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终12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杨树塘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潘伟宏，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晏新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华，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421号广播电视局院内6栋3楼。法定代表人：王亚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初46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初46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华盛公司与铭泰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军明知潘伟宏无权代表华盛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还与其签订《金额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合同签订行为依法属于无效行为。1.潘伟宏只是华盛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无权以华盛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2.潘伟宏在签署《金额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时，没有获得刘昊或公司董事会的授权。3.铭泰公司明知潘伟宏无权代表华盛公司对外签署合同，该合同签订行为无效。二、案涉合同属于合同签订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签订，依法应认定合同无效。1.华盛公司股东梁路华与铭泰公司控股股东王亚军乃至铭泰公司系利益共同体。2.合同签订期间，华盛公司实际上由梁路华掌管。3.合同签订的实质是转移财产，且合同签订时华盛公司实际上已经严重资不抵债。铭泰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首先，签订《金额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双方是铭泰公司和华盛公司，加盖了双方公章，且经过了公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潘伟宏作为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华盛公司签订合同必然对华盛公司具备约束力。其次，华盛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华盛公司提供的内部报销票据不能证明王亚军与梁路华是利益共同体，且报销票据没有任何与铭泰公司有关人员的签字，真实性存疑。再次，华盛公司在一审期间屡次变更答辩理由，又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铭泰公司与华盛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所签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2月14日，甲方华盛公司与乙方铭泰公司签订《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鉴于岳阳市项目建设主体的批复”：同意将金鹗花园二期建设主体由华盛公司变更为铭泰公司。华盛公司已合法取得Ｂ地块……，铭泰公司合法取得Ａ地块……。根据岳土网挂（2014）15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须知第四条特别说明第5款：“按规划要求，Ａ、Ｂ地块应统一开发，且Ａ地块通道必须与Ｂ地块共用，受让方不得封该地块西、南、北侧现有道路”规定及规划局关于将Ａ、Ｂ地块共同开发的总体规划要求。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原则，就统一开发Ａ、Ｂ地块的相关事宜，签订以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1.甲乙双方均同意按市国土局出让要求，按市规划局要求，双方统一开发Ａ、Ｂ地块，建设金鹗花园二期项目……4.建筑面积具体分配方案：甲方拥有Ｂ地块上1-6层6300㎡17-28层9720㎡。乙方拥有Ｂ地块上7-16层8100㎡及Ａ地块上所有建筑面积，符合市国土局及市规划局对Ａ、Ｂ地块容积率各总建筑面积的划分。Ｂ地块所建写字楼电梯、电梯前室及消防安全通道为甲乙双方共用……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并报公证处及岳阳市规划局备案。甲方华盛公司法人代表或委托代表人处有潘伟宏的签名、加盖了华盛公司印章，乙方铭泰公司法人代表或委托代表人处有王亚军的签名、加盖有铭泰公司印章。2015年12月14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出具（2015）湘岳楼证字第0856号公证书。申请人：甲方：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伟宏……乙方：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军……公证事项：协议甲、乙双方于二0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公证。经查，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经协调一致订立了前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兹证明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公证员廖某。该公证书加盖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印章。另查明，华盛公司已取得岳市国用（2006）第0005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即案涉协议中的B地块。2015年7月22日，铭泰公司取得岳市国用（2015）第000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即案涉协议中的A地块。2016年10月24日，铭泰公司、华盛公司作为用地单位就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5月26日，铭泰公司、华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就金鹗花园二期建设项目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与铭泰公司签订《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并已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公证，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盛公司称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合同，但华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因协议在订立时显失公平而行使撤销权，且铭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华盛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华盛公司称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盛公司称涉案协议已经解除，铭泰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有效没有诉的利益，因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华盛公司亦未就案涉协议是否解除提出反诉，故案涉协议是否解除，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本案中，铭泰公司、华盛公司对案涉协议效力持有异议，铭泰公司以其合同项下权利无法实现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故华盛公司称铭泰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有效没有诉的利益，应驳回铭泰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与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盛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华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据此，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人未依照上述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该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的权利。同时，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不得对个别债权人进行债务清偿。本案中，华盛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铭泰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并未向华盛公司申报债权，现铭泰公司提出主张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有效，目的就是为了履行合同，实质上是铭泰公司在没有经过申报债权并经破产管理人审查、编制债权清单或债权表并提出异议的前提下提起的诉讼，系直接请求人民法院在破产程序之外对其关于案涉合同的债权予以确认，以达到由华盛公司给与个别清偿的目的。铭泰公司的上述主张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铭泰公司应就案涉《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向华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龙菲书记员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