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云，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河，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爱民（曾用名沙建民），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岩磊，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云因与被上诉人沙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云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穆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沙爱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李中华出借给沙爱民的借款并非赃款。沙爱民向李中华共计借款1790300元，第一笔140万元于2014年7月4日由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汇入沙爱民账户，该笔资金的来源系2014年7月1日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与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郭集信用社签订的编号为（滨郭）流借字（2014）年第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所得，该笔贷款于2016年5月16日由李中华账号偿还，本息共计6617814.21元；第二笔390300元于2016年5月23日李中华个人账户汇入沙爱民账户，该笔款项的来源系2016年5月18日，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与郭集信用社签订编号为（滨郭）流借字（2016）年第5-1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所得，该笔借款也已经于2018年2月12日偿还。虽然第二笔借款系通过郭集信用社以借新还旧的形式偿还的，但是2018年2月22日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与郭集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18）年第2-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未定性为骗取贷款，并且该笔贷款系发生在李中华涉嫌骗取贷款之后，郭集支行对于该笔贷款的合法性、偿还能力均作出评估。对于李中华骗取贷款罪中认定了2014年以及2016年2笔贷款，但是该两笔贷款已经偿还，郭集信用社不存在任何亏损，不存在赃款尚未收缴的情形，对于（2018）鲁1602刑处239号所判处的罚金也均已缴纳，因此出借给沙爱民的款项李中华有权向其主张。其二，沙爱民与李中华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而非沙爱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辩称的反担保金等情形。沙爱民为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出具协议书以及在滨城区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均可以断定沙爱民向李中华借款的事实。其三，2018年2月12日滨州市中原钓具有限公司与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郭集支行签订的编号为（滨郭）流借字（2018）年第2-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符合法律规定的基础上的，且发生在李中华被刑事羁押以后，虽然该笔款项在滨城公（经）诉字（2018）235号起诉意见书中体现了，但是在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602刑初239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记载该笔贷款不能认定为造成银行直接经济损失的数额，对于公诉机关的意见法院并未采纳，所以该笔贷款审批及发放均符合法律规定。既然该笔贷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就不应当认定为赃款，虽然是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了穆云的欠款本金，但是李中华也重新负担了800万元的贷款，期间的利息也并非借新还旧偿还的，而是通过自己所有的资金偿还的，在上述提到的两笔借款中银行不存在任何损失，并收取了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故，最后一次贷款的流程、形式以及资金本身均系合法合规的。其四，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将对沙爱民的债权转让给穆云合法有效，且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有权转让债权。其五，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与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郭集支行发生的最后一笔借款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虽然目前存在逾期，但是滨州市中源钓具有限公司并非资不抵债。沙爱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李中华交付的款项实际来源于郭集农商行的贷款，其性质是李中华犯罪所得赃款，李中华不享有合法债权，穆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穆云是李中华妻子周学秀的外甥女，案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穆云在一审没有出具充分证据证实穆云与中源钓具公司之间有借款法律关系，仅凭无关联的账户转账52万元和现金交付18万元的陈述，无法证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不能证实存在借款合同，更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根据民法总则154条规定，驳回穆云上诉请求。另，穆云对中源钓具公司的款项系贷款诈骗款项是明知的，并非善意。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爱民向穆云偿还借款本金902430.19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至起诉之日为31002.24元)，共计933432.43元；2.诉讼费用由沙爱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中源钓具公司（系李中华、周学秀出资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与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郭集信用社（现合并更名为滨州农商行郭集支行，以下简称郭集信用社）签订编号为（滨郭）流借字（2014）年第7-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源钓具公司以购碳布为由向郭集信用社借款640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止，并约定了违约条款。同日，燊辉商贸公司与郭集信用社签订编号为（滨郭）保字（2014）年第7-1号保证合同，约定由燊辉商贸公司对中源钓具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上合同签订当日，郭集信用社将6400000元贷款转入约定的中源钓具公司账户。2014年7月4日，中源钓具公司与燊辉商贸公司签订反担保协议，约定中源钓具公司向燊辉商贸公司提供部分反担保财产，同时提供反担保现金1500000元，在中源钓具公司还清上述6400000元贷款时，由燊辉商贸公司返还该款。同日，中源钓具公司转入燊辉商贸公司指定收款人沙爱民账户1400000元。同日，沙爱民向中源钓具公司出具“协意书”一份，内容为“有中源钓具有限公司李中华贷款，沙猛猛燊辉商贸公司担保，共计贷款陆佰肆拾万元正（6400000.00元），李忠华中源钓具有限公司用肆佰玖拾万元（4900000元），沙猛猛燊辉商贸公司用壹佰伍拾万元正，各付自用款利息，特此证明”；2015年7月1日，沙爱民将原落款日期划掉，重新书写了上述日期。2015年6月27日，郭集信用社与中源钓具公司、燊辉商贸公司签订编号为（滨郭）借展字（2014）年第7-1号借款展期协议，以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还款为由，约定将6400000元借款还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28日，燊辉商贸公司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之日起二年。2016年5月份李中华向滨州万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工贸公司）实际经营人任延磊借款7430000元，该笔借款由任延磊于同年5月16日通过任松账户转入李中华账户6620000元，李中华收款后于同日偿还郭集信用社借款本息6617814.21元；同年5月17日，任松转入李中华账户借款810000元，李中华收款后于同日偿还了其在郭集信用社所借的另一笔借款本息809541元。2016年5月18日，中源钓具公司与郭集信用社签订编号为（滨郭）流借字（2016）年第5-1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源钓具公司以购碳布为由向郭集信用社借款800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9.135%计算，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并约定了其他违约条款。同日，燊辉商贸公司与郭集信用社签订编号为（滨郭）保字（2016）年第5-16号保证合同，约定由燊辉商贸公司对中源钓具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上合同签订当日，郭集信用社将8000000元借款转入约定的中源钓具公司账户，中源钓具公司收款后于当日将8000000元转入任延磊实际经营的万国工贸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向该公司所借本金7430000元和利息39400元，计款7469400元；剩余530600元万国工贸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转入案外人张玉荣账户，张玉荣于2016年5月20日转入李中华账户500000元、250600元，计款750600元；2016年5月23日，李中华将其中390300元转入沙爱民账户。2018年1月25日，李中华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2日，经协商，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郭集支行（原郭集信用社合并变更后名称，以下简称郭集支行）同意中源钓具公司结清贷款利息后再向其发放8000000元贷款用于还清所欠借款本金。同日，沙爱民向中源钓具公司贷款账户转入1200000元，该账户于同日还存入了60000元款项，郭集支行与中源钓具公司于同日又签订了编号为（滨郭）流借字（2018）年第2-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源钓具公司向郭集支行借款8000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利息按年利率9.57%计算，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并约定了违约条款。同日，燊辉商贸公司与郭集支行签订编号为（滨郭）保字（2018）年第2-22号保证合同，约定由燊辉商贸公司对中源钓具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郭集支行将8000000元贷款发放至中源钓具公司贷款账户。同日，郭向辉（与穆云系夫妻关系）向中源钓具公司贷款账户存入405120元。同日，郭集支行在中源钓具公司贷款账户扣划9665110.80元用于偿还已逾期的8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2018年3月2日，李中华被逮捕；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公刑诉[2018]235号起诉书指控中源钓具公司、李中华犯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鲁1602刑初239号刑事判决，判决：沙爱民单位中源钓具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200000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沙爱民李中华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中华现在山东省鲁中监狱服刑。穆云系李中华之妻周学秀的外甥女。庭审过程中，穆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顺丰速运快递单和运单信息、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转账及活期取款凭证等证据，以此主张中源钓具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向其借款700000元，其中520000元转入指定的案外人徐金梅账户，另外180000元由郭向辉在银行取款后交付给了李中华。2018年9月26日，中源钓具公司（甲方）与穆云（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对沙爱民享有的债权（沙爱民拖欠甲方的借款902430.19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相应的权利由乙方行使。本债权转让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即为结清；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移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就本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沙爱民；本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李中华并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签名、捺印，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5日，李中华之子李峥向沙爱民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沙爱民于2018年10月16日签收邮件。在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对李中华制作的询问笔录和2019年7月4日李中华向一审法院邮寄的信件内容中，李中华认可向穆云借款共计90余万元，包括中源钓具公司用款100000元，贴息用款3500元，该103500元已归还郭向辉；剩余70余万元借款系李中华个人使用，包括购买房屋用款20余万元，经营电动车进货用款50余万元，因没钱还款，因此与穆云商定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归还该欠款。其是在2018年9月26日律师会见时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签名捺印，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书中中源钓具公司的印章是其通过律师让周学秀加盖的。2018年12月18日，燊辉商贸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委托沙爱民收取反担保协议约定的反担保现金1500000元，并于2018年2月12日委托沙爱民为中源钓具公司代偿郭集信用社贷款1200000元。但在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刑侦大队于2018年3月10日对沙爱民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沙爱民则认可其向李中华借款1400000元（差额款100000元系李中华预先扣除的利息）、3903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鲁1602刑初239号案件所认定的证据和事实，能够确认中源钓具公司、李中华交付给沙爱民的1400000元、390300元的资金全部来源于李中华、中源钓具公司向郭集支行的贷款，而非中源钓具公司和李中华的自有资金。虽然李中华通过向万国工贸公司拆借高息过桥资金的方式偿还了之前所欠郭集信用社的到期贷款，但其利息拆借的过桥资金还款后，立即使用与万国工贸公司签订的虚假购销合同，以不具备担保能力的燊辉商贸公司作为其担保人，向郭集支行骗取贷款8000000元，并将其中的7469400元用于偿还所借万国工贸公司的借款本息，其实质仍是以新贷还旧贷，其交付给沙爱民的390300元资金来源也是剩余的银行贷款而非其自有资金。因该8000000元贷款到期后李中华没有能力偿还，造成贷款逾期，公安机关对其涉嫌骗取贷款一案立案侦查并将其刑事拘留。为达到减轻处罚的目的，李中华在此期间筹款（包括沙爱民还款1200000元）向郭集支行结清了贷款利息，取得银行出具的谅解书，同时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再次向郭集支行借款8000000元用于清偿已逾期的贷款本金，因用于借新还旧的该8000000元贷款现在也早已逾期，而中源钓具公司、李中华并未偿还郭集支行，故其交付给沙爱民的款项实际仍来源于郭集支行的贷款，根据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鲁1602刑初239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其性质应认定为中源钓具公司、李中华犯罪所得赃款，故一审法院确认中源钓具公司、李中华对沙爱民不享有合法债权，其无权向沙爱民主张债权。穆云在明知中源钓具公司、李中华交付给沙爱民的款项系来源于犯罪所得赃款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对穆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穆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4.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34.21元，由穆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本案二审期间，沙爱民代中源钓具公司向郭集信用社还款590300元。本院认为，中源钓具公司作为贷款人、燊辉商贸公司作为担保人多次向郭集信用社贷款，其中中源钓具公司向沙爱民账户转款1400000元，李中华向沙爱民账户转款390300元，中源钓具公司、李中华与燊辉商贸公司、沙爱民之间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还存在担保关系及反担保关系，且沙爱民还代中源钓具公司向郭集信用社偿还款项，故各方之间债权债务并不明确，在债权债务并不明确的情形下，上诉人穆云主张其受让债权并要求被上诉人沙爱民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各方可待债权债务明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穆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4.12元，由上诉人穆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