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玲，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勇,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爱燕，女，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凯,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宇，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赵爱玲因与被上诉人倪爱燕、赵建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爱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倪爱燕、赵建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倪爱燕、赵建宇共同偿还赵爱玲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倪爱燕、赵建宇负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倪爱燕、赵建宇于1986年8月25日登记结婚，并于1987年、1990年生育儿女，一审认定二人于2018年结婚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债务发生于倪爱燕、赵建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是倪爱燕的个人债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主体主要限定于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即应符合《信贷通则》要求的信贷资金使用条件的非金融机构法人和有关组织。赵爱玲系自然人，并不符合该规定主体要求。另外，该司法解释中的“信贷资金”是指信用贷款，即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的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而本案中赵爱玲签订的是抵押贷款合同，两者存在根本区别。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况。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高利转贷的行为”错误。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仅为12%，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不是高利。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院应予支持。2001年中国人民银行明确规定，年利率超过17.55%的才被认定为高利贷；2002年中国人民银行再明确规定，民间个人借贷利率超过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倍的，才被界定为高利借贷行为。另，赵爱玲在贷款后78天即还清，还款后，本案借款就是赵爱玲的自有资金，不能再认为是转贷行为。四、涉案民间借贷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倪爱燕辩称：一、《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贷款通则》均未限定套取信贷资金的主体必须是企业或有关组织。《贷款通则》第二条规定该通则适用于自然人，故赵爱玲符合该规定的主体要求。信贷资金和信用贷款不同，信用贷款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赵爱玲将两者混为一谈。二、“高利”应系转贷利率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只要高出所贷利率且具有牟利性质，即可认定高利转贷，合同无效。赵爱玲将金融机构发放的贷款转贷，违背了与银行约定的借款用途，也扰乱了国家对资金投向、利率宏观管控等政策导向。只要赵爱玲借给倪爱燕的款项系其借贷的信贷资金，即可认定无效。三、赵爱玲二审期间提交了录音证据，无论该录音是否系赵建宇和倪爱燕的本人录音，或赵建宇所作意思表示是否经过赵爱玲的误导，但根据《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6条之规定，该证据取得方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亦不能作为赵建宇承担责任的根据。赵建宇未作答辩。倪爱燕、赵建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倪爱燕、赵建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8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为12%；二、本案诉讼费由倪爱燕、赵建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倪爱燕与赵建宇登记结婚。赵爱玲与倪爱燕系朋友关系。2015年3月23日，赵爱玲向浙江乐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桥支行贷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7.4688‰。因倪爱燕的借款要求，赵爱玲汇给倪爱燕100万元。为此，倪爱燕向赵爱玲出具领款收据一张。该领款借据载明：今收到赵爱玲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用途说明：借款利息。2015年3月23日。领款人倪爱燕。之后，倪爱燕按口头约定的利率月利率1%，倪爱燕于2016年2月2日汇给赵爱玲账户10万元；2017年1月18日汇给赵爱玲账户12万元；2018年2月3日汇给赵爱玲账户12万元。上述汇款附言上均注明借款利息款。因倪爱燕未结清上述1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导致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赵爱玲从浙江乐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桥支行借款100万元转贷给倪爱燕，其转贷利率年利率12%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属于高利转贷的行为，且倪爱燕也明知上述事实，故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倪爱燕应返还相关的借款。赵爱玲要求倪爱燕按双方口头约定的年利率12%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但可按照贷款月利率7.4688‰支付资金占用费。本案中2016年2月2日倪爱燕支付赵爱玲10万元；2017年1月18日倪爱燕支付赵爱玲12万元；2018年2月3日倪爱燕支付赵爱玲12万元。上述款项以月利率7.4688‰计算资金占用费，根据付款的时间及金额，以先支付占用费，多余的偿还本金的方法，经计算，截至2016年2月2日止，倪爱燕支付10万元，系偿付占用费77152.70元，偿还本金22847.3元，结欠赵爱玲本金977152.7元；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倪爱燕支付12万元，偿付占用费83928.82元，偿还本金36071.18元，结欠赵爱玲本金941081.52元，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2月3日止，倪爱燕支付12万元，偿付占用费87859.37元，偿还本金32140.62元，结欠赵爱玲本金908940.9元，倪爱燕应当予以返还。之后，以本金908940.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4688‰计算占用费。本案的债务属于倪爱燕的婚前个人债务，赵爱玲要求赵建宇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倪爱燕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爱玲借款908940.9元及资金占用费（以借款908940.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7.468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四庭转付。二、驳回赵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减半收取计7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35元，由赵爱玲650元，由倪爱燕负担12285元。二审期间，赵爱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温州宇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拟证明赵建宇和倪爱燕共同经营宇泰公司；2.赵建宇和倪爱燕的结婚证，拟证明赵建宇和倪爱燕于1986年8月25日登记结婚；3.赵爱玲有关款项往来明细，拟证明赵爱玲于2015年3月17日购买理财产品400万元，于2015年3月23日贷款100万元，于2015年6月11日偿还贷款100万元；4李国海、赵爱玲夫妻与赵建宇、倪爱燕夫妻之间有关本案借款的对话交流文字内容及录音光盘，拟证明赵建宇始终知道且承认本案借款，并表示要偿还借款，只因资金周转所困未偿还，本案借款系赵建宇和倪爱燕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借款缺少直接关联，证据3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并非高利转贷，故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能证明倪爱燕和赵建宇于1986年8月25日结婚的事实，证据4的录音中赵建宇明确承诺会偿还本案借款，该证据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4均予采信。二审期间，倪爱燕、赵建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对“2018年8月2日，倪爱燕与赵建宇登记结婚”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1986年8月25日倪爱燕与赵建宇登记结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规定的“信贷资金”不仅仅包括信用贷款，信用贷款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担保贷款亦属于信贷资金的范畴，且该条款规制的出借人应包括自然人主体。本案中，赵爱玲以其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并转借给倪爱燕，借款资金确系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故其行为属于该规定所称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赵爱玲出借给倪爱燕的借款利率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具有牟利性质，足以认定属于“高利”转贷。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赵爱玲关于本案不适用该条款且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倪爱燕与赵建宇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倪爱燕与赵建宇于1986年结婚，借款发生于倪爱燕与赵建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赵爱玲提供的其与赵建宇的对话录音，赵建宇明确表示会偿还本案借款，应视为其作出了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债务应认定倪爱燕与赵建宇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赵爱玲提出的相关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爱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1188号民事判决；二、倪爱燕、赵建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爱玲借款908940.9元及资金占用费（以借款908940.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7.468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赵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减半收取计7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35元，由赵爱玲负担650元，倪爱燕、赵建宇负担12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赵爱玲负担1300元，倪爱燕、赵建宇负担14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