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旭景通用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中学街138号2号楼108室。法定代理人：陈某，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旭，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喜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小营街道办事处广青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徐建强，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涛，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星，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旭景通用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景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喜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喜产业公司）侵权责任、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景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其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2019）鲁16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进行侵权责任划分，未考虑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的性质、合同双方审慎义务人各自应该履行的义务以及合同签订人双方基本的诚信原则，判决上诉人具有重大过失进而裁定上诉人承担60%的侵权责任。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飞机施药防治病虫害合同书》来看，本合同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章承揽合同约束，在合同的履行中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飞机施药，已尽承揽人应当保证自己技术能够承担该次飞防任务；做好了相关的空管协调；根据合同约定严格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飞防区域图进行飞防作业。至于其他义务则归于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完全基于合同诚信原则相信被上诉人（上市公司）已经履行除归于上诉人所承担的义务外属于本次飞防作业的其他审慎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提前报备、风速限制、飞防时间限制以及飞防最低距离限制等），同时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除涉及飞行安全问题外其他事宜完全听从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完成飞防任务后通过了被上诉人的防治效果验收，因此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完成任务后直到现在未完全支付本次飞防款项，反而因为其飞防区域规划不合理，未尽必要审慎义务，导致飞防后造成侵权，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根据以上事实结合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的情况有以下三点：1.未对合同性质进行判断，主观适用侵权责任法采用公平原则和合同双方存在重大过错原则进行裁判，法律适用不当；2.不了解飞防作业，适用地方推荐性标准，混淆合同双方权利和义务，罔顾合同法相关规定，主观分配责任；3.判决时对合同中双方自愿约定条款不予采纳，判决违背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中喜产业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系利用飞机从事喷洒农药进行病虫害防治的专业单位，具备长期的从业经验，其在飞防作业时不但要遵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更应知晓熟悉并严格遵守相关飞机喷药防治的法律法规和作业标准规范，换言之，上诉人应承担较高专业注意义务，上诉人称除飞行安全之外其他所有事宜均听从于我公司以及双方所签订的《飞机施药防治病虫害合同书》系承揽合同，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显然不能成立。2.上诉人实施喷洒作业时存在超风速超时等违规作业行为，其应系造成污染损害的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认定其违规冒险作业，存在明显错误，对环境污染损害的发生具有较大的原因力，并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约定、相关法律法规设定义务主体所应承担的义务以及未履行义务对环境损害发生的危险程度等因素，划分判定上诉人应承担60%比例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谓的“未对合同性质进行判定，不了解飞防作业适用地方标准以及不采纳合同双方自愿条款等”的上诉意见，显然与事实相悖。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喜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旭景服务公司向原告中喜产业公司支付赔偿款752852.28元及逾期利息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旭景服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中喜产业公司与旭景服务公司签订《飞机施药防治病虫害合同书》，约定由旭景服务公司为中喜产业公司指定范围内2.1万亩园林进行病虫害飞机施药防治。合同约定，（一）甲方的职责和义务：1.负责组织人员对作业区域进行GPS定位，向乙方提供作业区域准确坐标及面积，在1：50000的地图上绘制作业区示意图，并标明村庄河流及非防区域。2.协助乙方作业人员实地勘察飞防作业区的地形地貌。3.负责做好飞防区域内进行安全防范宣传，并发布正式通告提醒居民采取相关防护措施，明确各方责任。因飞机施药而造成飞防区域内养殖的蚕、蜂、虾、蟹、鱼、蚂蚱和蝎等死亡时，由甲方自行解决。4.确定最佳作业、调机时间。甲方应提前5-7天通知乙方。如作业时间变动，应于原定调机时间提前一周通知乙方，以便乙方作相应安排。5.负责组织人员对药剂质量、勾兑添加过程和飞防过程的监督检查。对乙方作业质量存在异议，应及时与乙方沟通，双方协商解决。6.作业期间及时提供作业区的天气预报，密切关注天气变化，当发生风速超过5米/秒、风向改变、能见度低于1500变及不适合继续飞防作业的天气变化时，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7.负责组织进行最终防治效果的检查验收。8.飞机体育场、水源配套由甲方负责。（二）乙方的职责和义务：1.根据飞防作为区域情况合理安排机型，提供数量足够的飞防作业飞机，做好充分的技术准备。2.负责制定区域内的飞行作业路线，熟悉掌握作业飞行机场的使用细则作业喷洒区域地形、地貌、注意事项和净空条件。3.负责协调空管许可，调机计划和每天向空军、民航申报作业飞行计划。4.负责飞机作业区的地面和空中实地勘察工作，详细掌握超低空飞行的地理特点和危险障碍物情况，制定飞行安全防范措施，对飞行安全负责。5.负责作业飞行所需的油料、设备保障及现场清理和废弃物的回收。6.确保防治效果达到甲方要求，药液喷洒均匀，漏喷率控制在10%以内，第一次验收防治效果达到95%以上。因地面障碍物等原因而无法实施飞机防治的零星区域，由甲方负责地面人工防治，费用由甲方负担。7.确保按照甲方划定的区域飞防，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担。8.如飞防达不到合同要求的效果，乙方需向甲方赔偿一切损失等。合同签订以后，旭景服务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对中喜产业公司所属林场进行飞机防治病虫害作业。自2018年6月17日起，处于防治作业区域附近的高显亮、苏俊霞承包经营的虾池出现养殖虾大量死亡的情形。2019年3月21日，高显亮、苏俊霞以违法违规作业导致虾池养殖虾死亡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中喜产业公司、旭景服务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经审理，受理案件的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查明，2018年6月15日，当天极大风速为6.8米/秒，如果旭景服务公司在此自然条件下进行飞机防治病虫害作业，其飞行喷洒农药作业距离高显亮、苏俊霞养殖虾的虾池最近距离为224米。高显亮、苏俊霞因养殖虾死亡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金额共计730513.20元。2019年5月14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分析认定现有证据证明中喜产业公司、旭景服务公司播撒农药致高显亮、苏俊霞虾塘受害可能性较大，认定飞机施药行为与虾塘内养殖虾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该判决认为，中喜产业公司、旭景服务公司在飞行防治作业前一天下午才到相关部门口头备案，而没有按照规定提前15天通过公共媒体和政府通告向社会公告作业内容，没有向包括高显亮、苏俊霞在内的送达明白纸并签订避害协议，且在风速达6.8米/秒的情况下进行飞机撒药作业，违反了《滨州市通用航空飞机施药防治美国白蛾技术规程》中飞防风速不超过5米/秒，超出风速应停止作业的规定。违反了山东省颁布地方标准DB37/T2065-2012《飞机施药防治美国白蛾技术规程》中风速不超过4米/秒的规定。同时，中喜产业公司、旭景服务公司在飞防作业过程中，飞机距离高显高、苏俊霞的水产养殖区西边界仅224米，违反了《滨州市通用航空飞机施药防治美国白蛾技术规程》中小型飞机作业离禁飞区1.5公里的规定。当时施药作业自上午7点持续至下午6点，使用的农药对于虾类属于高毒农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2475-2006《农药贮运、销售和使用的防毒规程》第7.4.2.7条关于施用高毒农药，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6小时的规定。中喜产业公司、旭景服务公司作为具有专业飞防经验和专门知识的单位，在飞机飞防中多处违规，具有重大过错。高显亮、苏俊霞遭受损害是飞防行为造成，而飞防行为并非仅指飞机飞行的行为，还包括飞机飞行前的审批备案行为、通知公告行为、整个飞防的规范行为等，中喜产业公司、旭景服务公司均参与了飞机的飞防行为，在整个飞防过程中均存在重大过错，两者的行为共同作用造成高显亮、苏俊霞损害，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中喜产业公司、旭景航空公司应当对环境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判定：被告山东旭景通用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显亮、苏俊霞损失730513.20元；二、被告中喜生态产生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高显亮、苏俊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3.36元，由原告高显亮、苏俊霞负担263.36元，被告中喜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旭景通用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一审判决作出后，中喜产业公司不服而提起上诉。案件经二审审理，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鲁16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高显亮、苏俊霞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中喜产业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支付案件赔偿款、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等全部钱款费用共计752852.28元，案件已经执行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喜产业公司和被告旭景服务公司因订立履行飞机施药防治病虫害合同过程中未严格履行约定义务，或者未能严格按照飞机飞行、喷洒药物、通报备案、公告提示、通知避害、安全作业间距、安全作业周期强度、自然因素应对等法律法规规定义务，未遵守相关国家标准和指导性规范，造成他人环境污染损害，被生效判决判定两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在对外承担共同连带民事责任的情况下，两单位各自应当承担损害责任的比例份额，则应当在两个责任主体内部具体划分厘清。划分责任应当比照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设定义务主体所应承担的义务，衡量中喜产业公司和旭景服务公司未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情形，以及未履行义务对环境污染损害发生的危险程度、原因力大小，综合确定双方应负担的责任比例金额。在委托旭景服务公司进行飞机喷洒药物防治病虫害的过程中，中喜产业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和《滨州市通用航空飞机施药防治美国白蛾技术规定》和山东省地方标准DB37/T2065-2012《飞机施药防治美国白蛾技术规程》的规定，没有在喷药作业日前15天到相关部门备案并通过公共媒体和政府通告作业内容，未向相邻生产经营主体告知作业内容并签订避害协议，使得受害主体没能提前防范降低喷药作业影响或危险，对环境污染损害发生，避免出现污染具有部分原因力和风险。中喜产业公司划定许可喷药作业区域范围、线路距离养殖虾的池塘仅224米，低于法律规范标准规定的安全范围，其规划的作业区域、许可的作业线路不适当，对损害发生具有诱发因素，增加了发生污染的风险。再者，在旭景服务公司实施喷药作业当天，实际风速达到6.8米/秒的天气因素发生时或发生前，其应当将天气因素通知旭景服务公司，并提示对方停止作业、提示作业风险，因其未履行相应义务，对损害发生具有部分过失。旭景服务公司作为操控飞机直接实施喷药防治作业的专业主体，其应当知悉并遵守与飞行、喷药防治作业相关法律法规、规则标准。而其在知道和应当知道作业当天风速达6.8米/秒，超出约定作业风速，超出相关规范标准许可作业风速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冒险作业，使得药物扩散范围变大，对污染损害发生具有一定原因力。旭景服务公司作业时，飞机喷洒农药自当天上午7点持续到下午6点，累计喷药作业达11小时，喷洒药物的时间强度超出了相关规范规定的6小时上限，使施药区域及周围药物浓度增大，进一步增加了发生污染损害的风险，对损害发生亦具有一定程度的原因力。旭景服务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喷药作业应当与水产养殖区保持间隔1.5公里的规定，而仍然在水产养殖区附近作业，作业范围距水产养殖区最近仅224米，加大了发生污染损害的风险，对危害结果发生具有一定程度过错和原因力。综上，旭景服务公司作为利用飞机从事喷洒农药进行病虫害防治作业的专业单位，有长期的从业经验，其知悉或应当知悉并严格遵守有关飞机喷药防治的法律法规、作业标准规范，应当避免或尽量减少作业发生污染损害的风险或可能，其在具备控制飞机作业能力、自由条件的情况下，许可商用飞机违规、冒险作业，主观方面明显存在过错，且对环境污染损害发生具有较大原因力，应当承担60%比例的损害责任。中喜产业公司在订立和履行委托防治病虫害合同的过程中，没有遵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则标准，没能在喷药作业规定期限前办理备案，没有向相邻生产经营主体宣传告知作业风险，未与相关方签署避险协议，使得养殖经营业主未能采取主动避险措施。规划确定作业区域范围不适当，使作业区域与养殖生产区间距小于标准限度，增加污染风险。在风速等天气因素超出适合作业标准的情况下，没有依照约定通知提示委托的作业方，默许放任作业方自己判断天气进行操作，间接导致旭通服务公司在超越标准风速的情况下撒药。中喜产业公司的行为存在过错，且对损害后果发生具有部分原因力，应当承担40%比例的侵权责任。中喜产业公司在对外实际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的情况下，超过自己应当负担比例份额的部分，要求旭通服务公司返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旭景通用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中喜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项超出己方应当负担份额外部分451711.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中喜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8元，减半收取计5914元，由原告中喜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66元，被告山东旭景通用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4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旭景服务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中喜产业公司签订的《飞机施药防治病虫害合同书》系承揽合同，而本案是基于双方就达成的农机作业单位为客体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农机作业任务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涉案合同亦是以完成一定范围内园林病虫害飞机防治服务为标的的合同。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交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因此，涉案合同的内容不具备承揽合同的性质，其属于服务性合同。关于本案承担损害责任的划分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旭景服务公司，在明知作业当天风速超出约定作业风速，先未尽通知义务，又超出相关规范标准许可作业风速条件的情况下冒险作业，使得药物扩散范围变大，在明知喷药作业应当与水产养殖区保持间隔1.5公里的规定，又在水产养殖区附近作业，加大了发生污染损害的风险。鉴于上诉人旭景服务公司作为操控飞机直接实施喷药防治作业的专业主体，在实际作业中操作不当，对环境污染损害发生具有较大原因力，且主观方面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根据《飞机施药防治病虫害合同书》中双方约定的职责和义务并充分考虑双方的过错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要求上诉人旭景服务公司承担60%比例的损害责任，比例适当。虽然被上诉人中喜产业公司在订立和履行委托防治病虫害合同的过程中亦存在过错，但就上诉人旭景服务公司的过错而言，被上诉人中喜产业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发生仅具有部分原因力，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40%比例的损害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旭景通用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9元，由上诉人山东旭景通用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王 杰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成浩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