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景田，男，196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辉，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世仁，男，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家毅，男，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第三人：张勇，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张景田因与被上诉人李世仁，原审第三人李家毅、张勇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景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辉、李一帆，被上诉人李世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仁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李世仁与张景田于2015年8月7日签订的关于庄河市乔麦棱养殖场11号圈使用权转让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2、张景田立即偿付拖欠的租金和费用169415元（包括：2016年11月14日前经欠条确认的租金及费用40491元、2017年度租金69000元、2017年度费用18524元、2018年度李世仁垫付海域使用金69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租金34500元）。事实与理由：李世仁于2015年8月17日将其取得使用权的庄河市乔麦棱养殖场11号圈69亩转让张景田经营，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实为租赁）。张景田与李家毅合股经营涉案港圈，张景田作为代表人代表李家毅及其本人在转让协议中签字。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5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租金按每亩每年900元计共124200元，于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租金按每亩每年1000元计共20700元，分年度上交租；租赁期间的水电费、海域使用金、维修管理费由张景田承担。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张景田仅支付租金10万元。2016年11月14日，双方进行清算确认张景田拖欠李世仁前两年租金及各项费用合计40491元，就上述欠款张景田向李世仁出具了欠条。因张景田未支付上述欠款，李世仁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公证处向张景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张景田解除转让协议。张景田原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李世仁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张景田已给付李世仁租金10万元以及2016年11月4日结算后张景田出具欠条的事实无异议，但张景田出具欠条时并不知道涉案圈已被李世仁转让他人；2.2016年7月18日，李世仁与李家毅、张勇恶意串通将涉案圈转让张勇。此后，张景田被多次威胁、暴力警告、阻挠经营，造成张景田无法经营涉案圈。2017年5月28日，李家毅、张勇以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为由强行占有涉案圈，张景田此时才得知涉案圈非法转包的情况，并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只履行了两年，且在该两年内李世仁多次串通李家毅到圈里闹事，导致张景田无法经营涉案圈，因此李世仁无权向张景田收取任何租金和费用；3.自2017年6月1日前双方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涉案圈已被他人强行占有，张景田失去了承包经营权，李世仁主张的各项租金及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张景田于2019年6月4日法庭调查前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李世仁向张景田返还转让协议下全部租金的2倍计662400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李世仁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7日，双方签订了涉案圈的转让协议，张景田依约履行了该协议。2016年7月18日，李世仁擅自将涉案圈转租他人，其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双倍租金的赔偿责任。李世仁原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张景田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张景田未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反诉，法院不应受理该反诉；2.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系张景田拖欠费用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其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欠条的行为证明了拖欠事实；3.2016年7月涉案圈的转让与李世仁无关，系张景田的合伙人李家毅处分合伙内部管理事宜的转让行为，不能作为张景田要求返还2倍租金的依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17日，李世仁与张景田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养殖场位于庄河市乔麦棱养殖场11号圈；使用面积69亩；“乙方（张景田）租赁养殖场使用权为5年，总租金331200元”；前两年租金每年每亩900元计算为124200元，一次性支付、上交租；后三年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为207000元，每年支付、上交租；李世仁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擅自改变协议内容，不得转让他人；违约方赔偿对方双倍租金。协议签订后，李世仁交付涉案圈于张景田，张景田向李世仁支付了租金10万元。2016年11月14日，张景田向李世仁出具欠条，确认张景田拖欠涉案圈2015年度至2016年度租金及各项费用合计40491.76元。张景田于2017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李世仁签订的上述协议有效。大连海事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辽7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世仁与张景田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了关于庄河市乔麦棱养殖场11号圈使用权转让的协议书有效。2017年12月25日，李世仁通知张景田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欠款，逾期李世仁将依法解除转让协议。2017年12月27日，张景田回复称因李世仁违约在先其无法交租。2018年1月16日，李世仁在辽宁省庄河市公证处公证员的见证下向张景田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张景田拒绝给付欠款的行为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世仁通知解除转让协议，该邮件于2018年1月18日妥投。另，李世仁当庭陈述称2018年秋季至今涉案圈处于弃管状态。原审法院认为，李世仁与张景田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张景田虽主张因李世仁于2016年7月18日在李家毅与张勇之间的转让协议上签字致使李世仁与张景田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但其于2017年6月6日向法院请求确认该合同有效，法院亦作出了生效判决确认该合同有效，故原审法院对张景田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该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协议，但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的约定系李世仁将位于庄河市乔麦棱养殖场11号圈在一定期限内交付张景田使用、收益，张景田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双方就签订涉案圈协议书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李世仁系出租人，张景田系承租人。承租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出租人李世仁依约交付了涉案圈，承租人张景田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张景田以李世仁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违约进行抗辩，但就其主张李世仁构成的违约的具体行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包括未证明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李世仁将涉案圈转租他人，未证明李世仁多次串通李家毅到圈里闹事导致张景田无法经营涉案圈，未证明涉案圈被他人强占系李世仁不当行为导致，原审法院对张景田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2017年12月27日，张景田在李世仁明确要求其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情况下仍拒绝支付拖欠的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九十四条第（三）项关于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李世仁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2018年1月18日李世仁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书已邮寄至张景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就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租金及各项费用，张景田出具欠条确认至2017年6月1日拖欠李世仁租金及各项费用合计40491.76元，2017年6月1日至合同解除日2018年1月18日（231天）期间按合同约定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69亩的租金43668.49元，两项合计84160.25元。李世仁未主张其通知张景田解除合同曾要求张景田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涉案圈，亦未主张张景田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拒绝返还涉案圈，且其当庭自认涉案圈于2018年秋处于弃管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李世仁在合同解除后未要求张景田返还涉案圈而造成的损失不得要求赔偿，故原审法院对李世仁要求张景田按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自2018年1月18日至今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世仁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租金外的各项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2017年度涉案圈各项费用18524元以及2018年海域使用金6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世仁要求张景田给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84160.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景田以李世仁将涉案圈转租他人构成违约为由要求李世仁返还2倍租金的反诉请求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李世仁提出的张景田逾期提出反诉请求法院不予受理的主张不予支持，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均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张景田以李世仁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违约为基础要求李世仁承担2倍租金的违约金，但如上文所述张景田未举证证明该主张，张景田的上述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李世仁与张景田于2015年8月7日签订的关于庄河市乔麦棱养殖场11号圈使用权转让的协议书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二、张景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世仁租金及费用合计84160.25元；三、驳回李世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景田的反诉请求。张景田如未按本判决第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李世仁负担1833元，由张景田负担18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张景田负担。宣判后，张景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李世仁并没有履行案涉合同，而是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抢夺张景田经营的涉案圈，签订虚假的转让协议，导致张景田无法经营涉案圈，自己经营多年的海参被抢，损失惨重，李世仁在履行合同期间的行为构成了严重违约。2.一审过程中张景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而一审法院没有按照申请调取证据，调取证据不足，事实没有进一步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纠正一审判决错误，改判驳回李世仁的诉讼请求，支持张景田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李世仁二审答辩称：1.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张景田欠李世仁的海参圈租金，以及其拖欠租金没有支付导致合同违约而解除合同，这些事实是已经得到固定的。2.2016年7月18日转让协议并非是李世仁同张勇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写明李世仁的身份是见证人，而不是转让人。无论该协议是否已履行或者是否对张景田和李世仁之间的海参圈租赁合同是否构成影响，张景田于2016年11月14日向李世仁出具欠条的行为等同于对所有的争议或者不发生争议的相关事实全部予以涵盖，表明对张景田没有任何影响。3.原审法院根据张景田的申请到公安机关调取其所谓的2016年7月到2017年5月份因转让协议的存在导致其不能履行合同的相关报案材料，但是通过原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已经出具材料，在此期间没有报案材料，说明该转让协议的存在并不影响案涉海参圈租赁合同的履行。4.李世仁在见证人处签字的行为，在法律上不承担任何责任，也不因此承担关于张景田和李世仁之间构成李世仁违约的法定情形。5.李世仁没有参与任何关于张景田同李家毅合伙发生争执的任何行为，在公安机关已经体现的报案记录当中我们也没有行为的参与。综上，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相关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充分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景田提供林明忱的证人证言，证明李世仁伙同李家毅和张勇强行霸占张景田的海参圈，抢劫海参，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提供张景田起诉李家毅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书，证明李家毅与张景田之间系借款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提供张景田向公安部和辽宁省委的投诉材料，证明2017年李世仁、李家毅、张勇抢夺张景田的涉案圈和海参。李世仁对林明忱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民事判决、投诉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林明忱虽然出具了证人证言，但林明忱本人并未出庭作证，李世仁对林明忱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林明忱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民事判决书虽然能够证明张景田与李家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张景田与李家毅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投诉材料只能证明张景田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投诉，并不能证明李世仁存在抢夺张景田涉案圈和海参的行为。故本院对于民事判决书、投诉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李世仁诉请解除案涉海域租赁协议并要求张景田支付欠付的租赁费用，张景田反诉要求李世仁承担违约责任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审判令张景田支付租赁费用、未支持张景田反诉请求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应当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本案中，李世仁与张景田之间签订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李世仁按照约定将案涉海域交付给张景田使用，张景田应当按照约定向李世仁支付租金。而张景田并未按照约定将约定的租金和相关费用支付给李世仁，原审根据李世仁的诉请判令张景田向李世仁支付案涉租赁协议解除前的租金和相关费用符合其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张景田上诉所提，李世仁并没有履行案涉合同，而是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抢夺张景田经营的涉案圈，签订虚假的转让协议，导致张景田无法经营涉案圈，李世仁在履行合同期间的行为构成了严重违约的理由。因李世仁在2016年7月18日李家毅与张勇签订的《转让协议》上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的名，只能证明李世仁对李家毅向张勇转让案涉海域股份的行为进行了见证，并不能证明李世仁于2016年7月18日另行转让了案涉海域。而且张景田于2015年11月15日在庄河市公安局吴炉派出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张景田曾于李家毅合伙养殖海参，因李家毅父子欠张景田70多万不还，张景田不想和李家毅合伙了，但李家毅不同意撤出，经常在张景田收海参时进行阻拦。故李家毅在未同意撤出合伙的情况下依然是案涉海域的合伙经营人，李世仁为李家毅转让合伙股份的行为进行见证并无不妥之处，亦不存在违反案涉租赁协议约定的行为。另外，张景田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世仁存在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抢夺张景田参圈的行为，所以张景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世仁存在违约之处，本院对张景田的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审法院调取证据的问题。因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0日向庄河市公安局吴炉派出所发出了（2019）辽72民初294号调查函，要求调取张景田在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28日期间向庄河市公安局吴炉派出所报案的卷宗材料。而庄河市公安局吴炉派出所相关负责人员明确回复原审法院未发现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28日有张景田报案材料，故原审法院已依照张景田的申请向庄河市公安局吴炉派出所进行了调查取证，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张景田虽然与李家毅存在合伙经营的争议，但张景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世仁参与至张景田与李家毅的纠纷之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世仁存在阻挠张景田使用案涉海域进行养殖经营的行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6元，由张景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