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城西工业区蓝天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程新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荷，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微，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裕东，男，199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东，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怡凝，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付裕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民申21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多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176号民事判决；2.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裕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新多公司提供的各经销商应付款明细由各经销商与新多公司西安办事处经理王伟、库管蒋宁宁及业务员应俊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明细所载现金货款由付裕东收取”，属于没有理解新多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和目的。1.新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均无经销商应付款明细，而是记载为“应收款明细”。2.新多公司提交的应收款明细是从企业的ERP系统中导出的，是真实原始的数据。但是由于导出该明细的时间是在发现付裕东存在不当得利行为之后，故不可能获得付裕东的签字确认。新多公司提供应收款明细的证明目的并非二审判决所述的“明细所载现金货款由付裕东收取”，而是通过该证据与各经销商的情况说明，各经销商与付裕东的微信、支付宝聊天、打款记录以及新多公司的出库本记录进行一一对应，证明各经销商已将货款支付给付裕东，而付裕东未上交给新多公司，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二）二审判决认定，“新多公司提供的各经销商签字的证明系格式文本，情况说明中所载现金支付货款部分又无收据、收条等支付凭证作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样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新多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在与各经销商进行充分沟通，并在对相关重要事实进行核对，确认情况属实的情况下进行的统一表述，经过经销商的签字确认，不属于格式条款。2.各经销商本身没有义务协助新多公司调查公司内部货款情况，在此情况下让经销商对核查清楚的情况全部手写不现实，从而导致无法还原案件事实真相。3.关于现金支付部分为何无收据、收条等支付凭证的问题，基于事发地点的特殊性，对于货物买卖很大程度上还停留在传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观念上。从新多公司提交的出库本和应收款明细可以看出，经销商现金支付货款所对应的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与出库本记录能够一一对应，说明相关产品已经出货，也证明经销商已经支付了相应货款。西安办事处对于现金交付的提货原则是财务确认收到货款，才能通知仓管发货，因此在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下，必须是付裕东确认收到货款，才会发货。（三）二审判决认定，“新多公司主张经销商购货均系先付款后交货，不存在赊账情况，但其提供的应付款明细上均载明各经销商欠款情况”，亦属认定事实错误。应收款明细上并未记载各经销商欠款情况，新多公司在一审中为方便法院了解，将应收款明细与情况说明的对应关系，应收款明细中支付方式的具体含义，以及付裕东未归还款项的计算方式逐一列明，其中明确写明应收款明细中的欠款金额=付裕东未归还的金额。二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证据，就擅自认定“应收款明细载明各经销商欠款情况”，有违公平公正。（四）二审判决认定，“根据新多公司提供的各经销商通过微信、支付宝向付裕东支付货款的截屏记录及付裕东提供的其向新多公司上交货款的微信、支付宝账单，新多公司主张付裕东占用公司货款证据不足，对其要求付裕东返还货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各经销商通过微信、支付宝向付裕东支付货款的截屏记录及付裕东提供的其向新多公司上交货款的微信、支付宝账单，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无异议，且付裕东二审也未提出异议，二审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述微信、支付宝账单中对于各项费用的来源、转账时间、转账缘由，转账时提取的货物名称，均有相应的证据佐证。3.一审中付裕东代理人否认付裕东收取现金，而付裕东却当庭承认收取现金的事实，且明确说出其他人如有收取现金也会交给他，由他交给公司，说明付裕东已经自认其收受现金的事实，二审判决却对现金部分只字未提。由于二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助长了员工可以抓住企业管理上的漏洞，肆意侵占企业财产之行为。综上，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付裕东提交意见称，（一）由于新多公司管理混乱，西安办事处的销售岗、财务岗、仓管岗工作职责混同，经销商会向包括付裕东在内的任何一个人要货，西安办事处每个人都经手收取了经销商的货款，也即经销商支付的货款并非由付裕东一人收取。经销商和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情况说明系新多公司事先打印制作好，文字具有明显的诱导性。关于现金部分的给付，经销商未提供收条、收据等相关凭证佐证，不具有真实性。（二）ERP系统导出的数据不具有真实性。第一，公司并未给西安办事处每个员工开通自己单独的ERP账户及相应权限，而是整个办事处不论财务、销售还是仓管均使用同一个ERP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由于办事处每个人都能收取货款，都能在开放的仓库发货，同样在发货后都可以登录ERP系统进行录入发货情况和应收金额，也就不能排除西安办事处的任何一个员工在收取供应商款项并且发货后，录入了ERP系统但未及时上交货款或根本未上交货款的情况发生。因此，ERP系统的数据准确性无法保证。办事处经理王伟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在一审所作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ERP系统中的数据即使在上传过后仍可以进行修改，新多公司的代理人对此也予以认可，只是表示为保持向税务申报收入的数据稳定性不会经常修改而已。第三，新多公司提供的应收款明细表并非直接从ERP系统中直接导出，不具有真实性。ERP系统中并无“支付方式”、“新多集团经办人”以及“备注”这些栏目，显然，新多公司提供的应收款明细表系后期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三）出库记录本不具有真实性。经销商取货时，并非仅有仓管具有取货资格，事实上仓库是开放状态，办事处人员谁在谁就给经销商发货，而且有大量的出库记录存在无取货人签字的情况，这就不能排除有监守自盗的情况发生。即使有领取人签字的，也有可能系司机或其他人签字而非经销商本人，无法确认领取人的身份。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新多公司的再审申请。 新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付裕东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08389元及利息7422.39元，合计115811.39元；2.判决付裕东支付证人出庭作证的实际支出费用539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付裕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新多公司与付裕东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付裕东从事新多公司驻外办事处的财务工作，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止。由于新多公司的财务管理不规范，经销商将货款通过微信、支付宝或者现金的方式交给付裕东个人。之后，新多公司将在陕西的14名经销商支付给付裕东个人的钱款与付裕东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交付给公司的款项进行核对，发现付裕东尚有108389元货款及备用金未交给新多公司。现新多公司要求付裕东返还上述款项未果，以致成讼。诉讼中，因付裕东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部分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证，产生费用50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付裕东作为新多公司驻外办事处的财务人员，代为领取了新多公司经销商的货款及该单位的备用金合计108389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付裕东占有该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新多公司诉请付裕东返还上述货款及备用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返还不当利益，应当连同孳息一并返还，故新多公司主张的要求付裕东自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要求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依法只能按年利率6%计算，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新多公司要求付裕东承担因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认定为直接损失，但其中一名证人系新多公司的在职员工，不应计算其误工损失，故对新多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应认定直接损失为5090元。对付裕东辩称的其没有占用公司货款及备用金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判决:一、付裕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多公司货款、备用金合计108389元及利息6503元（自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二、付裕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多公司直接损失5090元；三、驳回新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新多公司负担24元，付裕东负担2700元。 付裕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依据新多公司和经销商的陈述，认定付裕东尚有108389元货款及备用金未交给新多公司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新多公司主张经销商以现金形式向付裕东交付货款，但并未提供付裕东出具的收条。新多公司提供的经销商签名的情况说明系新多公司制作的格式文本，经销商仅在上面进行填空，无法证明经销商实际交付货款及交付金额，也无法证明货款系付裕东收取。新多公司财务管理混乱，西安办事处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收取经销商货款并直接交给新多公司。2.经销商在新多公司购买货物，其证言直接影响其是否还需向新多公司支付货款。王伟系西安办事处负责人，货款回收及上交均系其管理职责，西安办事处管理混乱直接影响其职务晋升、工资发放和考核。上述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将未占用货款和备用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付裕东错误，应当由新多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4.两万元备用金已用于西安办事处各项开支，实际支出31198.44元，新多公司还应支付付裕东垫付款11198.44元。5.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息无法律依据。6.一审判决付裕东给付新多公司直接损失5090元无成立基础。 新多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第一，新多公司提供的经销商的情况说明、经销商与新多公司核算确认的应收款明细、经销商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付裕东支付货款的截屏、付裕东支付宝及微信账单、西安办事处的货物出库记录本及西安办事处经理王伟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付裕东收取了经销商货款，未向新多公司支付。第二，付裕东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曾收取经销商现金货款，西安办事处其他工作人员收取的货款也均系通过付裕东上交给新多公司。第三，出库记录本上有经销商签字确认的出库记录对应的货款金额远超新多公司诉请的金额，个别记录无经销商签字和个别涂改痕迹均系记录当时发生，新多公司未做任何修改，出库记录本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第四，案涉经销商并非新多公司的独家经销商，且很多已与新多公司终止商业合作，与新多公司不存在利益关系。经销商与新多公司之间形成的对账均形成于当时，并非为诉讼形成。应收款明细及经销商的情况说明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王伟系西安办事处的负责人，其证人证言亦可以证明本案事实。第五，新多公司已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付裕东主张其未占用公司货款及备用金，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2.返还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孳息，一审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涉不当得利的孳息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及误工损失，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一审据此判决付裕东承担直接损失5090元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法院另查明：经销商从新多公司购货，以微信、支付宝及现金方式支付货款。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付裕东向新多公司返还货款、备用金108389元及利息并支付直接损失5090元，依据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返还货款问题。第一，新多公司提供的各经销商应付款明细由各经销商与新多公司西安办事处经理王伟、库管蒋宁宁及业务员应俊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明细所载现金货款由付裕东收取，不予认定。第二，新多公司提供的各经销商签字的证明系格式文本，其中“在……期间进货的新多防盗门相关货款已全部付清”“应新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付裕东的要求……支付给新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付裕东……”等主要证明内容系事先打印，另上述证明所载内容直接影响经销商对新多公司的给付义务，情况说明中所载现金支付货款部分又无收据、收条等支付凭证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同理许康、潘某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第三，新多公司提供的出库本系单方制作，出库本上也并未反映货款支付情况，不予认定。新多公司主张经销商购货均系先付款后交货，不存在赊账情况，但其提供的应付款明细上均载明各经销商欠款情况，对新多公司该项诉讼主张不予采信。第四，根据新多公司提供的各经销商通过微信、支付宝向付裕东支付货款的截屏记录及付裕东提供的其向新多公司上交货款的微信、支付宝账单，新多公司主张付裕东占用公司货款证据不足，对其要求付裕东返还货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新多公司因此垫付的证人出庭作证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新多公司要求付裕东支付证人出庭作证费用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二）返还备用金问题。双方对新多公司向付裕东交付了两万元备用金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付裕东已经离职，其占有公司备用金缺乏法律上的原因，故对新多公司要求付裕东返还剩余备用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新多公司自认付裕东已按规定用途使用备用金一万余元，剩余备用金7394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付裕东应返还新多公司剩余备用金7394元。对新多公司要求付裕东返还相应孳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付裕东持有的剩余备用金产生了孳息，故不予支持。付裕东抗辩主张备用金已经全部使用完毕且其另行垫付了一万余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付裕东使用备用金支付的顺丰快递费92元、公关费5320元、高速费1735元，合计7147元，未超出新多公司自认的已经使用的备用金范围，故对付裕东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付裕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付裕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多公司备用金7394元”；三、驳回新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新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新多公司负担2624元，付裕东负担1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付裕东是否对100995元货款的占有构成不当得利。新多公司主张通过对账，发现付裕东在西安办事处任财务期间收取的款项短少100995元，其中经销商微信方式支付的货款短少39570元，现金支付的货款短少61425元。（一）对于新多公司主张的经销商微信方式支付货款短少39570元部分，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新多公司对此提供了应收款明细、经销商付款给付裕东的微信截屏、来源于付裕东的微信交易记录，每一笔均能一一对应。付裕东虽主张新多公司从ＥＲＰ系统导出的应收款明细没有其签字，不予认可，又主张ＥＲＰ系统本身就具有可篡改性，数据不真实，但新多公司是在付裕东离职后经过对账发现问题，客观上付裕东已不可能在应收款明细上签字，因此不能以应收款明细上没有付裕东的签字而否认其真实性。根据新多公司和付裕东对在ＥＲＰ系统中输入流程的陈述，能够认定仓管负责录入发出货物的名称、数量及单价、应收金额，付裕东在将货款上交给新多公司并且收到新多公司的确认通知后输入实收金额，欠款部分自动生成，系统录入之后如果发现有错误，要向公司有相应权限的人进行申请，并且要将数据发回后才能更改，ＥＲＰ系统实行月关闭。如此分析，ＥＲＰ系统的数据因是仓管和付裕东分别输入，且有一套严格的操作流程，并不存在弄虚作假的可能性，从ＥＲＰ系统导出的应收款明细亦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该应收款明细中的应收款项与微信截屏、付裕东的微信交易记录均能一一对应，这也印证了应收款明细的真实性。付裕东在原审和再审庭审中均认可新多公司提交的有经销商微信转账截屏部分的金额，也认可微信转账截屏与其手机里的微信交易记录是一致的。经确认付裕东微信收取经销商的款项未上交给新多公司的部分为39570元。案件一审、二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付裕东均未举证证明此部分款项已交付新多公司。（二）对于新多公司主张的经销商现金支付货款短少61425元部分，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新多公司再审申请时主张的此部分金额为61425元，与其再审庭审举证阶段主张的金额60345元不一致，且没有说明合理理由，说明新多公司对付裕东是否占有了经销商支付的现金货款，存在不确定性。2.新多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的依据是应收款明细、出库记录本、情况说明以及一审出庭作证的王伟、许康、潘某的证人证言。经分析，经销商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系由新多公司出具的格式文本，且该证明事项与经销商存在利害关系，对情况说明不能认定；关于出库记录本，从原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潘某的证言来看，其称自己去提货时会签字，其他人去提货可能会忘记签字，说明出库记录本的记载与实际发出的货物并不一致，且出库记录本是新多公司单方持有的证据，付裕东对此又不认可，因此出库记录本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鉴于以上分析，新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经销商已实际支付的现金数额，从而也不能证明付裕东未将经销商支付的现金货款交付新多公司及未交付的款项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付裕东主张收取经销商的货款总计324542元，向新多公司交付货款447768元，通过其提交的统计表来看，与其往来的经销商的范围与新多公司在本案中起诉所涉的经销商范围并不一致，仅有部分重合，因此所指并不同一。何况其主张向新多公司多交付12万余元，也不合常理，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新多公司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关于新多公司主张付裕东不当得利款利息的请求，因其起诉时主张的是固定数额7422.39元，且未明确该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从新多公司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4月18日，支持新多公司要求付裕东给付相关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新多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全部支持，其主张的出庭证人差旅费，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176号民事判决、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 二、付裕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9570元、备用金7394元，合计46964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8日至付裕东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7422.39元为限） 三、驳回新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新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4元，付裕东负担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新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4元，付裕东负担1180元。 审判长  余思民 审判员  胡小恒 审判员  王惠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