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914410727G。 负责人：王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富，男，汉族，1943年6月23日生，贵州省息烽县人，住息烽县。系被害人张雪琴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碧，女，汉族，1947年4月15日生，贵州省息烽县人，住息烽县。系被害人张雪琴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帅，男，汉族，1994年12月22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系被害人张雪琴之子。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陈俊宇，贵州诺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光林，男，1985年9月26日生，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现在贵州省海安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省府公园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MA6H70H0XJ。 负责人：郭莎。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因与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被告江光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仅需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即合法有效。本案被告江光林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免责事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针对该免责条款，已以加黑加粗的特殊字体方式履行了告知及提醒义务，并提供了有被保险人签字的“保险单”，因此双方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 被上诉人张德富、杨芳碧、梁帅、江光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向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光林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08128.90元；2.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3.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11日6时55分许，被告江光林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北二环路（安顺职院门口路段）时，碰撞从道路右侧往左侧横过道路的行人张雪琴，造成张雪琴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江光林驾车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江光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江光林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的行为侵害原告权利，保险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故具状起诉，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江光林在一审中辩称：我现正在服刑，无能力赔偿。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未答辩。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我公司承保车辆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诉请各项金额过高。 原审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提交：1.身份证、户口簿、证明，证实原告身份信息及张雪琴生前系非农业户口的事实；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证实事故发生及张雪琴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安全性能合格的事实；4.保险单两份，证实肇事车辆投保情况。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均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免责申明，拟证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保车辆在商业险免责的事实，被告江光林虽对签名的真实性持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06时55分许，被告江光林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北二环路（安顺职院门口路段）时，碰撞从道路右侧往左侧横过道路的行人张雪琴，造成张雪琴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江光林驾驶车辆逃离现场。2019年1月9日，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被告江光林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张雪琴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同时查明：被告江光林系贵Ｇ×××××号小型轿车所有人，2018年11月17日，被告江光林就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6日止。同时就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 另查明：原告张德富、杨芳碧系张雪琴父母，其二人生育子女五名。张雪琴于2011年与丈夫离婚，梁帅系张雪琴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江光林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江光林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贵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内，故对于因张雪琴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贵Ｇ×××××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江光林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辩称因被告江光林逃逸，故其承保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予免赔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虽提交了被告江光林签字的“投保人声明”，但并未提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及承保人与车辆投保人之间就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的约定，同时，对“投保人声明”尾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面部分内容系空白，并未填写，不能证实承保人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仍应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理赔后的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有效证据，张雪琴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1.93元／年计算20年，原告诉请581600元不超此限，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贵州省2018年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78316元／年计算6个月，原告诉请37554.50元不超此限，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张德富年满75周岁，其扶养年限以5年计，原告杨芳碧面满71周岁，扶养年限以9年计，二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扶养人5人，以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7.93元计算,原告诉请56974.40元不超此限，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张雪琴死亡，故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696128.90元。原告诉请交通费，审理中未提交有效票据，不予支持。综上，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贵Ｇ×××××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22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贵Ｇ×××××号小型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500000元，余款74128.90元由被告江光林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755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97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696128.9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贵Ｇ×××××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人民币122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贵Ｇ×××××号小型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人民币500000元。四、被告江光林赔付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人民币74128.9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82元，减半收取5441元，由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负担92元，被告江光林负担5349元。 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江光林于2018年12月11日06时55分许，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安顺市西秀区安顺职院门口路段时，碰撞横过道路的被害人张雪琴，致张雪琴死亡。事故发生后江光林驾车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江光林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及江光林系贵Ｇ×××××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保险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投有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被上诉人张德富、杨芳碧系张雪琴父母，被上诉人梁帅系张雪琴之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光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上诉人江光林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和24日赔偿被害人张雪琴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0402刑初270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是否已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及提醒义务。 经审理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证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已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或提示义务。理由是：首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并未提交其与投保人江光林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不能证实双方已就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项进行了约定。而其提交的免责声明是一份共22页的文字材料中的最后一页，但未提交该份文字材料的其他内容，因此不能证实该免责声明是附随在保险合同内。由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不能证实其已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江光林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该免责声明虽印有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书面明确说明等内容，但该声明中无关于免除条款及事项的具体内容，应当视为双方没有约定，投保人江光林亦没有按声明要求将相关内容或者保险人已以口头形式向其作出说明等事项在提示框内进行书写，因此无法证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或告知义务。第三，该免责声明上虽有江光林签字，但没有落款时间，不能证实该免责声明系江光林在本次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前签署。故原审法院对于原审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因交通事故导致张雪琴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判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予以全额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被上诉人江光林已于案发后赔偿张德富、杨芳碧、梁帅经济损失人民币61000元，该赔偿款应从其应当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三项，即：一、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755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97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696128.9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贵Ｇ×××××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人民币122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贵Ｇ×××××号小型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人民币500000元。 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四、被告江光林赔付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人民币74128.90元。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光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富、杨芳碧、梁帅人民币13128.90元。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云庆 审判员  董 菲 审判员  陈丽馨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石雪梅 书记员  彭会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