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太仁，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龙，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兆华，浦城县兴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城县盘亭乡下洋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浦城县盘亭乡下洋坑村下洋坑2号。 法定代表人：余忠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安，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太仁、冯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浦城县盘亭乡下洋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洋坑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太仁、冯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冯金龙、付太仁从2002年5月30日至今未交过涉案山场承包费，而涉案山场合同并没有约定要交山场承包费。冯金龙、付太仁购买杉木苗山场时已经交过费用了，因为被公路建设使用，合同约定承包的山场是作为补偿的。二片山场承包给冯金龙管理并没有违反常理，这是经乡政府主要领导、下洋坑村委会、冯金龙三方协商作出补偿损失的合同，合同书写和盖章签字都是自愿的，该合同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就是有效的。2.一审李康龙出庭作证是捏造事实。冯金龙2005年上半年并没有拿涉案合同给李康龙签字，合同是2002年乡政府直接拿给冯金龙的，当时李康龙还是村主任，冯金龙拿到合同时已经盖有下洋坑村委会的印章和法人代表李康龙的签名，日期是2002年5月30日。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涉案合同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2002年8月29日通过，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签订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没有施行，没有强制性要求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三份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所以涉案合同并不违法。 下洋坑村委会辩称，合同上虽有村委会公章，但签订合同是在既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也没有和村委会协商过，村两委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南山曹坑山场、分水岭山场发包给付太仁、冯金龙经营管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2.合同约定将他人承包的十多年以后承包期满的涉案山场由付太仁、冯金龙承包，有违常理。3.庭审时，李康龙出庭作证，合同是其已不担任下洋坑村主任时冯金龙拿给他签的。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于1998年11月4日通过，2010年10月28日修订，2018年12月29日再次修正。因此，2002年5月30日合同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应为无效。 付太仁、冯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下洋坑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强行拍卖的山场返还付太仁、冯金龙管业和经营，并赔偿付太仁、冯金龙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及本案的分水岭山场和南山曹坑山场属下洋坑村委会集体所有。1992年12月27日，下洋坑村委会将涉及本案分水岭山场一片杉木苗发包给段成荣、段仁福、段月堂、段金水、吴良宜、段成堂、段成金、吴荣兴等八人承包经营，期限25年，从1993年1月至2018年12月止。1999年4月20日，段成荣、段仁福等八人将该山场流转给冯金龙、刘运亭承包经营；2001年8月28日，刘运亭退出承包将其股份流转给付太忠、付太义、付永云、冯金龙承包经营；2003年5月16日，付太忠、付太义、付永云、冯金龙将山场流转给吕荣光承包经营，2003年10月吕荣光办理了林权证，林地使用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1993年8月29日下洋坑村委会将座落于南山曹坑一片混交林、毛竹林及杉木幼苗山场发包给李康龙、朱克和（朱克华）、朱克兴、朱水满等四人承包经营，期限20年，从1993年至2013年12月30日止。2018年12月23日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村两委研究，已将涉及本案的分水岭山场和南山曹坑山场承包给黄水文和段月朝。另查明，冯金龙是盘亭乡下洋坑村村民，付太仁是盘亭乡盘江村村民。冯金龙、付太仁从2002年5月30日至今未交过涉案山场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2002年5月30日下洋坑村委会在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且在村两委不知情的情况下，下洋坑村委会与付太仁、冯金龙签订了《合同》，定下由他人承包尚未到承包期的南山曹坑山场和分水岭山场，在承包期满后或主伐期满后由付太仁、冯金龙承包，该《合同》将十多年以后承包期满的山场定下期满后由冯金龙承包，有违常理，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付太仁、冯金龙要求下洋坑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和其因上访造成1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付太仁、冯金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付太仁、冯金龙对一审认定“冯金龙、付太仁从2002年5月30日至今未交过涉案山场承包费”提出异议，认为因为是补偿损失的合同，所以不需要交承包费。本院认为，冯金龙、付太仁对未交承包费并不持异议，仅是对其原因作出解释，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付太仁、冯金龙另提供书面证据三份：证据一：村民邹善良出具的《证明》，拟证实2003年为开通古二线挖断上黄处村公路，该公路修整是王满生承包，村民邹善良帮做粗工，当时分水岭这块山场是冯金龙的。证据二：村民刘彩波出具的《证明》，拟证实从2014年开始至今，付太仁、冯金龙承包管理该山场。在这期间其有向当时担任村党支部书记的余忠论了解咨询过，余忠论证实合同是真实的。证据三：村民徐全石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李康龙有说过合同是真实的。下洋坑村委会质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三份《证明》均属言词证据，证人均未出庭，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付太仁、冯金龙主张下洋坑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将曹坑山场和分水岭山场返还其经营并赔偿损失10000元。经查，涉案曹坑山场和分水岭山场已于2018年12月5日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村两委研究决定，并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发包给黄水文、段月朝。2018年12月23日，下洋坑村委会与黄水文、段月朝分别签订了《关于分水岭杉树山场承包合同》、《关于南山曹坑毛竹山山场承包协议》，上述两份合同已实际履行。该发包行为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原则和程序的规定，代表全体村民的集体意志，应依法受到保护。付太仁、冯金龙主张履行的2002年5月30日《合同》与前述两份合同的承包范围及承包期限存在重合，其不能证明该《合同》是全体村民集体意志的体现，亦不能证实其二人依据《合同》对涉案的曹坑山场和分水岭山场进行经营管护，付太仁、冯金龙主张下洋坑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返还山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付太仁、冯金龙诉请赔偿10000元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金龙、付太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金龙、付太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包哲铭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