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振勤，男，194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荣，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祝，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金星，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瑜，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原审反诉第三人）：黄发明，男，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第三人（原审反诉第三人）：黄温柔，男，194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王振勤因与被上诉人林金星及原审第三人黄发明、黄温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金星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王振勤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和合伙期间各阶段的出纳现金日记账本可见，每个阶段的合伙收入、支出及利润均已结付，账是由黄温柔书写计算和保管的，款项收支再由王振勤负责结清，各合伙人均签字确认，这符合合伙多年形成的交易惯例。根本不存在王振勤尚未支付给林金星个人分红款或合伙工资、材料款的事实。一审以另一毫无关联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林金星的单方陈述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二、四合伙人基本上是每个月对工资、材料款的现金收支进行一次对账结算，按多还少补的原则处理清楚，合伙人签字确认，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人的林金星如果没有抵扣或收取相应款项，是不可能签字确认的，林金星一审庭审中所说的“没有收到相应款项”显然有悖常理，责任应由其自行负担。林金星在民间借贷抗辩中是一套算法，在合伙纠纷起诉中又是一套算法，在起诉不利后进行诉求变更时又改变成另一套算法，且每套算法不一，前后自相矛盾。其他两个合伙人黄温柔、黄发明均一致陈述每个阶段出纳账及现金收支的“月结年清”行为已是合伙多年形成的交易习惯。一审仅凭案外人李玉珠、林明坚无关的录音中的只言片语和其他合伙人没有当场看见支付现金就认定林金星有签字没领款是错误的。三、虽然合伙协议第七条有合伙解散终止的约定，但在合伙过程中，对合伙出纳账目等已另形成“月结年清”的交易习惯，四合伙人按月与年结算各自的债权债务，每年每次的结算签字已经明确了各自的债权债务，若合伙人对此有意见或没有领取相应款项，就是被侵权了，其诉讼时效就该起算。故本案不管是从四合伙人共同确认的合伙事务初步终止的2012年6月15日，还是按实际终止的2012年12月3日计算，或按林金星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的2017年7月20日提出抗辩计算，其诉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林金星在合伙期间存在多项损害、侵占合伙财产的情形，一审未予支持是错误的。1.自2008年10月份开始至2012年12月份，永春四中、湖洋中学、湖洋中心小学的水费全部由林金星个人账户收取，至今未上交给合伙组织，具体数额有永春县财政局转账给林金星的票据予以证明。2007年湖洋镇人民政府拨款给水厂买深水泵1台的发票由林金星拿到镇政府报销，可报销5000多元至今未交给合伙组织。一审中提供的湖洋镇政府情况说明表述模糊。水厂的空地被林金星私自出租给湖洋镇美莲村的村民，每年租金1000多元，多年租金至今未交给合伙组织，还向合伙组织报销1200元的空地整理费。林金星盗卖水厂的废铁被合伙人发现后自己承认盗卖的数额达4000多元和盗卖剩余的塑料管关键等4万多元也未交给合伙组织。湖洋镇人民政府回收水厂前的四个月的水费全部由林金星收取，被侵占了4万多元。林金星在担任合伙组织执行人期间还挪用合伙体的水费款项15000元至今未还，其在一审中也承认2012年底向收水费的员工收取15000元的事实。 林金星辩称，一、林金星对一审判决未上诉的原因是身患疾病，无精神耗此官司，并非服判。二、合伙体停止后，尚未结算，是各合伙人均承认的事实。因林金星在合伙前和合伙中向王振勤借款和欠投资款，故每年每月应支付的分红，王振勤并未支付。黄温柔、黄发明也均证明不清楚林金星与王振勤合伙工资款、材料款如何支付或结算，也未曾见过王振勤支付给林金星。一审中提供的谈话录音，王振勤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在该对话内容中对于合伙人利润至今尚未结付给林金星，王振勤表示予以结算相互抵销。王振勤主张已支付，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在王振勤诉林金星的民间借贷案中，因王振勤拒绝结算抵扣，林金星才提起本案诉讼，故不论依据合伙协议约定，还是诉讼缘由，林金星于2018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四、王振勤的反诉请求，均无证据证明，应予驳回。综上，应驳回王振勤的上诉请求，对仅判决的155000元应予以纠正。 黄温柔述称，其没有意见发表。 黄发明未作陈述。 林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王振勤与林金星及黄发明、黄温柔对合伙分红款进行结付，并责令王振勤支付林金星应得的分红款378001.85元，并赔偿支付从2013年起至实际付清款项利息损失，利息按月1%计算。一审诉讼中，林金星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王振勤支付工资款、材料款及分红等共计345000元，及其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 王振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林金星将合伙期间所侵占的款项111000元返还给王振勤及黄发明、黄温柔，林金星另外侵占的2008年10月份至2012年12月份永春四中、湖洋中学、湖洋中心小学的水费待具体数额确定后再增加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王振勤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林金星将合伙期间所侵占的款项106200元返还给王振勤及黄发明、黄温柔，其中深水泵5000元，空地租金1000元、空地整理费1200元、卖废铁4000元、卖生产工具40000元，侵占水费按2012年上半年每月盈利标准（10000元）计为40000元，挪用合伙款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金星、王振勤、黄发明、黄温柔于2005年元月6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关于湖洋镇自来水厂经营事宜，四人开始开展合伙事宜。四人分工如下：林金星是总负责（与湖洋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王振勤是出纳，黄发明是会计，黄温柔是负责水厂相关业务。四人结算合伙账目至2012年6月15日。根据王振勤提供的合伙账目，林金星、王振勤、黄发明、黄温柔四合伙人自2005年2月7日至2012年6月15日，共结算了76次，其中写到付材料款或付工资款共23次，数额是138万元。该账目中第18页（2006年12月15日）载明付工资款40000元，但未在第19页账目中载明扣除40000元。至今四人合伙期间的账目尚未结清。于2012年12月初将湖洋自来水厂交还湖洋镇政府，结束承包。2017年7月20日，王振勤向一审法院起诉林金星、李玉珠（林金星之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闽0525民初2438号]，林金星、李玉珠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4年6月9日和2005年2月7日分别向王振勤借款100000元与62000元，并约定月利率1%，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如下：林金星、李玉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勤借款162000元及本金100000元从2004年6月9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本金62000元从2005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等。林金星、李玉珠不服（2017）闽0525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受理费，该案件按撤诉处理。另，合伙账目中2006年12月15日的账目（第18页）中载明付工资款40000元，但未在下一页账目中载明扣除40000元。对此，黄温柔表示：有拿到10000元账目可能写错。黄发明表示：估计是40000元没有拿。王振勤表示：有签名就是有付钱。林金星表示：我不清楚，我有签名，但没有拿到钱。 一审法院认为，林金星、王振勤、黄温柔、黄发明四人于2005年1月6日签订合伙协议，各自提供70000元资金，合伙承包经营湖洋镇自来水厂，四人约定了出资、日常经营、财务管理等，符合个人合伙。四人协商一致合伙经营，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林金星庭审中表示其从来没拿过合伙账目中多次结算的钱。王振勤最后二次庭审中陈述的结账方式前后不一致。林金星、王振勤的陈述均与常理相悖。合伙各当事人应遵守法律和国家政策，并遵循自愿、诚实信用、友好协商的原则进行合伙经营共同劳动。黄温柔、黄发明均表示不清楚林金星与王振勤本案合伙工资款、材料款如何支付或结算的事情，均未曾见过王振勤支付现金给林金星。（2017）闽0525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林金星、王振勤等人虽然合伙经营永春县湖洋自来水厂，但经营期间的盈余分配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林金星提供的与王振勤的谈话录音虽然有提及债权债务的抵销问题，但双方并没有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就债权债务的抵销问题进行结算抵销，且在借款时，双方也没有约定本案的借款林金星可用自来水厂的利润抵销……”，该案判决林金星应偿还王振勤借款162000元等。综合（2017）闽0525民初243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因民间借贷纠纷中双方未就抵扣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未就该两笔借贷进行抵扣而产生本案，根据林金星民间借贷案件中所述至2008年8月15日，林金星所借本息已经结清。故经审查，根据四合伙人账目，林金星2005年2月7日至2008年7、8月15日结算工资款、材料款其未予领取，扣除2006年12月15日记载的付工资款10000元，合计155000元。林金星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振勤主张合伙协议履行实际终止期限是2012年6月15日，林金星至2018年元月才起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合伙协议第七条，债权债务、财产清算，清楚后合伙人签字后，合伙解散终止。且各合伙人均确认合伙组织账目至今尚未结清，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王振勤的反诉主张，2007年湖洋镇人民政府拨款给水厂买深水泵1台林金星拿到政府报销未交给合伙组织5000元，有湖洋政府证据出具的证明证实林金星未向政府报销。出租水厂空地租金1000元、空地整理费1200元、盗卖水厂废铁4000元、卖生产工具40000元，黄发明表示其不清楚，黄温柔表示其听其他干活的人说的，证人苏某证言前后矛盾，以上王振勤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林金星均予以否认，故对王振勤第1-4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第5项请求，关于林金星侵占2012年8月-11月水费40000元，2012年8月-11月的水费合伙组织四人尚未结算，王振勤要求按每月10000元盈利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6项反诉请求，王振勤认为该15000元是林金星提供的录音中自认的部分（录音书面整理第一页第13行），林金星的录音证据中提到15000元系李玉珠所述，经一审法院询问李玉珠，并在庭审中出示该询问笔录，王振勤表示其所诉的侵占合伙组织的15000元是2012年6月15日的事情，并不是李玉珠所述的事情。故该项反诉请求亦无证据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振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金星款项155000元；二、驳回林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振勤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王振勤负担2617元，由林金星负担6703元（林金星多预交的2617元予以退回）；反诉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王振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振勤提供了5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林金星于2003年12月份向王振勤借款5万元，林金星一审中提供的谈话录音里讲到的折抵款是与该笔5万元借款有关，与10万元和62000元的借款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金星质证认为，该5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于2003年已还清，是在合伙之前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谈话录音主要谈到的是林金星妻子李玉珠及其儿子林明坚要求王振勤将林金星的欠款与合伙水厂的账目核对清算，根据谈话录音内容，无法体现录音里的折抵款就是王振勤前述主张的借款5万元，故对王振勤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另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振勤主张其已全部支付林金星个人分红款或合伙工资、材料款，主要依据在于林金星在合伙期间每个阶段的结算单上均有签名确认，即林金星的签名已足以证明其已经领取了款项。但从结算单记载的内容尚不足以证明，且林金星亦不认可王振勤的该主张，并就此提供了其妻子李玉珠、儿子林明坚与王振勤的谈话录音以证明双方曾谈过以王振勤未支付的合伙体利润分红以抵销林金星借款的事实。经对该谈话录音的审查，可以认定林金星虽然都有在合伙期间每个阶段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但王振勤却有未实际支付款项的情形，于此情况下，王振勤对其已全部支付的主张，负有进一步举证推翻前述谈话录音证据的证明责任。在王振勤未能进一步提供具有证明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林金星在（2007）闽0525民初234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自认及其他合伙人的陈述认定王振勤应向林金星支付应支付而未实际支付的合伙体工资款、材料款155000元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鉴于本案是因王振勤诉林金星、李玉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借款与合伙体利润分红无法抵销而引起的纠纷，即林金星一直以为合伙体利润分红与借款相互抵销，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无法抵销，且合伙体至今尚未清算，故林金星于2018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王振勤上诉中提到的其一审反诉请求，因二审中，王振勤仍未能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无新的事实足以否定一审的判决认定，故不再赘述，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振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王振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