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2民初2989号原告：蒋金华，女，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告：陈珍娟，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任，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老涂南路2-3号。负责人：朱海滨。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立赶、陈芳芳，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金华、陈珍娟与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玉琴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珍娟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任，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立赶、陈芳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金华、陈珍娟诉称：陈友喜出生于1955年2月4日，与原告蒋金华系夫妻关系，与原告陈珍娟系父女关系。2019年12月7日上午8时55分左右，陈友喜步行至温州七都大桥中段，因大桥行人道护栏有处缺损导致陈友喜失足坠落，当时路过现场一位清洁工看到该情况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当天11时左右，原告等人接到“110”通知要求到鹿城区黎明派出所核实情况，经过目击者对陈友喜的身份证照片进行比对，确认落水者系陈友喜本人。此后原告等人不断在瓯江边岸搜寻陈友喜，并委托了打捞船进行寻找搜救。2019年12月13日中午，陈友喜尸体在温州大桥状元码头处附近发现并打捞上岸，经公安部门法医鉴定陈友喜死亡原因系溺水。2019年12月17日，陈友喜遗体在温州市殡仪馆火化。根据上述事实，原告认为温州七都大桥作为公共场所，被告系七都大桥的所有人、管理人，在大桥护栏出现缺损的情况下未及时维修，亦没有设置警告标识，没有设置隔离防护措施。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最终造成陈友喜失足落水的死亡结果，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作为陈友喜继承人，特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现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9516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98384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尸体打捞费20000元，交通费20000元，误工费住宿费等开支30000元）。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辩称：1、本案原告主张事实有误，未全面查清本案相关事实。受害人陈友喜并非过失坠落溺水而亡，其系跳水自杀而亡。首先，本案从原告提供的清洁工陈某的电话录音：“他试了几下，然后就跳下去了”，还是被告区派出所调取的清洁工陈某的谈话笔录、报警记录：“看见老人在栏杆上走了几个来回，然后就从桥上跳下去了”，和谢某的电话录音：“那个扫垃圾的跟我说了，他说他看见他跳了三次，跳了下去”，都已证明死者陈友喜是自己跳下去的事实，系自杀行为。其次，从事发当时现场情况来看，死者陈友喜死亡的人行道实际宽度为2.75米，而栏杆仅1.3米，即使栏杆翻倒在地（见照片），按照正常行人经过，也是绕过栏杆从旁边空地走过，不可能踩着栏杆从缺口处过，因此按照常理不存在从江上掉下去的可能。更何况死者又是明知栏杆已经倒地的情况下，只会更加小心经过，不可能过失跌落。说明当时的现场环境与现场证人陈某、谢某的笔录是相互印证，证实死者系跳江自杀的事实。最后，原告主张死者陈友喜失足坠落，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失足坠落，反而其提供的陈某电话录音中，证实了陈友喜跳江自杀的事实。另外死者女儿事后找到油漆工谢某也说道，“死者生前刚做了手术心情压抑，你们怎么也不拉他一下等”，都证实原告也是明知死者是自杀。2、损害是死者陈友喜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首先，根据证人谢某的电话录音可知，事发当天七点多，涉案栏杆都是完好，而且在场的二位证人谢某和陈某（报警记录）都描述死者陈友喜在扳动栏杆，后来栏杆就倒在人行道上。说明死者陈友喜将涉案栏杆扳倒后，跳河自杀。其次，即使退一步来说，栏杆是否是死者扳倒暂且不论，由于死者跳水自杀是其主观故意制造的结果，与外界客观因素并无直接关系。根据《侵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损害时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对于原告自杀的故意行为，不承担责任，请依法驳回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7日上午8时许，陈友喜步行至七都大桥中段，在该大桥中段栏杆缺损处落水。当时在桥上打扫卫生的清洁工王敏报警。2019年12月13日，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状元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书，注明陈友喜死亡原因是溺水。2019年12月17日，陈友喜遗体火化。在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黎明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上》，报警内容及处置情况处写有：目击者亲眼看见一位男性在栏杆上扳动，来回走动，在一处已坏栏杆（铁铸的）跳下去，我们在坏损栏杆处拉上警戒线。在该派出所对王敏所作谈话笔录中，王敏陈述：2019年12月7日8时许，我在鹿城区七都桥上面打扫卫生，我看到桥上有一小段栏杆坏了，边上有位老人告诉我，要赶紧报告，我就用手机拍了照片，然后通过微信上报给七都街道，这时这个老人就在栏杆那里走来走去，我就只管自己打扫卫生了。我在桥上打扫卫生离开坏掉栏杆大约100米的时候，看见老人在栏杆边上走了几个来回，然后就从桥上跳下去了，掉到江里面了就不见了。另查明：陈友喜出生于1955年2月4日，已退休，退休费每月六千余元。原告蒋金华系陈友喜妻子，双方生育女儿陈珍娟。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查询网页打印件、公证书、陈友喜身份证、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书、七都大桥监控视频光盘、截图、询问笔录、接处警登记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对陈友喜溺水身亡的后果是否存在一定过错。原告蒋金华、陈珍娟认为被告负责养护、管理的七都大桥护栏有缺损，存在安全风险，被告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对陈友喜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栏杆是陈友喜扳倒的，陈友喜系跳河自杀。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在陈友喜与清洁工王敏谈话时，事发地七都大桥的护栏已经处于缺损状态，存在安全风险。关于陈友喜是否为自杀，本院认为，根据被告目前提交的证据，仅清洁工王敏陈述陈友喜为“跳下去”，而王敏陈述其离坏掉栏杆大约有100米，再结合陈友喜在落水前叫王敏上报护栏缺损及陈友喜收入、工作情况，王敏的单方陈述并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陈友喜系自杀，故被告的举证并不足以认定陈友喜系跳河自杀。而且，被告辩称陈友喜徒手扳倒铸铁护栏，不符合常理，在公安机关对王敏所做笔录中其亦未提及陈友喜扳倒护栏。综上，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作为七都大桥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陈友喜的死亡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但陈友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在大桥护栏缺损处活动可能面临的风险理应有充分的认知，其在发现大桥护栏有缺损并提醒清洁工上报后，仍在缺损处逗留，且未注意自身安全防护而落水，该损害后果主要是由于陈友喜的过失行为所致，陈友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仅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全部案情，本院酌定被告承担30%的责任比例。关于陈友喜的损失,?原告蒋金华、陈珍娟主张以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及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基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原告蒋金华、陈珍娟所主张的丧葬费33216元(5536元×6个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蒋金华、陈珍娟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8344元(49899元×16年)，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蒋金华、陈珍娟所主张的尸体打捞费20000元，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本案事实上存在尸体打捞的需要，本院酌情确定尸体打捞费为10000元。原告蒋金华、陈珍娟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未提交相关票据，且亲朋好友参加葬礼支出的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用中，故本院对原告蒋金华、陈珍娟主张的交通费20000元及住宿费等开支30000元不予支持。本案的损害结果主要是由于陈友喜的过失行为所致,可酌情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蒋金华、陈珍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打捞费共计252480元【(798384元+33216元+10000元)×30%=252480元】,此外被告酌情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两项共计2724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金华、陈珍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体打捞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2480元。二、驳回原告蒋金华、陈珍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6元，减半收取6658元，由原告蒋金华、陈珍娟负担3964.50元，由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负担2693.50元（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玉琴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丹丹书 记 员 白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