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永锡，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安仁县，居住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澧县，居住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湖南正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海文，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智，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鹏，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萧永锡、刘娟因与被上诉人谭海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永锡、刘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谭海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属于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萧永锡欠付谭海文劳务报酬251428元，在本案中，劳务欠款的金额到底是否真实存在，金额到底是多少，及是否已经归还，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认定刘娟对萧永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此债务并不是共同债务，刘娟对萧永锡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支持萧永锡、刘娟的上诉请求。谭海文辩称，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并不是委托合同纠纷，也不是工程结算纠纷，萧永锡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中的金额就是结算的金额，萧永锡应按欠条上所写的金额付款；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萧永锡和其配偶刘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萧永锡、刘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谭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萧永锡立即向谭海文支付工程劳务工资251428元；2．萧永锡向谭海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书确认之日止）；3．刘娟对萧永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萧永锡、刘娟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谭海文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谭海文开始在萧永锡处承接装修劳务工作。谭海文先后在“水木清华”、“天玺湾”、“江山帝景”、“星沙一区二、四、五楼（以下简称星沙一区）”、“水岸御园”、“星沙幸福里小区39栋101别墅（以下简称幸福里）”、“**体育场农业发展银行宿舍7楼（以下简称**体育场）”的7个装修工程项目中承接部分劳务项目组织民工进行劳务施工。2018年7月22日，萧永锡向谭海文出具《证明》，载明：“谭海文从2017年6月进场开始装修的星沙幸福里小区39栋101别墅及星沙一区二、四、五楼和**体育馆农业发展银行宿舍7楼的工人工资共计251428元”。2018年12月25日，萧永锡向谭海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谭海文从2017年6月份进场开始装修星沙幸福里小区39栋101别墅及星沙一区二、三、四、五楼和**体育场农业发展银行宿舍7楼的工人工资共计251428元。”萧永锡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日期签署为2018年7月22日（萧永锡将签署时间提前到2018年7月22日）。萧永锡未支付欠付工资款项，谭海文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萧永锡与刘娟于2007年7月2日登记结婚，刘娟无固定职业。还查明，萧永锡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谭海文星沙碧桂园水木春华一街十二号别墅装修及园林施工工资120000元”。谭海文在庭审中自认其于2019年1月收到从业主转账支付的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谭海文为萧永锡承接的工程项目组建施工劳务队并完成部分施工内容，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萧永锡应当按约向谭海文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中，萧永锡向谭海文出具《证明》、《欠条》，明确其拖欠谭海文在幸福里、星沙一区、**体育场三个项目中工人工资251428元，经审查，结合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和双方对工程劳务报酬的对账情况，该院确认萧永锡欠付谭海文劳务报酬251428元的事实。萧永锡提出其出具《欠条》系其以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督促业主支付工程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该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与常理，且萧永锡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意思表示非真实，故对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萧永锡主张谭海文应当向其返还超出支付的14104元以及由业主支付的120000元，因双方之间除了案涉《欠条》载明的装修项目外，还存在其他四个工程项目往来，萧永锡现主张均已结算，但未出具相应结算的依据，且该120000元系“碧桂园水木春华一街十二号别墅”项目的款项，与案涉项目无关，萧永锡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于谭海文主张萧永锡应当支付其劳务报酬25142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娟是否应当对萧永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娟虽未在案涉《欠条》上签字，但根据其在庭审中陈述其无固定工作，其家庭收入主要是工程款收入，并在2019年春节后开始整理所有施工工程账目，其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萧永锡有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谭海文知道该约定的事实，故刘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萧永锡因案涉工程项目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刘娟对萧永锡应承担的案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限萧永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海文支付劳务报酬251428元；二、刘娟对萧永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87元，由萧永锡、刘娟共同负担。上诉人萧永锡、刘娟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拟证明根据谭海文发给萧永锡的核算单，谭海文就自己从萧永锡处所承包项目与萧永锡的会计杨光德于2018年6月13日进行了结算；2、杨光德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萧永锡的会计杨光德于2018年6月13日就谭海文所做的所有项目进行了结算；3、证人刘某的证言，拟证明萧永锡的司机刘某于2018年6月13日就萧永锡的委托接杨光德去长城雅苑西2402办公室与谭海文进行结算。谭海文对萧永锡、刘娟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是结算其中一部分，并不是完整的结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并不完整，不能代表本案的结算，且杨光德系萧永锡的工作人员，存在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对证据3有异议，刘某是萧永锡的司机，与萧永锡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不高，且证人对谭海文的工程量、工程价格一无所知，故该证据不能采信。谭海文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证人陈某的证言，拟证明萧永锡欠谭海文的工资，所以谭海文也未付陈某工资。萧永锡、刘娟对谭海文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陈某与谭海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回答提问时也存在很多漏洞，该证据不应采信。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萧永锡、刘娟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要结合本案的事实在本院认为中进行综合认定。萧永锡、刘娟提供的证据2、3及谭海文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萧永锡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罗某均在出庭作证时陈述，萧永锡于2018年12月25日向其和谭海文分别出具了欠条；在法庭询问罗某均是否知道谭海文去劳动监察大队进行投诉时，罗某均陈述出具欠条时向劳动监察大队进行了投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为劳务合同纠纷的问题。谭海文为萧永锡承接的工程项目组建施工劳务队并完成部分施工内容，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现谭海文以萧永锡出具的工人工资证明及欠条向萧永锡主张权利，双方的争议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萧永锡是否应向谭海文支付劳务报酬251428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对于谭海文从萧永锡处承接了幸福里、星沙一区、**体育场三个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劳务项目并且组织人员进行了劳务施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谭海文为支持其要求萧永锡支付劳务报酬251428元的主张，提供了萧永锡出具的工人工资证明及欠条，该证明与欠条内容明确具体，与谭海文的陈述能相印证，故谭海文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其次，萧永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装修工程的承包业务等民事活动，其出具的上述欠条内容明确具体，其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相应法律后果，但其在2018年12月出具欠条后至谭海文2019年11月起诉时止，并未收回欠条或依法申请撤销欠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条实质系委托谭海文收款，故其主张该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实质是委托谭海文收款的依据不足；再次，萧永锡不仅在2018年7月22日向谭海文出具《证明》证实谭海文组织人员施工的工人工资为251428元，且在相隔五个月后的2018年12月25日又再次给谭海文出具了欠到工人工资251428元的欠条，至于先后出具证明及欠条的原因，萧永锡陈述因谭海文称向业主催要欠款用证明没有欠条好，所以要求其重新出具了欠条，而谭海文则陈述其持该证明去劳动部门主张所欠劳动报酬，但劳动部门不予认可，所以才要求萧永锡重新出具了欠条。双方当事人对先后出具证明及欠条的原因陈述不一致，但结合萧永锡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罗某均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就本案欠条所涉款项曾向劳动监察部门进行过投诉的情况，谭海文关于欠条所涉金额系萧永锡所欠劳动报酬的陈述比萧永锡的陈述更具合理性。至于萧永锡提供的微信截图证据，只能证实双方进行过结算，但该证据并不能证实系双方全部项目的结算情况。综上，萧永锡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推翻其自己出具给谭海文的证明及欠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欠条予以采信并对谭海文要求萧永锡支付所欠劳动报酬2514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刘娟是否应当对萧永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谭海文是与萧永锡产生的劳务合同关系，但刘娟作为萧永锡的配偶，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无固定工作，家庭收入主要是萧永锡在外工作的收入，并在2019年春节后开始整理所有施工工程账目，且其亦未举证证明与萧永锡有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谭海文主张萧永锡因本案所涉工程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所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谭海文要求刘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萧永锡、刘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上诉人萧永锡、刘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