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桂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圣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璇，女，199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友国，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什邡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山西蓝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118号圣地大厦名义层一层。法定代表人：王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东，男，1997年4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因与被上诉人姚友国、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璇、被上诉人姚友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原审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姚友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下设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2019年03月04日被告经一个叫李永良的工友介绍到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工作，被告来到工地后，当天被一个大家都称“陈总管”的工地负责人（身份证名字叫李书成）安排到古县南垣乡2号竖井上班，工种为钻工，双方约定被告月工资8000元并管被告吃住，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03月06日早上被告在井下巷道施工中被片帮石头砸伤，后李书成及被告工友刘任贵、牟光勇、李永志开车送往浮山县人民医院医治，被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未住院。2019年03月22日被告在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受伤后在原告下设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工地宿舍养伤。2019年03月19日原告下设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工作人员李书成与被告协商希望私下了结被告伤情的赔偿。2019年03月20日被告的妻子在原告下设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找到该项目部经理张军协商被告受伤一事，张军认可被告是在其项目部工地干活时受的伤。2019年03月21日，古县劳动监察大队队长曹某某与原告下设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经理张军通话录音，张军认可被告受伤一事。另查明，原告中铁二十三局向古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中均认可张军系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前任项目经理。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项目部花名册、2019年2月份3月份社保以及职工工资发放表上均加盖的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以上事实，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终3017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姚友国提供的由原告中铁二十三局向古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项目部花名册、2019年2月份3月份社保以及职工工资发放表，在卷佐证，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张军系哪家公司员工。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姚友国是在原告中标的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02标段工程工作过程中受伤，原告主张其为中标方但已将该工程分包给了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且第六工程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具体负责该项目的施工，该项目部经理张军系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姚友国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争议方应为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但根据被告姚友国提供的由原告中铁二十三局向古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中铁二十三局自述张军系其前任项目经理，并加盖的是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另根据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项目部花名册、社保以及职工工资发放表上均加盖的是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本案中涉及的张军应为原告中铁二十三局的员工。原告及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均主张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由原告中标后，与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将该项目分包给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张军系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分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张军系被告第六工程公司员工。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姚友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姚友国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请求和理由，一、请求撤销古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重新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六公司”），上诉人与六公司签定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不属于管理性质的内容，也不是按照劳动合同方式计算工资标准的，明显属于雇佣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情况。3.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依据姚友国的申请将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追加为被告，但姚友国是一审被告，一审法院依据被告姚友国的申请追加被告的行为存在程序性错误。被上诉人姚友国辩称，从被上诉人被安排入井工作之时起，被上诉人已经在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双方已经建立起了劳动关系。1.本案发回重审中已经查明张军为上诉人公司项目部经理，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内部承包合同试图证明的转包事实是虚假的。这一事实与已被一二审确认的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2.程序上，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方（上诉人）不追加六分公司，企图使发回重审要求查清的事实因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而无法查清。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六分公司参加诉讼并不违法，因此一审中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确认姚友国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被告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与我公司签定的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有效，涉案工程为我公司实际施工。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项目系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中标，中铁二十三局称其中标后将劳务作业施工方面的工作分包给了其下属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具体施工由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下面的劳务队，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姚友国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姚友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有明确规定，根据该《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4日姚友国经人介绍到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只是一个临时组织，不具备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虽然姚友国从事的劳动系该项目业务的一部分，但其显然无法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引沁入汾浮山供水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建立劳动关系。前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由于姚友国入职时间较短，用人单位也无法提供工资支付凭证、入职登记、考勤记录等证据，姚友国也未能提供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联系，加之，根据查明的事实也无法确认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管理和监督的关系，双方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姚友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姚友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姚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岗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孟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