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孟，男，200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雄，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石室白马中学，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牌坊村1组。 法定代表人：卿旭东，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斌，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3楼（西北区域除外）、4楼。 主要负责人：张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雄，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孟与被上诉人成都石室白马中学（以下简称白马中学）、原审第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认定，1.一审将咳嗽作为马孟运动会前的身体健康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马孟当时为支气管炎，不能进行激烈的体育运动；2.一审认定白马学校进行了安全教育，缺乏依据；3.对马孟施救的120急救车并非白马中学提前准备的，白马中学没有尽到组织运动会的安全保障义务；4.一审认定班主任对马孟的替跑行为不知情系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事实时没有查清事故过程。二、关于法律适用，1.马某作为未成年人，其对风险的认识能力、认识程度、预防程度都不及成年人，学校的过错才是造成马孟伤害事故的直接原因，不能因为马孟即将成年就否认学校的过错，尤其在班主任知晓马孟患急性支气管炎2个月未愈的情况下。 白马中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马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白马中学向马孟赔偿医疗费262973.33元、护理费25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98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鉴定费3150元、病历复印费133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共计696980.3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马孟在参加运动会前有咳嗽的症状，且其同学及老师均知晓；2.学校在平时的教育中，建立了学校安全教育平台，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学校在此次运动会前进行了安全教育，马某班主任在所在班级也进行了安全教育；3.马孟在自行代替连涛参加1500米长跑比赛过程中，其班主任老师不在现场也并不知情；4.学校在组织本次运动会中，设置了医务组。马孟参加比赛晕倒后，120就在现场并立即对马孟进行了抢救；5.马孟于2017年4月参加毕业会考时，参加了1000米长跑考试，成绩为满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的争议焦点为白马中学对马孟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即白马中学对马孟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白马中学在平时的教育工作中，建立了安全教育平台，利用学校安全教育平台，对包括马孟在内的在校学生进行了校内外安全教育。本次运动会前，马某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向所在班级同学进行了安全教育，告知了安全注意事项；白马中学组织本次运动会过程中专门设置了医务组，提前采取了预防措施。在马孟晕倒后，彭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学校现场立即进行了抢救，采取了积极的应对措施。结合上述事实，白马中学对马孟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对马孟在1500米比赛中晕倒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马孟主张白马中学明知其患有支气管炎两月未治愈，其身体处于非健康状态，对于马孟参加长跑的风险应当能够预见和避免，但白马中学未尽教育、管理义务，导致产生损害的意见。马某在运动会前虽有咳嗽症状，但马某并未报名参加1500米长跑比赛，其进行1500米长跑系自行替赛的行为，其班主任老师并不知情，学校对此不具有过错。马孟虽主张其班主任对其替赛一事知情，但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马孟主张学校对马孟替赛审查不严，导致损害发生，白马中学具有过错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白马中学组织的运动会，毕竟只是校内活动，不同于专业的赛事，在比赛规则的设置、参赛纪律的严格性方面不如国内、国际的专业比赛。且学校是否对替赛进行严格审查，仅属于比赛规则问题，不属于其对学生安全管理的问题。学校在组织运动会比赛时不可能对每个学生进行体检和排查来确定学生是否可以参加比赛，其在比赛前进行了安全教育及提醒，采取了预防及应对措施，即履行了与其管理能力相应的教育、管理义务。综上，白马中学对马孟损害的发生难以预见，对其损害后果不具有过错，马某要求白马中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马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马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同学胡其茂所做的询问笔录；2.事发当日马孟参加1500米长跑的照片，拟证明班主任在知晓马某身体状况的情况下任由马孟进行剧烈运动，在发现马孟替跑后也没有进行制止，故而发生了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当被认定为学校安全事故。第二组证据：彭州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台呼车受理单及呼车录音三段（附文字整理版），拟证明对马孟进行施救的120急救车不是学校为运动会提前准备的，马孟昏厥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学校在组织室外教学活动中存在过错。白马中学对第一组证据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对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案情具有关联性，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全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评述。 为查明马孟倒地后的救治情况，本院向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调取了马孟的院前急救病历，其上载明：“呼叫来源：现场呼救。到达现场时间：10月26日10时36分。现病史：4分钟前，患者长跑时突然倒地呼之不应，无抽搐、尖叫、呕吐、大小便失禁，同学发现后，急呼医务人员。”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内容，本案争议焦点为：白马中学对于马孟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如果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马孟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年，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收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故马孟主张要求白马中学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明白马中学在组织运动会时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 马孟主张白马中学存在如下过错：1.在明知马孟患有支气管炎的情况下，未对马孟的替跑行为进行阻止；2.在组织运动会前没有进行安全教育，没有组织急救措施，导致马孟昏厥倒地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3.在组织运动会时管理不善，出现替跑情形，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马孟并未报名参加1500米长跑，二审中马孟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班主任对马孟替跑1500米并不知情。至于班主任是否应当在马某跑步的过程中对其进行阻止，本院认为，学校对高中生的管理义务应当限定在合理范围内，马孟本身并非特异体质或患有特定疾病，其所患疾病为常见疾病，在马孟未告知班主任就自行替跑的情况下，若要求班主任在马孟跑步过程中进行阻止，超出了学校合理范围内的责任限度和管理义务。第二，虽然马某倒地后对其进行施救的120急救车并非专程为其而来，但客观上马孟确实因学校呼叫120急救车的行为得到了及时救治，不存在过错。根据一审中白马中学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学校在平时的教育管理中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第三，校园运动会本身为一常见的校内活动，学校对该类活动应当进行合理的组织安排以保障现场秩序，并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对于运动会中比赛规则的设置并不在上述责任范围内，不应苛以过高的审查责任，故不能以出现了替跑的情形而认定白马中学存在过错。综上，白马中学对于马孟的损害后果不具有过错，不应对马孟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马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马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