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定官，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琴，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晓，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晶晖，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峰，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航，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定官、翁琴因与被上诉人黄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定官、翁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峰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峰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蔡定官与被上诉人黄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出卖人是被上诉人黄峰，买受人系各家公司（猪场）。被上诉人黄峰是直接将玉米等饲料发至各家猪场内，发货的所有费用包括运输费也是由被上诉人黄峰自行承担，他们之间是直接发生关系的（见运输公司的货单及收货公司证明）。上诉人蔡定官只是牵头居间介绍，并收取一定份额的介绍费。货款经过上诉人翁琴账上，是为了便于收取介绍费。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有误，应为居间或者委托法律关系。 二、被上诉人黄峰起诉货款标的未经结算，缺乏依据。首先，一审审理中询问过黄峰起诉金额有无出入，黄峰回答会差1－2万元，但一审未予核算。其次，一审判决的数量是单方计算的，且仅取一小部分公司（猪场）客户的数字，大部份公司（猪场）都没有证据证明，其认定有明显出入，也没有扣除短斤少两、质量有问题应当扣除的部份，没有扣除居间费用。第三，被上诉人黄峰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没有过磅单，不能证明其玉米的数量。双方之间的微信聊聊天，并没有确认过数量和单项价及金额。不能仅凭没有过磅没有上诉人签名的《集装箱签收单》来推断出总的数量和金额。 三、上诉人翁琴不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翁琴主观上不明知，银行卡是上诉人蔡定官拿去用的，上诉人翁琴不知情。被上诉人黄峰没有举证是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黄峰辩称，一、上诉人蔡定官称与黄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黄峰通过微信与蔡定官直接确认玉米货款及玉米数量并把货物交付给承运人，蔡定官向承运人闽通公司指定收货人之时，诉争玉米即在蔡定官的控制之下，所有权即已转移至蔡定官名下，黄峰即已履行了相应的给付货物的合同义务。虽然案涉玉米的直接运费系由黄峰承担，但该运费已经包含在双方确认的货款价格中，最终系由买方蔡定官承担。黄峰始终通过微信向蔡定官发送玉米货款的结算单，在到起诉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蔡定官从未否认，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还在此期间通过妻子翁琴向原告支付玉米货款。蔡定官确认是其与客户商量价格，负责向客户收款，并参照当天的行情价与黄峰协商价格，从中赚取差价，且其找到客户后不需要跟黄峰联系。蔡定官的行为明显是货物的转卖，不是居间关系。 二、蔡定官上诉称黄峰一审起诉的货款1327176.3元未经结算，与事实不符。黄峰一审提供的《集装箱签收单》所体现的玉米数量及货款的数据与黄峰发送给蔡定官的数据能够一一对应，证明黄峰与蔡定官就玉米货款及数量已经通过微信详细确认，且蔡定官未表示异议。且黄峰提供的计算结果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集装箱签收单》等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依据黄峰一审提交的证据2、9、10，黄峰通过微信与蔡定官分批次结算玉米货款，截至2018年2月10日，蔡定官结欠黄峰玉米款7453元。后自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黄峰总共又与蔡定官交易23次，交付玉米共计6389.87吨，总价款计12514723.3元。以上结欠货款共计12522176.3元（12514723.3元+7453元）。自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蔡定官通过妻子翁琴，共向黄峰汇玉米款11195000元，双方结欠的玉米货款金额为1327176.3元（12522176.3元－11195000元）。 三、翁琴应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黄峰与翁琴并不存在案涉债务之外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翁琴系通过蔡定官的指示交付，将玉米款交付给黄峰。翁琴不仅知晓黄峰与蔡定官的玉米买卖，且参与到该买卖之中，与蔡定官共同经营该买卖事宜，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黄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定官、翁琴共同偿还黄峰货款132717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蔡定官、翁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峰长年在位于福清市的江阴港经营玉米生意，其从外地购买玉米并通过集装箱运至江阴港卖与他人。蔡定官自2017年8月起与黄峰进行玉米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通过微信、电话进行联系，其交易方式如下：蔡定官与黄峰商定一个价格（以下简称“价格Ａ”），与其他买家（大部分为位于福建省莆田市养殖场，该群体以下简称“Ｃ”）商定另一个价格（以下简称“价格Ｂ”）。蔡定官向黄峰下订单，并指示黄峰、闽通公司将货物运至Ｃ处。上述运费由黄峰负担，即价格Ａ已包含运费。闽通公司将玉米运至Ｃ处后，向黄峰提供经Ｃ签收的《集装箱签收单》。《集装箱签收单》中“客户”一栏绝大部分记载“小蔡”或“小蔡转”，“地址”一栏则记载Ｃ的简称。黄峰以上述《集装箱签收单》为依据，按交易批次，通过微信向蔡定官发送结算单。蔡定官按价格Ｂ向Ｃ收取货款，并按价格Ａ向黄峰支付货款。整个交易过程中，黄峰与Ｃ未直接发生联系。蔡定官与翁琴于2005年11月2日登记结婚。蔡定官向黄峰所付货款，均系通过翁琴的银行账户汇出。现黄峰与蔡定官、翁琴因货款发生纠纷，故黄峰诉至法院。 另查明，1.经审核，黄峰提供的《黄峰与蔡定官交接玉米情况统计（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等证据体现黄峰与蔡定官在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交易的玉米货款共计12,514,723.3元，但交易的玉米数量为6389.87吨，而非黄峰所述3194.935吨。2.黄峰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翁琴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黄峰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已作出相应的民事裁定。黄峰已交纳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黄峰与蔡定官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黄峰主张其与蔡定官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蔡定官则主张其系居间人，即其促成黄峰与C订立买卖合同。在案涉交易中，蔡定官分别与黄峰、C发生联系，并以赚取价格A、价格B之间的差价为目的进行交易行为。黄峰与蔡定官直接发生联系，与C则未直接发生联系。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黄峰与蔡定官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黄峰依蔡定官的指示，配合闽通公司将货物运送至C处的行为，应认定为黄峰履行其与蔡定官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交付货物义务的行为。黄峰之所以负担运费，亦在于价格A已包含运费。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蔡定官的欠款数额。黄峰依其与蔡定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集装箱签收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计算出蔡定官尚欠其货款1327176.3元；蔡定官则主张其经手的交易，相关货款均已付清。黄峰与蔡定官至今未对双方的过往交易进行过汇总结算。现蔡定官以其行为表明其不会进行结算，黄峰提供的计算结果则与微信聊天记录、《集装箱签收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相印证。综合以上情节，依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宜对黄峰的主张予以支持。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为翁琴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交易发生于蔡定官与翁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蔡定官向黄峰所付货款亦系通过翁琴的银行账户汇出，故应认定翁琴对案涉交易知情。蔡定官、翁琴的第3点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债务应认定为蔡定官与翁琴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峰主张蔡定官、翁琴共同偿还案涉债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蔡定官、翁琴应共同偿还黄峰货款1327176.3元。黄峰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系逾期付款损失。结合黄峰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可以1327176.3元为计息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可以1327176.3元为计息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蔡定官、翁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峰货款132717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蔡定官、翁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据3、存款明细账，证据4、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5、在职证明，证据6、当选证书，证据7、荣誉证书，证据8、现金付出凭证、工资报销册、工资发放情况自查表，证据9、过磅单样式。被上诉人黄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根据蔡定官与司机李华阳关于交接玉米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一审证据《集装箱签收单》所制作的《对比表》，证据2、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1月29日蔡定官与司机李华阳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自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22日莆田市闽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集装箱签收单统计表及对应集装箱签收单。被上诉人黄峰并申请李华阳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证明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交易过程。 经组织双方质证，上述证据材料中，上诉人蔡定官、翁琴的证据5－9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蔡定官、翁琴的其他证据，及被上诉人黄峰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蔡定官主张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共通过翁琴账户向黄峰汇款18403740元。黄峰主张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22日给付玉米价款668741元，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未包含首次交易）给付玉米价款190651118元，合计总价款197338118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黄峰将本案货物玉米交付给承运人，承运人再运至具体买家，但玉米的具体买家及买家支付的货款价格均是由蔡定官确定的，蔡定官还通过其配偶翁琴向黄峰支付玉米货款。故黄峰未与具体买家直接发生联系，而是与蔡定官直接发生联系，一审认定黄峰与蔡定官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正确的。蔡定官上诉称其与黄峰之间是居间或委托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尚欠货款问题，一审中是基于2018年2月10日结欠货款7453元，以及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12月期间货款12514723.3元扣除已付货款11195000元计出尚欠货款1319723.3元，两项结欠货款1327176.3元（7453元+1319723.3元），现蔡定官主张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共通过翁琴账户向黄峰汇款18403740元，而黄峰对此则主张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合计总货款为197338118元，因此，蔡定官的上述主张不能表明一审计算的结欠货款有误。结合黄峰与蔡定官的整个交易过程，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集装箱签收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一审认定本案尚欠货款1319723.3元无误。关于翁琴是否应共同还款的问题，由于本案货物买卖发生于蔡定官与翁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货款通过翁琴的银行账户支付给黄峰，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翁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蔡定官、翁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6876元，由上诉人蔡定官、翁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