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2行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南岸和平路75号。法定代表人：黄伟尧，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永国、温江明，均系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安，男，汉族，1965年2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代理人：何巨华，广东千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高要区金渡镇永联有色金属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渡镇大坑村（土名：东坑岗）。投资人：黄初行。委托代理人：冼健康，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高要人社局）、蒋安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金渡镇永联有色金属加工厂（以下简称：永联加工厂）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0日，永联加工厂（八车间）为甲方，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为黄超毅，蒋安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约定蒋安在永联加工厂（八车间）从事上挂工作。该劳动合同甲方处加盖永联加工厂公章，刘成富签名，乙方处为蒋安签名。2018年5月27日15时40分许，蒋安在生产车间驾驶厂内的电瓶车工作时，由于电瓶车刹车失灵，不慎摔倒，造成蒋安受伤。受伤后，蒋安先后到肇庆市高要区金渡镇卫生院、肇庆仁爱手外科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闭合性骨折。2018年10月25日，高要人社局收到关于蒋安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蒋安身份证复印件、诊断证明书、病历及检查报告单、劳动合同、工伤报告、考勤表等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其中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一栏载明：永联厂第八车间责任人尽责配合处理好，并加盖永联加工厂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为黄超毅。工伤报告中加盖永联加工厂公章，并落款署“永联八车间：刘成富”。全部材料齐全后，高要人社局于2018年12月17日受理了蒋安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同日，高要人社局对蒋安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8年12月19日，高要人社局作出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申请人和单位名称为永联加工厂，与受伤人关系为劳动关系，法人代表为黄初行，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认定蒋安在2018年5月27日15时40分许所受到的：右胫、腓骨闭合性骨折的伤为因工受伤。该决定书于2018年12月25日送达给蒋安，于2018年12月28日送达给刘成富。2019年12月6日，永联加工厂知悉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到高要人社局处复印了该决定书。永联加工厂对该工伤决定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另查明，永联加工厂于2016年12月28日成立，投资人是黄初行。2017年3月25日，永联加工厂与黄超毅就铝制品氧化车间的经营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黄超毅向永联加工厂租赁厂房及工人宿舍，租期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2019年3月16日，永联加工厂投资人黄初行与黄超毅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作废，黄超毅必须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在永联加工厂经营的第八车间的所有设备搬出及在永联厂所经营氧化车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黄初行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高要人社局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高要人社局受理关于蒋安的工伤认定申请并进行工伤认定，是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安与永联加工厂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及高要人社局作出的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第一，根据协议书，反映永联加工厂与自然人黄超毅之间是出租与承租的关系，不属于发包与承包关系；第二，黄超毅以永联加工厂（八车间）的主体名义与蒋安签订劳动合同，雇请蒋安作为其员工，没有证据证实永联加工厂八车间与永联加工厂是同一主体，无法证实永联加工厂八车间是以永联加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第三，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反映蒋安的工作单位是永联加工厂八车间，用人单位意见是永联加工厂八车间责任人配合处理好工伤认定，亦无法证实蒋安是永联加工厂的员工；第四，根据劳动合同、工伤报告材料，反映蒋安是永联加工厂八车间员工，蒋安有与永联加工厂八车间签订劳动合同，无法证实蒋安与永联加工厂有劳动关系，在案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认定蒋安与永联加工厂具有劳动关系；第五，高要人社局在受理关于蒋安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没有向永联加工厂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也没有就蒋安受伤害的事实向永联加工厂进行调查核实，剥夺了永联加工厂依法应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不符合行政程序的基本要求，高要人社局在作出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亦无及时将该决定书送达给永联加工厂，高要人社局虽于2018年12月28日将该决定书送达给刘成富，但高要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刘成富为永联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高要人社局的送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高要人社局作出的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的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肇庆市高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蒋安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高要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无视永联加工厂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加盖公章确认的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二、原审法院混淆劳动合同中永联加工厂与蒋安的劳动关系，判决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对《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理解错误。四、原审法院对永联加工厂应当为自身行为承担责任的事实视而不见。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维持高要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诉人蒋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蒋安与永联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中，永联加工厂提交的《协议书》、《收据》，因黄超毅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劳动合同》、《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报告》、《营业执照（副本）》均有永联加工厂加盖的公章，可证明蒋安与永联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维持高要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永联加工厂没有提出书面答辩。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的要求，蒋安出具书面答复，确认其工资由黄超毅及刘成富现金支付。永联加工厂提供3组证据证明蒋安、黄超毅、刘成富不是其员工：1.《员工信息登记表》1份，确认其有员工吴某年（2017年10月11日离职）、黄某行、邓某基、冼某媚、邓某玲5人；2.《现金支出证明单》和《工资表》共15份，证明其在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向上述5名员工发放工资并有员工签名的事实；3.向邓某玲支付工资的微信转账截图5份、向冼某媚支付工资的微信转账截图4份，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通过微信向邓某玲、冼某媚支付工资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认定纠纷。对于蒋安受伤的事实以及高要人社局具有处理本案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是蒋安与永联加工厂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及高要人社局作出的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对于蒋安与永联加工厂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问题。第一，根据永联加工厂投资人黄初行的陈述及永联加工厂与黄超毅就永联加工厂八车间的经营问题签订的《协议书》，均可反映永联加工厂与黄超毅之间是八车间的出租与承租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其属于发包与承包关系；第二，根据永联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反映，永联加工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黄初行，但《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的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是黄超毅，二者不相一致，没有证据证实永联加工厂八车间与永联加工厂是同一主体；第三，《劳动合同》的甲方（用人单位）名称、《工伤认定申请表》的工作单位及《工伤报告》的落款均为永联加工厂八车间，反映蒋安是永联加工厂八车间员工；第四，蒋安出具书面答复，确认其工资由黄超毅及刘成富现金支付。而永联加工厂提供的《员工信息登记表》、《现金支出证明单》和《工资表》上均没有蒋安、黄超毅、刘成富的相关信息。综上，虽然《劳动合同》、《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报告》盖有永联加工厂的公章，但均为黄超毅、刘成富的签名，永联加工厂的投资人黄初行否认黄超毅、刘成富、蒋安为其员工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公章是单位的外在表现形式，但与上述事实发生冲突。故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蒋安与永联加工厂具有劳动关系。对于高要人社局作出的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如上所述，蒋安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存在明显疑点和瑕疵，高要人社局疏于审查核实，仅凭盖有永联加工厂公章就作出工伤认定，其作出的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撤销高要人社局作出的高人社工伤字〔2018〕3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高要人社局重新对蒋安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高要人社局和蒋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海东审 判 员 张国良审 判 员 赵晓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炜文书 记 员 冼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