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刑初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中亮，男，1973年2月2日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淮安市洪泽区，住浙江省余杭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徐长桂，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杜新建，男，1975年7月20日生于浙江省德清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德清县，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双喜、鲁科顺（实习），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以淮检三部刑诉〔2019〕2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智海、检察官助理杨文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以及各自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分别与李为强、马兵（均另案处理）合谋，分别以共同出资从境外购买柴油并走私入境销售，或组织江船从走私海船上接驳走私柴油、协助存储和销售等方式走私柴油。其中，被告人陆中亮参与走私柴油20102.3258吨，经海关计核部门计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0389295.96元。被告人杜新建参与走私柴油10829.162吨，经海关计核部门计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2012143.1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银行资金往来明细、笔记本等书证；2.证人王某某、姚某、芦某某、夏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的供述与辩解；4.淮安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5.淮安海关缉私分局制作和调取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系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二人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在庭审中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适用认罪认罚程序。被告人陆中亮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油品是否为走私油、涉案油品数量等无充分证据证明。2、被告人陆中亮存在多个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其处于走私链条末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意不深。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陆中亮从宽处理。被告人杜新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油品能否定性为走私柴油缺乏充分证据。2、被告人杜新建系从犯。其相对于马兵、李为强而言，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杜新建具有初犯、偶犯，认罪认罚等从轻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至5月，被告人陆中亮与被告人杜新建、李为强（另案处理）合谋，共同出资从境外购买柴油并走私入境销售。其中，李为强负责联系上游卖家购买柴油，组织海船从境外接驳柴油，采用绕关运输的方式将柴油走私入境；被告人陆中亮负责组织和指挥江船接驳、运输走私柴油；被告人杜新建负责安排码头卸载和销售走私柴油。上述期间，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伙同李为强共同走私柴油6航次，共计5930吨。2018年5月底，被告人陆中亮与李为强合谋，共同出资从境外购买柴油并走私入境销售。其中，李为强负责联系上游卖家购买柴油，组织海船从境外接驳柴油，采用绕关运输的方式将柴油走私入境；被告人陆中亮负责组织和指挥江船接驳、运输、卸载和销售走私柴油。在此次走私中，被告人陆中亮伙同李为强共同走私柴油1航次，数量1000吨。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陆中亮在明知马兵（另案处理）走私柴油的情况下，为了赚取运费，组织和指挥江船帮助马兵从走私海船上接驳走私柴油运输至泰州、杭州等地。上述期间，被告人陆中亮帮助马兵接驳运输走私柴油27航次，数量13172.3258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杜新建在明知马兵走私柴油的情况下，为获取非法利益，向马兵提供杭州塘栖水上加油站码头和油库并帮助马兵卸载、存储和销售走私柴油。上述期间，被告人杜新建帮助马兵卸载、存储和销售走私柴油10航次，数量4899.162吨。综上，被告人陆中亮参与走私柴油20102.3258吨，经海关计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0389295.96元。被告人杜新建参与走私柴油10829.162吨，经海关计核部门计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2012143.16元。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不表异议，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孟某某、孙某某、李某某、高某、林某、陆某某、丁某某、张某某、陈某某、杨某某、张某某、郑某某、刘某、周某某、王某某、姚某、马某、朱某某、徐某某、朱某某、芦某某、夏某等人的证言，涉案人员辨认笔录，杜新建、葛某某银行卡交易记录、黄某某、林某甲、林某乙账户收到马兵支付款项的明细、王某某笔记本复印件、陆中亮电话号码话单、6596#船的工作机话单、6596#、1928#船舶资料等书证，陆中亮、李为强、马兵、孙某某、孟某某、夏某、陆某某、丁某某、芦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整理、电子账目、王某某U盘数据、马兵电脑数据等电子证据，电子数据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淮安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陆中亮、杜新建偷逃税款情况说明、计核资料清单，苏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6596#、998#船舶鉴定报告、同案犯李为强、马兵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所提涉案油品是否为走私油以及油品数量问题，经查：首先，本案油品的走私大致分为三步，分别是（1）由“大象”（境外走私海船）将走私油运至我国附近的公海。（2）由“中巴”将“大象”运载的走私油运至长江口附近。（3）由“小巴”将“中巴”运载的走私油运至国内。上述三步骤，均有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李为强、马兵、郑某某等与“大象”联络的人员都证明涉案油品系走私油。另外，“大象”与“中巴”的接驳位置一般在北纬124度东经30度附近。印证了各方关于油品系走私油的供述和证言。对涉案油品的走私性质，陆中亮系知情的有明确供述，同时证明杜新建也知情。并且，其安排雇员接驳时的方式也体现了其主观明知的状态。如接驳时间和卸载都是凌晨，航行时关闭照明灯、航行灯、关闭AIS，具体地点保密，测算接驳数量的纸张拍照后销毁、油品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等。另有部分雇员，如张某某证明“陆中亮打电话给我，让我到他的船上去开船，我问他开船去干什么，他说去运输走私油”。其次，涉案油品的数量可以确定。在指控的走私犯罪中，各方对具体细节进行沟通，其中，数量、价格均无疑是讨论的重点，李为强、马兵及本案二被告人需要事先按照约定的价格付款。上述过程均有聊天记录、资金往来明细等证据证明，认定涉案油品数量的证据充分。综上，辩护人针对案件事实、证据所提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与他人共同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所提两名被告人应认定从犯的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尽管两名被告人处于整个走私链条的末端，但走私柴油的接驳、运输、销售是走私犯罪链条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从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陆中亮、杜新建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所提陆中亮、杜新建具有多个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中亮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30年3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杜新建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9年4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本案所涉应缴税款60389295.96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其中，被告人陆中亮在其参与的60389295.9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被告人杜新建在其参与的32012143.1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扣押在案的苏淮货6596、皖淮河货998船舶系犯罪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广田审判员  胡丽芳审判员  王琤琤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印 星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账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数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数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第十八条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应缴税额”，包括进出口货物、物品应当缴纳的进出口关税和进出口环节海关代征税的税额。应缴税额以走私行为实施时的税则、税率、汇率和完税价格计算；多次走私的，以每次走私行为实施时的税则、税率、汇率和完税价格逐票计算；走私行为实施时间不能确定的，以案发时的税则、税率、汇率和完税价格计算。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多次走私未经处理”，包括未经行政处理和刑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