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再64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高，男，1969年11月27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滨，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登龙，男，1946年12月17日生，××族，住如皋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何芳，女，1950年2月14日生，××族，住如皋市。 两二审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有林，系徐登龙、彭何芳之女婿，住如皋市××街道××居××组××号。 原审被告：石宗平，男，1970年8月7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钦、石宇，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张建高与二审被上诉人徐登龙、彭何芳、原审被告石宗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1）通中民终字第010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苏06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张建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滨、二审被上诉人徐登龙、彭何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有林、原审被告石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登龙、彭何芳称，张建高与石宗平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如皋市如城镇××庭××区××-××号239.58平方米的别墅、××新村××号楼××室店面房均属于徐登龙家庭共同财产，石宗平无权处分，张建高明知石宗平爱人去世，家中还有岳父、岳母以及两个未成年孩子的情况下，与石宗平单独签订协议显属恶意。协议所涉南通市佳正钢结构有限公司厂房、店面房、别墅价值千万左右，以200万元的低价转让明显不合理。案涉厂房一直由石宗平经营到2018年底，企业也正常年检，明显不是正常的资产转让。资产转让既没有清单，也没有交接时间，张建高在十年间都没有办理交接，不合常理。本案《资产转让协议》的实质是借款担保，张建高设置高息陷阱，恶意侵占徐登龙、彭何芳及石宗平的家庭共同财产。故认为二审调解书的第一、二条正确，第三条无效。 石宗平称，2009年4月5日石宗平因经营需要向张建高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3分，每月给6万元，当时约定用厂房抵押，张建高要求将别墅和店面房也列入，后双方签订了本案《资产转让协议》，故该转让协议实际是双方之间借贷并以相关资产抵押的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张建高汇款200万元当扣了第一个月利息，石宗平向张建高另支付利息至2009年11月，除现金外累计通过银行转帐225000元，期间还帮张建高的医院做了大约25万的工程抵利息，之后由于资金没有回笼，未继续付息。本案二审中石宗平同意调解是因为张建高同意以江中集团名义将资产还给石宗平，但要求石宗平偿还300万，多出本金的100万元是200万本金两年的利息。2011年3月31日江中集团与石宗平签订协议，张建高以江中集团名义对佳正钢结构资产再转让，并受托收取该款，之后石宗平向张建高支付312500元。本案中石宗平与张建高之间实际只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资产买卖关系，张建高是以高息借贷为手段占有石宗平等合法财产。本案所涉的105室店面房确为家庭共有财产，根据这一事实，石宗平确实无权转让。 张建高称，二审调解书的各项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维持。石宗平所称借贷和拿涉案资产抵押，没有任何根据。张建高向石宗平支付资产转让款有银行凭证和石宗平的收据为证。事实是2009年4月5日张建高与石宗平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石宗平向张建高提出尚有未完工业务需使用厂房、设备等涉案资产，希望租赁，待张建高需要时即搬离，租金可按30-50万元/年计。张建高表示同意，但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当年底，涉案厂房等资产被法院查封扣押，张建高提出异议后解除，张建高派人现场看管。石宗平4次共支付约22.5万元系双方口头约定的租金，而非利息。2011年3月31日江中集团与石宗平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于2011年4月19日委托张建高收取转让款，石宗平分3次共付了30.8万元，远未达总款300万元。按该协议条款，该协议终止，江中集团收回全部资产，石宗平所交款按每年50万元作为该资产租赁费用。江中集团遂于2017年4月15日与石宗平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终止了上述协议，全部资产仍归江中集团所有。故上述转让款为石宗平支付给江中集团的租金。 徐登龙、彭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建高明知两人家庭情况，恶意与石宗平签订协议，该协议中处分的如皋市如城镇××新村××幢××室店面房，侵害了两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请求判令张建高与石宗平于2009年4月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1大条第3小条无效；本案诉讼费由张建高与石宗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10日，石宗平与徐登龙、彭何芳的二女儿徐某登记结婚，石宗平系招婿到徐登龙、彭何芳家生活。1993年11月5日生一女徐小淋，2002年4月23日生一子徐石煜。徐某于2008年因交通事故死亡，未分家析产。2001年9月27日，石宗平以其名义领取了如皋市如城镇××新村××号楼××室店房产权证。石宗平系南通佳正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4月5日，张建高与石宗平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石宗平将南通市佳正钢结构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如城镇××庭××区××-××号239.58平方米的别墅以及如皋市如城镇××新村××号楼××室120.12平方米的店房出卖给张建高，石宗平将上述资产转让给张建高后，将营业执照、企业法人代码、房屋的产权证等一切手续移交给张建高，合同签字后三日内张建高将200万元打入石宗平指定的帐户、资产交接时间由张建高确定。2009年4月6日，张建高向石宗平指定的银行卡中打入200万元人民币，石宗平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张建高资产转让款贰佰万元整今收人：石宗平2009.4.6”。付款当日，石宗平即将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交给张建高。后石宗平未协助张建高将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登记。张建高于2010年3月2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石宗平协助办理如城镇××新村××号楼××室店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6日作出(2010)皋开民初字第0447号民事判决书，要求石宗平交付房屋、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石宗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徐登龙、彭何芳于2010年9月14日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张建高陈述，南通市佳正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房屋已被其以280万元卖给了江中集团。如城镇××庭××区××-××号别墅被石宗平抵给了朱小琴。本案讼争的店房目前由徐登龙、彭何芳出租给他人，与相邻的其他店房一起签的合同，租金由徐登龙、彭何芳收取。一审法院认为：石宗平在领取产权证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有岳父、母，石宗平及其妻徐某。登记产权人虽为石宗平，但不能排除其他家庭成员的份额。该店房属家庭共有财产。石宗平将店房产权转让给他人，未征得共有人的同意。石宗平将三处不动产以总价200万元转让给张建高，张建高称将其中南通市佳正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财产以280万元出售给江中集团。该资产转让协议是以明显低价将财产进行转让，可以推定张建高与石宗平签订协议非善意，该协议无效。故石宗平系无权转让，故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石宗平与张建高于2009年4月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项无效。 张建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登龙、彭何芳的诉讼请求。涉讼相关费用由徐登龙、彭何芳承担。本院二审调解书：一、各方同意如城镇××新村××#××室120.12平方米店房是石宗平家庭共有财产，石宗平无权单独处分。二、南通佳正钢结构有限公司、石宗平与张建高于2009年4月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三条无效，即“甲方法定代表人石宗平自愿将其拥有的如城镇××新村××#××室120.12平方米店房（房产证00××47号，详见房屋产权证）及该室内所有装修、水电等全部附属设施，整体转让给乙方所有和使用”无效。三、各方同意南通佳正钢结构有限公司、石宗平与张建高于2009年4月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其他条款均有效。四、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徐登龙、彭何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建高负担。五、各方一致同意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石宗平与张建高于2009年4月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将如皋市如城镇××庭××区××-××号239.58平方米的别墅、××新村××号楼××室店面房以及南通市佳正钢结构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计价200万元进行转让。现已查明所涉转让资产中店面房属于石宗平家庭共有财产，石宗平无权单独处分。根据张建高自称将其中南通市佳正钢结构公司的资产以280万元出售给江中集团的情况，以及参考二审中徐登龙、彭何芳提交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房地产评估报告，可以证明《资产转让协议》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资产。一审推定张建高与石宗平签订协议非善意，认为该协议无效，判令张建高与石宗平于2009年4月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1大条第3小条无效，于法有据。张建高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在调解时，除确认案涉店面房是石宗平家庭共有财产，石宗平无权单独处分，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中店面房的转让条款无效外，在张建高已陈述案涉别墅已抵款给案外人朱小琴，南通市佳正钢结构公司因欠款太多，无法交付房屋，后经法院调解交付江中集团等情况下，二审没有审查其他涉案资产的权属和有无侵犯其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直接以调解方式确认案涉协议项下其他条款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的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张建高与石宗平于2009年4月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项无效，二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亦是针对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中各方均未增加、变更诉请或提出反诉，再审应围绕该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石宗平与张建高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后资金往来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再审中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如皋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民事调解书错误，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通中民终字第0109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张建高的上诉请求，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0）皋民初字第2161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80元，由张建高与石宗平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珑珑 审判员  施素芬 审判员  倪海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