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希，女，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邓某恒（系上诉人邓某希之父），男，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照洋，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关达文，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上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负责人邓展辉，社长。上诉人邓某希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1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狮府行决〔小塘〕（2019）5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申请人邓某希具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上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上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与股权证号为***的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2.驳回申请人邓某希的其他请求事项。上诉人邓某希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处理决定，遂就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邓某希的父亲邓某恒是上队经济社的股东，上队经济社于2016年11月15日向邓某恒所在户核发了《户内股权及成员证》（证号为***），证载确权时点为“2016年2月16日”，股权户代表为邓某伦，户内成员为邓某伦、黄某好、邓某恒、何某宁、邓某红，总股数为5股。2018年3月28日，邓某恒在政策内生育邓某希，邓某希出生后于同年4月13日申报出生入户佛山市南海区***，与父亲邓某恒同户。因邓某希认为上队经济社未向其发放2019年6月及7月分配的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邓某希于2019年7月26日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狮山镇政府确认其具有上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民同等待遇，并要求上队经济社向其发放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狮山镇政府受理邓某希的申请后，向上队经济社发出《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及《调查取证函》，告知上队经济社有权就邓某希的申请提出陈述申辩及举证。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9月3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9月11日及9月16日分别送达给邓某希及上队经济社。另查，2019年6月17日、7月24日，邓某伦股权户共收到两笔分配款，金额均为3631248元。又查，上队经济社于2016年2月4日制定的《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上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一条规定：“为进一步理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下简称‘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关系，规范集体经济管理，维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结合本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本社’）实际，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股权）‘确权到户、户内社员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实行户内社员股权均等化的文件精神，制订本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1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6年2月16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新出生以出生证、死亡以死亡证为准到居委会确权），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户内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二条规定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第十四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时点后，以下人员具有本社成员资格：……（六）按规定成员生育的子女，初始入户在本社；……”第十七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后，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数，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简称股权户），实行按户确定股权、按户管理股权、按户进行股份分红。”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社的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及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收益按股权户的股份进行分配……”2016年2月16日24时确权时点后，上队经济社的固化股权总数为238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案件中，狮山镇政府应邓某希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邓某希的行政处理申请后，依法通知上队经济社提出陈述申辩及举证，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将文书送达邓某希及上队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邓某希的父亲属于上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邓某希出生后随父入户到上队经济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政府规章规定，邓某希应享有上队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又因上队经济社在2016年实施股权改革时制订的《2016年章程》第八条、第十七条已明确规定，以2016年2月16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成员的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而邓某希在2018年4月才申报出生入户，其入户时间后于确权到户的时间，故按照上述章程的规定，邓某希属于确权时点后入户的人员，只能与其所在股权户的成员共享股权及户内权益，不享有单独配股的权利。狮山镇政府作出确认邓某希具有上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与股权证号为***的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的处理正确，法院予以支持。邓某希认为上队经济社《2016年章程》关于户内共享权益的内容违反成员平等原则和法律规定，其对上队经济社在2019年6月、7月发放的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应单独享有分配的资格，狮山镇政府未查明邓某希要求发放土地补偿款的申请请求，处理了未办证补偿款的分配事宜，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违法。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上队经济社有权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和规章的前提下制定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制度。上队经济社确定的“确权到户、户内社员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作为股权的管理方式和收益分配方式，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和股东均有普遍约束力，并没有违反成员平等原则和法律规定。邓某希所在户的股权于2016年2月16日24时确权到户后，户内股权数不再因成员增减而变更，股权收益由户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享，即邓某希一类新增成员应与户内成员共享包括股份分红等财产性权益。邓某希要求分配的2019年6月及7月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是在2016年股权确权到户后才发放，邓某希作为2016年股权确权到户后邓某伦股权户户内新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与户内成员共享该项财产性收益，不享有单独分配的权利。虽然狮山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将邓某希要求分配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的申请事项误作要求分配未办证补偿款进行处理，并据此驳回邓某希的该申请请求，但如上所述，不论是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还是未办证补偿款，均是在上队经济社股权固化后才分配，邓某希对上述款项只有户内共享的权利，不享有单独分配的资格，故即使狮山镇政府的审查过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其处理结果的合法性。邓某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邓某希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某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某希负担。上诉人邓某希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将上诉人要求分配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的申请事项误作要求分配未办证补偿款进行处理不影响处理结果的合法性，属于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关于征地补偿款的问题。首先，土地补偿款分配纠纷的原则是，凡是具有本集体成员资格的人，都平等地享有分得本集体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权利。其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应该看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上队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上诉人出生至今户口一直登记在上队经济社处，而征地补偿款的发放，户口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集体所有土地为生产资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员，就应当有权分配到征地补偿款。上诉人作为村集体一员，应享有本案的征地补偿款。如不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则侵犯了成员的合法权益。二、关于未办证补偿款的问题。上队经济社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具有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上队经济社作为合同一方承担权利和义务，集体经济社组织内的每一位成员都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而享有权利和义务。征地补偿款是法定的，而未办证补偿款是双方的约定，两者是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作出的处理结果也是有差异的，不应混为一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邓某希对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上诉人虽可以获得成员身份，但是上诉人应当按照原审第三人上队经济社的章程规定与其所在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股权及权益，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属于上队经济社成员，与其所在股权户内成员共享成员权益，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要求撤销和重作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据不足。1.上队经济社具有自行确定成员资格取得条件的自主管理权。上队经济社现行章程规定针对确权时点后新出生入户或者新迁入户的不特定多数人，不存在任何歧视或违反法律的平等原则，且经合法程序表决并实际施行，属于合法有效的章程。2.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的请求进行处理，对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益并无造成不利影响。本案中，无论上诉人所诉求的具体款项名称、类型是否发生变化，其作为上队经济社股权固化后出生取得成员资格的人员，不能突破章程规定例外取得额外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上队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上诉人邓某希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邓某希具有原审第三人上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上诉人与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是否合法。经查，《2016年章程》第一条已确立上队经济社的股权“确权到户、户内社员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的基本原则，成员的新生子女根据章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可以确认为成员，但不再配股。上诉人上诉称该条规定违法，剥夺了其单独合法财产权利。对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七）收益分配制度；……”根据该规定，上队经济社有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前提下制定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制度。“确权到户、户内社员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作为股权的管理方式和收益分配方式，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和股东均有普遍约束力，并没有剥夺新入户成员的成员身份和收益分配权利。集体收益分配到股权户后，户内成员可以协商再次分配股权收益，因此《2016年章程》并没有剥夺成员的合法财产权利，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上诉人与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理决定书》处理了上诉人并未申请的博爱湖未办证补偿款事宜，而对其申请处理博爱湖土地征收补偿款的问题未处理，故该行政处理决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申请书》中请求被上诉人对上队经济社向其发放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一事进行处理，实质上是对按股权户分配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不服，认为其作为经济社成员应单独分配一份补偿款。如前所述，“确权到户、户内社员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作为上队经济社对股权的管理和收益分配方式，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对全体经济社股东成员均有普遍约束力。因此，不论是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还是未办证补偿款，均是在上队经济社股权固化后才分配的款项，上诉人对上述款项只有户内共享的权利，不享有单独分配的资格。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申请处理土地补偿款的事项误作要求分配未办证补偿款进行处理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已予指正，该瑕疵不影响《行政处理决定书》结果的正确性。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邓某希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