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定春，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华，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如，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双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北路三段363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60303281R。 法定代表人：徐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龙泉山路与旌湖路交叉口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6538546X8。 法定代表人：徐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庆，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振田，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系高振田儿子，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雷定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双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友公司）、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耐特公司），原审第三人高振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定春上诉请求：1、撤销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主体不适格，法律关系不正确。一审原告没有资格就《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成立提起诉讼，如果其认为所购买的土地存在租赁关系，则应该采取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益。一审法院否认高振田有权代理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解读［2018］40056号鉴定结论，从而错误认定《土地租赁协议》上的印章不是优耐特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忽略了上诉人列举的关键证据“旌阳区法院在拍卖网的截图”不予评判，有意删除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评判；对上诉人提交的来自证人刘某1的“规条、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双友公司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主体完全适格，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8日在淘宝网上以23633100元购得旌阳区人民法院拍卖的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该土地拍卖前属于优耐特公司所有。2017年11月13日，旌阳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0603执恢4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买受人双友公司所有。后双友公司在登记机关办理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产权证号为川（2018）德阳市不动产权第××号。2018年4月24日，被上诉人优耐特公司到德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报案，公安机关委托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土地租赁协议上的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文书认定《土地租赁协议》上“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公司”的印章不是优耐特公司的印章。第二、第三人高振田根本无权代理被上诉人优耐特公司，2014年3月22日，优耐特公司原股东高振田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张浩，2015年10月22日办理了新的营业执照，法人变更为徐敏，之后高振田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三、土地租赁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公司的备案印章，协议不是公司签订的。第四、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拍卖情况进行了咨询，并不存在有意删除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证人刘某1自己承认与上诉人是朋友及合作伙伴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回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上诉人以成立的合同未到期为由拒不返还，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优耐特公司辩称：我们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土地租赁协议，高振田也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所以其主张的土地租赁协议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高振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不成立；2.判令被告一返还原告位于德阳市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不动产证号：川（2018）德阳市不动产权第××号］及地上建筑物；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从2017年11月13日开始至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期间的占用费，从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3日占用费暂计为168000元（审理中变更为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从2017年11月13日开始至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期间的占用费，按每年96000元计算）;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原告在淘宝网上以23633100元购买了德阳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淘宝网上的标的物介绍中载明了标的物有租赁，租期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2017年11月13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0603执恢4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买受人即本案原告所有，权属自裁定书送达原告时转移。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收到该裁定书。原告已办理了案涉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川（2018）德阳市不动产权第××号。 被告雷定春与第三人高振田均表示双方在2014年签订了一个租赁协议，租赁物为2000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租金每年18万元，租期为两年。 现有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1.出租方（甲方）：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雷定春；2.甲方将其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位于德阳市旌阳区角的土地（含地上2000平方米钢构房）全部租赁给乙方使用，土地证号：51××00，土地面积23185平方米；3.租赁期为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9止；土地租金96000元／年，乙方应在租赁期内提前一个月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以此类推。合同期满后，乙方对本租赁物享有优先租赁权和购买权；4.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甲方处加盖有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雷定春签名。被告优耐特公司称其未在协议上盖章，该公章系伪造的。原告雷定春称该公章是被告优耐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振田加盖。第三人高振田表示该公章不是其加盖，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 原告向德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庐山路派出所调取的2018年10月12日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川公物鉴[2018]40056号鉴定文书载明:1.检材和样本：检材：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样本1：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合同》，样本2：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公章样本印文原件；2.结论：送检的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上的“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2017年7月25日，被告雷定春在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表示其与被告优耐特公司就案涉土地存在租赁关系，称租期为6年，租金每年9.6万元，租金已交至2017年12月29日止。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要求雷定春将2018年的租金交至法院指定账户，否则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被告雷定春称租金已交至2017年12月，并提交银行转款凭证及流水予以证明，分别为：2014年分五次向案外人李敏支付的9.6万元；2016年分两次向案外人罗泽华支付的9万元。被告雷定春称2014年支付的9.6万元是2014年上半年的租金，2016年支付的9万元是2017年一年的租金。被告雷定春称第三人高振田想与其合作，故未收取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12月的租金。第三人高振田称被告雷定春至今只交了9万元租金，即只交了2014年上半年的租金。 被告雷定春申请的证人刘某1述称：“我与原告没有关系，与被告雷定春是朋友及合作伙伴的关系；我当时到处打听买地，就找到高振田，问他是否要卖蓝天足球场那块地，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被告雷定春申请的证人应某称：“我与原告没有关系，与被告雷定春是朋友关系；我大概在2015年5月的时候见过一次高总，他们说高总就是高振田”。被告雷定春申请的证人段某称：“我与原告没有关系，与被告雷定春是朋友关系；我2015年中旬的时候去蓝天足球场看场地的时候遇见了高振田，高振田喊把草除了；我和高振田没有直接接触”。原告、被告优耐特公司、第三人高振田均认为上述三个证人与被告雷定春之间有厉害关系，且其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另查明，被告优耐特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峻一变更为徐敏。徐敏称其是代持案外人张浩的股份。 本案未申请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2.被告雷定春是否应向原告返还位于德阳市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问题；3.被告优耐特公司与被告雷定春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费的问题。 关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被告优耐特公司、第三人高振田均认为被告优耐特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该协议不成立；被告雷定春认为第三人高振田是被告优耐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高振田在该协议上加盖了被告优耐特公司的公章，该协议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川公物鉴[2018]40056号鉴定文书载明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与被告优耐特公司的公章样本印文原件不是同一枚印章，法院据此认定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上加盖的并非被告优耐特公司的公章。被告雷定春称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上的公章是第三人高振田加盖，第三人高振田予以否认，被告雷定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章是第三人高振田加盖的。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优耐特公司的公章，被告雷定春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印章是第三人高振田或被告优耐特公司授权的其他人员加盖，故依据现有证据，法院认定被告优耐特公司未在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加盖公司印章，该合同未成立。 关于被告雷定春是否应向原告返还位于德阳市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位于德阳市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归原告所有,被告雷定春无权占有使用原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应予返还。 关于被告优耐特公司与被告雷定春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优耐特公司并未占用原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故不应支付占用费。被告雷定春占用了原告位于德阳市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费。就占用费的标准问题，被告雷定春提交的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虽未被法院采信，但被告雷定春对该租赁协议中约定的96000元／年的租金不持异议，原告也同意参照96000元／年的标准来计算占用费。故法院认为可以参照96000元／年的标准来计算位于德阳市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占用费。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签收（2017）川0603执恢464号《执行裁定书》时取得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故被告雷定春应从2017年11月21日按照9600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占用费至被告雷定春向原告返还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不成立；二、被告雷定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四川双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德阳市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不动产权证号：川（2018）德阳市不动产权第××号］及地上建筑物；三、被告雷定春从2017年11月21日起至返还位于德阳市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不动产权证号：川（2018）德阳市不动产权第××号］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按照9600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四川双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占用费；四、驳回原告四川双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原告四川双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50元，被告雷定春负担29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雷定春向本院提交了：1.（2019）川0603民初1196号案开庭笔录及撤诉裁定书；2.（2019）川0603民初3202号案开庭笔录，拟证明：1.高振田是优耐特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在法院拍卖前后都在代理优耐特公司处理与本案所涉及的租赁关系；2.双友公司的代表人，在法院拍卖前后都了解该土地存在租赁关系；3.证人刘某2在两个案件中，就相关问题都作过证，在（2019）川0603民初1196号案详细阐明了高振田虽然把公司的股份转让了，但是他作为优耐特公司的管理人员，他的职位没有发生变更，仍然在为优耐特公司处理土地租赁出让相关的事务，且其办公室就有优耐特公司的印章，2016年、2017年都还在使用公司印章，与优耐特公司当庭所说2014年以后高振田没有使用印章是相矛盾的。 被上诉人双友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优耐特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雷定春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2017年10月，双友公司在淘宝网上购买了位于德阳市区侧工业用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淘宝网上的标的物介绍中载明了标的物有租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虽然该协议甲方处加盖有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川公物鉴［2018］40056号鉴定文书载明送检的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上的“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德阳优耐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因上诉人雷定春无证据推翻鉴定文书，故应认定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上加盖的并非优耐特公司的公章。上诉人雷定春称《土地租赁协议》上的公章是高振田加盖，高振田有权代理优耐特公司，但雷定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章是高振田加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雷定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认定优耐特公司未在2015年12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加盖公司印章，该合同未成立正确。 位于德阳市市区嘉陵江路南侧工业用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归双友公司所有，双友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 综上，上诉人雷定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雷定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吴 剑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