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25民初194号原告:王建风(李春峰妻子)，1980年9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古县。原告:李某1(李春峰长子)，2004年5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学生，住古县。原告:李某2(李春峰次子)，201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古县。原告:范秋莲(李春峰母亲)，1949年9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古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西蓝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琴，山西蓝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健，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斌，男，汉族，古县古阳镇相力村小学教师。被告:李海生（李健父亲），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古县。原告王建风、李某1、李某2、范秋莲诉被告李健、李海生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尚玉琴、被告李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斌、被告李海生到庭参加诉讼。古县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建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健和李海生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0243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10883元、护理费19189元、交通费4000元、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18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550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6日，被告李海生雇佣李春峰为其窑洞的窑顶垒墙、砌瓦，每天工资150元。2019年8月15日，李春峰在窑顶的挂面墙前干活时，李海生的儿子李健驾驶着铲车往窑顶的挂面墙中间填土导致墙体倒塌，将李春峰砸伤。事故发生后，李春峰被送往古县人民医院抢救，古县人民医院诊断为G5椎体骨折、脱位板四瘫、脊髓损伤、右肺上叶损伤、下椎体骨折、左侧第12肋骨折、头部外伤。在古县人民医院住院时李海生通过村干部赵某、刘某给付原告王建风现金10000元用于李春峰的治疗。在古县人民医院住院的第二天，李春峰因病情恶化紧急转往山西省人民医院治疗，山西省人民医院诊断为颈5椎体爆裂骨折伴四肢瘫痪、左12肋骨骨折、头颈部挫伤，进行了手术治疗，住院21天。李春峰住院期间，因医疗费所需数额巨大，原告王建风多次找二被告索要医疗费，2019年9月5日，李海生通过赵某给付王建风现金4000元。2019年9月6日，李春峰因无力支付高额的住院费用，被迫从山西省人民医院出院，在家休养。2019年9月20日，李春峰将李海生、李健起诉至古县人民法院，要求其先予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但因李海生、李健否认与本案的直接关系，李春峰也无证据证明被驳回起诉。2019年10月9日，李春峰病情急剧恶化，被紧急送往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10月30日，李春峰病情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243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10883元、护理费19189元、交通费4000元、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18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5506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海生给付了14000元后不再给付，李健未给付任何费用。李健作为李海生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李春峰严重受伤并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李海生作为被帮工人应当与李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被告李健辩称，事故发生时其没有参与收拾窑洞的工作，也不应该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海生辩称:2019年7月，其收拾窑洞，并没有雇佣李春峰，活全是由其夫妻二人干的，李健没有开铲车填土。对原告请求的损失其也不应该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1、李春峰受伤的原因？2、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海生给付原告14000元的性质？针对争议焦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如下：第二组证据：1、李春峰死亡前自述视听资料两份用于证明，事发当天，李春峰在干活时，李健（小娃）开着铲车碰到了垒好的墙上，致墙倒塌，将李春峰埋到了倒塌的墙下。2、2019年11月18日古县公安局古阳派出所对李春峰妻子王建风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2019年农历六月十八、九的时候，本案被告李海生到李春峰家让李春峰给他家修建窑顶，商定每日工资150元，管一日三餐，农历六月二十四日起到李春峰出事当天即农历七月十五，李春峰一直在李海生家干活，和李春峰一起干活的有李海生及李海生两个儿子（包括被告李健）、“小河南”，据李春峰受伤时所述，事发时李春峰正在窑顶的二疙瘩台上干活，李健开着铲车在二疙瘩台的上面填土，其填土时并未告知李春峰，李健开的铲车撞到了墙上，致墙倒塌，将李春峰埋在了墙下。3、2019年11月19日古县公安局古阳派出所对李春峰出事时的现场证人秦某（“小河南”）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事发当天，李春峰、李海生及李海生两个儿子和秦某在一起干活，李健开着铲车在窑顶往墙的夹缝中填土，李春峰在二疙瘩台上干活，墙塌了将李春峰埋在了墙下，秦某认为是李健填的土将墙撑开、塌了。当时是李健报的120。“笔录中李海生的儿子偶尔也来干点活”指明了李健帮工人的身份。并说明派出所笔录来源：李春峰住院期间因没钱支付医疗费，王建风起诉要求李海生支付医疗费，但是由于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后李春峰在古县医院死亡，原告方家属将棺材放置到李海生家大门口，这一行为引起古县政府、古阳镇政府、公安机关等部门重视。在此次事情之前，原告方因无钱治疗多次到古县政府上访，后由古阳镇政府出面，在相力村村委会办公室召开了有古阳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司法所、古阳派出所、蓝鲸律师事务所、相力村村委会、原告方参加的协调会，决定由蓝鲸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援助相关单位配合调查。4、原告申请证人赵某、刘某、曹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事故发生后，李海生通过赵某、刘某给付10000元，另外还通过赵某给过4000元；曹某证言证明救护车在李海生家窑顶上接的李春峰，当时李春峰满身都是土及两次用救护车接送李春峰的花费情况。5、原告申请证人李某3出庭作证，用于证明1、李海生雇佣李春峰收拾窑洞。2、在古县人民医院其听见李春峰告诉医生铲车推车把其填住了。3、李海生通过他给过1000元现金。6：现场照片6张，用于证明从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出墙体倒塌的痕迹。第三组证据：1、2019年8月15日古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及医疗费票据2张，用于证明李春峰受伤后被紧急送往古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G5椎体骨折、脱位板四瘫、脊髓损伤、右肺上叶损伤、下椎体骨折、左侧第12肋骨折、头部外伤。2019年8月15日住院、第二天转院，支付医疗费1500元。2、山西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病历。用于证明2019年8月16日李春峰转院至山西省人民医院接受手术治疗，共计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83052.99元，出院医嘱载明外院继续治疗，预防肺部感染。3、2019年10月9日-10月30日古县人民医院出具医疗费证明、收据4张、病历及出院证。用于证明李春峰因为无钱支付住院费被迫从山西省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后无经济条件继续住院治疗，只能在家休养，2019年10月9日李春峰因肺部感染入住古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10月30日病情严重死亡，期间住院22天，应支付医疗费17879.25元，已缴1850元，欠医疗费16029.29元。4、相力村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李春峰母亲范秋莲现年71岁，有一子一女，儿子李春峰已死亡。5、曹某出具的救护车费证明2张，金额2900元。火车票5张，金额327.5元，部分火车票丢失。用于证明花费交通费4000元。6、范秋莲、李某4、李某2与李春峰的户口本复印件。用于证明被扶养人范秋莲现年70周岁，李某4现年15周岁，李某2现年5周岁，李春峰是农村人，职业是农民。7、李春峰的死亡证明。用于证明李春峰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事实。被告李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李春峰的自述与录音，只是当事人的一个片面陈述，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所以对于它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王建风是李春峰的妻子，和李春峰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对王建风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也存在异议。秦某询问笔录中记载“我想应该是小娃用铲车往夹缝中填土导致墙缝倒塌”这是一种推断，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这种推断的语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纳。2、关于询问笔录涉及刑事案件中，经过立案侦查终结得出结论，然后在民事诉讼中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询问笔录不能体现谁报的案，也没有结论，也没有案号。对赵某、刘某、曹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对李某3的证言有异议，李某3和原告系亲属关系，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李某3也不是现场的目击证人，他所做的证言是听来的，所以其证言“李海生的儿子李健开着铲车碰倒了墙，将李春峰压倒在倒塌的墙下”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除交通费以外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营养费3750元不认可，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对误工费10883元，只认可住院期间43天的误工费，按照2018年山西省农村人均纯收入11750计算。对护理费只认可住院期间43天的护理费，而且只需一个人护理，按照误工费标准计算。对交通费只认可病人和一个护理人员的往返交通费，而且必须有正式票据，不认可其他亲属的交通费。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请求过高。被告李海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李健没有开铲车填土，房屋周围的土是其为了防止漏水撒上去的，其余意见与李健意见一致。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秦某在古阳派出所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李春峰、李海生及李海生两个儿子和秦某在一起干活，李健开着铲车在窑顶往墙的夹缝中填土，李春峰在二疙瘩台上干活，墙塌了将李春峰埋在了墙下。曹某证言证明，“......村口有人将我接到李海生家窑顶上，在李海生家窑顶的黄土堆上发现的患者李春峰，李春峰当时躺在黄土堆上，口鼻里面全是血，全身都是土，......”秦某与曹某的证言相结合可看出应该是有人往墙缝中填土致墙倒塌将李春峰砸伤，否则在事发后李春峰不可能全身都是土，而且结合李春峰陈述，证明推土的人就是李健。秦某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是证人在国家职能部门询问下出具的，证人作假证的可能性非常低，故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王建风、李某3虽然与李春峰有利害关系，但二人证言有秦某、曹某、赵某、刘某的证言相印证，故对二人证言予以采信。从原告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可看出在墙倒塌的地方有大量黄土存在，而墙未倒塌的地方没有黄土，李海生虽辩解房屋周围的土是其为了防止漏水撒上去的，但墙未倒塌的地方也存在漏水的可能性为何没有黄土，上述证据证明李海生的辩解不属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5日，李春峰在李海生家窑顶的挂面墙前干活时，李海生的儿子李健驾驶铲车往窑顶的挂面墙中间填土导致墙体倒塌，将李春峰砸伤。事故发生后，李春峰被送往古县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G5椎体骨折、脱位板四瘫、脊髓损伤、右肺上叶损伤、下椎体骨折、左侧第12肋骨折、头部外伤。在古县人民医院住院时李海生通过村干部赵某、刘某给付原告王建风现金10000元。第二天，李春峰因病情恶化转往山西省人民医院，被诊断为颈5椎体爆裂骨折伴四肢瘫痪，左12肋骨骨折，头颈部挫伤，进行了手术治疗，住院21天。2019年9月5日，李海生通过赵某给付王建风现金4000元。2019年9月6日，李春峰因无力支付住院费被迫从山西省人民医院出院，在家休养。2019年9月20日，李春峰将李海生、李健起诉至古县人民法院，要求其先予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但因李海生、李健否认与本案的直接关系，李春峰也无证据证明被驳回起诉。2019年10月9日，李春峰病情恶化，被送往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10月30日，李春峰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20日，李海生通过李某3给付1000元。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共计102432.28元，其中山西省人民医院花费83052.99元，古县人民医院2019年8月15日花费1500元、2019年10月9日-10月30日花费17879.29元，有医疗费及诊断证明为证，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3、营养费3750元，自2019年8月15日李春峰受伤之日至2019年10月30日去世，共计75天，以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4、误工费6000元（80元/天×75天），自李春峰受伤之日计算至去世。因李春峰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参照80元/天计算。5、护理费18000元，自李春峰受伤之日计算至去世共计75天，因原告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参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且李春峰受伤严重四肢瘫痪完全没有行动能力，按两人护理计算。6、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3500元。2019年8月16日李春峰从古县到山西省人民医院花费1500元，2019年9月6日李春峰从山西省人民医院回古县花费1400元，有曹某出具的收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7、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年÷12个月×6个月。8、死亡赔偿金418440元，（11750元+9172元）×20年。9、被扶养人生活费119236元，李某43年×9172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2=13758元，李某213年×9172元×1/2=59618元，范秋莲10年×9172元×1/2=4586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59492.78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春峰在李海生家干活时被李健开的铲车碰倒墙后将其砸伤，李海生虽否认其雇佣李春峰，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常理，李春峰与李海生之间不是雇佣就是帮工，依照规定无论是帮工还是雇佣，李海生对李春峰的受伤均应承担责任，故李海生应赔偿因李春峰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59492.78元，因原告仅请求755065元，本院支持755065元，扣除李海生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740065元；李健帮父亲干活，与其父亲形成帮工关系，其作为李海生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至李春峰受伤并死亡，李健对李春峰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李海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海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建风、李某1、李某2、范秋莲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740065元。二、李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68元，由李健、李海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君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