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雪山路丽水丹霞二期雪景苑9幢102、103商铺。主要负责人：陈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1，男，1971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2，女，1997年12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3，女，2007年6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428年1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1，男，1939年4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男，1989年10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旺森渣土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邗江北路西湖东苑202幢二楼。法定代表人：胡林成。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里甲34号1号楼1-100室。主要负责人：艾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林，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丽江公司”）因与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胡某某、扬州旺森渣土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森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丽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2、相关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在一审法院核定的赔偿金额中先行赔付。一审法院采用了永安保险北京公司保单特别约定第5条，但却以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而未采用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内容，并继而作出判决，有失公允。综上，因一审法院核定的赔偿金额未超过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总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赔偿金额进行平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北京公司辩称，1、依照我司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我司在承保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挂车三者险限额赔偿后负责赔偿。2、答辩人承保的险种在保单的原件特别约定已经载明，绝对免赔额100万元不属于条款的组成部分而是特别约定，特别约定优于一般约定，且系双方议定的结果。答辩人承保险种为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属于重复保险。3、本案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保险人及被上诉人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依据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被上诉人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目前危险货物承运险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以外的补充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并列。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某某、旺森公司未发表实质性答辩意见。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26541.69元（其中医疗费15512.69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5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10月15日10时50分，在扬州市广陵区交叉路口处，胡某某驾驶苏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李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双方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某受伤、经送武警总队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本起事故经公安机关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胡某某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载重质量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未减速慢行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胡某某、旺森公司确认，苏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胡某某所有，挂靠在旺森公司。三、苏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大地保险丽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0日0时至2019年3月9日24时止。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以加黑字体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四、苏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永安保险北京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累计保险限额10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不计免赔。保单特别约定第5条载明：“本保单所指定的车辆须投保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限额不低于100万，出险后须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本保险负责赔偿；否则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万。”五、受害人李某的亲属关系：配偶张某某1、长女张某某2、次女张某某3、父亲李某某1、母亲李某某。李某某1、李某某夫妇生育一女李某、长子李建斌（1973年4月24日生，2005年1月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次子李某某2（1975年9月26日生）。六、原告的各项损失：1、李某在武警总队医院抢救，发生医疗费15512.69元有相关诊疗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等证明，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地保险丽江公司、永安保险北京公司均认为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医院在抢救李某过程中使用非医保药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与胡某某、旺森公司确认，抢救费系胡某某垫付；2、李某原籍淮安农村，原告提供的购房协议、居住证明、工作单位证明等材料，可以证明李某生前长期居住在本市广陵区从事非农职业的事实，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城镇标准计算20年，一审法院确认为944000元；3、本案的丧葬费根据本省上一统计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9870.5元；4、本起事故致李某死亡，肇事司机胡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与其精神伤害程度相适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项费用应由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大地保险丽江公司认为，由于胡某某将会被追究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此项费用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系因保险合同关系承担的保险责任，其上述反驳意见与保险合同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受害人李某死亡时，其次女年满11周岁、抚养义务人为张某某1、李某2人，其有权主张至18周岁一半份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亲李某某1年满79周岁、抚（赡）养义务人为李某、李某某2姐弟2人，村委会出具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其有权主张5年一半份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亲李某某年满69周岁、抚（赡）养义务人为李某、李某某2姐弟2人，村委会出具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其有权主张11年一半份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述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李某的生活居住、从业情况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当前实际抚（赡）养义务人人数确定分摊的份额，大地保险丽江公司认为“李某某1、李某某因其长子李建斌交通事故死亡应已获得过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故本案中该2人仍应按照3名赡养义务人进行分摊”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永安保险北京公司对此项费用赔偿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专属于被抚养人本人的赔偿，一审法院确认此项费用总额为（29462元×7年+29462元×4年/2=）265158元。6、原告提供的餐饮、加油费票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其因处理死亡丧葬事务发生的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的事实，结合原告举证和亲属处理受害人突发死亡、丧葬等事务必然发生误工及四处奔波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317541.19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某某驾驶案涉机动车致李某死亡、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案涉机动车挂靠在旺森公司，原告请求行为人胡某某与旺森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案涉机动车在大地保险丽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应由保险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1120000元；其余赔偿不足的197541.19元部分，本应由侵权人负责赔偿，但因案涉机动车同时在永安保险北京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累计保险限额10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故可根据该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第三者进行赔付。大地保险丽江公司辩称“胡某某系超载，商业险需要计算10%的免赔率”，其未能提供已就该保险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的证据，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胡某某垫付的抢救费原告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保险赔偿款1120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保险赔偿款197541.19元；三、原告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胡某某垫付费用15512.69元；四、驳回原告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6元、被告胡某某、旺森公司共同负担3500元（被告胡某某、旺森公司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上诉人胡某某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因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大地保险丽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交通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大地保险丽江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即履行赔偿责任须按照先交强险、后商业三者险、再侵权人的赔偿顺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即永安保险北京公司应按照保单特别约定第5条：“本保单所指定的车辆须投保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限额不低于100万，出险后须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本保险负责赔偿；否则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万。”之规定，在其承保限额内对胡某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顺序,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再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赔偿,最后由永安保险北京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因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内,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某死亡,大地保险丽江公司、永安保险北京公司均应按保险合同履行义务。但案涉车辆在永安保险北京公司的投保行为并不减免大地保险丽江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的义务。永安保险北京公司保单中赔偿顺序及赔偿方法的特别约定，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大地保险丽江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胡某某超载，应当适用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之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20年3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公布施行,明确各级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按照新的方式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受害人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调整为973090.4元【（21948+5386）×1.78×20】，被扶养人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三人的生活费合计为225063元，并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15512.69元，丧葬费用3987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亦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获得赔偿总额为1081473.59元。鉴于案涉机动车在大地保险丽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足以赔付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数额,永安保险北京公司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大地保险丽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出现的新情况，遂对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数额及上诉人大地保险丽江公司、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北京公司在各自保险限额内应负担的赔偿数额均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诉讼费承担之条款；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李某某1保险赔偿款1081473.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03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