轻率下判决，剥夺了杨国栋举证的权利，造成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由于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请求贵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原审判决，指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以维护杨国栋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指令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驳回李春文的诉讼请求；3.原审诉讼费用由李春文负担。 李春文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诉讼程序合法，杨国栋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申请再审的情形，理由如下：第一，李春文与杨国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原审判决将该案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是因为审限届满，为了延长审限所采取的一种措施，并非杨国栋主张的因为案情复杂。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法院将诉讼程序变更后必须要再次组织开庭，所以原审程序合法。第二，李春文从未与杨国栋达成以车抵债的协议，截至本案开庭之日杨国栋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李春文达成以车抵债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在开庭前已经充分告知杨国栋其负有的举证义务及期限，但是杨国栋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后，杨国栋因为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并不能构成其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的合法理由。因此，原审法院没有剥夺其举证的权利。二、李春文与杨国栋在事实上没有达成以车抵债的协议。从常理来看，如双方当事人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应签订书面协议书，并且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在本案中，双方无签订协议与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杨国栋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案涉车辆来源不明，产权不清，李春文也没有必要以几百万元的债权与其来源不明的车辆进行债务抵销，且车辆的价值也远低于其欠李春文的借款本息。李春文经济条件优渥，不必要以车抵债购置二手汽车。综上，请求驳回杨国栋的再审请求。 再审审查中，杨国栋提交两份说明，拟证明车辆来源。 经查，一份说明内容为“本人翟慰军身份证号442521196402182214，名下小型越野车路虎揽胜车牌号AK966C,汽车发动机号：11911611264508PS，车架号A344716，同意以叁佰贰拾万元人民币转给杨国栋先生，回乡证号：H0086962601，身份证号：P406197（0）。车款已交，因广州限牌暂未过户此车。权利属于杨国栋先生所有。此车以后转卖、抵押、借用等，一切自己处理。”下方有“翟慰军”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另一份说明内容为“本人许志安，回乡证H0861999601,身份证号C428295(5)。名下小型越野车路虎揽胜，车牌号AK966C,汽车发动机号11911611264508PS，车架号A344716，同意以320万元转给翟慰军。车款已收，因广州限牌暂未过户，此车权利属于杨国栋先生所有，此车以后转卖、抵押、借用等，一切自己处理。”下方有“许志安”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杨国栋提交的机动车注册信息显示上述车辆登记在许志安名下。 李春文质证认为，第一，对两份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两份说明是在同一天出具的，说明所涉的车辆是以320万元的价款转让，但是没有相关的转账记录，与常理不符。第二，两份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第三，两份说明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李春文与杨国栋达成以车抵债协议。 再查，杨国栋确认没有以物抵债的书面协议，主张系其与李春文达成的口头约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杨国栋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杨国栋以原审剥夺其辩论权利为由申请再审，是否应获得支持；二、杨国栋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杨国栋主张原审法院变更审判程序后未开庭审理，剥夺其申请回避、抗辩等诉讼权利以及有新的证据，即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九项为由申请再审。杨国栋还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规定的期间内申请。 关于焦点一。在本案中，原审判决已于2018年6月28日生效，杨国栋于2019年7月向原审法院邮寄申诉书等材料并申请再审，已远超六个月的期限，故其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事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杨国栋抗辩称其被羁押服刑，即便如此其亦可通过委托代理人的方式向法院申请再审，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017年5月31日，原审法院进行了公开开庭。2018年1月31日，原审法院组织了杨国栋和李春文在东莞市看守所做了笔录，杨国栋在笔录中明确不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回避，表示对事实部分无补充，并发表了辩论意见。杨国栋主张原审法院剥夺其申请回避、抗辩等诉讼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杨国栋主张以案涉路虎揽胜的车抵销了剩余的借款，并提交了两份说明予以证明，李春文对此不予确认。两份说明均形成于案外人，案外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此外，杨国栋未提交将车辆交付给李春文使用的证据，李春文不确认其使用案涉车辆。即使案涉车辆交付给李春文使用，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以车抵债合意的情形下，亦不能认定杨国栋以车抵债的主张。因此，杨国栋在再审审查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法院对杨国栋以车抵债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此外，杨国栋再审申请提交的两份说明于2014年形成，在一审判决生效时，杨国栋已经应当知道该些证据，但其仍未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申请再审，亦不符合应当再审的规定。 综上所述，杨国栋的再审申请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国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国栋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善华 审判员  王相东 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胡运科 卢淑霞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