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保信，男，汉族，1951年4月5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卓娟，女，汉族，1951年7月22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丽群，女，汉族，1992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苏诗琪，女，汉族，2013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诗蕊，女，汉族，2016年5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云，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豪，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龙一路华丰留学生产业园5栋3楼右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3262738775。法定代表人：叶委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铁松村铁松路202号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LKTD1K。负责人：王维文。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锐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铁松村铁松路202号A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X5CNN9D。法定代表人：陈呈祥,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毅，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玉萍，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通远空气技术工程（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居民区金碧二街42号1至3层（集群注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LWH66W。法定代表人：刘子辉。委托代理人：王立荣，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钊，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锐鼎公司）、深圳市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通远空气技术工程（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远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通远公司连带赔偿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损失共1372554.5元（含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元、抚养费452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600元、住宿费700元）；2.判令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通远空气技术工程（东莞）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赔偿108047.6元；二、驳回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7144元，由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负担15794元，通远空气技术工程（东莞）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前述受理费，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起诉时已预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通远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372554.5元；2.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通远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是伪造的，东莞市宏盛空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并无向通远公司开具相关收款收据。通远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的字迹不是苏荣德的字迹，是刘某1用苏荣德已盖好的收款收据伪造的。通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宏盛公司支付收款收据记载的预付款。根据微信记录，通远公司与苏荣德之间没有支付预付款的交易习惯。苏荣德没有以自己名义或代表宏盛公司出具任何收款收据，案涉收款收据没有苏荣德本人签名。2.《清溪镇“7.1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仅是对事故原因分析的专业调查报告，其对案涉主体之间究竟属何种法律关系的意见并不应当作为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的依据。撰写调查报告的专家成员只拥有对案涉事故成因进行分析的专业能力，不能就此认定通远公司将冰水机维修工作分包给宏盛公司。3.本案中冰水机的维修工作系独立于车间环保空调安装的另一宗维修项目，不应将该二者混淆认定为同一宗工程（车间环保空调安装工程），而冰水机的维修项目的双方当事人（东莞锐鼎电子公司与通远公司）既无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也无签订安全责任协议书。苏荣德受雇前往维修冰水机是因为通远公司安装车间环保空调的过程中东莞锐鼎电子公司又发现厂房内有冰水机存在故障后另行将该维修工程发包给通远公司，通远公司雇佣苏荣德的结果。（二）适用法律关系错误。通远公司与苏荣德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根据苏荣德与刘某1之间微信记录可知，苏荣德是根据通远公司指示在指定的时间内前往指定工作地点达成劳务提供的目的，表明通远公司与苏荣德之间存在从属关系，苏荣德需要接受通远公司工作安排的。聊天记录出现的报销内容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事故现场共有4人，该4人是相互协助以完成冰水机的维修工作。可见事故现场“承揽方”只有苏荣德一人，其余全部为转包方人员，且全部参与实质维修工作，也从侧面反映属于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三）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通远公司存在明显过错。1.制冷设备安装维修有资质要求，通远公司及宏盛公司均不具备资质，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通远公司存在严重选任过失。根据《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第一条，企业是办理营业登记后才可申请资质登记。不能以营业登记的范围直接认定通远公司与宏盛公司具备相关资质。2.冰水机存在漏电的重大风险，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通远公司实际没有进行任何提示，存在严重的定作过失，直接导致苏荣德触电身亡。冰水机漏电是重大风险，苏荣德并不能合理预见，通远公司及锐鼎东莞分公司均存在定作过失。3.冰水机漏电保护开关存在严重故障，根本没有起到断电保护作用。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答辩称：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与东莞锐鼎电子公司虽是关联企业，但不存在经营混同的情况，且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不参与本案承揽合同的签订与实际施工，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东莞锐鼎电子公司与通远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通远公司以包设计包工包料包施工的承包方式承揽涉案工程，与宏盛公司及其员工没有关联，通远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相关资质的企业，东莞锐鼎电子公司在选任承揽人的行为上无任何过错。《清溪镇“7.1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是东莞市政府依据安全生产法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处理条例的规定依法组织的调查组，依法定职权得出的结论，是对712事故的原因及事故责任认定的最终责任，其权威性和公正性不容置疑，根据该调查报告显示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对于苏荣德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依法驳回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的上诉请求。通远公司答辩称：1.收款收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通远公司与死者苏荣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与宏盛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事实认定准确，证据充分。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但法律适用存在问题，从而导致通远公司承担了赔偿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宏盛公司具备登记营业执照和维修冷气资质，通远公司对选任承揽人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也未对承揽人作出任何指示，不应由通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雇主宏盛公司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二审期间提交广东正航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照片。通远公司对广东正航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不予确认；对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确认。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直接得出通远公司与宏盛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收据照片认为不清楚通远公司与宏盛公司间的关系，无法确认三性。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二审庭审后向法庭提交回复，确认冰水机是空调一个部件，但并非专用机器。还查明，通远公司当庭提交微信截图复印件，拟证明苏荣德传宏盛公司营业执照及开票资料给通远公司，通远公司与宏盛公司存在承揽关系。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认为该证据三性无法确认，无法查验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该聊天记录时间与事发时间相差较远，无法确立关联性。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对该证据无法确认。还查明，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东莞市安全生产专业服务机构协会《东莞锐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7.12”一般触电事故专家技术分析报告》基础档案资料。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通远公司与宏盛公司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二）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通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苏保信等人主张通远公司与宏盛公司并非承揽合同关系，通远公司与苏荣德属于雇佣关系，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收款收据已加盖宏盛公司公章且由通远公司持有，虽然收据内容并非苏荣德所写，但宏盛公司作为注册经营的公司主体，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具有法律效力，故该收据足以初步证明案涉工程由宏盛公司承接，且以宏盛公司名义收取维修费用。苏保信等人主张收款收据是伪造，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其次，《清溪镇“7.1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由政府主管部门组成调查组展开调查形成的报告，该调查组成员包括安监部门、公安部门、供电部门等具备与案涉事故相关的专业知识和专长的部门，其形成的调查报告较为全面，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该调查报告认定案涉冰水机维修工程由宏盛公司承接，苏荣德作为宏盛公司负责人身份参与工程作业。苏保信等人上诉主张不应采信该报告，但未能提供合理理由及有效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最后，苏保信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苏荣德与通远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但苏荣德作为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宏盛公司与通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苏荣德与通远公司负责人刘某1就账目、工程数量、工程材料等进行沟通确认符合交易常理，无法就此证明通远公司与苏荣德个人存在雇佣关系。综上，一审认定通远公司将案涉冰水机维修工程发包给宏盛公司，并非直接雇佣苏荣德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承上所述，通远公司具有从事空气调节系统工程设计与施工服务的经营资质，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深圳锐鼎公司不存在定作、选任过错。宏盛公司具有从事空调安装、维修、租赁等服务的经营资质，通远公司亦不存在定作、选任过错。现苏保信等人主张通远公司与宏盛公司均不具备案涉维修冰水机工程所需的特定资质，但苏保信等人未能明确应具备何种资质及相应法律依据，且苏保信等人庭后书面确认冰水机为空调一个部件，故本院对苏保信等人此项主张不予认可。其次，通远公司作为定作人且在现场参与案涉维修工作，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但通远公司未在维修工作开展前查明宏盛公司指派人员是否具备特种作业证，且未能监督、要求苏荣德通电时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存在一定的指示过失责任。但是，苏荣德作为宏盛公司指派维修冰水机的专业人员，理应对冰水机的漏电、故障情况具有较强的辨别能力，此辨别工作也是维修工作的前提，因此相较于通远公司的指示过失，苏荣德疏忽大意未进行漏电检测及宏盛公司未提供劳动防护用品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苏荣德及宏盛公司应对案涉事故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通远公司承担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综上，苏保信等人主张深圳锐鼎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通远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一审认定东莞锐鼎电子公司、锐鼎东莞分公司、深圳锐鼎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酌情认定通远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苏保信等人申请调取《东莞锐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7.12”一般触电事故专家技术分析报告》基础档案资料以查明案涉主体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已具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报告并非本案关键证据，调取该报告基础档案没有必要性，本院不予允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144元，由上诉人苏保信、潘卓娟、黄丽群、苏诗琪、黄诗蕊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