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平，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耀星，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雪斌，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广东阳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邓雪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梁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耀星，邓雪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雪斌向梁建平偿还借款本金199481.67元，并支付利息65140.33元［利息以199481.67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7.4%=4.35%×4)，自2018年1月7日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此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2.判令邓雪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梁建平在2017年3月27日转账给邓雪斌20000元是“货款”，是事实错误的。梁建平与邓雪斌之间并没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梁建平当时将该20000元借款借给邓雪斌时，应银行柜台的操作员要求在转账备注处填写附言，随意填写“货款”字样，但实际是借款，而且邓雪斌在书写借据时，也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为借款。二、一审判决不支持梁建平与邓雪斌之间在借款期间(即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梁建平与邓雪斌在2017年11月24日所签署的借据，已显示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邓雪斌在借款期间也实际向梁建平支付过利息。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显然法律已对邓雪斌已经支付给梁建平的款项中，对于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视为邓雪斌支付的利息，即一审判决应当按36%年利率计算借款期间利息，借款期间利息为123213.672元，计算方式见附表。因此，邓雪斌应当向梁建平支付的借款本金为438438元+123213.672元-362170元=199481.67元，与一审判决第一项相差141277.88元(199481.67元-58203.79元)，邓雪斌应当向梁建平支付的利息为199481.67元×17.4%×1.88年=65140.33元，与第二项判决相差65140.33元-19006.33元=46134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邓雪斌口头答辩称，1.坚持一审答辩意见，2017年11月24日双方虽签订借条，但梁建平没有将钱借给邓雪斌，双方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2.梁建平在一审诉讼期间以借条签订日期前双方存在往来款为由胡乱凑数、罗列货款与日常生活现金，为了凑数竟将袁小锋和黄戈向邓雪斌借款6万元也列为案涉债权；3.一审庭审中邓雪斌提出梁建平应该将袁小锋和黄戈向邓雪斌借款的借据原件返还给邓雪斌，以便邓雪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梁建平当庭表示拒绝返还原件。如二审法院最终认定邓雪斌有欠款的情况，梁建平应予以返还原件，抵扣该笔借款，请二审法院一并处理。梁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雪斌向梁建平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2.判令邓雪斌向梁建平支付利息(暂定)180000元,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1月25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4日,利息180000元（本金450000元×月利率2%×20个月）,但应当连续计算至邓雪斌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邓雪斌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雪斌因做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梁建平借款,梁建平于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多次向邓雪斌转账合计437550元，邓雪斌在收到梁建平的借款后，于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11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多次向梁建平归还借款合计351670元。邓雪斌于2017年11月24日向梁建平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主要载明：“现邓雪斌借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小写）450000元。本人自愿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向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到期不能全部还清借款的，其后果和法律所带来的费用和责任全部由借款人支付承担。本借据双方确认后同具法律效力！”，邓雪斌在借款人一栏签名。邓雪斌在向梁建平出具借条后，又于2017年12月7日和2018年1月6日分别向梁建平归还4500元，合计9000元。另查明，梁建平在庭审中撤回袁小峰和黄戈所出具的两份借据中所载有的6万元请求，还确认上述两份借据原件在其手上，但其没有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1.梁建平向邓雪斌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2.邓雪斌向梁建平归还借款的数额是多少，其中本金和利息各是多少。关于焦点1，邓雪斌向梁建平借款的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广东农商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及汇款手续费收取凭证、邓雪斌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梁建平与邓雪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梁建平通过转账方式共向邓雪斌转账417550元，该院确认该417550元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对邓雪斌主张上述转账款项是双方的资金往来款，并非本案借款的意见，因其并没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资金往来款的性质，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梁建平主张现金交付12000元、2017年3月27日广东农村商业银行转账20000元及2017年8月16日微信转账888元为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梁建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12000元现金交付给邓雪斌，且邓雪斌对该款项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梁建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对2017年3月27日广东农村商业银行转账的20000元，邓雪斌认为该笔转账注明是货款与本案借条无关，根据林建平提交的结算业务委托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确实写有“货款”的字样，故该院对梁建平提出该20000元为借款主张不予支持，对邓雪斌的主张予以采纳。最后，对2017年8月16日微信转账888元，邓雪斌主张该888元是其店铺开张时梁建平给其的礼金，根据日常生活习惯该转账金额确实具有特别的含义，与日常借款的习惯有较大的区别，故该院不认定该转账888元为借款。关于焦点2，根据邓雪斌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邓雪斌于2016年7月25日和2016年8月2日通过微信向梁建平转账1500元，于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11月12日通过微信共向梁建平转账351670元，于2017年12月7日和2018年1月6日分别向梁建平转账4500元，合计9000元。该院认为，首先，梁建平于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10日通过转账方式借款给邓雪斌，而邓雪斌于2016年7月25日和2016年8月2日向梁建平转账的1500元发生在借款之前，故应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该1500元该院不作处理。其次，梁建平通过转账借款给邓雪斌，其主张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但邓雪斌对此并不予确认，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梁建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在双方未作出约定前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邓雪斌于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11月12日通过微信向梁建平转账的351670元应属归还借款本金。最后，邓雪斌于2017年11月24日向梁建平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了借款本金为45万元，借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支付至还清之日止，梁建平主张上述借条中的借款本金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确认，其性质属事后补签欠条，上述该院所确认本案梁建平的借款本金为417550元，邓雪斌已经归还本金351670元，即截止2017年11月24日邓雪斌尚欠梁建平658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确认上述借据中实际借款本金为65880元，借款利率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邓雪斌于2017年12月7日和2018年1月6日分别向梁建平转账4500元，经该院核算，2017年12月7日转账的4500元中439.68元（65880元×4.35%×4÷365天×14天）为归还借款利息，剩余的4060.32元为归还借款本金，2018年1月6日转账的4500元中884.11元（61819.68元×4.35%×4÷365天×30天）为归还借款利息，剩余的3615.89元为归还借款本金。对邓雪斌认为双方签订借条后，并没有将钱借给他，要求其支付本金和利息没有依据的答辩意见，因签订该借条前，双方尚有借款未结清，且邓雪斌自2017年11月24日出具借条后继续有向梁建平归还款项，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梁建平提出的该借条是对之前转账借款确认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邓雪斌主张应扣减袁小锋、黄戈所出具借据中的债权合计6万元的问题，梁建平虽然在庭审中确认上述两份借据原件在其手中，但其表示两份借据中所涉及的债权问题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不同意邓雪斌提出扣减6万元的意见，该院认为，因双方对于上述6万元债权用于扣减本案借款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院对邓雪斌主张在本案借款中扣减袁小锋、黄戈所出具借据中的债权合计6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该两份借据中所涉及的债权问题，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邓雪斌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邓雪斌尚欠梁建平借款本金为58203.79元，利息19006.33元[利息以58203.79元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7.4%=4.35%×4），自2018年1月7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2日，此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至]。因此，对梁建平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邓雪斌合理部分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故对梁建平要求邓雪斌承担本案受理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邓雪斌款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尚欠借款本金58203.79元偿还给梁建平。二、邓雪斌应向梁建平支付借款利息19006.33元[利息以58203.79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7.4%=4.35%×4），自2018年1月7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此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借款利息与上述借款本金同时付清给原告梁建平。三、驳回梁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违约金。本案受理费5050元(梁建平已预交),由邓雪斌负担619元，梁建平负担443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梁建平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借款的借还情况进行利息计算分析，但梁建平并未依法缴纳审计费用导致该审计未能完成。本院另查明，梁建平于2016年7月25日向邓雪斌转款1万元，邓雪斌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及2016年8月2日向梁建平转款500元和1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梁建平与邓雪斌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双方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建平主张现金交付12000元，但邓雪斌对此不予确认，梁建平并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梁建平于2017年3月27日转账2万元备注是货款，明确了该款项的性质，现其主张该款项为借款的依据不足；对于2017年8月16日微信转账888元，邓雪斌主张款是梁建平给其店铺开张时的礼金，因该款项不符合本案的借款转账金额为较大额的习惯，反而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具有特别含义的数额，梁建平主张该款项为借款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认定上述款项为借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从双方于2016年7月25日及2016年8月2日的款项往来可知，双方该期间的款项往来亦应为借还款，故梁建平于2016年7月25日向邓雪斌转款1万元应为本案借款，而该1500元亦应为还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借款本金417550元基础上，上述1万元转款亦为本案的借款，故借款本金应为427550元。对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上述借款并无签订书面协议，梁建平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出借款项时约定利息，而根据邓雪斌的还款情况亦无法明确推断出其还款是按照一定的标准偿还利息，故对梁建平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故邓雪斌于2016年7月25日至2017年11月12日通过微信向梁建平转账的353170元应为归还借款本金，扣减该还款后，剩余本金应为74380元。本案中，邓雪斌于2017年11月24日向梁建平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了借款本金为45万元，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付，因该借条记载金额并无实际支付，双方对此并不形成新的借贷关系，而梁建平主张上述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11月24日起双方对案涉借款重新约定利息，邓雪斌应按照约定的标准计付利息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而邓雪斌于2017年12月7日和2018年1月6日又分别向梁建平转账4500元，经核算，2017年12月7日转账的4500元中496.4元（74380元×4.35%×4÷365天×14天）为归还借款利息，剩余的4003.6元为归还借款本金；2018年1月6日转账的4500元中1006.4元（70376.4元×4.35%×4÷365天×30天）为归还借款利息，剩余的3493.6元为归还借款本金。故截止2018年1月7日，邓雪斌拖欠借款本金为66882.8元，并从2018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为18811.5元（66882.8元×4.35%×4÷365天×590天），以后利息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梁建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313号第三项；二、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313号第一项为：邓雪斌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借款本金66882.8元偿还给梁建平；三、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313号第二项为：邓雪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建平支付借款利息18811.5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款为基数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梁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违约金。一审受理费5050元,由邓雪斌负担669元，梁建平负担4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由梁建平负担3999元，邓雪斌负担50元（邓雪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建平径付上述诉讼费7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