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20238号原告：宁海县沃尔斯电器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宁海县桥头胡街道平安东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5705052624。执行事务合伙人：胡为君。委托代理人：蒋丹，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绣菲，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源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民二路臣田工业区3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25796F。法定代表人：蒋硕。委托代理人：张灵利，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68号0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2496667805。法定代表人：袁亚非。委托代理人：刘智，李媛娣，均系该公司法务。被告：蒋硕，男，汉族，1989年7月29日出生，住址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张灵利，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与被告深圳源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公司）、三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胞集团）、蒋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蒋丹、黄绣菲，被告源创公司、蒋硕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灵利，被告三胞集团委托代理人刘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被告源创公司支付货款571,569.6元及利息（利息以571,56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付，自2018年4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源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被告三胞集团、蒋硕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源创公司、蒋硕答辩称：１、被告源创公司对原告起诉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2、合同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对于2018年4月2日的利息起算点予以认可。3、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主体为被告源创公司，被告蒋硕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已实缴2000万元的注册资金，已履行股东义务，无须再承担股东的责任，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不混同，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三胞集团答辩称：１、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源创公司，与三胞集团无关。2、三胞集团与源创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等法律规定，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仅存在与原告与被告源创公司之间，与被告三胞集团等第三方没有任何关联。本案相关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源创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被告源创公司通过向原告下达《采购订单》方式向原告采购货物，货物通过FOB方式被运往美国brookstone销售。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8年4月，被告源创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71,569.6元。在实际交易往来过程中，源创公司在与客户的电子邮件及洽谈中多次称，源创公司系三胞集团采购中心，主要为集团下属美国brookstone公司采购服务。原告认为，源创公司与三胞集团存在高度混同，具体如下：1、源创公司与客户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购销协议书左上角有“SSGSanpowerSourcingGroup”标识，协议中多处体现源创公司采购货物全部运往美国brookstone销售的内容。2、源创公司给客户下达的《采购订单》，在采购订单左上角有“SSGSanpowerSourcingGroup”标识及三胞集团统一企业内部邮箱Ａｎｎ×××＠ｓａｎｐｏｗｅｒｇｒｏｕｐ.ｃｏｍ。3、邮件往来记录，源创公司的工作人员朱云、钱伟、崔建文、谭琴琴、杨承宇等人使用邮箱均为三胞集团统一的企业内部邮箱（后缀为sanpowergroup.com）与客户协商业务，邮件多次出现“三胞集团全球采购中心”标识。4、源创公司员工名片及IDT研发中心地图，源创公司的总经理TY（倪赟涛）、SimonFung（冯君良）、采购经理Kevin（钱伟）、周燕、杨承宇、崔建文、朱云、徐卫华、胡方、王进等人向供应商出示的名片，名片上均印有“三胞集团有限公司”标识，地址则为源创公司的注册地址，邮箱为三胞集团统一的企业内部邮箱，网址均为三胞集团官网。5、源创公司与三胞集团实拍图，源创大楼、前台均悬挂“三胞集团国际采购中心”招牌和标识，三胞集团大楼悬挂“brookstone”标识。6、三胞集团官网内容称，2014年三胞集团收购了brookstone；源创公司是其下属公司，有源创大楼（源创大楼上有三胞集团的标识）的图片宣传；辛克侠是集团公司高管。7、辛克侠名片、任职关系及代表三胞出具的《全球VIP战略合作伙伴备忘录》，在备忘录中辛克侠代表三胞集团表示为源创公司供应商按期付款等事宜作出承诺。8、brookstone代源创公司付款协议及记录、三胞（香港）公司、江苏汇通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明三胞集团的关联公司受三胞集团指示向源创公司供应商付款及担保，三胞集团与源创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形。9、邀请函及行程单、供应商赴三胞集团参观洽谈照片，三胞集团陆续邀请系列源创供应商前往三胞集团南京总部大楼参观并洽谈合作事宜，源创公司高管徐激等人全程陪同。邮件中，源创公司确认其为三胞集团采购中心。证明源创及三胞业务高度混同的事实。10、（2018）深证字168187号公证书对三胞集团官网内容进行公证。11、（2018）深证字168202号公证书对brookstone官网内容进行公证。12、蒋硕微信朋友圈照片截图及供应商与蒋硕的电话录音，证明蒋硕系三胞集团董事长袁亚非的助理、并非源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源创公司实际控制人系三胞集团、蒋硕代三胞集团持有源创公司全部股权，蒋硕向供应商称与三胞集团之间有签署《股权代持协议》。又查，源创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0日，系一人有限公司，蒋硕系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公司注册地址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臣田工业区（万威电子厂内）33栋。另查，被告提供的2015年、2016年、2017年源创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及源创公司与三胞集团往来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源创公司的主要债权人系三胞集团，债权金额5344万元，主要债务人系brookstone公司，债务金额2.349亿元。2015年5月至2017年10月间，源创公司按月持续、固定地接收三胞集团汇入的款项共计8044余万元（以代brookstone公司向源创公司垫付货款为由）；2017年11月份之后，有3700万元款项转至三胞集团账户（以“代支付款项”、“归还三胞部分欠款”为由），其中，蒋硕在2018年11月1日汇入1000万元注册资金，该款于当天转入三胞集团账户；2018年4月25日至30日，又有2568万元转入三胞集团账户。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购销协议、采购订单、报关凭证、对账单、邮件往来记录、实拍图、员工名片、官网公告、邀请函、Brookstone破产拍卖新闻、聊天记录等材料，被告提交的2015-2017年被告源创公司会计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判决结果本院认为，一、源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原告已向被告源创公司供应货物，被告源创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现原告及被告源创公司均确认拖欠货款金额，本院对被告源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因此，被告源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571,569.6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源创公司逾期付款，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源创公司按照银行罚息利率标准承担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点，原告的诉请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即利息以571,56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对于被告蒋硕是否应当对被告源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１、《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有的股东利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自己的有限责任，滥用权利，采用将公司财产与本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造成公司可以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大量减少，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了兼顾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和保护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由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承担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由被告蒋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被告蒋硕是否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条是对一人有限公司实行法定审计的特别规定，既是一人有限公司治理结构中的一项基本制度配套，也是加强对其规制、严格管理的一项重要法律措施。本案中，被告源创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被告提交了源创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由会计师事务所编制的审计报告、以及《关于蒋硕与源创公司之间财务及资金往来的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认定源创公司自成立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发现蒋硕与源创公司之间财务混同，以及蒋硕占用源创公司资金的情形。3、另一方面，蒋硕仅是源创公司的登记股东，并不是源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从其本人向供应商的陈述、以及其参与本案诉讼的过程可见，其本人无法撑控源创公司。源创公司的公章，甚至其本人的私章均不在其控制中，无法代表源创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对此情况，原告明知并认可。综上，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蒋硕应当对被告源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蒋硕作为源创公司的唯一股东，仍应依法履行股东的出资、清算等股东责任。三、对于源创公司与三胞集团是否构成混同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被告源创公司与被告三胞集团存在以下混同情形。一是人员混同。源创公司的多名工作人员使用的邮箱均为三胞集团统一的企业内部邮箱（后缀为sanpowergroup.com），员工名片上均印有“三胞集团有限公司”标识。公司高管存在交叉任职、同时任职的情况。二是组织机构混同。在对外洽谈业务时，被告源创公司自称是被告三胞集团专设的采购平台，源创大楼、前台均悬挂“三胞集团”招牌和标识，三胞集团的工作人员代表源创公司与供应商洽谈时交换的名片显示，人员属于三胞集团，地址为源创公司地址。源创公司大楼有三胞集团的明显标识。三是业务混同。源创公司在与供应商洽谈业务签订《购销协议》、《采购订单》时，在《购销协议》、《采购订单》上均有“SSGSanpowerSourcingGroup”标识等内容。四是财务混同。三胞集团与源创公司之间存在经常性的大额资金往来，且未提供依据；存在多个三胞集团关联公司代源创公司付款的记录，存在财产边界不清、利益相互输送的情况。另，三胞集团存在过度支配、控制源创公司的情形。（１）源创公司2015年5月至2017年10月间，共接收三胞集团汇入的款项8044余万元，然而蒋硕作为唯一股东并没有出资记录；2017年11月份之后，又有3700万元大额款项转至三胞集团账户，可见三胞集团可支配控制源创公司的财务收支。（2）源创公司高管多数系三胞集团的高管，所采购的货物多数直接运住三胞集团下属美国公司Brookstone进行销售。源创公司的业务多数受控于三胞集团。货款多数由三胞集团或其关联公司代付，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情形。综上，被告三胞集团与被告源创公司客观上对外进行了一体化宣传，在人员、业务、组织机构、财务方面混同，以及三胞集团存在过度支配、控制源创公司的情形。主观上有使交易对方认为两被告系密切相关的企业联合体的意图，抱团后营造经济实力强、发展前景好的假象，进而获取更多的交易机会、更好的交易条件。客观上造成源创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结合两被告主客观两方面的表现，本院认定被告源创公司与被告三胞公司构成混同，被告三胞公司应当对被告源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源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海县沃尔斯电器厂（普通合伙）支付货款571,569.6元；二、被告深圳源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海县沃尔斯电器厂（普通合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71,56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宁海县沃尔斯电器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4元，由被告源创公司、三胞集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阎    芸人民陪审员 张  清  丽人民陪审员 陈  菊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肖晔瑜（兼）书 记 员 施  丽  凤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