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功业，男，汉族，1962年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凃永驰，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红荔西路7022号鲁班大厦写字楼14、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18XW。法定代表人：史立宾。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喆，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功业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0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功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0311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撤销被上诉人于2003年10月10日作出的华西发(2003)人字第117号除名处分决定，由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观地推定上诉人在2002年即知道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系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上诉人是2000年从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调入被上诉人处，那么从2000年开始即系被上诉人公司正式员工，从上诉人提供法庭的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王功业)可以看出上诉人调入被上诉人处后，从2000年至2003年四年间一直是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被上诉人也未否认这一事实，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在2002年即知道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那为何2003年被上诉人公司还在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呢?连被上诉人都认可从2000年到2003年10月份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却被一审认定成2002年上诉人即知道双方劳动关系已2002年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二、原审判决没有围绕上诉人的诉请审理本案，而是另辟蹊径，从中找出对上诉人不利的所谓证据(工商档案材料)，进而作出偏袒被上诉人的判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撤销的明显作假的2003年10月10日"华西发(2003)人字第117号除名处分决定"不作评判和鉴定，不顾本案事实，主观推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02年解除，实在荒唐至极，连被上诉人也认可的在2000年到2003年10月份这段时间双方有劳动关系的陈述也被一审法院推翻，原审判决中有一段耐人寻味的陈述(第4页-第五页)"庭审中，本院向被告咨询，既然被告认定原告已于2001年底自行离职，为何要在2003年再行发出有关除名决定，被告确认是当时的工作失误，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原告另谋职业，因此作出该决定。"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认可上诉人从2000年到2003年10月份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另行委托的代理人又说成是上诉人已于2001年年底自行离职，但又未取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自行离职的，自行离职本身就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叫上诉人待岗并不等于自行离职?同时离职与除名决定又是两个不同的含义，两次庭审被上诉人两位代理人陈述事实矛盾百出?既然上诉人2001年已经自行离职，被上诉人又为何在2002年、2003年都还在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呢?难道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三、一审判决称审理查明(第4页):“原、被告确认2000年原告调入被告处。……，2000年原告调入被告后双方未另行签订劳动合同”。这段认定中双方均确认了上诉人是2000年调入被上诉人处工作，而一审并没有查明上诉人与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1995年至2005年，上诉人1995年是与中国华西企业一公司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1995年至2005年，但中国华西企业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都是被上诉人公司在保管，并没有给过任何一个员工。四、一审判决完全无视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工作证、助理工程师资格证、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等证照上载明的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员工的身份，助理工程师资格证从2000年5月-2007年5月都是被上诉人公司拿到四川省建设厅年检，二级工程师证上2005年8月份被上诉人都在通知上诉人进行项目经理培训，而叫人遗憾的是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提供的上列书证置若罔闻，不作任何评判说理，避重就轻，实属罕见。至今上诉人的社保卡和二级建造师证都还在被上诉人处，既然上诉人已于2000年自动离职，请问为什么被上诉人至今还扣留上诉人社保卡?2004年7月份还为上诉人申报二级建造师资格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排除干扰，公平公正地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华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功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华西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作出的“华西发[2003]人字117号”除名处分决定，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西公司和王功业均未提交劳动合同。2003年10月10日，华西公司作出一份《给予王功业、李涛、欧峰除名处分的决定》，内容为因王功业未经批准，连续旷工超过15天（王功业从2001年10月4日起至该日连续旷工508天），经公司研究并征得工会同意，给予王功业除名处分，解除其劳动合同，终止其社会保险。华西公司主张已将该决定送达给王功业，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03年10月，成都市社保局办理了王功业相关社保停缴手续。王功业主张该《给予王功业、李涛、欧峰除名处分的决定》为虚假证据，王功业从未见过。王功业主张，从其2000年调入华西公司时开始，华西公司即要求其待岗在家，华西公司从未向王功业发放过工资，双方约定社保由华西公司交纳。王功业直到2018年6月6日才知道其已于2003年被除名，原因是2018年3月份案外人李涛到华西公司处办理退休手续时询问华西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部长唐道鹏，2018年6月6日，华西公司的职员曾繁银发送短信到李涛的手机上，经李涛告知，王功业才知道自己在2003年被除名。华西公司确认是其员工曾繁银向王功业发送了有关《给予王功业、李涛、欧峰除名处分的决定》的信息，但主张公司两位员工向案外人李涛发送信息仅是帮其核实当时的情况，并非受华西公司委托。王功业另提交了工作证、助理工程师资格证、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等证据证明华西公司2005年还在为王功业培训、办理证件，华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王功业的证件是真实的合法的，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可能存在挂证关系。双方确认2000年王功业调入华西公司处。华西公司称未与王功业签订劳动合同，因王功业与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1995年至2005年，2000年王功业调入华西公司后双方未另行签订劳动合同。华西公司否认其要求王功业待岗，主张2000年王功业调入公司后至2001年9月底，王功业是在项目上工作的，王功业于2001年10月4日开始连续旷工500余日，因此公司在2003年10月作出除名决定。华西公司主张双方并没有约定社保由华西公司交至王功业退休时为止，王功业社保的个人缴费部分记录是清晰的，从2003年10月起公司未再向王功业扣除过个人缴费部分，王功业从该时已经知道其与华西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王功业的诉请超过了仲裁时效。华西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考勤的证据，华西公司所提交的有关成都联丰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明王功业于2002年10月以股权受让的方式成为成都联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王功业签字的法定代表人履历表上显示1996年至2001年王功业的工作单位为“深圳中国华西企业一公司”，2002年起为“四川华西集团”，王功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时，一审法院向华西公司询问，既然华西公司认为王功业已于2001年年底自行离职，为何要在2003年再行发出有关除名决定，华西公司确认是当时的工作失误，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王功业另谋职业，因此作出该决定。王功业于2019年3月28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撤销华西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作出的“华西发[2003]人字117号”除名处分决定，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华西公司仲裁时主张无论是从王功业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是双方劳动合同事实解除的时间开始计算，王功业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时间。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案[2019]0069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王功业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双方确认王功业系由其他用人单位调至华西公司处工作，但根据王功业自述，其自调入华西公司处后即待岗在家，未向华西公司提供劳动，也未领取劳动报酬，且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个人履历上，其确认的与华西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1996年至2001年。华西公司虽然认可与王功业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主张王功业实际于2001年即已自行离职。从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可以推定王功业在2002年即知道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王功业请求撤销华西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作出的“华西发[2003]人字117号”除名处分决定，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王功业主张其2018年6月才从案外人处得知该决定，此前从未收到过有关文件，华西公司也无证据可证明其向王功业送达过该决定，则该决定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决定的形成时间对于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王功业申请对上述决定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功业在2002年时就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王功业无证据证明其申请仲裁时效发生中止中断，其于2018年3月28日申请仲裁，已过一年时效。故对王功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功业的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查明，1、王功业在二审中提交了二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核认定申报表，该表的申报时间是2004年7月30日。王功业以此主张，其2004年7月30日时仍与华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是因为王功业的二级建造师申领必须挂靠单位，王功业请求华西公司帮忙以便于其利用该资质在外开展工作，华西公司帮其在材料中盖章，但不能证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2、王功业在二审中主张，其2001年10月以后在家待岗，到处打工。对于是否找过华西公司要求安排工作的问题，王功业陈述，其在外面为华西公司做事。另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王功业与华西公司之间曾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根据王功业的上诉请求以及华西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功业与华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于2003年10月10日已经解除。王功业主张，华西公司从2001年10月开始要求其回家待岗，2018年6月6日从他人处知悉自己被华西公司除名。华西公司则主张，王功业于2001年10月已自行离岗。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王功业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但王功业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华西公司要求其在家待岗，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一般而言，只有生产经营困难的企业才会要求部分员工在家待岗，且待岗的时间不可能没有期限。华西公司作为大型企业，从公开的媒体报道来看，从未出现生产经营困难的情况，王功业主张，华西公司要求其在家待岗，且时间长达十几年，而王功业自己从未去找华西公司为其安排工作，明显不合常理。第三，根据华西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王功业于2002年10月已经以股权受让方式成为成都联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该证据亦与王功业主张的在家待岗相矛盾。第四，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是劳动者根据用人单位的安排从事劳动，而用人单位则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即使华西公司在2004年7月30日为王功业办理了二级建造师职业资格的考核认定申请，在王功业不向华西公司提供劳动，且华西公司也没有向王功业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形成，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因王功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华西公司要求其从2001年10月开始在家待岗，因此，王功业在2001年10月以后没有到华西公司上班，属于旷工。至2003年10月10日，旷工时间已将近2年，华西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以王功业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功业要求撤销该华西发(2003)人字第117号除名处分决定，并恢复履行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功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功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罗    巧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