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 负责人：乌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华雲，男，1984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刚，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宏，男，1968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安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大塘坪乡政府办公大楼一楼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30926272X1。 法定代表人：陈学仕，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裘华雲、黄江宏、南昌安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物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72084.80元，即驳回被上诉人裘华雲追偿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偷换概念，错误认定事故中雇员吴道昌的过错为60%，与雇员家属起诉被上诉人一案中（2017）赣0983民初3354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并且违反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裘华雲的雇员吴道昌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吴道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70%），被上诉人黄江宏负次要责任（30%）。而后其雇员吴道昌家属先起诉被上诉人裘华雲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一案［（2017）赣0983民初3354号］中，经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次事故吴道昌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产生的，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吴道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所以吴道昌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道路运输作为高危作业，雇主平时应对驾驶员加强监督、管理，加强安全教育。所以被告裘华雲对事故的发生也应负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本院认定被告裘华雲承担原告的损失的40%，即266889.2元。”根据以上的高安市人民法院依据的客观事实作出的责任分析，可以明确得出以下结论：1．裘华雲作为雇主存在过错，其应对本次事故中吴道昌死亡的损失承担40%；2．上述判决并未认定吴道昌负事故的60%，而是认定被上诉人裘华雲对吴道昌死亡的损失在吴道昌负的责任范围内（70%）承担40%；3．判决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对雇主（裘华雲）与雇员（吴道昌）双方之间过错进行责任认定，该责任的划分涉及其他第三方。故根据以上得出的结论可以证实，前案判决被上诉人裘华雲承担的损失是其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同时裘华雲与吴道昌之间责任划分是其双方之间作为雇佣关系内部的责任分配，不涉及第三方。故前案判决裘华雲承担的损失并未超出其应付的过错，而且也不涉及事故的另一方即被上诉人黄江宏。而原审判决却偷换概念，歪曲事实，居然错误认定前案判决“认为死者吴道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该损失的60%”，显然曲解前案判决论证事实和《侵权责任法》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裘华雲作为雇主，经前案已生效的判决可以认定的事实就是裘华雲存在过错，其应负责任，该事实原审判决也予以认定。而前案判决被上诉人裘华雲也只是承担了其应付的40%责任损失，并未判决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被上诉人裘华雲追偿无事实依据。而且前案判决死者吴道昌与被上诉人裘华雲之间的责任划分仅仅是其对内之间雇主与雇员的责任，并不涉及其他方。综上，原审判决裘华雲享有追偿权，判决上诉人支付裘华雲已付的损失赔偿无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裘华雲可以追偿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段可以证实的事实，前案判决被上诉人裘华雲作为雇主存在过错，其承担的责任是作为雇主与雇员内部的责任划分，即在雇员对损失负的主要责任范围内，雇主裘华雲应负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规定是对雇员权利的保障，雇员及其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向一方进行主张权利。尤其是第三人无赔偿能力或主张途径麻烦时，可以向雇主主张全部损失。后根据2010年7月1日实施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结合到本案中，前案判决中则是依据《侵权责任法》上述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裘华雲应负40%的责任，该责任并未超出其作为雇主应负责任的范围。事实上，吴道昌家属也另外向被上诉人黄江宏及上诉人主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原审判决依据已生效的高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前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裘华雲存在过错，应负40%责任，却又判决裘华雲享有追偿权，显然自相矛盾，也违反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裘华雲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赋予了裘华雲追偿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对本案死者及被上诉人的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江宏、安瑞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裘华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南昌分公司、黄江宏、安瑞物流公司向裘华雲支付266,88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南昌分公司、黄江宏、安瑞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江宏挂靠安瑞物流购买了赣Ａ×××××／赣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安瑞物流公司为该车提供相应服务并已向人保南昌分公司投保。裘华雲挂靠鹰潭市翔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潭翔飞公司）购买了赣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运营过程中雇请了死者吴道昌驾驶该货车。2016年8月15日18时左右，死者吴道昌驾驶赣Ｌ×××××号货车从南昌往高安行驶，由于车速过快且避让措施不当，撞到前方正在等红绿灯的黄江宏驾驶的赣Ａ×××××／赣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上，造成吴道昌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裘华雲支付了抢救费、火化费、安葬费共计72084.8元。高安市交警大队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道昌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黄江宏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 死者吴道昌的家属吴学舟、张大群、吴艳、吴富正涛认为裘华雲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挂靠的鹰潭翔飞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2017年2月24日以裘华雲及挂靠其车辆挂靠的鹰潭翔飞公司为被告，向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请求裘华雲及鹰潭翔飞公司赔偿总损失672223元中的80%即537778.4元。高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死者吴道昌的家属因该事故造成的总损失672223元。死者吴道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雇主裘华雲疏于对驾驶员（即死者吴道昌）监督管理及安全教育的过错，在本次事故中也应负一定的责任，确认裘华雲应承担总损失40%（即266889.2元）的雇主赔偿责任。高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赣0983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书，由裘华雲及鹰潭翔飞公司连带赔偿死者家属194804.4元（已扣除先行支付了的72084.8元）。判决生效后，裘华雲及鹰潭翔飞公司至今未自动履行。 后死者吴道昌的家属吴学舟、张大群、吴艳、吴富正涛于2018年8月9日以黄江宏及挂靠其车辆挂靠的安瑞物流公司、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安义和青山湖支公司为被告，向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安义支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人保南昌分公司的青山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22，557.8元；黄江宏及安瑞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安义和青山湖支公司辩称赔偿权利人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高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辩解成立，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赣0983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驳回死者吴道昌家属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死者吴道昌的家属不服，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赣09民申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死者吴道昌家属的再审申请。 裘华雲认为，其作为雇主已由法院判决赔偿死者吴道昌家属266889.2元，裘华雲因此有权向相关当事人追偿。人保南昌分公司认为法院判决裘华雲承担的责任是裘华雲应当承担的按份责任，裘华雲并未履行其超过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况且裘华雲目前只实际赔偿了72084.8元，法院判决确定的194804.4元至今未给付，故裘华雲没有追偿权；死者吴道昌家属本可以主张权利，但应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了胜诉权，故其无需人保南昌分公司强制承担责任。另裘华雲也无法联系黄江宏及安瑞物流公司，致各方无法达成协议，故裘华雲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裘华雲雇请死者吴道昌驾驶赣Ｌ×××××号货车运营，裘华雲为雇主，死者吴道昌为雇员。死者吴道昌在为雇主裘华雲提供劳务过程中于2016年8月15日与黄江宏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黄江宏属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其造成了雇员吴道昌的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规定赔偿权利人（即死者吴道昌家属）可以请求雇佣关系以外的直接侵权人即黄江宏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选择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高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赣0983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确认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同时认为死者吴道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该损失的60%；雇主裘华雲有疏于监督管理及安全教育的过错，应承担该损失40%（即266889.2元）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即雇主裘华雲向死者吴道昌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即黄江宏）追偿。安瑞物流公司是黄江宏本次事故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应与黄江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瑞物流公司已就该车已向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安义和青山湖支公司分别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人保南昌分公司也认可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黄江宏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请求人保南昌分公司理赔。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法律如此规定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者的利益，而裘华雲目前只实际赔偿了死者吴道昌家属72084.8元，因此一审法院只支持该范围的诉讼请求，其余194804.4元的诉请，待裘华雲实际赔偿给死者吴道昌家属后，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裘华雲已赔偿款项72084.8元；二、驳回裘华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4元（裘华雲已预交），由黄江宏、南昌安瑞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32.57元，由裘华雲负担3871.43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提交了高安市人民检察院高检民（行）监【2020】36098300003号《通知书》一份，证明死者吴道昌家属就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进行申诉，高安市人民检察院已于2020年6月19日提请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死者家属也在向上诉人索赔，上诉人不能重复赔偿。 裘华雲质证称，该证据属于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依法应予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即使通知书属实，但是案件并未审理，也未有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裘华雲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追偿的金额范围如何认定。 关于裘华雲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吴道昌与裘华雲构成雇佣关系，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作为第三人的黄江宏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赔偿权利人的吴道昌近亲属既可以向黄江宏主张侵权责任，也可以要求作为雇主的裘华雲承担雇主责任，现赔偿权利人选择向裘华雲主张雇主责任，生效判决也已认定裘华雲有疏于监督管理及安全教育的过错，应承担总损失40%（即266889.2元）的赔偿责任，而裘华雲也向吴道昌近亲属实际先赔偿了72084.8元。根据上述规定，裘华雲有权在72084.8元的限额内向黄江宏行使追偿权，而安瑞物流公司是黄江宏本次事故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应与黄江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瑞物流公司已就该车向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安义和青山湖支公司分别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人保南昌分公司也认可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安瑞物流公司、黄江宏可要求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为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将侵权责任与保险责任一并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故裘华雲对黄江宏、安瑞物流公司、人保南昌分公司享有追偿权。 关于追偿的金额范围问题。裘华雲对吴道昌近亲属的雇主赔偿责任与黄江宏对吴道昌近亲属的侵权赔偿责任，二者发生原因不同，前者为雇主疏于监管、后者为侵权行为，裘华雲与黄江宏亦无共同目的，二者债务并无关联，故这两种责任的性质为不真正连带责任。但黄江宏是交通事故终局责任承担者，应根据侵权事实的原因力大小和过错程度承担终局责任。高安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道昌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黄江宏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生效判决认定死者吴道昌近亲属因该事故造成的总损失672223元，故应当认定为黄江宏对总损失672223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01666.9元。因双方责任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生效判决认定裘华雲承担总损失40%（即266889.2元）的赔偿责任与应当认定为黄江宏承担总损失30%（即201666.9元）的赔偿责任并不冲突，即黄江宏只承担总损失30%的终局责任，裘华雲也只能在黄江宏应当承担责任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对于剩下的总损失10%的责任应由裘华雲自行承担。现裘华雲向吴道昌近亲属目前只实际赔偿了72084.8元，故其向人保南昌分公司追偿的金额应当为54063.6元（72084.8元×75%）。一审判决混淆了侵权责任与雇主责任的区别，导致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保南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裘华雲已赔偿款项54063.6元； 三、驳回裘华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4元（裘华雲已预交），由裘华雲4229.57元，黄江宏、南昌安瑞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74.43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1201.59元，裘华雲负担400.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