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焦辉路与十五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赵春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全喜，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国，男，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烽豪，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正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1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各项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实际交付300万出借款,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上诉人否认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任何出借款,基于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规定，对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之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应负举证责任,否则须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2.借款以何方式交付?数额多少?作出相关认定所依据的证据是什么?采信相关证据(不采纳质证意见)的理由是什么?这些基本的案件事实和问题，原审判决不是刻意回避,就是不置可否,逃避证据评析和说理，而是直接错误的认定“原告杨正国交付借款300万元,被告金结化工公司收款后出具了借据”。3、在2009年的时代背景下,300万显然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借据本身不表明所记载的300万出借款已“收讫”,借据也更非只能在收款后出具。2011年3月15日加盖“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财务处”印鉴的《通知》,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效力,不应采信。2011年3月18日至21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款(50+50+50+30=)180万;但并不能据此领款行为,断定300万借款已实际出借和收讫。二、原审判决逻辑混乱。1、原审判决明示“以上事实(即杨正国出借300万),有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公安刑事侦查案卷材料。等予以佐证”。然而,唯一承认收到被上诉人借款的只有上诉人(时任)出纳秦晴;秦晴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收到杨正国交来的现金200万”。秦晴的陈述事实上是不属实的,不应采信;但原审判决既然采信秦晴的陈述,却仍然认定被上诉人2009年元月15日交付出借款300万元,这显然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2、2011年3月15日《通知》内容是“杨正国同志截止2011年3月15日公司欠您土地借款余额254万”。原审已查明2011年3月18日至21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款(50+50+50+30=)180万。基于前述事实,正常的判决逻辑应认定2011年3月21日之后的借款余额当为(254-180=)74万。然而,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通知》效力,另一方面却选择性忽视《通知》之后领款180万的事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第二次起诉(即本次诉讼)中,推翻第一次（2018年7月)诉讼时（转账支付了出借款）的说法，改称其系以（现金货币方式）出借并交付300万巨款的。这种明显自相矛盾、相互否认的行为,违背了诉讼法中的有关“禁反言原则”。2、被上诉人的公司股东身份令其须承担更高的证明标准。2009年,当时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公司(65/300=)21.7%的股权,系第二大股东(担任副董事长),其对公司享有管控力、影响力。在此期间,若被上诉人借钱给公司，依照公司法规定属于典型的“关联交易”,须受相应限制。四、被上诉人事实上是虚假诉讼。1、被上诉人利用股东(副董事长)身份以及对公司管控的便利条件,趁公司管理混乱之际,非法、恶意获取2009年元月15日收据一张,但其实际却从未向公司出借过分文。此后,被上诉人利用虚构的出借300万的故事,先后从公司非法领取(127.5+50+50+50+30=)307.5万的巨款。2、在被上诉人等人弄虚作假,对公司财物一番私分乱占之后,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早已是资不抵债、濒临破产。被上诉人2015年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赵春霞,期间根本没有披露过300万借款事宜,即便在随后的几年中,被上诉人也未曾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3、在被上诉人获悉,新股东控制的公司已掌握其曾领取公司款项数百万的事实后,反守为攻，凭借虚假的借据主动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提起虚假诉讼的目的本是对抗上诉人对其从公司领款数百万的追偿,却没想到,原审判决除将其从公司已领取的占为己有的数百万巨款合法化之外,竟还被一审判决确认了254万债权(若含利息则高达528万之巨)。杨正国辩称，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300万元借款一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凭证即收款单，而后2011年上诉人又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通知一份，确认了借款事实、借款利率。2014年3月上诉人时任股东签字确认了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余额的事实即购买老厂区土地借款明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均予以签字确认。上诉人借款经手人秦晴即上诉人时任出纳在公安询问中明确表示其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以上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此外，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其在否认收到被上诉人借款的前提下又未能证明其交付被上诉人180万元款项作出合理说明。其在否认收到借款的同时又主张债务抵销，明显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了已向时任股东中的其他股东（例如闫秋玲，后闫秋玲将债权转让给杨新爱，杨新爱诉至法院。上诉人与杨新爱达成调解，案号为（2017）豫0811民初2061号，该案件中杨新爱所提交的收款单通知与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收款单通知格式一致序号相近，均加盖有上诉人的印章）。除此以外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樊春海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对于张金根、古和平、高留成涉及的土地借款中的借款份额也予以清偿。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知收到被上诉人借款，故意隐瞒收款的事实进行了虚假陈述，其行为已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将不排除对上诉人及代理人的虚假陈述行为进行控告，以维护司法的公信力。杨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金结化工公司返还借款254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正国原系被告金结化工公司股东之一，2015年5月退股。2009年元月前后，被告金结化工公司因购买土地向原告杨正国等股东筹集借款。2009年元月15日，原告杨正国向该公司交付借款300万元，被告金结化工公司收款后出具了借据，同时载明借款期限一年，月息2分；2011年3月15日，被告金结化工公司财务处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结算，确认截至当日尚欠原告杨正国土地借款254万元，同时告知3月14日股东会研究决定将借款月息变更为月息1分。3月17日，被告金结化工公司签发金额130万元领款单。3月18日至21日，被告金结化工公司通过现金支票向原告杨正国分别支付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合计130万元。另查明，被告金结化工公司还曾向原告杨正国支付50万元。以上事实，有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借据（收款单）、通知、领款单、现金支票存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财务情况说明、购买老厂区土地借款明细、通话录音，询问笔录、账户明细等公安刑事侦查案卷材料，民事起诉状、来款凭证、记账凭证、账户明细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正国与被告金结化工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杨正国作为出借人已经将借款交付被告金结化工公司，被告金结化工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上述借款并支付利息。依据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及经办人的陈述等在案材料，可以确认原告杨正国当日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被告金结化工公司财务处出具的通知，2011年、2013年财务情况说明等可以相互印证，原告杨正国早前诉状为打印件，原告杨正国已经对其中转账交付的表述作出了说明，被告金结化工公辩称上述300万元未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金结化工公司财务处2011年3月15日最终出具的通知具有结算的效力。有鉴于双方在借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相关利息和利率，被告金结化工公司也未举证自己支付了利息或双方对此作出了变更，原告杨正国自认2009年5月12日收取部分借款50万元后，当年3月18日至21日期间被告金结化工公司所支付130万元属于利息、剩余利息4万元双方约定计入本金等主张，与上述通知以及此后的财物情况说明等能相互吻合，符合双方的约定和一般实践，应予确认。被告金结化工公司否认收取相关的借款，又主张原告杨正国领取180万元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杨正国要求被告金结化工公司返还借款254万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杨正国剩余借款2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15日起按月息10‰计算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20元减半收取即135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60元，由被告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杨正国预交上述费用予以返还，待履行时向被告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其一、案涉款项300万元是否已实际交付。上诉人金结公司称杨正国现金交付300万元不符合生活常理，且杨正国在两次起诉中对交付方式陈述不一，第一次起诉称转账支付，第二次起诉称现金交付。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结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向杨正国出具借据收款300万元，2011年3月15日金结公司财务处确认截止当日尚欠杨正国借款254万元。2011年3月18日至21日，金结化工公司向杨正国支付130万元。结合时任出纳秦晴、时任股东周铁良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杨正国2009年1月15日当天的银行取款记录可以证实案涉款项300万元杨正国已实际交付。其二、关于2011年3月18日至21日金结化工公司向杨正国支付130万元是否应从2011年3月15日确认的254万元中扣减。上诉人金结公司认为从时间先后可以判定应予以扣减。杨正国称该130万元系支付300万元的利息。本院认为，因本案金结公司出具300万元借据显示，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金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具借据后支付杨正国利息，也未对2011年3月15日金结公司财务处确认截止当日尚欠杨正国借款254万元作出合理说明。杨正国对254万元结算的说明符合逻辑（2009年1月15日到2009年5月12日四个月，3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4万元，2009年5月13日至2011年3月15日22个月，2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10万元，利息共计134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30万元利息，其余利息4万元计入本金，故双方结算余254万元），本院予以认可该130万元系金结公司支付给杨正国的利息，不应从双方结算的余款254万元中扣减。综上所述，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由焦作市金结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审判员王石柱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