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军，男，汉族，1975年8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旺德府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第26层2602号房。法定代表人：周晓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尔，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丽，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黄兴北路89号上城金都大厦202、302房。法定代表人：李齐原审第三人：湖南蛋壳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中山路589号开福万达广场C区2号写字楼702房。法定代表人：李益民原审第三人：湖南米兰大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杉路31号绿地时代广场6栋1019号。法定代表人：李曾。上诉人张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旺德府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德府木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装饰公司）、湖南蛋壳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蛋壳家装饰公司）、湖南米兰大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大宅设计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旺德府木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旺德府木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旺德府木业公司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供应货物的义务，光凭合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交易。从旺德府木业公司提交的其与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米兰大宅设计公司签订的《装饰材料产品供应合同》的内容来看，三份合同均缺乏必要的交易所需的附件如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报价单等，与市场交易习惯相悖，三份合同均约定了订购货物应有订购货清单及销售清单，但一审中旺德府木业公司并未提供上述清单。旺德府公司未能提供任何与交易有关的客观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法院认定欠款金额与担保金额应有充分、合理、科学的依据，而不是在缺乏证据及充分论证的情况下，单凭主观臆断，以金额的高低标准予以判断。旺德府木业公司一审中指出，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与米兰大宅设计公司一直未与其办理结算手续，又未能提供合同履行的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述三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装饰材料，旺德府木业公司无法就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作出合理解释。担保协议中的欠款金额与还款协议中的货款金额不一致，张福军有理由认为旺德府木业公司与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及米兰大宅设计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制造债务、夸大债务，以达到损害张福军合法权益，实现其非法目的的情形。一审法院未查明欠款金额与担保金额的差异所在，以欠款金额高于担保金额即认定担保金额有效，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在中止审理的原因未消除前，一审法院不应当恢复诉讼，程序违法。张福军就该《担保协议》已经提起撤销之诉，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福军的上诉请求。旺德府木业公司辩称，一、《担保协议》系张福军自愿签署，合法有效，张福军应当按协议约定对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与米兰大宅设计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的（2020）湘01民终631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张福军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署的《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张福军应按协议约定对三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担保协议》所担保的债务人均已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署《还款协议》，对欠付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事实及金额予以了确认，双方对供应合同的履约情况已无争议，旺德府木业公司无需再提供交货单等证据证明已履行交货义务。三、张福军与三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张福军作为三公司的股东、高管，对三公司欠付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知情。四、《担保协议》与《还款协议》签订时间和所确认的货款截算日不完全一致，在此期间三公司与旺德府木业公司还存在业务往来和财务核算，因此，两者欠付货款金额不一致为合理情形。《担保协议》已明确所担保债务数额，《还款协议》确定的债务数额高于《担保协议》，张福军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数额以《担保协议》为限；《担保协议》所确认的货款截算日后双方再次进行对账确认金额低于《担保协议》的，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与米兰大宅设计公司未予答辩。旺德府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福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旺德府木业公司支付货款2774354元；2、判令张福军按《担保协议》约定向旺德府木业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旺德府木业公司与苹果装饰公司签订《辅材供/销合同》，约定：1、苹果装饰公司指定旺德府木业公司作为板材类装饰材料产品的供应协作商，品牌名称、等级、规格和包装要求见附表，苹果装饰公司将旺德府木业公司万象系列产品列入报价体系；2、产品供应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3、每月两次对账时间（1日-3日、15日-16日），每月两次付款时间（8日-10日、22日-23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旺德府木业公司与苹果装饰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月24日，苹果装饰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2228558.85元。2018年3月6日，苹果装饰公司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2月10日，苹果装饰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2256234元；2、苹果装饰公司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300000元，同年4月30日前支付489058.50元，同年5月31日前支付489058.50元，同年6月30日前支付489058.50元，同年7月31日前支付489058.50元；3、如苹果装饰公司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还款，旺德府木业公司有权要求苹果装饰公司立即偿还全部欠款，并按约定还款金额千分之一每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蛋壳家装饰公司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订《装饰材料产品供应合同》，约定：1、蛋壳家装饰公司向旺德府木业公司提供购订货清单，旺德府木业公司根据购订货进行发货；2、每月28日为货款结算日，蛋壳家装饰公司应在结算日结清全部货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3日，蛋壳家装饰公司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截至2018年4月23日，蛋壳家装饰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135972元；2、蛋壳家装饰公司还款计划如下：2018年6月6日前支付45324元，同年7月6日前支付45324元，同年8月6日前支付45324元；3、如蛋壳家装饰公司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还款，旺德府木业公司有权要求蛋壳家装饰公司立即偿还全部欠款，并按约定欠款金额千分之一每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米兰大宅设计公司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订《装饰材料产品供应合同》，约定：1、米兰大宅设计公司向旺德府木业公司提供购订货清单，旺德府木业公司根据购订货进行发货；2、每月28日为货款结算日，米兰大宅设计公司应在结算日结清全部货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4日，米兰大宅设计公司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截至2018年4月24日，米兰大宅设计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428808元；2、米兰大宅还款计划如下：2018年5月23日前支付142936元，同年6月23日前支付142936元，同年7月23日前支付142936元；3、如米兰大宅设计公司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还款，旺德府木业公司有权要求米兰大宅设计公司立即偿还所有欠款，并按欠款金额千分之一每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18年5月20日，张福军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1、截至2018年2月10日，苹果装饰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2166780元、蛋壳家装饰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137622元、米兰大宅设计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428808元，另欠质保金50000元，总计欠款2774354元；2、张福军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2018年按照如下计划分期支付：从2018年6月30日还款300000元，并从该月起以每月偿还300000元，直至上述债务清结为止；3、如张福军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还款，旺德府木业公司有权立即要求张福军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提前偿还所有欠款，且要求张福军按照欠款金额千分之一每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18年5月23日，张福军向长沙市芙蓉区公安分局荷花园派出所报案，称其被旺德府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辉胁迫，签下《担保协议》。另查明，旺德府木业公司提交了部分对账单及发货单，证明其已向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米兰大宅设计公司供应了板材。一审法院在（2019）湘0102民初4341号案件中已确认旺德府木业公司与张福军签订的《担保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旺德府木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发货单能够证明其已向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米兰大宅设计公司履行了提供相应货物的义务，但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米兰大宅设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份《还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苹果装饰公司、米兰大宅设计公司《还款协议》上的金额高于或等于《担保协议》上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二公司的欠款金额以《担保协议》上的金额为准。关于蛋壳家装饰公司的欠款金额，因《担保协议》上确认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但旺德府木业公司与蛋壳家装饰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进行对账，蛋壳家装饰公司的欠款金额为135972元，低于《担保协议》上所确认的金额，故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8年4月23日，上述三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共计2731560元。《担保协议》所确认的欠款2774354元包含了50000元质保金，扣除该质保金后，截至2018年5月20日上述三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2724354元。旺德府木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50000元质保金的支付方式，且三份《还款协议》已是上述三公司与旺德府木业公司最终结算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旺德府木业公司的50000元质保金不予确认。张福军辩称《担保协议》系其受胁迫情形下签订，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法院已在（2019）湘0102民初4341号案件中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张福军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福军应当对上述三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福军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旺德府木业公司有权要求张福军提前付款，故旺德府木业公司起诉请求张福军向其支付欠款277435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2724354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张福军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旺德府木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在《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千分之一每天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将该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故张福军应向旺德府木业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以欠款272435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旺德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724354元；二、张福军向湖南旺德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272435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湖南旺德府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995元，由湖南旺德府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570元，张福军负担32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福军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一、经审查，2018年5月20日，张福军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1、截至2018年2月10日，苹果装饰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2166780元、蛋壳家装饰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137622元、米兰大宅设计公司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428808元，另欠质保金50000元，总计欠款2774354元；2、张福军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2018年按照如下计划分期支付：从2018年6月30日还款300000元，并从该月起以每月偿还300000元，直至上述债务清结为止；3、如张福军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还款，旺德府木业公司有权立即要求张福军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提前偿还所有欠款，且要求张福军按照欠款金额千分之一每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就该《担保协议》，张福军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之诉，针对该案，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2020）湘01民终6318号]，判决驳回张福军的诉讼请求，故张福军与旺德府木业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张福军应按《担保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关于《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数额，旺德府木业公司提供了部分对账单、发货单及其分别与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米兰大宅设计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三份《还款协议》上均加盖了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米兰大宅设计公司的印章，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还款协议》的前提下，应认定三份《还款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苹果装饰公司、蛋壳家装饰公司、米兰大宅设计公司在各自签署的《还款协议》中对所欠旺德府木业公司的货款均予以了确认，其中苹果装饰公司截至2018年2年10日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2256234元；蛋壳家装饰公司截至2018年4月23日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135972元；米兰大宅设计公司截至2018年4月24日尚欠旺德府木业公司货款428808元。因此，上诉人张福军提出的旺德府木业公司未就欠款金额提供证据及作出合理解释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所欠货款数额高于或等于张福军签署的《担保协议》中载明的债务数额，应以《担保协议》中约定的金额为准，《担保协议》中约定金额高于《还款协议》中确认的金额，应以《还款协议》中确认的金额为准。由于《担保协议》所确认的欠款2774354元包含了50000元质保金，旺德府木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50000元质保金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该质保金50000元，旺德府木业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张福军应向旺德府木业公司支付欠款2724354元予以维持。张福军未按《担保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张福军与旺德府木业公司在《担保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5元，由上诉人张福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