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弘业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海滨新村18栋三楼3019。法定代表人：彭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琼雯，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波，男，汉族，1983年9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玲，女，汉族，1987年11月1日生，户籍住址广西博白县。上诉人深圳市弘业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弘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剑波、苏玉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业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陈剑波、苏玉玲向弘业通公司偿还欠款4068860元及利息(利息以40688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剑波、苏玉玲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事实认定前后自相矛盾。（一）本案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充分证明陈剑波、苏玉玲拖欠弘业通公司合作经营木材生意而产生的欠款。一审法院关于“弘业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剑波、苏玉玲之间存在真实的合作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该认定与一审法院采信《欠条》并据以认定欠款事实前后矛盾。结合一审在案证据《欠条》、《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以及弘业通公司的一审陈述，关于陈剑波、苏玉玲拖欠弘业通公司欠款的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欠条》是本案债权凭证，陈剑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知悉在《欠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款是陈剑波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弘业通公司与陈剑波、苏玉玲之间基于合作木材生意产生的欠款真实、合法。《欠条》的形成基础是弘业通公司与陈剑波、苏玉玲合作经营木材生意期间的欠款清算，一审法院采信《欠条》的逻辑前提应是已采信弘业通公司与陈剑波、苏玉玲存在合作经营木材生意的关系。但一审法院在采信《欠条》的同时，又不认定弘业通公司与陈剑波、苏玉玲存在真实的合作关系，其事实认定明显前后自相矛盾。《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彭军雄多次向陈剑波、苏玉玲支付款项，亦足以证明弘业通公司长期通过股东彭军雄的银行账户向陈剑波、苏玉玲提供资金让其购买木材，弘业通公司与陈剑波、苏玉玲存在真实的木材生意合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弘业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彭军雄系其股东，上述款项系代弘业通公司予以支付”，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弘业通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自弘业通公司成立之日2009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9日，彭军雄一直持有弘业通公司50%的股权。因此，弘业通公司与陈剑波、苏玉玲合作期间，一直用股东彭军雄的个人银行账户向陈剑波、苏玉玲支付款项，完全符合交易常识、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本极易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实到弘业通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彭军雄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怠于核实，草率断案。一审判决在认定《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的案涉几笔款项时，其认定是机械的、片面的、前后割裂的，未能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从整案案件事实、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弘业通公司的陈述来综合审查判断，因此，一审判决仅认定彭军雄是“案外人”，未能准确认定彭军雄是弘业通公司的股东及弘业通公司通过股东彭军雄的个人银行账户向陈剑波、苏玉玲支付款项的合理性；仅认定彭军雄向陈剑波、苏玉玲支付款项，而未能准确认定该部分款项即是合作经营木材生意期间弘业通公司支付给陈剑波、苏玉玲用于购买木材的货款。（三）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而怠于调查取证，未认定陈剑波、苏玉玲系夫妻关系，未认定案涉欠款系发生于陈剑波、苏玉玲婚姻存续期间。本案一审期间，弘业通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开庭时当庭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广东省化州市民政局、广西省玉林市博白县民政局或相关部门发函调查“陈剑波、苏玉玲在2012年至2015年间的婚姻状况”。一审法院在收取前述《调查取证申请书》后怠于依法调查取证，致使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认定陈剑波、苏玉玲的夫妻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弘业通公司一审提供的《欠条》等证据完全足以证明弘业通公司的事实主张，且一审法院已采信《欠条》，弘业通公司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让弘业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案一审法院采信《欠条》，并据以认定欠条形成的事实，应当将其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根据，并据此依法作出裁判，判决陈剑波、苏玉玲向弘业通公司偿还款项。（二）目前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欠条》，或证明案涉欠款不真实合法。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一审法院应当确认《欠条》的证明力，并将《欠条》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弘业通公司的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采信《欠条》及《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即已认定其证明力，前述证据已充分证明弘业通公司与陈剑波、苏玉玲的合作关系及因此产生的欠款。一审法院要求弘业通公司提供更多证据才能证明与陈剑波、苏玉玲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加重了弘业通公司的举证义务，系严重的程序不公。（三）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后，陈剑波、苏玉玲均未应诉答辩，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其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四）本案一审判决系在缺席判决下，法院代为行使抗辩权而作出的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纠正。本案一审因陈剑波、苏玉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要求弘业通公司提交与陈剑波、苏玉玲合作的更多证据，包括合作过程中的加工和销售记录等，事实上加重了弘业通公司的证明责任及举证难度，有失公平。弘业通公司认为，即使缺席判决，法院亦应居中裁判，充分保护双方当事人权利与维护司法权威，本案一审法院在采信《欠条》且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足以证明《欠条》所涉欠款不真实合法的情况下，刻意加重了弘业通公司的举证责任，并做出弘业通公司败诉的错误判决，使得拖欠款项且拒不出席庭审的不诚信一方反而获益并得以躲避合法债务，如此不公判决极易激发债务人继续长期逃避债务的侥幸心理，且已严重损害了弘业通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弘业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弘业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弘业通公司合法权益不受侵犯。陈剑波、苏玉玲未提交答辩意见。弘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剑波、苏玉玲偿还欠款4068860元及利息（利息以4068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陈剑波、苏玉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5日，陈剑波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弘业通公司现金4068860元，并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清。2012年12月28日至2014年7月2日间，案外人彭军雄曾向陈剑波转账支付221000元，向苏玉玲转账支付1177040元，向案外人上海市宝山区隆得木材经营部转账支付851593元，自陈剑波处收取1060000元，自案外人上海市宝山区隆得木材经营部处收取17112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弘业通公司主张，陈剑波向弘业通公司出具《欠条》系基于双方之间合作经营木材生意而产生的欠款，则弘业通公司在提供《欠条》的基础上，仍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弘业通公司作为合作过程中负责委托加工和销售的一方，并未提供加工和销售记录；案外人彭军雄的转账记录显示，2012年12月28日至2014年7月2日间，彭军雄不但曾向陈剑波、苏玉玲转款，亦曾自陈剑波处收取款项，其与案外人上海市宝山区隆得木材经营部之间也存在转入和转出款项的交易记录，且弘业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彭军雄系其股东，上述款项系代弘业通公司予以支付。弘业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剑波、苏玉玲之间存在真实的合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弘业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弘业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1元，由深圳市弘业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弘业通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陈剑波签字确认的部分出货记录（复印件），证明弘业通公司与陈剑波、苏玉玲存在合作经营木料生意的事实；2.弘业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自2009年1月21日至2016年3月9日，彭军雄持有公司50%的股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弘业通公司主张其因与陈剑波存在合作经营木材生意而产生欠款，并为此提供了陈剑波出具的《欠条》、案外人彭军雄与陈剑波之间的转账记录，二审补充提交了陈剑波签字确认的部分出货记录以及彭军雄作为弘业通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资料，因此，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弘业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案中陈剑波未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陈剑波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其尚欠弘业通公司4068860元，并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清，因此，弘业通公司在本案中请求陈剑波偿还欠款4068860元以及自2016年12月1日起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弘业通公司对苏玉玲的请求部分，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剑波与苏玉玲存在夫妻关系，弘业通公司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剑波签字确认的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弘业通公司请求苏玉玲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弘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二、陈剑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弘业通贸易有限公司偿还欠款4068860元及利息（利息以4068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弘业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1元、公告费300元，由陈剑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41元，由陈剑波负担，上述费用深圳市弘业通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本院退回40941元，陈剑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40941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雪  梅审判员 陈  云  峰审判员 谢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旭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