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朝夫，男，1976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军，江苏润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春，江苏润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艳，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柳，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燃，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娜，女，1991年4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谢传喜，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原审被告：罗委，女，1989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左朝夫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艳、原审被告张娜、谢传喜、罗委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10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朝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军，被上诉人李晓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朝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左朝夫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涉案租赁合同不是左朝夫签订，因租赁合同引发的民事责任不应由左朝夫承担。左朝夫提起上诉后试图联系谢传喜，谢传喜的亲属说谢传喜已经被刑事羁押。故谢传喜可以被联系和送达，一、二审对谢传喜通知程序有瑕疵。2、涉案租赁合同系双方合意解除。从李晓艳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承租人在搬离之前已经通知出租人，并且出租人作出了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在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应调整降低。李晓艳占有的2000元保证金和承租人搬离时剩余房租应予以返还或扣减。4、即使左朝夫应承担民事责任，也只应承担相应的份额。李晓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泽源公司未注销前是本案适格被告。张娜作为泽源公司的发起人，为了设立泽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并在公司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泽源公司成某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场所和公司注册登记地，并安排公司会计向李晓艳支付部分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泽源公司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泽源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2、张娜、左朝夫、谢传喜为泽源公司的发起人、清算组成员，罗委为清算组组长。四人为躲避本案债务，在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恶意注销泽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十九条、二十三条的规定，张娜、左朝夫、谢传喜、罗某对违法注销泽源公司给李晓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泽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左朝夫、谢传喜、张娜为泽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分别认缴出资25万元、12.5万元、12.5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6年11月14日，截止泽源公司注销之日三人均未出资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左朝夫、谢传喜和张娜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泽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按份责任。4、左朝夫主张谢传喜因犯罪被刑事羁押，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5、泽源公司从涉案房屋搬离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朝夫也明确表态不再承租涉案房屋，故涉案租赁合同是泽源公司单方解除的，泽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违约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李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朝夫、张娜、谢传喜、罗委支付李晓艳违约金12600元、房屋清理费500元，租金损失3000元及造成对装饰装修物损坏2400元，合计18500元；2、左朝夫、张娜、谢传喜、罗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李晓艳（甲方）和张娜（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宿迁市房屋出租给乙方做美容养生使用，建筑面积为179.48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0元。该合同第九条约定：9-1租赁期间，乙方中途擅自退租的，甲方可没收乙方的保证金及剩余的房屋租金。9-3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按年度须向对方交纳年度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屋。该合同备注：第一年租金肆万贰仟元整（￥42000元），2016年10月10日付柒仟元（￥7000元），2016年11月10日前付一万肆仟元整（￥14000元）,2017年5月10日前再付贰万壹仟元整（￥21000元），第二年、第三年房屋租金半年一付，每次需提前三十日付下半年房租。第二年的租金为肆万贰仟元整（￥42000元），第三年租金为肆万柒仟元整（￥47000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9日，李晓艳通过微信向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委索要租金。2018年9月11日，李晓艳得知泽源公司搬离涉案房屋。2018年9月18日，左朝夫发送短信给李晓艳，表明其不再承租涉案房屋。李晓艳委托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分别向张娜、左朝夫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向李晓艳支付上半年租金，并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逾期未支付的，自上述宽限期内届满之日起，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11月1日，左朝夫拒收该律师函，2018年10月31日，邮寄给张娜的律师函被退回。2019年3月1日，李晓艳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他人。一审再查明：泽源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娜，住所为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左朝夫、谢传喜、张娜为该公司股东。2017年8月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左朝夫。2018年11月14日，泽源公司股东会通过关于公司注销及成立清算组的决议，清算组四名成员，分别是：罗委、左朝夫、张娜、谢传喜，罗委任清算组组长，该四人在清算报告中表示：投资人和清算组成员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2018年11月24日，泽源公司在现代快报上刊登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在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申报债权。2019年1月11日，张娜、谢传喜、左朝夫作出关于清算报告确认的股东会决议，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019年1月16日，该公司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李晓艳与张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张娜作为泽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租赁涉案房屋用于公司经营，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约束公司。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该合同履行期限未届满，泽源公司在未与李晓艳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搬离涉案房屋，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2600元，且李晓艳可没收泽源公司保证金2000元及剩余的房屋租金。本案中，泽源公司注销时，罗委、左某、张娜、谢传喜作为该公司清算组成员，仅通过发布注销公告和出具清算报告的方式注销公司，而未实际履行书面通知李晓艳申报债权的义务，且罗委、左朝夫、张娜、谢传喜在泽源公司清算报告中承诺：投资人和清算组成员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故罗委、左朝夫、张娜、谢传喜作为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晓艳主张房屋清理费用500元，以及造成对装饰装修物损坏2400元，庭审中仅提供与张娜聊天时的图片，该图片不足以证明李晓艳的损失，故李晓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李晓艳主张的该两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因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足以弥补李晓艳所受损失，故李晓艳再行主张租金损失3000元，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罗委、左朝夫、张娜、谢传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晓艳违约金12600元；二、驳回李晓艳的其他诉讼。案件受理费508元，公告费780元，合计1288元，由罗委、左朝夫、张娜、谢传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左朝夫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对李晓艳承担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2、一、二审对谢传喜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3、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存在合意解除的情形，李晓艳是否应当向左朝夫等人返还剩余房租及保证金；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某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娜作为泽源公司的发起人与李晓艳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泽源公司成某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故如果泽源公司未被注销，泽源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左朝夫、张娜、谢传喜、罗委作为清算组的成员，仅在报纸上对公司解散清算事宜进行公告，并未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李晓艳，导致李晓艳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李晓艳有权主张上述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晓艳将左朝夫等四名清算组成员作为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左朝夫等人应向李晓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规定并未明确清算组成员对其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应为按份责任，故左朝夫关于其至多承担按份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左朝夫主张谢传喜被刑事羁押，但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左朝夫以此为由主张一、二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关于第三争议焦点。2018年9月18日左朝夫发送短信给李晓艳，表明其不再承租涉案房屋，会安排会计和李晓艳对接。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0月10日，李晓艳一直与泽源公司会计罗委沟通水电费、物业费、违约金等相关事宜，罗委一方未同意支付违约金。2018年10月下旬，李晓艳委托律师事务所分别向张娜和泽源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张娜、泽源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第三年度上半年的租金，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逾期未支付的，自上述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解除租赁合同。上述事实表明，2018年9月18日左朝夫表态不再继续承租涉案房屋后，泽源公司与李晓艳就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宜（包括违约金的支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泽源公司未与李晓艳协商擅自搬离涉案房屋，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李晓艳可没收泽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000元及剩余房屋租金；泽源公司还应支付第二年度租金的30%即12600元作为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泽源公司擅自搬离涉案房屋，不再履行涉案租赁合同，李晓艳于2019年3月1日将房屋另行出租给他人，李晓艳的直接损失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参照涉案租赁合同第三年度47000元的租金标准，李晓艳的租金损失为18156元。泽源公司的保证金2000元、第二年度剩余租金约3500元、应付违约金12600元，三项合计18100元，并未超出李晓艳的租金损失，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无需调整，李晓艳收取保证金2000元及剩余租金也无需返还。综上，左朝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15元，由左朝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