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再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德全，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曙，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农凤妹，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洁，广西桂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德全因与被申请人农凤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10民终463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桂民申48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德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曙，被申请人农凤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德全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9）桂10民终463号民事判决；2、请求再审改判驳回农凤妹上诉请求，维持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3、请求农凤妹承担恶意诉讼律师费4000元。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刘德全没有归还农凤妹借款2万元与事实不符。因为孩子办理出国手续急需用钱，刘德全于2014年5月16日向农凤妹借款8万元，但次日晚上，农凤妹向刘德全提出家里盖房子购买材料急需用钱，要求刘德全尽量先归还部分借款。刚好当时他人向刘德全还款，刘德全就将收取的还款1.9万元以及自身携带的1000元共计2万元还给农凤妹。由于双方是邻居，刘德全没有要求农凤妹出具任何收款手续。2014年5月29日，刘德全在尚有余额11万多元的账户上取款7万元，并将其中的6万元存入农凤妹账户，农凤妹当时确认刘德全已还清所借款项。此后农凤妹多次从该账户取款，其持有的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足以证明其清楚账户资金流动情况。因刘德全之前已还款2万元，故农凤妹在2014年5月29日后一直没有要求刘德全归还借款。2.新证据证明农凤妹2014年5月29日知道刘德全还款的金额是6万元，农凤妹的起诉已经超诉讼时效。刘德全于2019年6月向银行调取2014年5月29日农凤妹办理6万元存款的存款凭条以及2014年5月30日以后农凤妹多次办理银行取款业务的取款凭条，每张凭条均有农凤妹签字确认，其中农凤妹在2014年5月29日的两份凭条上“客户签名”栏签字确认，充分证明农凤妹知晓刘德全当天存款金额为6万元。二审判决认定农凤妹对刘德全存款为6万元不知情，与事实相悖。农凤妹认为刘德全存款后尚欠2万元没有归还，应于2016年5月29日之前提起诉讼，但其于2018年4月8日才起诉，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讼时效计算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农凤妹辩称，刘德全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向农凤妹完全归还8万元的事实；2、除了6万元以外的2万元，刘德全在一、二审法院陈述其5月16日借款、5月17日马上归还2万元，跟借款习惯不相符；3、农凤妹是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跟其丈夫在农村酿酒卖酒，夫妻只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信用社，一张是建设银行卡，信用社的卡是田东县财政局开办的；4、刘德全违背出借交易习惯，虽然是两个人去银行，但办理时仅刘德全一个人，农凤妹在一米外，而当事人也没有得到这张存款凭条；5、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农凤妹通过银行转账给其，但其还款时为什么没有通过转账还给农凤妹，没有把转账凭证给农凤妹；6、刘德全仗着农凤妹什么都不知道，在农凤妹跟其质问他的时候，刘德全和其妻子到农凤妹家里，翻出农凤妹起房子时做的记录，款项发生在还借款之前，农凤妹记录在后；7、刘德全答辩双方是邻居关系，双方不是邻居关系，农凤妹借款是基于双方是朋友关系；8、农凤妹发现刘德全通过转账还款仅有6万元，于是在2018.3.26到银行去打印流水账，当时刘德全也一起去，双方交涉过程有银行大厅录像为证，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农凤妹的申请去调取证据，导致银行录像灭失。综上，农凤妹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农凤妹不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刘德全的再审申请。 农凤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德全向原告农凤妹偿还借款2万元，利息2085元；2、被告刘德全向原告农凤妹支付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农凤妹与被告刘德全系邻居关系。2014年5月16日，被告刘德全因小孩出国急需用钱向原告农凤妹借款8万元。当日，原告农凤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8万元转入被告刘德全的账号上。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7天，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被告也未向原告出具借条。2014年5月29日下午，原、被告共同到广西田东县农商行小龙分理处（原旧址位于右江矿务局小龙矿大门）的柜台办理转账还款手续。由于被告未携带身份证件，无法办理大额领款及转账，其就分二次领取现金4万元和3万元，共计7万元现金。所领取7万元未出柜台，其就使用原告银行卡（卡号：62×××78）直接在银行柜台分二次各将3万元共计6万元存入原告银行卡上。办理现金存款后，双方口头确认被告已偿清借款。2018年3月26日，原告以被告未偿清借款为由，到广西田东农商行小龙分理处打印其62×××78银行账号的流水明细，认为被告于2014年5月29日仅存入6万元，尚有2万元未偿还，故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农凤妹以其曾用名韦妈燕开户62×××78银行卡。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3日、11日、13日，原告使用其62×××78银行卡分五次到银行取款1000元、4000元、3000元、1万元、8000元，在《银行领款业务回单》中均注明其银行卡余额，原告也在业务回单上写明款项用途。2014年5月29日，被告办理取款、存款前其账号余额为112194.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本金8万元及现金存入原告账号偿还借款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是否已向原告现金偿还2万元？ 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5月29日下午，原、被告共同到田东农商行小龙分理处柜台前，被告同时办理从其卡上取款7万元和所将取款项中的6万元以现金方式当场存入原告的银行卡上。银行柜台前，被告称已将全部借款以现金方式存入原告账号上，原告当场予以认可。因此，从2014年5月29日起原告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原告超过二年向法院起诉，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焦点二。原、被告系邻居关系，本案借款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在借款、还款时均未要求对方出具书面凭证。被告辩称借款时原告建房要求先偿还部分借款，其于借款次日即2014年5月17日晚上拿2万元现金先偿还给原告，当晚现场就只有二人在场；后双方于2014年5月29日到银行柜台前先确认尚欠6万元，由于被告未携带身份证，其在柜台前取款4万元和3万元，共7万元现金，将其中6万元现金分二次每次各3万元存入原告账号上。原告予以否认，其认为当时去银行存钱还款时，与被告有一米多的距离，不清楚被告存入多少钱，被告存完钱后，仅向其告知已偿清借款，没有说明具体存多少钱，被告行为属于欺骗行为；过后由于不会查询银行账号余额，直至2018年3月26日在他人指导下才去银行打印账号流水，才得知被告仅存入现金6万元，尚有2万元未偿还。该院认为，2014年5月29日下午被告办理银行取款、存款时，其完全有能力偿清本案借款。2014年5月29日下午，原、被告共同到银行柜台前，被告同时办理从其卡上取款7万元和将取款中分二次每次为3万元共6万元以现金方式存入原告的银行卡上。办理以上业务后，被告当场向原告交还其银行卡，并向其告知已将全部尚欠借款以现金方式存入原告62×××78银行卡账号上。当时，原告对被告将全部尚欠借款以现金方式存入其银行卡账上并无异议。按习惯，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借款义务前，双方都会先对尚欠借款数额先予以确认。2014年5月30日起，原告多次从其62×××78银行卡账上办理取款业务，原告保存《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回单》上注明发生金额、余额等账号信息，原告对其账号上的余额情况理应有充分的认识，对被告现金存入款项的具体数额，理应知晓。现原告以不懂查询银行余额，不清楚账号存款数额，主张被告存在欺诈，有悖于常理，且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故可以认定被告确实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2万元。现原告起诉要求偿还，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本金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利息、律师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应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农凤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元，由原告农凤妹承担。 农凤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和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本院二审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是否于2014年5月17日晚向上诉人偿还现金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还款义务发生争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对其向上诉人偿还20000元现金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收据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偿还20000元现金的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4年5月17日向上诉人偿还20000元现金，本院不予认可。2.2014年5月29日，上诉人是否知道被上诉人存入其银行卡的借款数额为60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其分两次领款，存了60000元，其跟上诉人说已经存完了，没有说具体数额，但是银行工作人员跟上诉人说是60000元。可见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说明其偿还的借款数额，被上诉人称银行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存款数额，系其单方陈述。故本院对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9日存入其银行卡的借款数额为6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偿还现金2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9日将60000元存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时，没有告知上诉人具体数额，只是告知上诉人借款已还清。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未查询银行流水账，不知道被上诉人仅偿还60000元。上诉人当时因建房购买材料、支付人工费用因而银行账户资金变动频繁，上诉人记不清银行账户资金余额也情有可原，不能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还款后有多次办理取款业务行为，而得出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存入其银行账户60000元的结论。2018年3月26日，上诉人打印银行流水账之后，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5月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双方对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没有约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赔偿其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凤妹关于诉讼时效未届满、被上诉人应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刘德全向上诉人农凤妹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农凤妹的其他上诉请求。 刘德全在再审期间提交了3份新证据。证据1是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据2是银行卡存款凭条，证明2014年5月29日刘德全在银行柜台取出70000元款项，直接在柜台分两次每次存款30000元共60000元存入农凤妹以韦妈燕开户的62×××78账户，农凤妹在该凭条上签字确认存款情况，其明知刘德全当时还款金额为60000元，也证明农凤妹有办理银行业务的能力，不像其所说的不认识字，而原二审判决认定农凤妹不知道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证据3是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农凤妹多次取款都在银行凭条上签字确认，其每次取款后明知自己账户余额情况。被申请人农凤妹质证认为，对刘德全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银行凭条是银行保管，农凤妹签字，不一定清楚存入现金的具体数额，在一审开庭的陈述，刘德全存入钱时，营业员叫农凤妹签字，然后把存款凭条收回去，刘德全把卡给被申请人，说已经存钱进去了。被申请人农凤妹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2014年5月29日刘德全在银行柜台取出70000元款项并分两次将60000元存入农凤妹以韦妈燕开户的62×××78账户后农凤妹在该凭条上签字的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刘德全认为以上证据还能证明农凤妹明知刘德全当时还款金额为60000元，农凤妹认为刘德全存入钱时，营业员叫其签字，然后把存款凭条收回去，其并不明知存入的金额是60000元。对以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刘德全提交的证据2银行卡存款凭条、证据3银行卡取款凭条，上面有农凤妹签字，农凤妹对其签字的事实无异议，银行要求客户在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卡取款凭条签字，表示客户对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卡取款凭条上记载的内容特别是当次交易的内容进行确认，从交易习惯来看，签字即代表客户对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卡取款凭条记载的内容包括当次交易知晓并确认，农凤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2014年5月29日在2张各记载存款金额为30000元的银行卡存款凭条签字，其应当知道在银行卡存款凭条上签字的意义，故从以上行为能认定被申请人知晓并确认再审申请人当时还款金额为60000元。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刘德全于借款的次日即2014年5月17日晚上拿2万元现金偿还给农凤妹有争议，刘德全主张其于借款的次日即2014年5月17日晚上拿2万元现金偿还给农凤妹，农凤妹坚决否认。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刘德全主张的2014年5月17日晚上拿2万元现金偿还给农凤妹的主张，在农凤妹否认的情况下，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应当由刘德全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但刘德全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除认定以上事实有误外，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农凤妹是否清楚刘德全还款6万元的事实？2、本案的诉讼时效是从2018年3月26日还是从2014年5月29日开始起算？ 关于第1个焦点，如上分析，2014年5月29日，刘德全以现金方式将60000元分两次存入农凤妹银行卡账户时，农凤妹均跟随在场并亲手在存款凭条上签署其本人姓名，足以证明农凤妹当时清楚或者应当清楚刘德全通过银行还款的具体数额为60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农凤妹于2014年5月16日向刘德全出借8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7天，故农凤妹提出还款请求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从2014年5月24日起算。2014年5月29日，刘德全向农凤妹的62×××78银行卡账户还款存入6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依照该规定，涉案诉讼时效自还款之日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在农凤妹未主张且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中止的情况下，涉案诉讼时效至2016年5月29日期间届满。农凤妹迟至2018年3月26日才向刘德全提出还款20000元主张，2018年5月4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本院二审认为农凤妹于2018年3月26日打印银行流水账之后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并以此计算诉讼时效起始时间，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德全关于农凤妹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院二审（2019）桂10民终46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桂10民终46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被申请人农凤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被申请人农凤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中利 审 判 员 黄春雷 审 判 员 俞穗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宝刚 书 记 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