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8民再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宋明英，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徐加山，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邹修梅，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康，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明英与上诉人徐加山、邹修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苏08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徐加山、邹修梅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0831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0831民再10号民事判决。宋明英与徐加山、邹修梅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诉人徐加山、邹修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明英上诉请求：一审再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徐加山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月息为3分或2分，在宋明英与邹修梅的通话录音中，邹修梅也认可借款月息为3分。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宋明英主张徐加山、邹修梅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再审认定涉案借款按年利率6%计算不当。因徐加山、邹修梅已偿还三个月合计5.4万元的利息，故徐加山、邹修梅应从借款之日的第四个月起按月息2分支付宋明英借款利息，原审再审认定从起诉之日起计息不当。一审再审将徐加山、邹修梅已偿还的款项扣减借款本金不当，应先扣减其欠付的借款利息。徐加山、邹修梅答辩称：宋明英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7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以及2014年11月8日的2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故该40万元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徐加山、邹修梅不应偿还该借款。双方当事人并未对2014年6月24日的2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宋明英主张该款有利息约定依据不足。徐加山、邹修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831民再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明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徐加山、邹修梅虽然分别向宋明英出具了20万的借条，但宋明英并未向徐加山、邹修梅实际交付该款项，宋明英虽称交付给了案外人宗寿锋，但其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故一审再审判决徐加山、邹修梅偿还该款项不当。宋明英答辩称：徐加山、邹修梅上诉所称的40万元是宋明英按照徐加山、邹修梅的指示实际交付给宗寿锋，一审庭审中徐加山对此亦认可，如果宋明英没有实际交付该款项，徐加山、邹修梅不会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再审判决徐加山、邹修梅偿还宋明英39万元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宋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24日、7月13日、11月8日，被告因经营门市需要分别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合计6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息3分。后因被告分文未还，原告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24日被告徐加山、邹修梅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14年7月13日被告邹修梅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14年11月8日，被告徐加山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合计6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息3分。其中2014年11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原告宋明英实际交付借款19万元。后被告徐加山仅支付了借款60万元的三个月利息计54000元，下余借款本息分文未还，原告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宋明英与徐加山、邹修梅之间的借贷关系除利息约定外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徐加山、邹修梅未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2014年11月8日的20万元借条包含了1万元利息，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原审原告、被告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超过了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最高标准，现宋明英要求徐加山、邹修梅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宋明英自认徐加山已经支付借款60万元的三个月利息5.4万元，其利息支付标准未超过年利率36%应予以支持。徐加山辩称已偿还本金15万元，并要求用宋明英从徐加山处所拿的龙虾、虾票冲抵借款，鉴于一审原、被告双方就龙虾及虾票款尚未结算，且宋明英也不同意冲抵，同时徐加山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徐加山的辩称不予采信，徐加山可就龙虾款另案主张权利。本案借款虽发生在一审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两被告在龙虾门市打工，有固定收入，其以个人名义各借款20万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宋明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加山或邹修梅有借款合意或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共同经营，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审两被告各自偿还。邹修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其抗辩权的放弃，可缺席审理，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裁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2018年4月4日原审判决：一、被告徐加山、邹修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宋明英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邹修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宋明英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徐加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宋明英支付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原告宋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原告宋明英负担140元，被告徐加山、邹修梅共同负担8280元。徐加山、邹修梅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苏08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一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三笔借款金额均为20万元，合计60万元，一审两被告实际收到20万元，其余40万元虽打了条子，但宋明英没有实际交付。宋明英称40万元交付给了案外人宗寿锋，该40万元是宋明英与宗寿锋之间的借款，与一审被告无关；2.一审被告已经偿还一审原告20.4万元本金。其中，2015年1月在宋明英家还款4万元；2015年2月17日宋明英从徐加山家中拿走10万元；2015年4月通过吉启勇转交宋明英1万元；另外还过5.4万元。冲抵后，一审被告已不欠款；3.一审被告和宋明英是邻居关系，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也未支付过利息；4.对宋明英所欠的龙虾款，一审被告在本案中不主张返还或冲抵，该部分款项由权利人另案主张。徐加山、邹修梅庭审中，向法院提供了2015年2月17日手机拍摄的向宋明英还款照片，并申请证人冀某到庭作证。被申请人宋明英辩称：1.涉案的40万元已由一审原告实际交付，只是交付对象并非是徐加山、邹修梅本人，而是一审原告根据徐加山或邹修梅的指示向案外人宗寿锋交付，且得到徐加山、邹修梅的认可，并由其出具相应的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客观真实存在的；2.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并经过一审确认，徐加山、邹修梅归还的5.4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其支付的利息。另外15万元由于证据不足一审没有认定符合法律规定；3.龙虾款发生在宋明英与案外人冀某之间，一审被告无权主张返还，即使其要求返还，也应另案诉讼；4.本案已超过申请再审的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申请再审应当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六个月之内提出，徐加山、邹修梅的再审申请已超过了六个月的诉讼时效。故徐加山、邹修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查明：确认一审认定的三笔借款事实，其中2014年11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宋明英实际交付19万元，三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2015年2月17日晚，徐加山、邹修梅向案外人冀某借款6万元、向案外人吉启勇借款4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当晚宋明英从徐加山住处领取上述款项。2015年4月的一天，徐加山又通过吉启勇归还宋明英借款1万元。此外，徐加山在借期内还归还过宋明英5.4万元。后由于宗寿锋下落不明，徐加山、邹修梅未偿还借款而引发本案诉讼。一审再审认为，1.对徐加山、邹修梅借款60万元（实际交付59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徐加山、邹修梅对借款60万元事实在一审开庭及一审再审审查阶段均是认可的。在一审再审开庭审理中对2014年7月13日、2014年11月8日分别借款20万元提出了抗辩，但对出具借条却未收到款项以及从出具借条至起诉三年多时间未要回借条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一审被告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向出借方出具借条，出借方也将款项交付给了徐加山、邹修梅认可的案外人，故可以认定一审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4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徐加山、邹修梅的个人债务，并向宋明英分别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徐加山、邹修梅抗辩只收到20万元借款的意见不予支持。2.本案可以认定徐加山、邹修梅还款16.4万元。徐加山、邹修梅出具的借条上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一审再审中双方对利息有无约定、利率多少发生争议，故对2015年2月17日晚徐加山给付的10万元；2015年4月通过吉启勇给付的1万元；在借期内宋明英认可收到的5.4万元，合计16.4万元，应认定冲抵借款本金为宜。徐加山要求对所还款项优先冲抵其夫妻共同所借的20万元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徐加山陈述2015年1月到宋明英家归还过借款4万元，因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对此事实不予认定。3.由于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可从起诉主张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6%年利率标准计算，支持原审原告宋明英的借款利息。4.本案系法院依职权决定启动再审程序，不受当事人申请再审六个月的规定，宋明英提出已经超过原审判决生效后六个月之内向法院申请再审规定的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再审认为，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一审被告徐加山、邹修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原告宋明英支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0日起诉主张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一审被告邹修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原告宋明英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0日起诉主张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一审被告徐加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原告宋明英支付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0日起诉主张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一审原告宋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一审原告宋明英负担1055元，一审被告徐加山、邹修梅共同负担73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再审认定的徐加山、邹修梅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6月24日向宋明英借款20万元事实以及宋明英于2014年1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宗寿锋支付款项19万元，由徐加山向宋明英出具借条的事实。对于2014年7月13日案外人宗寿锋通过邹修梅向宋明英借款20万元的事实，宋明英提供了银行提现明细及邹修梅出具的借条一份，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宋明英已实际支付该款且宗寿锋已收到该款。本院还查明，在与本案有关联的宋明英诉案外人宗寿锋、张华丽、邹修梅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案外人宗寿锋于2014年8月22日、8月26日、10月28日分别向宋明英借款20万元。案外人宗寿锋对借款事实虽不否认，但主张宋明英存在砍头息、高利贷、软暴力讨债、以车抵债行为，宋明英对案外人宗寿锋的主张不予认可。该案经金湖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认为，原告宋明英的行为可能涉嫌“套路贷”，故作出（2019）苏0831民再8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已生效的（2018）苏0831号民初209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宋明英起诉，案件线索及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宋明英与案外人宗寿锋的借款案件中，被告宗寿锋陈述宋明英存在高利息、砍头息、软暴力讨债、以车抵债等行为，本案有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宗寿锋，且有一笔存在砍头息情形，可能涉嫌“套路贷”犯罪。因本案与宋明英诉案外人宗寿锋民间借贷案件有关联，故应将本案有关材料一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审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再10号民事判决和（2018）苏083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明英的起诉；三、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退回宋明英。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退回宋明英；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退回徐加山、邹修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 国审判员 李 进审判员 王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