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友芝，女，194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宏伟，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维贤，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西侧腾祥·迈德国际A2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友芝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友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垫付款104783.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贵阳市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169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依据（2019）黔8601民初451号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而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04783.17元明显不当。本案中上诉人的伤害是由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该其事故经上诉人申请复核认定改为交通意外，但事故造成了上诉人的伤害为客观事实，且与上诉人受伤害与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贵阳市铁路法院（2019）黔86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显失公平，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及医疗费问题，当时上诉人家属认为只要误工费、医疗损失得到补助，就没有必要提出上诉。现被上诉人提起追偿权纠纷，上诉人已经就上述案件申请再审，且在贵州省也有很多发生意外交通事故时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的案例。同时，上诉人受伤严重，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关照弱势群体及以人为本的精神，上诉人也不应返还垫付款104783.17元。加之，本次事故导致上诉人已经花费了大量的费用，且上诉人年迈、无固定共收入，即使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后期的执行也没有保障。故请求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垫付款104783.17元。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部分收据收条不属于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不当，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质证异议。被上诉人公交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垫付的医疗费107193.05元、护理费7740元、生活费1000元、火化截肢费400元、护理用品费525元、病案复印费77元等共计116935.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14时30分许，李国俊驾驶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从贵阳市云岩区紫林庵往三桥方向行驶,至米（头桥站）路段时，与苏友芝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车辆受损、苏友芝受伤。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1031201800004231号）认定，该起事故属于交通意外，苏友芝无责任，李国俊无责任。被告苏友芝受伤后于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1日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8天。原告为被告垫付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共计104816.41元（其中医疗费101204.31元，检查及购买药品的费用3619.67元）。2019年3月11日，原告为被告苏友芝垫付相关的检查费用共计1944.34元。上述垫付费用共计106760.75元。2019年5月22日，本案被告苏友芝以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为由将本案原告公交公司及杨国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起诉至贵阳运输法院。2019年7月24日，贵阳运输法院作出了（2019）黔86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51号民事判决书），45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本案原告的赔偿责任部分论述载明“对于原告的损失271373.79元，被告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苏友芝赔付的义务，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被告公交公司自愿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从其自愿”。45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部分载明“……二、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赔偿原告苏友芝14937.38元;……案件受理费……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因本次涉案的事件，原告已经为被告垫付了护理费7740元、生活费1000元、火化截肢费400元、护理用品费525元、病案复印费77元，为此原告提供了收据一份、收条两份、借条一份、定额税务发票若干来证实原告确实垫付了上述费用。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15日《收据》显示交款单位个人凃维贤，收款方式现金肆佰元。上盖有贵阳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二病房印章。被告对上述收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收据不予认可，不是正规的收据，且不能证明是用于被告截肢的费用。原告提供的2018年10月16日的《收条》显示今收到护理费柒仟柒佰肆拾元正（￥7740元）。徐万珍。被告对该收条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上面看不出是收取谁的费用，且不符合收条的要件。原告提供的2018年9月2日的《收条》显示今收到苏友芝住院期间日用品护理垫费用伍佰贰拾伍元正（525元）上盖有贵阳南明大家乐烟酒店的章及徐万珍签字。被告对该收条的质证意见为三性不予认可，且出具主体是烟酒店，且不符合收条的构成要件。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22日的《借条》显示今借到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云岩区分公司贵Ａ×××××号车驾驶员李国俊支付伤者苏友芝生活费壹仟元正（1000元）在以后赔偿费中扣除，余维霞。被告对该借条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定额税务发票用于证明花费复印费77元，被告质证意见为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费用不必然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贵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公交公司，事故发生时由李国俊驾驶。李国俊是公交公司的员工，其驾驶车辆是履行职务行为。在贵阳运输法院作出了（2019）黔86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将本案中原告垫付的相关费用做处理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判决书已经生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作为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点：一、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原告垫付的费用；二、若要返还，返还的数额。针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垫付的相关费用应该属于苏友芝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中应该计入苏友芝损失数额中去，然贵阳运输法院作出了（2019）黔86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将原告垫付的相关费用计入处理，但45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本案原告赔偿被告的比例，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垫付的相关费用中，扣除原告应承担的部分，剩余的就是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占有的不当利益，应该返还给原告。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返还的数额问题。首先需确认原告垫付的金额，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共计为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购药、检查费用共计107193.05元，但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载明的金额为106760.75元，又因原告提供的13张结算发票证实实际产生且被告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为106760.75元。对于余维霞出具借条支取的1000元，因被告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7740元及护理用品费525元，虽然被告不予认可，但该费用确已实际产生且被告也认可系原告支付，从被告的住院时间及现贵阳市护工的平均工资水平来看，原告主张的该费用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火化截肢费400元，该费用确已实际产生且原告提供的正规的发票，故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病案复印费，虽然原告支出该费用出于本案的诉讼，但该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费用总计为116425.75元。因45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将上述费用计入被告苏友芝的损失中，但是该判决已经确定了原告的赔付比例为10%，故上述垫付费用中11642.58元系本案原告应负担的费用。剩余的104783.17元应当由被告返还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友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104783.17元；二、驳回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8元，减半收取1319元，由被告苏友芝负担1119元，原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友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2019）黔8601民初45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2019）黔8601民初451号案件我方已经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且中院已经受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我方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苏友芝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垫付款；二、若要返还，返还垫付款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贵阳市公共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案涉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上诉人苏友芝不承担责任，李国军不承担责任。本案的垫付费用系因交通事故发生时公交公司为苏友芝垫付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属于苏友芝因交通事故损失的金额。根据贵阳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自愿就案涉交通事故承担10%的责任，本院从其自愿。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并非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扣除其应当承担责任部分的款项，剩余款项应当由上诉人苏友芝返还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苏友芝称被上诉人公交公司提供的部分收据收条不属于正规发票，对其垫付的金额不予认可。上诉人苏友芝一审有异议的收据为：护理费收条、护理垫费用收条、截肢火化费用收条。关于护理费收条，有护理人员的签字，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金额与贵州省护理费标准相符，对该笔款项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护理垫的收条，盖有销售商家的章，护理人员亦在该份收条上签字，对于该笔款项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截肢火化费收条，收条由贵阳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二病房印章，系正规收条，对于该笔款项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上诉人苏友芝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于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实际垫付的款项为106760.75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金额10676.075元（106760.75×0.1=10676.075），剩余104783.17元，上诉人苏友芝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综上，上诉人苏友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638元，由上诉人苏友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