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超祥，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钢，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娟，濮阳市华龙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韦超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朝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超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张朝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超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朝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韦超祥与张朝钢虽事实上存在装修装饰工程，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室内装修工程合同》，曾签订过一份《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及相应的装修工程清单，主要是用于向恒美公司索要装修工程款，后被撕毁。韦超祥对张朝钢提供的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且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因无法提供同期客观的签字检材被退回。2.《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装修合同，《装修工程清单》也非实际工程量，实际工程价款已经按照实际施工节点全部结清。《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清单》与张朝钢主张的工程款、施工面积也存在较大差异。张朝钢未提供实际施工的工程图纸、购买施工材料的相关票据等资料，证明存在实际施工的事实和实际工程量。一审法院仅依据《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清单》判决韦超祥承担装饰装修工程款259855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案涉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且存在较多严重质量问题，经责令整改，修复未果，给韦超祥造成极大经济损失，案涉工程至今无法交付使用。韦超祥与张朝钢之间并未验收及结算，一审法院对工程质量问题不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对《室内装修工程合同》效力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朝钢为无资质的个人，因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不能成为确定事实的有效证据。四、一审判决由韦超祥承担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错误。韦超祥与张朝钢未约定付款期限，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且未投入使用，且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整改修复，将《装修工程清单》签订时间认定为结算时间，并以该时间为利息起算日错误。五、一审法院未采纳韦超祥通过谭某、韦某、孟某向张朝钢支付工程款的证据，适用法律错误。韦超祥一审提交了证人谭某、韦某、孟某的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明韦超祥已通过以上三人支付了工程款。虽张朝钢辩称上述款项为支付其他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取该款项的正当理由，谭某、韦某、孟某与张朝钢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从张朝钢提供的转账流水中也能证明其收到了此款项。一审法院仅凭谭某与黄某为夫妻关系，否认三名证人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朝钢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张朝钢辩称，一、张朝钢与韦超祥之间的装修装饰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总价款100多万元。按照合同约定韦超祥应当在签订该合同后，预付张朝钢30%的装修款，施工过半后，再付张朝钢30%的装修款。合同履行期间，韦超祥严重违约，首次付30%装修款分多次一万、两万的支付给张朝钢，韦超祥未按照约定继续履行，造成工人向劳动局上访的严重后果。二、韦超祥称对《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清单》、预算单、质保协议中其签名不予认可并递交鉴定申请，期间韦超祥未补充样本材料致使鉴定终止，视为放弃鉴定，韦超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韦超祥故意拖延时间而达到不支付或少支付装修款的目的。三、案涉部分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也未交付使用，但不存在质量问题。张朝钢对部分工程未装修装饰完毕，是因韦超祥迟迟不腾房而导致无法施工，与张朝钢无关。四、韦超祥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人系韦超祥的合伙人及员工，与韦超祥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该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关于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法律未规定从事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必须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张朝钢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本案实际施工人是张朝钢，发包人是韦超祥，韦超祥对工程量进行实际测量并出具工程清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装修款。6.关于利息认定问题，按照合同约定，韦超祥应当首付30%工程款，韦超祥未完成支付，故张朝钢按照二次应付款期限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朝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超祥支付张朝钢工程款2974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张朝钢为韦超祥实施了位于帝丘路与××交叉口西北角××楼的装修工程。2018年5月26日，张朝钢（承接方、乙方）与韦超祥（委托方、甲方）补充签订《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张朝钢以包工包料大包干的方式承包韦超祥位于帝丘路与××交叉口西北角××楼，总施工面积为1678平方米，开工日期自2017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1日。工程价款为113199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韦超祥预付30％，施工过半后付款30％，工程完工后韦超祥付清剩余工程款。韦超祥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张朝钢有权停止施工。验收合格未结清工程价款时，不得交付使用。合同并约定了工程工期、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后附室内装修工程预（概）算表。2018年9月15日，张朝钢与韦超祥签署《装修工程清单》，双方对工程清单载明工程内容及单价进行确认，合计价款为389855元（154378元＋80209元＋82547元＋72721元），第二页抬头为实算，清单后附《预算单》一份，载明预算项目内容及金额37630元。同日，张朝钢、韦超祥签订《质保协议》一份，约定装修工程自交付之日起，如在一年内出现质量问题，由张朝钢负责维修，所需费用由张朝钢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韦超祥向张朝钢支付装修款80000元，2018年2月9日向张朝钢支付装修款50000元，张朝钢分别为韦超祥出具了收据。张朝钢对此予以认可，同意扣除。韦超祥提交2017年3月2日谭某向张朝钢转款50200元；韦某于2018年4月9日、4月14日、5月3日向张朝钢转款30000元、20000元、30000元；孟某于2017年10月17日向张朝钢转款50500元，黄某分别于2017年5月8日、2017年9月13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12月11日转款3000元、9500元、20000元和40×××00元。韦超祥并提交了上述人员的证明，拟证明上述人员接受其委托向张朝钢支付工程款。张朝钢对此不予认可，称韦某转款80000元包含在其认可的130000元中。谭某系黄某之妻，张朝钢还为韦超祥及黄某实施了其他工程，是支付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并提交了其账户明细，显示：黄某2017年5月8日向其账户转款30000元凭证附言为“西环广告牌”、2017年9月13日向其账户转款9500元凭证附言为“制件楼顶广告牌费用”、2018年6月5日向其账户转款20000元凭证附言为“铝塑板装修祥润汽车”、2018年12月11日向其账户转款40×××00凭证附言为“花乡装修费”。韦超祥又称有附言能够证明系其他工程款的同意扣除。一审法院又查明，韦超祥对《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清单》、预算单、质保协议中其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其签名字迹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双方选定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均因韦超祥未补充样本材料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张朝钢以包工包料大包干的方式承包了韦超祥发包的装饰装修工程，双方补签《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对此装修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张朝钢为韦超祥房屋进行装饰装修，韦超祥应当向张朝钢支付装修款。关于欠款金额，双方之间签署《装修工程清单》，工程清单载明金额为389855元，该结算单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韦超祥虽对《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清单》、预算单、质保协议中其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因其未补充样本材料致使鉴定终止，视为其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张朝钢提交的预算单37630元，该单据明确载明为预算单，张朝钢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实施了预算单载明的项目内容，故对张朝钢主张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其有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张朝钢认可收到的130000元，应予以扣除。关于韦超祥举证称谭某、黄某、韦某、孟某向张朝钢转款系支付涉案款项，张朝钢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为韦超祥及黄某实施了其他工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某的转款，张朝钢已经举证证明系支付的其他款项，韦超祥此后也予以认可。韦超祥主张的黄某代其还款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张朝钢提交黄某向其转款中的附言可以看出张朝钢与黄某之间尚有其他工程往来款项，谭某系黄某之妻，韦超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谭某、孟某、韦某等人向张朝钢支付的系本案工程款。综上，韦超祥应向张朝钢支付工程款259855元（389855元-130000元）。韦超祥逾期不付款应支付张朝钢利息损失，因工程并未完工，一审法院酌定利息起算时间为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韦超祥支付张朝钢装饰装修款2598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朝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韦超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张朝钢负担564元，由韦超祥负担51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朝钢提交证据：张朝钢与韦超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油田五中分校的工程转账款真实存在，与本案无关。韦超祥质证意见：韦超祥与孟某是油田五中的职工，微信记录显示的是韦超祥的问话，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组织当事人质证时，张朝钢称韦某三笔转账80000元包含在其认可的130000元中。二审庭审中，张朝钢亦称韦某向其转款80000元包含在已支付的130000元工程款中。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2.韦超祥是否欠付张朝钢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以及是否符合支付条件；3.韦超祥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真实性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书面合同前，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合同项目，在合同履行期间，于2018年5月26日倒签《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双方均签字并捺印确认。韦超祥主张双方未实际签订书面合同，其在一审时对《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等材料上“韦超祥”字迹及指纹捺印申请鉴定，因其怠于补充样本材料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导致终止鉴定或不予受理，韦超祥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室内装修工程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本案张朝钢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故韦超祥关于双方之间《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2018年9月15日双方对张朝钢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确认，已完成工程量为389855元。关于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问题。韦超祥主张工程款已支超，应当对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张朝钢对韦超祥一审提交的两张收条无异议，可以证实张朝钢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8年2月9日分别收到案涉工程款80000元、50000元，共计130000元。其次，关于韦某2018年4月9日、4月14日、5月3日向张朝钢转款30000元、20000元、30000元，共计80000元。张朝钢一审质证时及二审庭审中均认可韦某向其转账80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其主张该笔款项包含在其认可的130000元中。经审查，两张收条出具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30日、2018年2月9日，而韦某的三次转账日期均迟于两张收条出具日期，张朝钢称系按韦超祥的要求将收条的出具日期提前，不符合日常习惯，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所持韦某三次转账包含在其认可的130000元中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当再核减80000元。第三，韦超祥一审提交的谭某、孟某、黄某的转账记录及书面证言，张朝钢不认可，黄某的转账记录凭证附言中明确显示不属本案工程款，且其他转账记录亦不能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另谭某、孟某、黄某均未出庭，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韦超祥主张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结算的问题。张朝钢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韦超祥仅依据现场照片主张质量问题，证明力不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已于2018年9月15日对已完成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确认，内容具体明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韦超祥应当按照已完成工程量向张朝钢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已完成工程量及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韦超祥尚欠付工程款179855元（389855元-130000元-8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15日对已完成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确认，韦超祥即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现因其逾期付款，在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的情形下，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一审法院判令利息自2018年9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韦超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二、韦超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朝钢装饰装修款179855元及利息（利息以17985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张朝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韦超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张朝钢负担2278元，由韦超祥负担3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8元，由张朝钢负担1600元，由韦超祥负担3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