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某1，女，2012年出生，汉族，山西省介休市人，现住介休市，学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某2，女，2018年出生，汉族，山西省介休市人，现住介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暨上诉人韩某1、韩某2的法定代理人：郭海俊，女，1990年出生，汉族，山西省介休市人，无业，现住介休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松，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孙德刚，男，1980年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进贵，男，1981年出生，汉族，山西省祁县人，司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祁县安运捷汽车运输服务部，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观镇榆林村好运角服务区。经营者：郭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榆次市汇通北路130号。负责人：许鑫，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慧峰，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云香，女，1965年出生，汉族，山西省介休市人，农民。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天将，男，1962年出生，汉族，山西省介休市人，农民。上诉人郭海俊、上诉人韩某1、上诉人韩某2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刚、被上诉人闫进贵、被上诉人祁县安运捷汽车运输服务部、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原审原告张云香、原审原告韩天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俊、韩某1、韩某2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郭海俊、韩某1、韩某2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上诉人郭海俊、韩某1、韩某2433734.75元。赔偿金额共计为545734.75元。(不服金额为20645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死者韩世涛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并且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因此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三佳派出所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显示公安部门登记的韩世涛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经上诉人向公安部门问询得知,韩世涛的户口页虽显示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是其在公安部门的系统中早已变更为“家庭户口”只是由于户口页是先前办理的,上诉人未去办理变更登记。因此,上诉人认为韩世涛的户口性质应以三佳派出所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的记载为准,而不是以2013年的户口页登记为准。基于此,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公布并实施的《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第三条:“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第二、韩世涛生前的经常居住地马女村在介休市××区在介休巾范围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对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马女村之于介休市,就好比捉马村之于长治市,在一定范围内是被大家熟知的,一审判决认为应由“相关部门”出具证明予以佐证,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客观上上诉人也无法取得该证据。第三、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关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中的相关问题“8、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一审中上诉人不仅提交了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的证据,还提交了韩世涛的道路从业资格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而非农村,女儿韩某1的学籍证明,可证明女儿在城市上学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结合诸多因素考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赔偿标准应该以户籍登记为准，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现住公安系统里已经不存在农村户口，只有家庭户口和居民户口两种，现在更换只会登记为家庭户口。二、马女村现在还不属于城镇，从介休市需要乘坐城际车才能到达。三、受害者提交的从业资格能证明其有资格开车，是司机，无法证明居住在城市、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损失。韩天将、张云香、郭海俊、韩某1、韩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112000元；2、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166973.5元，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承包范围内赔偿原告上述损失632984.1元；3、依法判令孙德刚、闫进贵、祁县安运捷汽车运输服务部对上述赔偿中仍有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闫进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反诉被告韩天将、张云香、郭海俊、韩某1、韩某2按事故比例赔偿反诉人闫进贵车辆停运损失19500元；2、对于反诉人闫进贵垫付的丧葬费31000元，请求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闫进贵；3、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4时5分许，被告孙德刚驾驶×××（×××）号重型半挂车沿208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941KM＋400M处，碰撞同向停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及韩世涛、申伟利，致两车损坏，韩世涛当场死亡、申伟利受伤，造成死亡交通事故。本起事故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22日做出第14043012018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世涛、孙德刚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申伟利无责任。原告对该认定书不认可，向长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长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2月20日做出长事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沁县交警大队做出的第14043012018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被告闫进贵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原告方丧葬费31000元。原告方将其所有的×××号轻型普通货车停在沁县公安局交警队停车场至今。庭审中原告申请对该车辆进行维修鉴定，山西奥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做出《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车辆维修费为16875元。被告闫进贵将×××（×××）号重型半挂车送于祁县大丰汽车维修部，维修时间为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4月1日。孙德刚驾驶×××（×××）号重型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祁县安运捷汽车运输服务部，实际所有人为闫进贵，该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为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2月26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另韩世涛的父母为韩天将、张云香，韩天将于1962年11月10日出生，张云香于1965年10月17日出生。韩世涛的妻子郭海俊，两人有两个子女，长女韩某1，2012年3月31日出生；次女韩某2，2018年9月19日出生。原告方于2019年4月1日起诉至沁县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32984.1元，不足部分被告孙德刚、闫进贵、祁县安运捷汽车运输服务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及财产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孙德刚驾驶×××（×××）号重型半挂车碰撞原告停驶中×××号轻型普通货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使韩世涛当场死亡，被告车辆损失的事实清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也有权要求原告在责任内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被告孙德刚与被告闫进贵确认为雇佣关系，故该事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闫进贵承担。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18440元（（11750＋9172）×20年）。同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年赔偿费用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受害人父母韩天将、张云香，韩天将于1962年11月10日出生，张云香于1965年10月17日出生，两人均未满60岁，因无证据证明两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故不予计算；受害人之女韩某1，2012年3月31日出生，现年7周岁，抚养费应为50446元（9172元×11年×50％）；受害人之女韩某2，2018年9月19日出生，现年1周岁，抚养费应为77962元（9172元×17年×50％）。综上，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为546848元（418440元+50446元+77962元）。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其丧葬费为33834.5元（67669元÷12月×6月）。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此事故造成受害人韩世涛死亡，致其家属精神受到严重伤害，精神损害赔偿金额酌定为30000元。关于×××号车辆的维修费用16875元，有鉴定报告证明，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停运损失，是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无法运输而造成的损失，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停运损失，现酌定停运损失为30000元。对于原告诉求的货物损失，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可在获取相关证据后另行诉讼。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方因处理事故，确发生相关交通费用，现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对于被告闫进贵的停运损失，是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无法运输而造成的损失，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停运损失情况，依据被告提供的维修时间可知被告停运时间为108天，现酌定停运损失为30000元。综上，本案给原告造成损失为658557.5元，给被告闫进贵造成经济损失为30000元。上述费用，应首先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12000元。剩余费用，依据双方责任，原告应赔偿被告闫进贵损失为15000元（30000元×50%）；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为273278.75元（（658557.5元-112000元）×50%），双方赔偿金额进行抵扣，被告还应向原告赔偿258278.75元，该费用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对于被告闫进贵已支付的丧葬费31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金额内直接给付被告闫进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韩天将、张云香、郭海俊、韩某1、韩某2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共计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韩天将、张云香、郭海俊、韩某1、韩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停运损失等共计227278．75元。赔偿金额共计为339278．75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闫进贵31000元。本诉原告的案件受理费10815元，由原告方承担4650元，由被告闫进贵承担负担6165元。反诉的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原告方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郭海俊提供的户籍页复印件，韩世涛户籍户别为家庭户；介休市城关乡马女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载明“根据山西省介休市××镇规划标准，介休市城关镇马女村已被划为介休市城区范围”；韩某1的学籍信息显示其就读于介休市文峰小学。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以农村户口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经查，韩世涛户籍户别实际为家庭户，结合介休市城关乡马女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其女韩某1的学籍证明等证据，本院综合认定韩世涛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应当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韩世涛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不妥，应予改判。韩世涛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2070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20年）。受害人之女韩某1，2012年3月31日出生，7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884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11年×50%）；受害人之女韩某2，2018年9月19日出生，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821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17年×50%）。综上，本案给上诉人郭海俊、上诉人韩某1、上诉人韩某2、原审原告韩天将、原审原告张云香造成的损失共计1009469.5元（死亡赔偿金620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7060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维修费用16875元、停运损失30000元、交通费1000元），给被上诉人闫进贵造成经济损失为30000元。上述费用，应首先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剩余费用，依据双方责任，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闫进贵损失为15000元（30000元×50%）；被上诉人闫进贵应赔偿上诉人损失为448734.75元（（1009469.5元-112000元）×50%），双方赔偿金额进行抵扣，被上诉人闫进贵还应向上诉人赔偿433734.75元，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对于被上诉人闫进贵已支付的丧葬费31000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赔偿金额内直接给付被上诉人闫进贵。综上所述，郭海俊、韩某1、韩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0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郭海俊、上诉人韩某1、上诉人韩某2、原审原告韩天将、原审原告张云香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郭海俊、上诉人韩某1、上诉人韩某2、原审原告韩天将、原审原告张云香402734.75元。赔偿金额共计为514734.75元。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闫进贵3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的案件受理费10815元，由韩天将、张云香、郭海俊、韩某1、韩某2承担3343元，由闫进贵承担负担7472元。反诉的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韩天将、张云香、郭海俊、韩某1、韩某2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军审 判 员 郭庆菊审 判 员 李国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薛思洋书 记 员 范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