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彬，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灵川县税务局干部，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福华，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聪，平果工业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蒋冬赋，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全州县粮食局干部，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一审第三人：蒋民海，男，195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全州电力公司干部，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何彬因与被上诉人蒋福华、一审第三人蒋冬赋、蒋民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2019）桂1023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何彬，被上诉人蒋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蒋福华陆续收回上述款项后，用于开支项目工程款及项目部工作人员工资等”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述事实提供任何证据，用于开支工程款和工作人员的工资均没有查清，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蒋福华、蒋冬赋以及何彬、蒋民海已就涉案项目合作开发达成了新的协议”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蒋民海后来参与蒋福华、蒋冬赋的项目合作开发，除了各出资人的出资比例有变化外，其他约定都不变。四名合伙人仍执行蒋福华、蒋冬赋原来签订的《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没有达成新的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达成了新的协议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由桂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管辖。本案当事人没有达成新的协议，仍然是执行蒋福华、蒋冬赋原来签订的《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此事实已经被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字第281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的仲裁条款，本案应由桂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管辖。4、一审法院认定“蒋福华根据当事人所作出的会议纪要在处理超容积率问题时个人垫资了3713781.52元”是错误的。《会议纪要》决定由被上诉人负责处理超容积率问题，但并没有决定由被上诉人垫资，只是决定将项目尚有现金1056549.26元及其他应收款合计5234312.26元交由被上诉人掌管使用。5、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垫付款804405.07元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处理超容积率问题时所支付的费用属于合伙所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的答复：“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掌管合伙财产，在清偿合伙债务时，根据法律规定，首先应当以合伙的财产清偿债务，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却是以合伙人的个人财产来清偿债务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错误的判决。 蒋福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蒋冬赋、蒋民海未作陈述。 蒋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尚欠原告出资款804405.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2日，蒋福华（作为乙方）与平果县华桂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平果县平果高级房地产开发的所有资格证明文件、提供工程技术服务、管理及监督，乙方负责购置出让土地的全部资金及开发建设的部分资金并具体负责项目开发的建设及经营管理以及商品房和铺面的销售；由甲方报名参与平果县2007年第二期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在甲方名下设立独立的工程项目指挥部，项目部财务由乙方全权负责管理；工程项目预计总投资5000万元，其中乙方投资4950元，占投资比例99%，甲方投资50万元，占投资比例1%；工程竣工验收后由乙方负责的项目部按每套商品房和每间商铺800元的单价支付甲方的管理费等。同年3月15日，蒋福华又与蒋冬斌签订一份《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平果·新时代房地产项目，共同出资参与平果县2007年第二期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蒋福华、蒋冬赋各出资500万元，各占投资50%。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由各出资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交由桂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等。在平果县华桂房地产开发公司参加平果县2007年第二期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并获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后，蒋福华与蒋冬赋通过协商，同意何彬、蒋民海参与合作开发，并确定个人的投资数额。其中，蒋福华占20.91%、蒋冬赋占37.43%、蒋民海占20%、何彬21.66%。此后，四人挂靠平果县华桂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义对平果·新时代房地产项目进行开发，同时推荐蒋福华为项目负责人，该项目己于2010年全部竣工并交付业主使用。2009年9月19日、2010年3月6日，蒋福华、蒋冬赋、何彬、蒋民海按照各人的投资比例，分别对第一期、第二期商铺进行分配。另外，按照各人的投资比例对利润进行了分红。在项目合作开发过程中，因未严格按行政审批的面积建设，平果·新时代房地产项目共超建筑面积1696.55平方米，蒋福华、蒋冬赋、何彬、蒋民海分别于2010年10月16日、2011年3月13日召开两次会议，会议就项目的后期相关工作作出决议。关于超容积率的问题，决定由蒋福华与有关部门协调。蒋福华还负责剩下的车库、杂物间的销售工作及欠房款户及车库欠款催收工作等。同时，确认蒋福华掌管的项目部资金尚有1056549.26元，应收回的车库及杂物间款项有1864779.76元，平果县华桂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付购房款454521元。蒋福华陆续收回上述款项后，用于开支项目工程款及项目部工作人员的工资等。 蒋福华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就超容积率问题向相关部门补交了土地出让金、超面积罚款、墙体专项资金、劳保费、小城镇建设配套费、规划综合技术服务费、防空易地建设费、工会费等共计4366481.52元，其中从项目部的合伙资金中开支652700元，其个人垫资3713781.52元。蒋福华垫资后，即要求其他合伙人按投资比例支付其垫资的部分，蒋民海向蒋福华给付了其应承担的垫资部分。因何彬拒绝给付，蒋福华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因蒋冬赋拒绝给付蒋福华已经垫支的相关费用，蒋福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023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由蒋冬赋按出资比例偿还给蒋福华1390068.42元。蒋冬赋不服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桂10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驳回蒋冬赋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何彬是否应当偿还蒋福华垫付超容积率的相关费用。 关于焦点一，蒋福华与蒋冬赋于2007年3月25日签订《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后，因资金方面的原因，两人同意何彬、蒋民海参与项目合作开发并约定了各自份额，并在项目合作开发中按各自所占份额比例进行分红，可认定蒋福华、蒋冬赋以及何彬、蒋民海已就涉案项目合作开发达成了新的协议，现蒋福华与何彬发生的纠纷系新的协议引发的纠纷，不是执行原《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引发的纠纷，原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不能适用本案，而且蒋福华、蒋冬赋、何彬、蒋民海合伙开发的项目系在本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具有管辖权。何彬主张本案纠纷应根据蒋福华与蒋冬赋签订的《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由桂林仲裁委员会仲裁的意见，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项目合作开发以及当事人各自所占份额比例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经当事人协商，何彬在本案项目中所占份额比例为21.66%，其在按份额比例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按份额比例承担相应的义务。蒋福华、蒋冬赋、何彬、蒋民海在合伙开发项目过程中被依法补交各种费用共计4366481.52元，扣除从合伙资金中开支的652700元后，蒋福华根据当事人所作出的会议纪要在处理超容积率问题时个人垫资了3713781.52元，该项事务属于当事人合伙期间的共同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蒋福华要求其他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偿还其垫支的款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何彬应按其在合作协议中所占的份额比例向蒋福华支付垫资款804405.07元（3713781.52元×21.66%）。 关于何彬称梁茂铭出资100万元，唐炳兴出资20万元参与合伙开发的问题。根据何彬提交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章程、投资收据、分红计算表等证据和蒋福华提交《商铺分配决议》，均不能证明梁茂铭、唐炳兴存在合伙投资的事实，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也没有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的事实不予采信。何彬辩称蒋福华欠合伙人的钱不还，对其掌管的合伙财产不清算，对合伙经营性支出不从合伙财产中支出以及主张由蒋福华偿还合伙人的共同财产，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其主张本案款项应由蒋福华自行承担的意见，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何彬应向原告蒋福华支付垫付款人民币804405.07元。案件受理费118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5922元，原告蒋福华已预交，由被告何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蒋冬赋、蒋民海没有任何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份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的笔录，证明蒋福华收回民工工资保证金40万元，股东集资款30万元，土地挂牌交易款9万元，别克车4万元，共计107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些数据是事实，但该款有的已经支付给民工，应该由内部进行结算。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结算，是否尚有结余无法认定，且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款项性质为何，上诉人应否按照出资比例承担。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蒋冬赋于2007年3月25日签订《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约定产生纠纷由桂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后面蒋民海、何彬加入项目合作开发并约定了各自份额，蒋民海、何彬并未在《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签字，而是参照《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的内容达成新的合作协议，故《房地产联营开发协议书》约定的仲裁条款对蒋民海、何彬没有约束力。本案纠纷发生地在平果，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款项性质为何，上诉人应否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的问题。被上诉人处理超容积率而垫付资金3713781.52元，该款是蒋福华、将冬赋、何彬、蒋民海合伙开发平果·新时代房地产项目过程中项目超容积率需要向相关部门补交的费用，属于合伙项目投资，并不是合伙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垫付资金属于处理合伙债务应优先使用合伙财产支付，但合伙建设的房产大部分均已出售，合伙未能结算，剩余合伙财产难以认定，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按照出资比例承担问题，根据合伙约定各合伙人均有按照合伙约定出资的义务，上诉人占21.66%的投资比例，上诉人按照该比例获得了相应的利润分红，亦应按照该比例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项目中所占份额比例来分担超容积率费用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4元，由上诉人何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日教 审 判 员 凌 除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田必堂 书 记 员 梁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