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铧厂西路。 法定代表人：吴川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四川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新华大道金辉广场1幢6层1号。 法定代表人：匡纯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蓬安县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建设中路217号。 法定代表人：胡晏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林全，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建设南路526号。 法定代表人：杨海明,主任。 上诉人蓬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蓬安县计生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公司）、原审被告蓬安县水务局、原审第三人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蓬安县计生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宏云公司对蓬安县计生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0年4月26日,蓬安县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指导站（以下简称蓬安县计生站）与宏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9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宏云公司对蓬安县计生站业务综合楼进行装修。2015年10月8日，蓬安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2016年5月5日，中共蓬安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蓬委编发（2016）16号文件，决定将原蓬安县妇幼保健院、原蓬安县计生站和原蓬安县卫生进修学校合并成立蓬安县计生中心。2017年9月28日，在机构调整过程中，蓬安县人民政府将已装修的案涉业务综合楼划分给蓬安县水务局使用至今。故蓬安县计生中心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1）蓬安县计生中心对原蓬安县计生站所实施的一系列行为均不知情，也未参与，对案涉装修工程增加的工程价款更不知晓。（2）虽然中共蓬安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蓬委编发（2016）16号文件决定将原蓬安县妇幼保健院、原蓬安县计生站和原蓬安县卫生进修学校合并成立蓬安县计生中心，但并未将宏云公司装修工程涉及的资产划归蓬安县计生中心承继。（3）案涉装修业务综合楼权属在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机构改革过程中又被县人民政府划分给了蓬安县水务局使用，故案涉装修工程欠款应由使用人、产权人或撤销机构支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涉及的三机构法人合并事项，其本质是政府决策对机构调整的行政行为，并不是民商法意义上的概括转让与承受、合并与分立，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蓬安县计生中心的上诉请求。 宏云公司答辩称：1.蓬安县计生中心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清楚。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蓬安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中共蓬安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的蓬委编发（2016）16号文件，原蓬安县计生站与宏云公司签订合同后，原蓬安县计生站与原蓬安县卫生进修学校等单位已合并成立蓬安县计生中心。2017年10月25日，蓬安县计生中心向蓬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报告蓬安县计生站已支付60万元工程款给宏云公司，仍欠余款694,788元未付。因此，蓬安县计生站欠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不存在争议。2.蓬安县计生中心应为工程款支付主体。从蓬安县计生中心提交的主体资格文件看，可以得知蓬安县计生中心及合并前的主体均为事业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法人，为非营利法人。非营利法人包括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的规定，事业单位属于法人中的非营利法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原蓬安县计生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协议所涉权利义务依法应由蓬安县计生中心享有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蓬安县水务局陈述称：同意宏云公司的答辩意见。 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提供书面陈述意见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应该由合同双方完成。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不是涉案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无须承担付款责任。2.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不是案涉装修业务综合楼房屋及装修添附物的产权人、占有使用人，不能根据受益原则，要求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承担付款责任。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蓬安县计生中心认为案涉资产权属属于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则应承担举证责任。3.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职责主要是负责全县行政事业单位的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登记、划转、处置及调剂、资产清产核资、监控国有资产增减变动等工作。本案案涉资产的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与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无关，案涉资产也未在蓬安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按规定程序办理资产登记备案。 宏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蓬安县计生中心向宏云公司支付工程款694,788元，并自2015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决蓬安县计生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2010年4月26日,蓬安县计生站与宏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其业务综合楼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宏云公司施工，并就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价款以及风险范围、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9月2日，宏云公司与蓬安县计生站就案涉原定工程的变更及增加项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增加工程的名称、范围、承包方式、工程款结算方法、奖励和违约责任等。 2015年10月8日，蓬安县审计局出具蓬审投报[2015]137号审计报告，载明：项目基本情况被审计单位蓬安县计生站，审计项目业务综合楼室内装饰工程，经过公开比选，宏云公司中选，中选价598,115.57元，合同价与中选价同，开工日期2010年4月28日，竣工日期2010年7月27日，合同工期9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果为原蓬安县计生站业务综合楼室内装饰工程送审金额1,985,559.50元，其中合同金额598,115.57元，增加送审工程造价1,387,443.93元，经审计该项目总投资为1294,788元。 2016年5月5日，中共蓬安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蓬委编发（2016）16号文件，决定将原蓬安县妇幼保健院、蓬安县计生站和蓬安县卫生进修学校合并，成立“蓬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 2017年10月25日，蓬安县计生中心向蓬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报告蓬安县计生站已支付60万元工程款给宏云公司，余款694,788元至今未付情况属实。报告左下角有蓬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盖章以及黄木的签字，表示已经知悉此事。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宏云公司向蓬安县计生中心催款，表示尚欠694,788元工程款未付，2017年9月7日,蓬安县计生站原负责人唐爽签收了该催款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宏云公司与原蓬安县计生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应诚实地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蓬安县审计局出具蓬审投报[2015]137号审计报告，载明该项目总投资为1294,788元。故蓬安县计生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宏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294,788元，其中蓬安县计生中心已经支付宏云公司60万元，剩余694,788元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原蓬安县计生站应该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支付剩余工程价款694,788元。2016年5月5日,中共蓬安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蓬委编发（2016）16号文件，决定将原蓬安县妇幼保健院、原蓬安县计生站和原蓬安县卫生进修学校合并，成立“蓬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故原蓬安县计生站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蓬安县计生中心承担。蓬安县计生中心以该三个机构合并是政府行为，其没有概括承受原蓬安县计生站的权利和义务，对于之前的经济行为不知情为由证明自己主体资格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根据合同约定，蓬安县计生中心应该于2015年11月8日前结清工程欠款694,788元，现宏云公司要求蓬安县计生中心按照合同约定及审计报告审计的工程价款给付剩余工程款，属合法请求，且蓬安县计生中心对此金额无异议，应予以支持。蓬安县计生中心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宏云公司请求以694,788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对于蓬安县计生中心提出的案涉业务综合楼其没有使用和承继，应由蓬安县国有资产经营中心给付工程款，并申请追加蓬安县国有资产经营中心为被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蓬安县计生中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宏云公司支付工程款694,7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11月8日起以694,78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宏云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8元减半收取计5,374元，由蓬安县计生中心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载明，第26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承包方当月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60%支付，其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办清工程款结算并经审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发包方扣留合同价款5%的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退还），增加工程按同等比例付款。同时约定发包方不能按时全额拨付工程款，应每天向承包方支付金额2‰的违约金等内容。 2018年3月28日，蓬安县水务局以蓬水函[2018]22号向蓬安县国有资产经营中心发出“关于移交水务局在办公楼的函”，该函载明：2017年9月，县委、县政府决定把原县计划生育指导中心办公大楼（相如镇建设中路2017号）划拨给蓬安县水务局使用，该局已于2018年3月26日全部搬迁至该办公大楼办公......。 二审同时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蓬安县计生中心申请追加蓬安县水务局为被告，同时追加蓬安县国有资产经营中心为第三人，一审同意追加，并发出了参加诉讼通知书。 二审中，本院对一审追加蓬安县水务局为被告，追加蓬安县国有资产经营中心为第三人的问题向宏云公司进行了释明,即是否要求蓬安县水务局承担责任，宏云公司坚持按合同相对性原则，由蓬安县计生中心承担本案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应由谁承担。 原蓬安县计生站与宏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宏云公司对案涉综合楼进行装修施工；工程完工后，进行了竣工验收，于2015年10月8日进行了审计结算，此时原蓬安县计生站一直占有使用案涉综合楼；但工程竣工后，蓬安县计生站仅支付了60万元，余下的694，788元未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蓬安县计生站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承担该余款的支付责任。2016年5月5日，蓬安县进行了机构调整，作为非营利法人的原蓬安县计生站与原蓬安县妇幼保健院和原蓬安县卫生进修学校合并成立蓬安县计生中心，同时2017年9月7日，蓬安县计生中心对宏云公司的催收欠款通知进行了签收，说明其知道原蓬安县计生站的欠款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的规定，一审认定案涉欠款应由合并后的蓬安县计生中心承担并无不当。至于案涉综合楼于2017年9月被蓬安县人民政府调整给蓬安县水务局使用的问题，该调整属于政府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故对蓬安县计生中心上诉称其不承担工程欠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蓬安县计生中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8元，由上诉人蓬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