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杰，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县博美沙发厂，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好生街道办事处李庄村。经营者：李传后，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上诉人贾杰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县博美沙发厂（以下简称博美沙发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杰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6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贾杰与被上诉人博美沙发厂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事实劳动关系。首先，作为劳动者的上诉人与作为用人单位的被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是受被上诉人管理。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计件工资，并按月发放。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沙发，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沙发制作，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据的排他性、唯一性证明标准属于刑事诉讼证明标准，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的证据达到排他性、唯一性的证明标准，过分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案件事实作出综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博美沙发厂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其辩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虽为劳动者，但从工作时间上并不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工作时间自主决定，不存在也没有正常上下班的考勤，上诉人所称的工资，不是由被上诉人按月发放，也不存在固定工资和计件工资的情形，上诉人的工作地点虽是被上诉人提供，但上诉人是利用被上诉人的气泵，结合自身工具完成部分固定工作，这部分工作内容虽与被上诉人的沙发制作有联系，但上诉人是在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双方系代加工的承揽关系。因此，诉讼双方的关系不能被确认为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工作时间自主决定，不存在也没有正常的上下班考勤，不存在劳动管理的事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受被上诉人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2.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录像，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更不能提供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贾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美沙发厂支付贾杰拖欠的工资24807.5元；2.博美沙发厂立即支付贾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4807.5元；3.博美沙发厂支付贾杰经济补偿金6089.72元；4.博美沙发厂支付贾杰2018年6月至8月防暑降温费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杰为博美沙发厂包装沙发，其与博美沙发厂经营者李传后对其所包装的沙发套数进行了对账，通过双方谈话录音显示，贾杰所包装沙发型号不同包装费用价格亦不一致，双方对包装沙发价格的确定存在争议。贾杰主张其与博美沙发厂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因博美沙发厂拖欠其工资及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于2018年12月12日与博美沙发厂解除关系。后贾杰向邹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博美沙发厂支付拖欠工资24807.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4807.5元、经济补偿金6089.72元、2018年6月至8月防暑降温费420元。2019年11月8日，邹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447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贾杰的仲裁请求。贾杰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讼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贾杰提交的证据仅证明贾杰为博美沙发厂包装沙发，其与博美沙发厂经营者李传后对其所包装的沙发套数进行了对账，且双方对包装沙发价格数额的确定亦存在争议，该事实对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排他性、唯一性，贾杰据此录音录像资料主张其与博美沙发厂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无法确认贾杰与博美沙发厂存在劳动关系，故贾杰要求博美沙发厂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贾杰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贾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贾杰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贾某、朱某出庭作证，证明：1.证人贾某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情况以及双方发生争议后由证人贾某及村委会对双方进行调解的情况。2.证人朱某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情况。博美沙发厂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证人贾某系贾杰的亲哥哥，与贾杰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关于贾杰的工作情况以及贾某、村委会参与调解的情况除其证言外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支持，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朱某与贾杰系相识30多年的朋友关系，且从朱某的证言内容来看，其得知贾杰的工作情况亦是遇到贾杰时由贾杰告知，其证明的内容来源于贾杰的陈述并非亲眼所见，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诉讼双方均未提供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贾杰在一审中提交的谈话录音、视频、记账本以及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是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事实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实际用工行为而发生的欠缺某种法律要件的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由两个基本的要素构成：第一，客观上劳动者提供了劳动行为，这种劳动行为符合劳动法上劳动的特点；第二，这种劳动行为的发生，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产生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只需为用人单位实施一定的劳动行为即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一般遵循按劳分配、同工同酬的原则，支付方式以货币形式和按月支付为显著特征，同时劳动关系较为稳定，反映的是一种持续性的生产要素结合关系。本案中，贾杰在一审中提供的谈话录音及记账本可以证明其与博美沙发厂之间就其包装的沙发数量进行对账并对价格发生争议，应认定贾杰为博美沙发厂包装沙发并交付沙发成品属于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提供的是物化的劳动成果并非仅实施一定的劳动行为即可，报酬则由双方协商确定，同时按包装完成的沙发数量进行支付，而这种报酬支付方式更体现了一种即时结清的关系，由此可以看出，贾杰提供的劳动并不符合劳动法中劳动的特点。一审法院认定贾杰与博美沙发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贾杰主张其与博美沙发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贾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贾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