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001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高峰，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朋，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本瑞，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原审被告：赵春娥，女，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瑞，系赵春娥丈夫。被告：李方煜，男，201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法定代理人：李娟，系李方煜母亲。再审申请人李娟因与被申请人王高峰、原审被告张本瑞、赵春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900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豫9001民申1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追加被告李方煜参与诉讼，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娟、被申请人王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朋、原审被告张本瑞及作为赵春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李方煜的法定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7）豫900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将张明海的10万元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二金初字第173号判决只认定其为担保人，判决其与成文生、党杏梅、翟亚娟、王东卫对张明海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虽然在2014年12月26日《济源农商银行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签字，但其的身份是担保人，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担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中的“共同签字”行为，更没有事后追认。原审以其签字为由，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的请求。原审原告的请求权来源于从翟亚娟、王东卫处取得的追偿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翟亚娟、王东卫清偿了张明海的债务，有权向债务人张明海追偿。由于张明海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可以要求继承人清偿。原审原告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了追偿权，只能要求其及张本瑞、赵春娥在继承张明海遗产范围内偿还欠款15万元，但原审却以其签字为由，认定其中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作出判决：“一、被告李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高峰10万元；二、被告李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王高峰5万元；三、被告张本瑞、赵春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王高峰15万元”，判决结果明显超出原审原告的请求范围。三、现有证据证明张明海另有其他继承人。原审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其及张本瑞、赵春娥也与被申请人协商用张明海的遗产（登记在张明海名下的一处商铺）清偿债务。不动产登记机关在审查材料后，发现张明海的继承人并非其及张本瑞、赵春娥三人，张明海去世后，其子李方煜出生，李方煜也有继承权，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条规定：“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的规定，将该商铺变更登记到所有继承人名下。因原审并未列全张明海的继承人，依据原审判决处分张明海的遗产，将损害李方煜的权利。综上所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改判。王高峰辩称，一、法院是依照当事人的申请启动再审，原审判决是于2018年7月19日生效，李娟的再审申请是在2019年7月16日提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起，李娟超出该时效的规定，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二、李娟主张10万元债务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张明海在进行贷款时明确说明该笔贷款是用于购买地板，该行为系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经营行为，李娟虽然是在担保人处签字，但对贷款事实和用途是知晓的，且根据银行操作，夫妻一方进行贷款的，另一方通常都是在担保人处签字，故张明海将贷款用于家庭经营，李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原审判决并未超出王高峰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李娟归还王高峰10万元，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王高峰5万元，和张本瑞、赵春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王高峰15万元并不冲突，王高峰从李娟处获得10万元，那么赵春娥、张本瑞和李娟只需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王高峰剩余款项即可，故原审判决正确，并不超出诉讼请求。四、张明海的遗产，房屋的现继承人为4人，增加了张明海的儿子李方煜，但该不动产过户登记是原审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申请人一方为了规避债务而进行的过户，且李娟作为李方煜的法定代理人，在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案件审理中，也代表李方煜放弃了继承权，该继承权并未侵害李方煜的权益，因李方煜继承该遗产后，也需要用继承的遗产偿还债务，李娟也是认识到这一点，为避免方煜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而替李方煜作出的放弃，该行为并未侵犯李方煜的权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娟的再审申请。张本瑞、赵春娥述称，其二人同意申请人李娟的意见。李娟和张明海是2013年结婚的，张明海是2004年开始经营的店铺，李娟没有参与店铺的经营，张明海是独立经营。张明海贷款是用于店铺经营，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李方煜述称，张明海是2015年5月25日去世的，李方煜是2015年8月28日出生的，按照法律规定李方煜有继承权，当时过户的时候不动产中心的人在审查的时候发现李方煜应该有继承权，李娟不能代替李方煜放弃继承权，故李方煜仍然继承了遗产。王高峰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本瑞、赵春娥、李娟偿还其款项15万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31日，张明海（系张本瑞、赵春娥儿子，李娟丈夫）以其位于济源××××步行街的房作为抵押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26日，张明海又在该行借款20万元，翟亚娟（王东卫妻子）、王东卫、党杏梅（成文生妻子）、成文生、李娟担保。张明海于2015年因病突然死亡。关于张明海于2012年5月31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的贷款10万元，2015年8月王东卫与成文生代张明海分别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偿还借款5万元。关于张明海于2014年12月26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的贷款20万元，2016年5月16日翟亚娟代张明海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归还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19日，翟亚娟、王东卫与王高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二人代张明海偿还银行贷款1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后翟亚娟、王东卫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分别送达给了张本瑞、赵春娥、李娟，三人系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后王高峰向张本瑞、赵春娥、李娟讨要，三人未还。本院原审认为，王高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翟亚娟、王东卫共代张明海偿还农商行玉泉支行贷款1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故翟亚娟、王东卫享有向债务人张明海追偿15万元的追偿权。后翟亚娟、王东卫将追偿权转让给王高峰，并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王高峰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即享有了向债务人张明海进行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因张明海于2015年因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张本瑞、赵春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涉争的15万债权中，有10万元系归还由李娟签字担保的银行贷款，李娟当时系张明海妻子作为担保人在农商行玉泉支行与张明海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名担保，故李娟对张明海的该笔债务应是知情的，该债务应系二人婚后共同债务，李娟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另外5万元李娟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高峰10万元；二、李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偿还王高峰5万元；三、张本瑞、赵春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偿还王高峰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本瑞、赵春娥、李娟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李娟提供的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清单，李娟以此证明张明海所贷的20万元一天就用完了，说明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其也不知道张明海贷款是用于购买地板，王高峰认为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张明海未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因该笔款项都是大额支出，其中85500元系张明海转到自己另一张银行卡，张明海在贷款时明确贷款用途为购买地板，因此该大额支出系张明海购买地板所支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于李娟提供的（2015）济民二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李娟以此证明其是担保人，不是共同借款人，王高峰认为农商行起诉李娟依据的是担保合同的约定，李娟在担保人处签字，故农商行在主张权益时将李娟作为担保人起诉，而事实上，该份判决李娟并未履行还款责任，而是由其余担保人归还的贷款，翟亚娟和王东卫归还该笔款项后，享有追偿权，二人将该权益转让给其，李娟作为张明海的妻子，且张明海将贷款用于家庭经营，李娟需要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对于李娟提供的（2017）豫9001民初字第7719号民事判决书，李娟以此证明该案与本案的事实一样，被告都是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王高峰认为，该案与本案事实基本相同，但本案中其在主张权益时，并未将李娟仅做为张明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主张权益，其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说明李娟、张本瑞、赵春娥是张明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且李娟是张明海的妻子，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并未不当，且我国适用的并非判例法，该案判决与本案原审判决不一致，并非李娟申请再审的理由，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对于王高峰提供的信贷业务受理登记表、借款借据，王高峰以此证明张明海贷款是为了购买地板，李娟表示不清楚，张明海是独立经营，其在济源市人民政府临时上班，不参与张明海的经营，该证据可以证明张明海贷款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31日，张明海（系张本瑞、赵春娥儿子，李娟丈夫）以其位于济源××××步行街的商铺作为抵押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26日，张明海又在该行借款20万元，由翟亚娟（王东卫妻子）、王东卫、党杏梅（成文生妻子）、成文生、李娟担保。张明海于2015年5月23日突发疾病去世。儿子李方煜于2015年8月28日出生。对于张明海于2012年5月31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所贷的10万元，2015年8月王东卫与成文生代张明海分别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偿还借款5万元。对于张明海于2014年12月26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所贷的20万元，2016年5月16日翟亚娟代张明海向农商行玉泉支行归还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19日，翟亚娟、王东卫作为甲方与乙方王高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二人代张明海偿还银行贷款1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协议书内容为：“1、2015年8月6日甲方代为张明海向济源市农商行玉泉支行归还贷款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元）；。2016年5月16日甲方代为张明海向济源市农商行玉泉支行归还贷款人民币：壹拾万元（小写100000.00元）；两笔还款共计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2、甲方自愿将在张明海处享有的15万元追偿债权转让与乙方王高峰，并保证该债权真实存在。3、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由乙方直接向债务人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债权，甲方与张明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后翟亚娟、王东卫将债权转让通知向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本瑞、赵春娥、李娟等人进行了送达。张明海的遗产为坐落于济水××中路××天地步行街××楼××号豫（2019）济源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张明海的继承人为张本瑞、赵春娥、李娟、李方煜。另查明，张明海所借30万元贷款的另一担保人成文生，在代张明海归还15万元后，向张明海的继承人追偿，本院作出（2017）豫9001民初771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张本瑞、赵春娥、李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成文生153335元。本院再审认为，李娟申请再审称,张明海于2014年12月26日在农商行玉泉支行所贷的20万元在一天内就用完了，未用于家庭生活，其有自己的工作，也未参与过张明海的店铺经营，认为该笔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笔20万元贷款是否属于张明海和李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争议。翟亚娟、王东卫在代张明海归还了15万元贷款后，取得了对张明海的追偿权，二人与王高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追偿权转让给王高峰，由王高峰向张明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进行追偿，说明翟亚娟、王东卫转让给王高峰的是向张明海的继承人追偿的权利，并未将二人对李娟是否享有其中10万元共同债权的追偿权转让给王高峰，因此，王高峰无权要求李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且，原审中王高峰并未以15万元中的10万元属于李娟和张明海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李娟对该1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本院作出的（2017）豫9001民初771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张明海所借30万元贷款的另一担保人，在代张明海归还15万元后，向张明海的继承人追偿，本院即判决包括李娟在内的张明海的继承人在继承张明海遗产的范围内向该担保人承担债务。因此，李娟关于原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本瑞、赵春娥、李娟、李方煜作为张明海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遗产范围内对王高峰的15万元债权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9001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二、张本瑞、赵春娥、李娟、李方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明海位于济水办宣化中路建业新天地步行街5号楼2层095号的豫（2019）济源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王高峰15万元。原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本瑞、赵春娥、李娟、李方煜在继承豫（2019）济源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遗产价值范围内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六份，上诉于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立平人民陪审员  赵军民人民陪审员  赵 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胡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