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丽，女，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瑞，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兴隆山路南段2925号公航旅大厦13层1302室。法定代表人：谢昕，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赟,男，199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婧彦，女，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审被告：赵刚，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满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孙艳丽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及原审被告赵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原审对孙艳丽的全部诉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孙艳丽在涉案《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的签字即为与赵刚共同举债的合意显属错误。根据涉案《甘政司2019(痕迹)鉴字第0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孙艳丽的手印非本人所留，因此根据该保证书第十三条:“本保证书自本人及配偶(如有)签字并加盖手印之日起生效。”之约定，涉案《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对孙艳丽并未生效。从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原审起诉状所载“2017年2月3日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与赵刚、孙艳丽签订了一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愿意以其所有资产为赵刚的借款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之内容表明，涉案借款并不是孙艳丽与赵刚的夫妻共同债务，孙艳丽不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而是将其视为保证人对待。2.原审判决以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照片认定孙艳丽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认同错误。根据原审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照片中孙艳丽面前的保证书相关核心内容多为空白，更为明显的是借款人内容也为空白，根据以上照片可直接证明，孙艳丽在填写信息时对于该保证书所载的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全部借款内容均不知情。而且，两张照片中唯独没有孙艳丽在保证人处签字的照片，涉案两张照片中并未显示任何关于涉案借款的相关核心信息。二、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涉案《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表明，该条第一项约定借款发放和支付应通过赵刚名下的建行卡进行，但在第二项又约定赵刚对涉案借款受托支付，支付至与赵刚无任何关系的案外人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服公司”)账户中。赵刚称该笔钱受托支付至金服公司后，金服公司又将该笔钱转入了其以上第六条第一项约定的自己建行的卡中，但对具体如何支付时却又含糊说不清。此外原审中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还提供了赵刚部分还款凭证，拟证明与赵刚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但该部分还款凭证中却有部分为案外人向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的转账凭证，还有部分为其他经济往来。鉴于本案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和涉案借款收款人金服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且赵刚又为以上两家公司的另外一家关联公司的负责人，以及结合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向原审法庭提交伪造孙艳丽手印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等本案诸多不合理情形。孙艳丽有充分理由怀疑本案存在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与赵刚恶意串通，意图通过合法形式为孙艳丽增添债务之嫌。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于在借款合同纠纷中涉及到的夫妻共同债务可视为共同签字的载体应当是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而非担保等其他法律关系中的签字。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1.2017年2月3日，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赵刚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DLZ3(2017)006），约定向赵刚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10%，借款额度有限期间自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2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赵刚发放贷款事实清楚，赵刚对放款事实予以自认，故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2.2017年2月3日，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孙艳丽签订《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合同编号：XDLZ3(2017)006-01），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经司法鉴定，保证人落款“孙艳丽”署名是孙艳丽书写，“孙艳丽”指印不是孙艳丽所留，但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孙艳丽书写《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照片也能认定孙艳丽填写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的有关内容，据此可以认定孙艳丽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并知悉该保证书中的内容。虽然保证书约定保证人签字并加盖手印之日起生效，但该保证书是否生效并不影响孙艳丽签字事实的成立，由此事实证明孙艳丽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认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孙艳丽与赵刚于2015年4月3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本案中，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履行放款义务，但借款到期后赵刚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故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涉案借款发生在赵刚与孙艳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虽然孙艳丽未在《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中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但其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债务是夫妻双方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内容：“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借款事实清楚，合同合法有效，赵刚对借款事实予以自认，且借款事实有形成证据链条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笔录中记载借款人赵刚借款后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赵刚对这一法律事实亦在庭审中予以自认。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另，该答复明确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证责任在举债人配偶一方，在案件一审过程中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人孙艳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任何法律事实，因此原审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举债行为，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不存在为借款人增添债务之嫌。赵刚述称，孙艳丽签字时的照片及视频可以证明其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签字的事实，其陈述孙艳丽的签名不是其签的，不属实。当时孙艳丽要开客栈，我就帮其贷款120万元，其中的50万元就是本案的借款。我所有的款项全部给孙艳丽用于经营客栈。孙艳丽完全知晓借款的事实，孙艳丽必须承担责任。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刚、孙艳丽立即偿还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息共计579264元；截止2019年2月18日，本金余额50万元，欠缴利息79264元（正常利息50556元，自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3日，共计364天，按年利率10%计算，即500000×10%/360×364=50556元；逾期利息105278元，自2018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18日，共计379天，按年利率20%计算，即500000×20%/360×379=105278元），借款人偿还利息共计76570元，本金余额和欠缴利息合计579264元，以及截至实际给付之日前新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赵刚、孙艳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如赵刚、孙艳丽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由赵刚、孙艳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3日，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与赵刚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赵刚向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7年2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提款时借款凭证上记载的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实行固定利率，即按10%执行。借款逾期的本金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100%。赵刚账户作为借款发放账户，借款的发放和支付应通过本账户办理，开户银行名称：建设银行兰州大教梁支行，账号：62×××02，借款资金支付方式按照赵刚受托支付方式支付,支付金额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赵刚委托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按照以下汇款路线将借款资金支付给赵刚。交易对象开户银行名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账号：10×××74。同日，赵刚向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签署《委托付款书》，主要写明委托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将应付于赵刚的伍拾万元贷款支付于收款人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开户户名为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账号为10×××74。2017年2月4日，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向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500000元，赵刚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3日。2017年2月3日，孙艳丽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保证人处签名，但未按指印。该协议书主要载明，为确保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在债务发生后能行使追偿权等权益，本人自愿与配偶（如有）以个人所有的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如有），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原告提供个人信用担保。本保证书自本人及配偶（如有）签字并加盖手印之日起生效，直至本保证书项下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为止。借款到期后，赵刚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2月18日，尚欠本金500000元、利息79264元，遂酿成纠纷。对于孙艳丽提出的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并未按约定实际向赵刚发放贷款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与赵刚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赵刚委托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将500000元支付给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赵刚签署《委托付款书》，同样写明委托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将应付于赵刚的伍拾万元贷款支付于收款人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向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00元，赵刚也自认收到了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履行放款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赵刚与孙艳丽于2015年4月3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但借款到期后赵刚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截至2019年2月18日，赵刚尚欠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79264元，同时《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借款逾期的本金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100%，故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主张赵刚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79264元（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此后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赵刚、孙艳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艳丽对《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为【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364号】无异议，同时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照片也能认定孙艳丽填写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的有关内容，据此可以认定孙艳丽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并知悉该保证书中的内容。虽然保证书约定保证人签字并加盖手印之日起生效，但该保证书是否生效并不影响孙艳丽签字事实的成立，由此事实证明孙艳丽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认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虽然孙艳丽没有在《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中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但其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签字的事实，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债务是夫妻双方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主张孙艳丽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已认定赵刚、孙艳丽共同偿还对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所负债务，故对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主张赵刚、孙艳丽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刚、孙艳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79264元（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此后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2元，案件保全费3416元，由被告赵刚、孙艳丽负担，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孙艳丽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被告赵刚提交2015年10月9日至2017年2月1日其建设银行62×××02银行卡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赵刚总共给孙艳丽转了120余万元的款项。孙艳丽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该证据反映的是2015年10月9日至2017年2月1日的银行流水，但是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7年2月4日，该份证据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联性。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这些交易明细恰好证明借款用于赵刚与孙艳丽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7年2月4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刚向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所借50万元是否属于赵刚与孙艳丽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赵刚与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双方签订了《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根据赵刚签订的《委托付款书》，将款项打入了赵刚指定的账户，附有银行转账凭证，根据上述证据，赵刚与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发生在赵刚与孙艳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孙艳丽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孙艳丽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认同，与赵刚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该笔借款为赵刚与孙艳丽的夫妻共同债务，赵刚与孙艳丽应当共同偿还所欠款项及利息。综上所述，孙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孙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周碧彤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