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德森，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丹，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安阳市昌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文明大道文明小区26号楼（太行办事处一楼）。法定代表人：段杨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梦琳，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才高街16号龙潭毛尖大厦。负责人：张翌，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鹏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万源市春都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万源市太平镇鞠家坝村一社。法定代表人：万国晓，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新录，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上诉人李山林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华，原审被告安阳市昌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辉物流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河南分公司）、万源市春都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都吊装公司）、李新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山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中华对上诉人李山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李中华和上诉人李山林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推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不合逻辑。上诉人车辆平常有固定司机,之前不凑巧让李中华替过几次班,但因为李中华驾驶技术不好,所以2019年4月12日之后就没有让其上过车,本次事故是缑志强让李中华陪同,直至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才知道李中华在车上,李中华未经车主允许私自上车的行为并不能形成劳务关系。2、李中华并非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是李中华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万源市春都吊装服务有限公司经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通知,指派川Ｓ×××××起重机进行施救,在施救过程中,起重机将车载货物从事故地点吊离到安全地点后,李中华私自去解下吊钩上的钢丝绳、绷带,导致车载货物滑下,压住李中华的左腿导致受伤。所以李中华受伤并非属于司机的工作范围,施救行为有专业的吊装公司进行,无需李中华协助装卸货物,故李中华行为并非为上诉人利益。3、李中华的直接致害人为万源市春都吊装服务有限公司,肇事车辆S85773起重机投保了强制保险和2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可以使李中华现在及将来的经济损失得以足额赔偿。而上诉人并非李中华雇主,现因为经营车辆已经负债累累,无任何履行能力。4、一审法院未经谨慎审查,全额支持一审原告住院费用违反法律规定。李中华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不属于事故当中直接造成的感染,可能存在医疗过错,李中华应当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西南医院的医疗参与保险部分,应当扣除。李中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李中华承担３０％责任比例不当，应该由李山林承担全部责任，由于李中华经济困难，所以没有上诉。一审认定李中华与李山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李中华去解钢带，是为了李山林利益，为了协助春都公司吊装行为，不是私自协助，春都公司当时要求货物雇主方提供吊装方面的协助，李中华作为雇员为了雇主利益的实现，积极主动履行自己的职责，这是一种本职工作，这是驾驶车辆之外的附属工作，完全在工作范围之内。李中华直接致害方是春都公司，春都公司肇事车辆有三者险，但是本案中雇主李山林对李中华伤情不闻不问，拒绝赔偿，使李中华为雇主履行职务之时，身体受伤伤害，没有能力承担医疗费用，起诉雇主一方，是李中华的权利，之后的伤残及治疗费用，李中华选择起诉李山林或者春都公司。关于一审住院费用，李中华伤情当时危重，达州医院医疗条件所限，建议上级医院治疗，李中华被转到西南医院，由于该院床位紧张，拒绝收治，最后凭着李中华退伍证，最后勉强同意李中华住院，这才保住李中华没有截肢，伤情感染和胆囊炎都是危重所致，都与受伤有关系，医院没有过错，不应推定医院有医疗过错。一审没有支持白蛋白的费用，该项一般不作为治疗药物，都是当事人自费药物，该项费用应予支持。昌辉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山林与李中华之间存在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中华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发生事故当时及帮助吊装公司进行吊装施救时，受到上诉人指派，不能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错误，李中华受伤是由吊装公司导致，与上诉人无关，其应当以一般侵权的纠纷向吊装公司主张赔偿。李中华作为成年人，其并非吊装公司人员，也非受到李山林指派，其应尽到审慎义务，远离危险区域。鼎和河南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中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被告之间的纠纷，答辩人不发表任何意见，本案就是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交通事故。春都吊装公司答辩称，其与李中华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是赔偿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新录未到庭、未答辩。李中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259610.53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原告李中华驾驶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EOJ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四川省万源市罗（文）魏（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拖挂的豫EOJ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身不同程度受损，无人员受伤。万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中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中华等人向保险公司报险，保险公司协调被告春都吊装公司到现场施救，被告春都吊装公司到现场实施吊装作业。期间原告李中华在现场参与装卸货物，在此过程中原告李中华被货物砸伤，随即原告李中华被送往达州骨科医院治疗，原告李中华在达州骨科医院的住院病历显示，入院时间是2019年9月29日15时15分，出院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16时2分，实际住院天数11日，门诊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入院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代偿期）等，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原告在达州骨科医院花费医疗费83364.45元。随后原告李中华转至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是2019年10月11日9时，出院时间是2019年12月3日10时，住院天数为53天，门诊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伴感染，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伴感染等。原告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花费医疗费145768.18元。原告李中华为复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病历资料花费80元。2019年11月13日，原告李中华购买拐杖花费82元。2019年12月3日，原告李中华购买轮椅花费700元。2019年10月5日，原告李中华亲属李建华曾与李山林通电话，通话录音显示，李建华曾说三儿（根据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三儿系指李中华）一直跟着你的车了，李山林说是跟着我干了……你找我你只不过是给我干活了，在我的车上干活了，第一这是你的工作范围之内的事吗……我可以说我的责任非常少。被告李山林曾通过微信多次给原告李中华转账，并在微信中给原告李中华送“货主电话135××××6757”、“139××××4718罗老师、到厂里找罗师傅”等内容。被告李山林自认曾雇佣过原告李中华，后来因故不再雇佣原告李中华，这次是司机缑自强叫原告李中华陪同。并非被告李山林雇佣原告李中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以及不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春都吊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根据被告李山林与原告李中华亲属李建华等人的录音、原告李中华与被告李山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确信原告李中华所主张的其与被告李山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原告李中华与被告李山林之间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本案中，原告李中华在为被告李山林运送货物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随后在吊装货物过程中，李山林在参与装卸货物时自己受到损害。原告李中华在参与装卸货物时受到损害，明显原告李中华是为被告李山林的利益而协助装卸货物，原告李中华是为被告李山林提供劳务并受到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根据原告李中华与被告李山林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李中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谨慎注意自身安全,结合本案事实，酌定原告李中华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李山林承担70%的责任。根据原告李中华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李中华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合理损失具体为：1、医疗费229132.63元（83364.45元+145768.18元），有病历和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64天×50元/天）；3、营养费1280元（64天×20元/天）；4、误工费11112.42元，根据原告李中华的病历，原告李中华在本案中主张66天的误工费，明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告李中华主张误工费11112.42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护理费7146.48元，原告主张护理费7146.4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2400元，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及转院情况等综合分析，酌定为2400元为宜；7、其他费用862元（病历复印费80元、轮椅费700元、拐杖费82元），病历复印费被告李山林并无异议，予以认可；对于轮椅、拐杖费用，被告李山林认为需要医嘱加以配合才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李中华的病历可以看出原告李中华受伤的是左腿且较为严重，确实需要拐杖、轮椅进行辅助，故对原告李中华主张的轮椅、拐杖费用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外购蛋白费用，没有正式发票或收据及医嘱予以印证，难以判断是否属于原告李中华的合理损失，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故被告李山林应赔偿原告李中华各项损失共计178593.47元（255133.53×70%）。对于原告李中华要求被告昌辉物流公司、李新录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李中华的理由主要是被告昌辉物流公司、李新录也是雇主；被告昌辉物流公司在车辆运营中获得运营利益，其应对司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损失负责，所以被告昌辉物流公司、李新录、李山林应对原告李中华的所有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原告李中华主张其同时受雇于被告李新录、李山林、昌辉物流公司，原告李中华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能证明其与被告李新录、昌辉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次，原告李中华主张被告昌辉物流公司在车辆运营中获得运营利益，其应对司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损失负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对原告李中华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李中华要求被告鼎和河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明显不属于交强险及相关车辆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原告李中华也未提供其他保险单或者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鼎和河南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李中华要求被告鼎和河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原告李中华不再要求被告春都吊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被告春都吊装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被告李山林应赔偿原告李中华各项损失共计178593.47元。对于原告李中华超出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中华各项损失共计178593.47元；二、驳回原告李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4元，减半收取计2597元，由原告李中华负担637元，由被告李山林负担196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中华驾驶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EOJ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春都吊装公司到现场施救、实施吊装作业过程中李中华被货物砸伤，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李山林上诉主张与李中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根据李中华驾驶车辆的事实，结合李中华亲属等人录音、李中华与李山林微信聊天记录、缑志强与李中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二人在案发前存在劳务关系，案发时李中华确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是司机缑志强擅自让李中华上车，其并不知情，但结合缑志强与李中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将李中华送至发车地点，上诉人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中华系提供劳务者，其为上诉人的利益从事货物运输、装卸等工作，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帮助救援、装卸亦是为上诉人利益，能够一定程度上帮助上诉人止损，故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者和受益方应当对李中华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问题，上诉人主张李中华术后感染存在医疗过错，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中华在救治期间所患××，不能排除与事故伤害之间的关联关系，且数额较小，一审法院计入赔偿范围，符合情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由实际侵权人春都吊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李中华放弃对春都吊装公司主张权利而以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起诉，故本案应当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山林作为雇主承担责任后可向侵权人追偿。综上所述，李山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元，由李山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