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红，男，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举，男，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欣，男，汉族，1976年7月4日生，公民身份证编码520103197607040411，广东省深圳市人，居民，住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红，男，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居，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居，女，汉族，1981年5月18日生，公民身份证编码：520103198105186722，北京市人，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蒋小草，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银宇，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7号楼环洋大厦六层东区。法定代表人：丁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保柱,北京上泽广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261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申30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与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寨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7年1月23日，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实施服务协议》及《工作说明书》，委托原告就其“微信电梯维保云”项目提供技术开发、实施服务，服务期限自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5月4日系统上线。根据协议约定，本项目技术开发总费用为80万元，分四次支付：（1）协议签署之日支付总价款的30%；（2）系统需求确认之日支付总价款20%；（3）系统开发及测试完成之日支付总价款的40%；（4）系统上线及验收完成支付剩余的10%。协议签订后，贵州云上电梯数据公司也于协议签订后向原告支付了第一笔费用24万元；2018年2月12日，原告委托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向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偿还原告全部欠款56万元。2018年3月5日，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回函，表示“与原告进行沟通，相信一定能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核准注销，法定代表人为周欣。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被告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和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已于2018年3月15日与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一同核准注销。被告周欣、李居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人。另认定：2018年3月12日，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和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在提交的申请注销材料中在“对外投资清理情况，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二项内容中均以“无对外投资，无债权债务”进行申报。丹寨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是否为适格被告？2.原告主张债权是否确定？原告起诉主张三被告承担“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清算责任，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关于公司清算义务的规定，即“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的清算责任人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和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在办理“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法人注销登记时，没有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同时，作为“贵州云上电梯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人的周欣、李居在办理“贵州云上电梯投资管理中心”注销登记时，也未对该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所以，“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应当承担“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的清算责任；原告向三被告主张承担的债权系原告和“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签订的《实施服务协议》及《工作说明书》确定的债权债务。一、原告和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签订《实施服务协议》及《工作说明书》，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合同约定价款80万元，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4万元，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和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履行完毕，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通知、公告债权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注销，系在2018年2月12日收到原告《律师函》，并于2018年3月5日回函后作出的行为，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欣）和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人为周欣、李居）作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的股东，2018年3月12日提交申报注销材料中，在“对外投资清理情况，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二项内容中均以“无对外投资，无债权债务”进行申报，周欣作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欣、李居作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人，在公司注销申请书“申请人声明”栏中均承诺“本公司依照…申请注销登记，提交材料真实有效。”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在知道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未尽通知义务，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作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知道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却均以“无对外投资，无债权债务”申请注销，属于未经清理债权债务而进行申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在组织清算时依法通知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被告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和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作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的股东，是“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的清算责任人。而被告周欣、李居作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的合伙人，是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的清算责任人。所以原告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于法有据，三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被告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和被告李居关于“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二、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承担的清算责任是“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未履行的《实施服务协议》及《工作说明书》应当向原告支付该合同余款560000元及违约金185360元，该债权是在解决“《实施服务协议》及《工作说明书》”后确定的金钱给付数额为依据。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和“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签订《实施服务协议》及《工作说明书》后，双方就合同履行还存在争议，合同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因为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的债务未确定，所以原告主张“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注销后应当由“被告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被告周欣、李居”承担支付协议约定的剩余费用560000元及违约金18536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三被告应当承担确定的债务，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4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认定：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实施服务协议》、《工作说明书》开发完成“微信电梯维保云”项目，向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提供了“微信电梯维保云”技术开发、实施服务。本院二审认为：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将本案定为清算责任纠纷与本案审查的基础法律关系不符，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清算责任纠纷不当，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完成“微信电梯维保云”项目并向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提供了技术开发及实施服务，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实施服务协议》、《工作说明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提供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事项；接受研究开发成果。”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应当接受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完成的“微信电梯维保云”项目，并按约定支付报酬。经一审法院查明，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贵州云上电梯投资管理中心已注销登记，未依法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未进行依法清算即注销登记，未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因此，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及周欣、李居应当共同承担清偿债务责任。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在本案审理中，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调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将违约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综上所述，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6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技术开发费用56万元（自2017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共计22808元，由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负担。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实施服务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和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实施服务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开发出“微信电梯维保云”产品，也没有将“维信电梯维保云”产品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让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进行质证。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没有收到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研发的产品。3.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电梯维保云项目”系大连文思海辉有限公司开发。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债权不成立。（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李居作为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注销前的债务如何承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确定,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原判决将案由改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由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按照一审程序进行审理，但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按照二审程序进行审理，违反级别管辖原则。据此，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黔东南中院（2018）黔26民终2613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技术开发合同一方已经注销，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原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股东清算责任为由提起诉讼，无论是以股东清算责任纠纷还是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为案由，均不影响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的实体权利。（二）北京文思海辉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已按照《实施服务协议》及《工作说明书》的约定，交付了“电梯维保云系统”，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开发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的再审申请。再审申请人李居提供的证据有：1、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2、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营业执照（副本）；3、认缴出资确认书；4、关于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李居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李居的责任承当应当依照《合伙企业法》之规定予以确定。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二审认为，“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投资管理中心”未进行依法清算即注销登记，未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因此，其股东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及周欣、李居应当共同承担清偿债务责任。故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问题，贵州云上电梯数据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将违约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26民终261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共计22808元，由再审申请人贵州云上数据有限公司、周欣、李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文英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