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军，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清，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友，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安，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善军与被上诉人王世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善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房屋维修合同》已对安全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协商一致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将维修房屋的事项交给王世清，王世清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理解接受包工包料的风险，现王世清违反协议内容，显然有违诚信原则。二、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加工承揽关系，王世清的工作具有独立性，非依托上诉人的设备或技术，也未受上诉人的指挥、管理，故不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根据最高院的类似案例，对此类情形应认定为承揽关系。王世清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维修合同》中对安全责任进行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为无效约定;本案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应当适用过错原则，雇主具有组织、监督、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王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善军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116618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善军因房屋需要修缮，经同村村民熊正义介绍认识了王世清。2019年6月11日，刘善军（甲方）与王世清（乙方）签订《房屋维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在誓节镇东冲村祠堂边有六间平房维修面积约220平米米，甲方要求乙方屋檐滴水达到4米，里外粉刷，倒水泥地220平方米，换屋面，伙食由乙方承担。所有的维修房屋费用为贰万元。在施工期间甲方不承担乙方施工的工程安全，安全由乙方自负。合同签订当天，刘善军即组织人员进行维修施工。2019年6月14日，王世清与其他施工人员在一起使用杠杆推倒一面墙的时候，因其所站位置与墙面较近，且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在墙面倒塌时被砸到受伤。王世清受伤后即被送往广德市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后又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4天，支付医疗费110536.73元，支付转院护送费550元和住院期间护理费480元。另查明，王世清发生事故后，刘善军支付了1500元。安徽省2018年度全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日工资为123.48元。王世清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1053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天×30元=720元、营养费24天×30元=720元、护理费480元、护送费550元，上述费用符合规定，予以确认。2、其主张的住院期间误工费。王世清主张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标准，酌定按安徽省2018年度全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即误工费为123.48元×24天=2963.52元。综上，王世清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15970.25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善军请王世清对房屋进行修缮，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维修合同》，主要工作就是对房屋进行粉刷、换屋面和倒水泥地，材料均由刘善军提供，王世清从事的刘善军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双方之间应当是雇佣关系。因此，被告应当对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由于王世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其他人员均离倒塌的墙面较远，王世清却离墙面最近，其本人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己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刘善军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酌定王世清自行承担50％的责任，刘善军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15970.25×50％=57985.12元，扣减已赔偿的1500元，刘善军仍需赔偿王世清各项经济损失56485.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善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世清各项经济损失56485.12元；二、驳回王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王世清负担1315元，刘善军负担131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经对一审证据审查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能否免除刘善军的赔偿责任；二、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关于根据双方签订的“免责条款”能否免除刘善军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刘善军与王世清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在施工期间甲方不承担乙方施工的工程安全，安全由乙方自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据此，刘善军与王世清的约定属于无效。故对刘善军的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的问题。通过对案涉《房屋维修合同》内容和王世清的施工行为方式等要素进行审查，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王世清的工作项目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并以交付其劳动成果为履行标的，对此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证人周某、彭某的证言，足以证实推倒案发现场的墙是受刘善军指示，刘善军明知现场操作人员均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刘善军仍指示把墙推倒，未对现场作业条件进行充分的考量，存在一定的指示过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世清本人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己存在重大过错，依法承担主要责任。应根据过错程度酌定王世清自行承担60％的责任，刘善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审对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不当及责任划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对于王世清损失数额的计算具有事实依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善军应承担115970.25×40％=46388.1元，扣减已赔偿的1500元，刘善军仍需赔偿王世清各项经济损失44888.1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有误及责任比例分配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王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刘善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世清各项经济损失56485.12元；”为“刘善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世清各项经济损失44888.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原审原告王世清承担1617元，由原审被告刘善军承担1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刘善军承担466元，由被上诉人王世清承担744元（二审受理费直接支付于本院账户，详见“附2”）。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红审判员  谢振审判员  曹沂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杨丽附1：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附2：开户行：中国银行宣城分行营业部账号：18×××52账户名称：宣城市财政局注：请在收到本判决后10日内将本案二审诉讼费支付至上述账户，转账时务必注明：宣城中院案件受理费。转账完毕后请将相关转账凭证原件或复印件递交或邮寄至：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昭亭中路188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若未在上述限期内交纳，本院将对该诉讼费予以强制执行。联系人：谢振（承办人）0563-2518087、杨丽（书记员）0563-2518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