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风七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刘金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玄峰，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挥公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平，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领途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郭永生，领途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顺，河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玄峰，被上诉人领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纬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判决支持的货款本金基础上，变更增加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的货款本金金额，变更增加本金金额为46907177.86元人民币；二、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货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为自2017年12月31日起算，付至货款本息付清时止（以货款总金额78117121.56元为基数，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年息4.15%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为6483721.09元）；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342000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19325.81元人民币（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年息4.15%计算）；以上三项请求数额总计53410224.76元；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变更；五、请求被上诉人开具已回购车辆的购车增值税专用发票；六、请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协助办理已回购车辆的过户手续；七、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被上诉人领途公司提供的九份会议纪要，尤其是会议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17:00-19:00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512会议纪要”），双方公司均未盖章确认其效力，一审法院单凭有双方人员签字就主观认定其对双方公司应当产生约束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截至2019年5月12日拖欠货款账面总金额96278353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拖欠货款总额应为97356921.56元。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8年11月30日对账函证明，截至2018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认可的已开票账面金额为96215340元；2019年1月18日对账函证明，截至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认可的未开票金额为1141581.56元，被上诉人一审也认可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结合其他证据证明，在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上诉人没有新发货物，被上诉人也未支付货款。故截止2019年5月12日，被上诉人认可的账面欠款总金额应为已开票账面金额96215340元与未开票金额1141581.56元两项之和，共计97356921.56元（已扣除被上诉人索赔金额及运费612171.9元)。3.“512会议纪要”第1项载明“此事后续再行商讨解决方案，相应的电池款237台×35908.9=8510409.3待方案确定后再支付”。双方并未约定将该部分货款从应付货款中扣减，且该部分款项的支付期限和支付条件并不明确，并没有准确的履行内容，不具有可操作性，不应视为对原有支付期限的改变，被上诉人应按原约定支付货款。4.一审法院关于“512会议纪要”第3项载明的23443200元货款尚未成就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第3项约定：“亿纬已经回购车辆592台，此批车辆补贴款592×39600=23443200元拿到后，作为2017年亿纬所供货款付给亿纬”。会议纪要中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提出申请、何时提出申请以及是否收到补贴款等在内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就相关问题向双方充分阐明和询问，直接认定该部分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从应付货款中直接扣减27172800元货款的事实存在认定错误，并漏判了被上诉人应履行的车辆过户和开具发票等附随义务。“512会议纪要”第5项中写明：上诉人回购车辆592台，回购款27172800元，同时“双方财务需要配合走相应的付款抵扣手续”。但被上诉人实际交付车辆342台，剩余250台未办理过户手续，回购车辆为二手车，不办理过户，不发生所有权转移，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完成实际交付车辆的义务。故一审法院直接将没有发生所有权转移的250台车辆对应货款扣除是错误的，且一审法院还漏判了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协助办理车辆过户以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附随义务。6.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560万元中有240万元是货款而非跑车服务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19:00-19:30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9:00-19:30会议纪要”）载明：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跑车服务费用总计：400万元（领途按照5个月平均支付），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自2019年5月开始，每月支付80万元直至付清。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第一笔跑车费已付…”，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4日前（事实上是2019年5月16日）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第一笔跑车费用，这是事实履行行为。同理，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6月和7月各支付了90万元，其中80万元也属于跑车费用。（2）“19:00-19:30会议纪要”载明：“如因353台车跑不够2.1万公里或车辆没有运行轨迹，导致拿不到国家补贴款，由亿纬承担，领途不负有再支付的义务”，此约定并非证明240万跑车款具有付款前提条件，而旨在说明上诉人可能发生的实际费用无需被上诉人承担。7.关于拖欠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有误。如前所述，截至2019年5月12日，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账面总额为97356921.56元。在5月12日之后回款560万元，其中240万元不是货款而是跑车服务费，故实际回款为32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回购二手车342台，实际抵消债务15697800元。另，上诉人同意从货款中扣除34.2万元事故车烧车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拖欠货款金额的计算公式为：账面总额97356921.56-2019年5月12日之后回款320万元-342台车车款抵消金额15697800元-事故车损失342000元=78117121.56元。扣除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支持的货款31209943.7元后，被上诉人还应增加支付货款46907177.86元。8.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企业征询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12月31日确认到期欠款但不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自该日起的违约责任，即逾期付款期间的贷款利息，以货款本金78117121.5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直至付清货款本息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全部利息损失。同时，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事故车损失款342000元在扣减之前的利息损失，即对应货款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的利息损失19325.81元人民币。 被上诉人领途公司答辩称：亿纬公司提出的七项诉讼请求，其中第一、二、三项均是对一审认定判决的应付款金额的计算是否正确，是同一个上诉请求。第四项诉讼请求没有具体明确的请求内容。第五项、第六项均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应当审理的范围。第七项关于诉讼费和保全费的承担，完全是由法院决定的事项，不应当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1.2018年1月19日到2019年8月19日期间，双方对于亿纬公司所供电池发生批量事故如何解决形成了9份会议纪要，其中“5.12会议纪要”是全面针对亿纬公司所供电池发生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亿纬公司更换电池包、因燃车造成的相关损失和包括车辆回购等问题的解决方案。亿纬公司一方面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本公司高层签署的全部会议纪要一概予以否认，同时又在上诉理由引用和阐述了上述会议纪要的几乎全部内容，陈述了自己对于多份会议纪要文字含义的理解，这又等于亿纬公司又认可了会议纪要的存在。2.“512会议纪要”双方确定的账面金额与亿纬公司单方计算的账面金额不一致，按照亿纬公司主张相差约为107万元，该计算的差距实际上是由于“512会议纪要”之前双方已经产生了电池的售后索赔费用，在此基础上双方确定的账面余额，故一审法院以“512会议纪要”双方确定的账面余额作为计算的依据并无不当。3.双方确实已经办理了592台车辆的回购，其中的342台是在2018年5月12日之前办理过户转让手续，剩余的250台是后来已经完全地办理了车辆的过户手续。另外，新能源车补助资金虽然已经在相关的网站上进行了公示，但是目前款项没有到位。4.“512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了部分尚没有满足付款条件的款项，双方签字确认，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意思表达不明确，如果上诉人主张全额付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达到了付款条件和双方就争议事项已经达成了新的合意。“512会议纪要”载明领途公司应在5月-9月份支付约3700万元，但在2019年5月12日之后亿纬公司供应的电池又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目前在亿纬公司应承担更换电池的义务没有履行、给领途公司造成的市场的问题没有解决、补贴款也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亿纬公司起诉要求全额付款显然不具备条件。 亿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领途公司支付货款78474851.56元人民币；2.判令领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货款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利息为6015151.12元人民币）。第一、二项合计金额为84490002.68元人民币（由领途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纬公司与领途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确认亿纬公司为领途公司开发、供应相关零部件和材料，约定了双方进行合作的基本原则标准和程序。该采购通则8.1约定亿纬公司产品质量目标为：包括在领途公司的仓库抽检、生产装配中直到新车售后半年内所发现的各种质量缺陷，其中安全法规件、关键件的功能性缺陷：0PPM；重要性非关键特征缺陷：300PPM；一般件非重要特征缺陷：800PPM。采购通则14.4约定亿纬公司有上述各章严重违约行为时，在违约行为没有完全处理完之前，领途公司不受付款期限的限制。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该协议包含附件《价格协议》、《阳光协议》、《保密协议》等，其中附件一《价格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挂账、次月付款。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了《配套零部件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了亿纬公司对供应给领途公司的产品进行质量认证、质量保证承诺与违约责任，其中协议3.8约定：整车售出后，在承诺的“三包”周期内，要随同领途公司产品实行三包服务，三包期限为自领途公司产品出售之日起96个月（12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 亿纬公司、领途公司双方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2日、2018年9月9日、2018年10月10日、2019年5月12日、2019年8月19日签署十份会议纪要。上述会议纪要中，亿纬公司方的签名人员包括刘建华、宋志新、黄国民、黄红良、黄文军、徐剑锋、刘建雄等，领途公司方的签名人员包括王凤兰、岳好、张迎春、卞云志、王增辉、王涛、赵磊、李宪超等。2018年2月1日、2月10日和6月2日三份会议纪要对领途公司装载亿纬公司提供的电池包发生的质量问题如何改进和处理作了约定。2019年5月12日会议纪要（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17点至19点）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继续执行，1.装载亿纬公司电池包的在无锡运营的车辆在充电时出现燃车事故，有237台车处于封存状态，该237台车相应的电池包款8510409.3元待解决方案确定后再支付；2.无锡、张家口、天津、江西发生燃车各一台，该4台车的直接损失以及补贴款在应付货款中扣除；3.亿纬公司已经回购车辆592台车，该批次回购车辆的补贴款 23443200元在领途公司实际收到补贴款后，作为2017年的货款支付给亿纬公司；……5.领途公司对亿纬公司应付款的账面余额为96278353元，扣除亿纬公司已回购529台车的价款27172800元，扣除237台车的电池包款8510409.3元，扣除燃车造成的损失及补贴款和亿纬公司回购车辆的价款，剩余约3700万元领途公司在2019年5月到9月期间支付。”依据该会议纪要，双方确认电池包单价为35908.9元，回购的电动车单价为45900元，每台车的车辆补贴款为39600元。 合同签订后亿纬公司共向领途公司供货总价款为 121019326.86元。领途公司已付货款28650233.40元，其中2018年9月5日之前付款23050233.40元，2019年5月16日付款80万元，2019年5月28日付款300万元，2019年6月28日付款90万元，2019年7月25日付款90万元。“5.12会议纪要”之后领途公司分四笔付款合计560万元，亿纬公司主张该付款中包含240万元系跑车服务费，领途公司主张该付款全部是向亿纬公司支付的货款。 领途公司原名为河北御捷车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亿纬公司、领途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配套零部件质量保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认可亿纬公司供货总价款为121019326.86元、领途公司已付款28650233.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会议纪要如何认定问题。领途公司提交了九份会议纪要，亿纬公司主张纪要中其公司代表人员的签名字迹潦草、对纪要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会议纪要上亿纬公司方人员签名与其提交的证据八、九的签名人员一致，笔迹相同，亿纬公司未对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签名不真实，故对上述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12会议纪要”约定了付款金额和期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亿纬公司起诉的金额应当受到该会议纪要内容的约束，欠款应在会议纪要确定的应付款数额范围内。 关于拖欠货款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在亿纬公司回购592台新能源车后，“5.12会议纪要”中双方确认亿纬公司在领途公司处账面余额为96278353元，扣减亿纬公司已回购车辆价款27172800元、无锡237台车的电池包款8510409.3元、双方约定的待补贴款获得后再支付的23443200元和四台事故车的本身价值和补贴款（45900+39600）x4=342000元，领途公司应付货款为36809943.7（会议纪要表述为约3700万元）。亿纬公司主张由领途公司承担检测费15730元，由于亿纬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原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领途公司予以否认，故对亿纬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5.12会议纪要”后领途公司分四次共付款560万元，亿纬公司主张该付款中包含240万元跑车服务费，领途公司主张该付款全部是向亿纬公司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领途公司提交的原始单据上标注均是货款，且在亿纬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中对该费用给付条件是“如因353台车跑不够2.1万公里或没有运行轨迹，导致拿不到国家补贴款，由亿纬承担，领途不负有再支付的义务”，在亿纬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达到支付条件的情况下，主张其中240万元系跑车费依据不足，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扣除该560万元，领途公司应向亿纬公司支付货款为31209943.7元。关于质量保证金问题，领途公司主张应从总货款中扣减，虽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本案中存在其他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款项，再予以扣除对亿纬公司明显不公平，故对领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5.12会议纪要”中约定的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款项，在付款条件成就时，亿纬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亿纬公司主张由领途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在“5.12会议纪要”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主张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应自亿纬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诉争产品质量问题。在“5.12会议纪要”后，亿纬公司所供的电池包相继发生其他问题，由于亿纬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客观上导致领途公司未按“5.12会议纪要”的约定及时付款。领途公司抗辩主张由亿纬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带来的损失，现领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到损失的具体数额，且质量问题是一个动态的过程，领途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1209943.7元，并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251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469251元，由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9251元，由领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90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一、上诉人亿纬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一）2019年12月1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的《关于2018年度推广应用新能源汽车补助资金预拨审核情况的公示》，证明目的：“512会议纪要”第3项中约定的2300余万元补贴资金对应的货款已经满足付款条件，领途公司已领取补贴款；（二）河北御捷车业有限公司、河北任我行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亿纬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证明目的：亿纬公司已通过对风险隐患车回购方式，解决了目前为止的所有车辆的质量售后问题；（三）《车辆故障处理通知函及故障统计表》，证明目的：一审法院错误的将592台车对应货款全部扣除，但遗漏了包括244台因售后维修等实体权利问题，在程序上处理不当。领途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网站公示信息目前仅在信息公示阶段，相关国家补贴资金尚未拨付到位，且公示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0日，“512会议纪要”时间是2019年5月12日，不存在领途公司已收取补贴款，恶意签订会议纪要的情况；对证据（二）的《三方协议》真实性认可，协议确定亿纬公司回购车辆621台，但实际交接592台，回购是因为电池存在风险隐患，《三方协议》是对2018年4月之前的问题解决达成了合意，但不是解决了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电池质量问题；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是亿纬公司为了掩盖其拒绝提供电池售后服务的违约事实，编造领途公司对其车辆不提供质保的材料。二、领途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一）2020年5月20日，领途公司售后负责人冯晓东与亿纬公司售后经理肖金阳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2019年4月开始，亿纬公司以双方存在欠款为理由，拒绝对其市场电池问题提供售后服务。（二）领途公司和亿纬公司电池问题交流微信群，证明目的:领途公司质量部经理张迎春与亿纬公司售后服务负责人王超、颜昌盛等确认,亿纬公司售后服务系统中与领途公司相关的模块已经锁定，无法下达工单，导致多地客户对于亿纬公司的电池单体欠压故障，长期未得到处理。亿纬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谈话双方互不相让，领途公司付款是先义务，我方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和采取自救措施的权利，对方主张的售后问题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对证据（二）微信群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微信记录不完整，是选择性截取拼凑的，反映内容是售后维修问题，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回购车辆592台均已由领途公司交付亿纬公司，但个别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512会议纪要”第4项载明“关于亿纬回购车辆未过户问题，由领途协助在6月份底前解决”。另外，领途公司已于2020年6月4日被邢台市清河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 本院认为，亿纬公司、领途公司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配套零部件质量保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会议纪要的问题。亿纬公司认为领途公司提供的九份会议纪要，尤其是“512会议纪要”双方公司均未盖章确认其效力，对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亿纬公司在提交的证据八、九即《债务抵消协议》、“19:00-19:30会议纪要”与领途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签名人员一致，笔迹相同，亿纬公司亦未对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签名不真实，一审法院从而认定上述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对此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 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2019年“512会议纪要”约定了付款金额、期限以及需扣除款项等内容，是双方意思表示，时间在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18日对账函之后，且对账函中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亿纬公司起诉的金额应当受到该会议纪要内容的约束，欠款应在该会议纪要确定的应付款数额范围内，对此本院认为并无不妥。“512会议纪要”载明亿纬公司在领途公司账面余额96278353元，应以该数额作为亿纬公司在领途公司货款的账面金额。1.亿纬公司主张的237台电池款8510409.3元和592辆车补贴款23443200元，“512会议纪要”载明，上述两笔款项均属于扣除款项，其中，237台电池因质量问题需要双方商讨解决方案后再支付，但目前双方未有解决方案；与补贴款相关的新能源车补助资金预拨情况虽已在网站公示，但纪要载明需要领途公司拿到补贴款后才能作为货款支付给亿纬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领途公司已拿到592台车的补贴款，待领途公司拿到补贴款后，亿纬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述两笔款应暂予以扣除。2.亿纬公司回购的592辆车领途公司已交付给亿纬公司，相应车款27172800元应予以扣除。但是，592辆车中个别车未办理过户手续，“512会议纪要”载明由领途公司协助亿纬公司解决车辆未过户问题，故领途公司有义务按照该约定协助亿纬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另外，虽然亿纬公司在一审诉请中并未主张对其回购的592辆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领途公司附随义务，领途公司应予以履行。3.亿纬公司主张领途公司支付的560万元中有240万元是跑车服务费，亿纬公司的实际回款为320万元。“19:00-19:30会议纪要”载明：“如因353台车跑不够2.1万公里或没有运行轨迹，导致拿不到国家补贴款，由亿纬承担，领途不负有再支付的义务”，现亿纬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车辆运行符合上述约定情况，即亿纬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跑车服务费达到了支付条件，且亿纬公司提交的相关支付单据上注明的是货款，故240万元应作为领途公司支付的货款扣除，待跑车费用符合约定支付条件后，亿纬公司可另行向领途公司主张。4.亿纬公司对四台事故车的本身价值和补贴款（45900+39600）x4=342000元从总货款中扣除无异议。综上，领途公司支付亿纬公司总货款31209943.7元（96278353元-8510409.3元-23443200元-27172800元-560万元-342000元=31209943.7元）。 关于货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问题。“512会议纪要”未约定如果领途公司逾期向亿纬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承担问题，仅载明“领途按照5月-9月支付剩余的约3700万元”，一审法院按照亿纬公司起诉时间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并无不妥。另外，对于亿纬公司主张领途公司需支付事故车损失款342000元在扣减之前的利息损失19325.81元问题，342000元系亿纬公司同意从总货款中扣除，且在一审中亿纬公司并无与342000元利息损失相关的主张，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亿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36元，由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瑞良 审 判 员 赵国栋 审 判 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璇 书 记 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