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荣，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住广东省封开县**************。系罗定市******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标，男，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封开县***************。上诉人梁文荣因与被上诉人王绍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5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梁文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被上诉人王绍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认定梁文荣与王绍标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合法有效，改判王绍标违约应退还不当得利36500元给梁文荣；3.改判王绍标违约应一次性支付梁文荣其承担的承包款9000元；4.改判王绍标违约造成果园的损失，以评估报告认定金额为准并赔偿给梁文荣；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绍标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5日，王绍标与梁文荣签订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是王绍标与梁文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绍标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将合伙经营的果园独立投资改种或增加种植大叶索树作合伙经营的经济林地。2.王绍标与梁文荣签订《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后，因王绍标对合伙经营的果园从未管理过，至今没有将合伙经营的果园改种或增加种植大叶索树作合伙经营的经济林地，属于违约行为。2016年12月6日，因广佛肇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征用果园部分土地，该果园获得梁文荣原种植生长的沙糖桔果树、原果园铺设的塑胶管、食用水井、三相电力的补偿款共73000元由梁文荣签收，2017年梁文荣给付了6000元给王绍标，双方因对该补偿款的分配意见无法达成一致，由此引发纷争，王绍标向封开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封开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2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文荣给付王绍标补偿款30500元。该款已履行完毕。根据王绍标与梁文荣签订的合伙协议第6条“合伙经营的林地若发生国家征用的，按补偿金额由合伙人共同分成享有百分之五十计算分配。即合伙人梁文荣享有补偿总金额的50%，合伙人王绍标享有补偿总金额的50%”的规定，这说明了必须具备实施合伙经营的林地被征用，王绍标获得36500元的补偿不是合伙经营林地被征用而产生的补偿，而是梁文荣原种植生长的沙糖桔果树，原果园铺设的塑胶管、食用水井、三相电力的补偿款，王绍标不劳而获收取了属于梁文荣的补偿款365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退还给梁文荣。3.根据王绍标与梁文荣签订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第2条“合伙期限为14年，从2016年2月1日起至2029年2月1日止”。第3条“合伙经营中榄山土地面积约20亩，原承包中榄山土地每年承包款900元由合伙人王绍标个人承担”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王绍标已给付了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每年900元的承包款，现王绍标违约解除合伙协议，应当承担2019年2月2日起至2029年2月1日止10年承包款9000元的违约责任。4.梁文荣依协议约定将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及果园内所有设施移交给王绍标后，因王绍标对合伙经营的果园从未管理过，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造成果园原生长的沙糖桔果树无法挂果，果树枯萎枯死，原生长挂果的一百多棵株龙眼树也造成失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王绍标的违约行为对合伙经营果园已造成严重损失，该损失以评估报告认定的损失金额为准并赔偿给梁文荣。王绍标辩称，起初200斤大叶索果实种子是梁文荣叫王绍标买回来的，由于梁文荣称无钱支付种子款，之后双方才协商签订《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王绍标投入了四次的开荒种植工作，花费了7800元的工人工资，种植大叶索种子花费工资7800元。在果园入口处盖起100平方米的竹棚，后因交通局下发文件称竹棚属于违规搭建需要拆除，搭建和拆除的材料、人工共用了3000元。在果园内种下了黄花梨树苗1200棵，树苗款6800元，种植工人工资3800元。王绍标已为果园前后共投入了32200元。直到2016年12月6日因广佛肇高速路建设需要，双方合伙经营的果园部分土地被征用，果园被征用的青苗款及附着物共获得补偿款73000元，该款由梁文荣签收。2017年春节前，梁文荣只付给王绍标6000元，之后双方一直对该补偿款的分配无法达成一致，由此引起纷争。梁文荣隐瞒国家征地款的事实，在王绍标面前说只获得37000元补偿款，还有果园路至公路边的补偿款说成是另外一个村民的收益，37000元要分一半给他，因而王绍标和梁文荣双方实得的补偿为18500元，按赔偿款双方平均分配原则各占50％，王绍标只能分到9250元。当时梁文荣只汇给王绍标6000元，后经王绍标到镇政府了解后，梁文荣才承认收到了73000元的赔偿款。在获得征地赔偿款后还私自将果园屋内的300只果篮变卖给了胜利村垌油塑村民杨亚垣，当时杨亚垣打过电话给王绍标征求意见，王绍标不同意后对方没有购买这批果篮，杨亚垣夫妇要了200元搬运费。之后梁文荣又将果篮卖给了另外一个村民。以上种种行为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希望解除《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王绍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梁文荣和王绍标《合伙经营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由梁文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王绍标与梁文荣签订一份《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其中约定：“合伙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合伙经营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具体协议如下：一、合伙人梁文荣负责提供其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及果园内所有设施作投资合伙经营。二、合伙期限为壹拾肆年，从2016年2月1日起至2029年2月1日止。三、合伙经营中榄山土地面积约贰拾亩，原承包中榄山土地每年承包款玖佰元由合伙人王绍标个人承担。四、合伙人梁文荣位于泗水口中榄山果园交合伙人王绍标独立投资改种或增加种植大叶索树作合伙经营的经济林地，若在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的债务，由合伙人王绍标个人承担清偿。五、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包括原种果树及自然长树木、房屋及猪舍)，归合伙人共有；合伙资金产生的纯利润分配按四、六开分配，即合伙人梁文荣享有四成，合伙人王绍标享有六成的分配原则。六、合伙经营的林地若发生国家征用的，按补偿金额由合伙人共同分成享有百分之五十计算分配。即合伙人梁文荣享有补偿总金额的50%，合伙人王绍标享有补偿总金额的50%。七、本协议一式贰份，由合伙人签字后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6年12月6日，因广佛肇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双方合伙经营的果园部分土地被征收，该果园获得青苗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73000元，该款由梁文荣签收。之后于2017年，梁文荣给付了6000元给王绍标。双方因对该补偿款的分配意见无法达成一致，由此引发纷争，王绍标于2018年7月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2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文荣应于(2018)粤12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绍标补偿款30500元。对于王绍标诉称梁文荣在合作期内私自将果园的共有物品300只果篮买给胜利村桐油朗杨某，王绍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经庭审质证，梁文荣予以否认，对此，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双方在实物投资合伙时没有交接清单，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王绍标与梁文荣对于退伙时各方应该承担的债权债务比例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王绍标要求“净身”退伙，梁文荣要求王绍标退伙需满足三个条件)，且王绍标与梁文荣双方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基于上述原因，王绍标认为不能和继续合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定性问题。王绍标与梁文荣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协议内容和合伙的方式认可为合伙关系均无异议。故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处分原则，符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构成要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四十六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故王绍标与梁文荣之间形成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二、是否退伙问题。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2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果园获得补偿总金额73000元，该笔补偿款已由梁文荣领走。按约定双方各应获得36500元，梁文荣仅支付了6000元给王绍标，仍有30500元未给付，属违约行为，梁文荣应予以给付。此行为严重影响双方合作基础，继续合伙将出现诚信危机，因此王绍标提出解除合伙协议，于事实有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对于退伙并无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故王绍标要求解除王绍标与梁文荣双方合伙经营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退伙清算的问题。对于梁文荣辩称如果王绍标要求解除合伙协议需满足其以下条件：（一）王绍标收取的37000元补偿款需要退回梁文荣；（二）签订合伙协议期间，即14年的租金，王绍标需一次性支付梁文荣；（三）经评估后，王绍标需补偿梁文荣从合伙时起至王绍标退货时所损失的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及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对于梁文荣要求王绍标将退回补偿款37000元，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2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梁文荣要求王绍标一次性支付14年的租金，因王绍标在合伙协议履行期间给付了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的租金，现一审法院支持王绍标要求解除王绍标与梁文荣双方合伙经营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故梁文荣此项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梁文荣要求评估后，王绍标需补偿梁文荣从合伙起至王绍标退伙止的经济损失，因王绍标与梁文荣对于退伙时各方应该承担的债权债务比例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王绍标要求“净身”退伙，梁文荣要求原告退伙需满足三个条件)，且王绍标与梁文荣双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或者可以量化、评估的证据证实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故对于梁文荣该项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解除王绍标与梁文荣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绍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225民初54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根据《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经营的林地若发生国家征用的，按补偿金额由合伙人共同分成各享有百分之五十计算分配，即双方各享有补偿总金额的50%。现果园获得补偿总金额73000元，该笔补偿款已由梁文荣领走。按约定双方各应获得36500元，梁文荣仅支付了6000元给王绍标，仍有30500元未给付，属违约行为，梁文荣应予以给付，故王绍标要求梁文荣支付补偿款30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已认定王绍标与梁文荣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梁文荣无需就此问题再提出上诉请求。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梁文荣提出要求王绍标一次性支付承包款9000元给梁文荣的请求应否支持；（二）梁文荣提出王绍标返还不当得利3650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三）王绍标应否赔偿梁文荣损失。关于梁文荣提出要求王绍标一次性支付承包款9000元给梁文荣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泗水口中榄山果园合伙协议》未就退伙问题作出书面协议。因梁文荣未按合伙协议约定将王绍标应得的补偿款全部支付给王绍标，双方就此果园补偿款的问题发生诉讼，王绍标因此无法信任梁文荣而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一审判决对此请求予以支持恰当，本院予以支持。故梁文荣提出要求王绍标再按合伙协议约定支付至合伙期限届满为止的承包款9000元的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文荣提出王绍标返还不当得利36500元给梁文荣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已生效的(2018)粤122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对梁文荣应按合伙协议约定支付全部果园补偿款36500元给王绍标作出了认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梁文荣要求王绍标退回该补偿款365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梁文荣上诉主张该36500元为不当得利，这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绍标应否赔偿梁文荣损失的问题。王绍标与梁文荣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合伙时各自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梁文荣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王绍标存在过错，造成其损失。一审法院对梁文荣要求王绍标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梁文荣可待收集充分证据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梁文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梁文荣已预交），由梁文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