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代表人：李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珠，女，汉族，1975年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武城，男，汉族，1965年1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爱珠，原审被告吴武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经计算，本起事故发生至被上诉人黄爱珠定残前一天合计为108天，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其240天的误工费21988.8元缺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起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9日，被上诉人黄爱珠于2019年9月26日定残，故本案被上诉人黄爱珠的误工期至多计算108天。一审判决无视该规定，径直支持黄爱珠关于240日误工期的主张，明显于法无据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黄爱珠医疗费316043.76元，缺乏事实依据，系错误的。本案黄爱珠提供的有效医疗票据金额经计算为314893.61元。其中被上诉人主张的1150.15元医疗费用，除了提供两张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医院门诊费用清单外，并未提供正式的医疗票据，无法证明黄爱珠确有实际支付该费用，原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判决支持该费用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剔除。三、黄爱珠并不存在丧失任何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任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而本案中，黄爱珠经鉴定虽然构成一处九级附加两处十级伤残，但结合黄爱珠的伤情以及就诊资料，其并不存在丧失任何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黄爱珠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显然无任何依据。再者，黄爱珠至今未提供亲属关系证明，无法证明其父母以及兄弟姐妹的具体情况，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缺乏计算依据。亲属关系应以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为准，原审法院仅根据一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具有证明力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就认定黄爱珠父母以及兄弟姐妹的具体情况明显依据不足。四、另外，一审判决中关于黄爱珠的营养费的判决也偏高，请求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过分地偏袒被上诉人，无视上诉人的权益，据此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公，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请求贵院依法全面审查本案，公正裁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黄爱珠辩称，一、关于误工天数系上诉人对司法解释的理解错误和片面的，误工天数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240天为准，而不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08天来计算。首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而并非是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一书第287页也对计算误工时间作出了解释，其解释为“受害人因伤致残或者死亡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或者按照实际误工时间来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上述解释是具有指导作用的，并且认为误工时间应根据实际误工时间来计算，本案黄爱珠因交通事故受伤的误工期已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鉴定误工期为240天，同时在一审时已提供了事故前工资明细及事故后工资被停发的银行明细（停发时间超过了8个月），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实际损失来认定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医疗费票据与医疗费费用清单金额不一致的问题，这是因当时事故发生后黄爱珠送到闽清县医院门诊治疗后转院到福州医院，当时因时间急只打印了费用清单，忘记了发票是否打印了，但黄爱珠确实在闽清县医院花费了医疗费用为1150.15元，因此在一审中只提供了费用清单，现黄爱珠向闽清县医院了解当时发票并未打印，现予以提供，望二审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予以认定。三、黄爱珠在本次事故中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以及两处十级伤残，根据伤残等级答辩人的劳动能力下降是无可质疑的，同时黄爱珠在一审时已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的证明，村民委员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对本村村民的各种情况已了解充分，其对亲属关系的认定出具的证明符合事实和法律，黄爱珠已经达到证明亲属关系的具体情况的举证要求。上诉人强行要求由公安机关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是强人所难，因为现在基层的派出所对于已迁出的户籍人员一般不予出具亲属关系证明，同时上诉人如认为黄爱珠提供的村证明不是事实，上诉人的代理人作为一名律师可依职权或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向公安机关调取予以证实，但上诉人均不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以此上诉明显是拖延时间。四、对于营养费，基于黄爱珠伤残及所花医疗费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酌情判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的判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的判决予以维持并对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吴武城未到庭，亦未提出辩解意见。 黄爱珠向一审法院请求：1．吴武城赔偿黄爱珠经济损失535,784.53元；2．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对黄爱珠第一项诉请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武城、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爱珠提交的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3.57%”系属笔误，经鉴定中心查核，确证为“左膝关节功能丧失53.57%”。2.黄爱珠提供的永泰县白云乡凤际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虽然只有村委会盖章，没有负责人的签名，证明形式存在瑕疵，但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该份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9日21时24分许，吴武城驾驶闽Ａ×××××号轿车从云龙潭口往洋桃口方向行驶，行经闽清县梅城镇梅溪南路380Ｍ路段，该车超车时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行驶至路左与从洋桃口往潭口方向由黄爱珠驾驶的后载涂钦清的无牌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黄爱珠、涂钦清受伤交通事故。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认定吴武城负本事故全部责任，黄爱珠不负责任。吴武城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黄爱珠被送往福州市闽清县医院门诊，后因伤情严重，又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住院治疗，其于2019年6月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的骨科治疗25天之后，又转至该院的感染科继续治疗，于2019年8月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54天。2019年9月26日，经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爱珠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和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40元，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另查明，黄爱珠的户籍地虽是农村，但其长期居住在闽清县梅城镇，属于城镇居民。黄爱珠自2010年11月起至今于福州尊朗厨房电器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2786.7元。黄爱珠的父亲黄承坤，母亲吴桂香，有子女五人，黄爱珠系其长女。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黄爱珠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住院病历资料、发票及费用清单、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银行账户明细及养老缴费明细表、房产证及该房产的电费明细表、永泰县白云乡凤际村民居委会证明及被抚养人户口本和身份证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吴武城负事故全部责任，黄爱珠、涂钦清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予以采纳，并作为吴武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承保闽Ａ×××××号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在保险范围内对黄爱珠的损失先予以赔偿。就本案黄爱珠主张予以认定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医药费票据，结合费用清单，黄爱珠住院医疗费316043.76元，确属医嘱范围内治疗所需，且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证实，予以确认。外购药费用，并非医嘱建议使用，故不予支持。根据黄爱珠伤情的复杂性和医疗行为的应急性，医嘱内的非医保费用属治疗所需，该部分费用应由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辩称应扣除20%非医保费用及酌情扣减黄爱珠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闽清县《县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补充规定（梅财事〔2017〕405号），结合黄爱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住院治疗天数和上述有关出差福州伙食补助标准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算，住院天数54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3．护理费。黄爱珠主张护理期限和护理人员收入，部分不合理，应予调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医院小结、伤情康复状况等因素，认定护理期限共120天，其中住院护理54天、出院后护理66天；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收入按2018年居民服务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0174元计算，出院后黄爱珠尚需部分依赖护理，故护理人员收入按2018年居民服务从业人员平均工资的50%计算。确认护理费共计14355元。4．误工费。黄爱珠主张误工时间为240日，结合鉴定意见等，予以支持。结合黄爱珠提供的养老缴费明细表以及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收入银行账户明细等工作证明，确认误工费21988.8元。5．营养费。结合医嘱、司法鉴定意见及伤情康复等情况及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同意给付营养费的意见，予以支持，但主张营养费偏高，应予调整。酌定营养费5000元。6．交通费。黄爱珠没有提供交通票据，交通费用支出无法核实，不过考虑到因交通事故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主张185332.4元（42121元／年×20年×22%）符合规定，予以支持。8．鉴定费。鉴定费系因事故受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确认鉴定费26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该主张，符合规定，予以支持。黄承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8547.39元［14943元／年×0.22×（20-7）÷5人］，吴桂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862.38元［14943元／年×0.22×（20-5）÷5人］，共计被抚养人生活费18409.77元。10．后续治疗费。黄爱珠需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以及发生的费用已由司法鉴定机构确定，予以支持。确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15000元偏高，应予以调整，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12．财产损失费。黄爱珠购买新车辆和新手机的费用，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13．残疾器具辅助费。结合黄爱珠的伤情，购买辅助器具有必要性，且该辅助器具普遍适用性，价格合理，予以支持。确定残疾器具补助费1600元。综上所述，黄爱珠各项损失合计596529.73元，由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因吴武城垫付90000元，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已经预先支付10000元，故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实际应赔偿黄爱珠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金额476529.73元，吴武城承担全部责任，由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爱珠。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爱珠120000元（扣除返还吴武城垫付款90000元和已经支付10000元，还需支付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爱珠476529.7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武城垫付款90000元；四、驳回黄爱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黄爱珠提交：1.门诊收费票据2张，证明黄爱珠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到闽清县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为1150.15元的事实。2.白云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一审法院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的亲属关系正确。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由法庭依法认定是否采纳。经查，黄爱珠对二审提交作了合理解释，提交的证据真实、客观，系对一审提交证据的补充，可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黄爱珠无异议，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异议称，1.黄爱珠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父母及兄弟姐妹的具体情况；2.黄爱珠医疗费用中1150.15元，除了提供两张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医院门诊费用清单外，没有发票，不能认定。经查，黄爱珠一审提供的证据初步可以证明其亲属关系，二审提交的医院发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所异议的事实，该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各方无异议的责任认定、赔偿项目及金额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提出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108天，一审法院依误工期鉴定计算240天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其虽在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本案中,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评定误工期为240天，黄爱珠所提交的养老缴费明细表、事故发生前一年及后8个月的工资收入银行账户明细等，可以证实其实际误工时间超过240天，其构成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医嘱：“骨折愈合前（约术后6-10个月）避免患肢持重物”等均可印证较长时间误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误工期240天计算其误工时间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提出黄爱珠未丧失任何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据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确定，而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权的基础亦来源于抚养人收入的损失，现有法律没有规定一般侵权行为必须进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法院可综合考虑受害人是否因伤残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等情况确定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而确定赔偿义务人承担依据劳动能力丧失基数比例计算的抚养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黄爱珠的伤残等级确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黄爱珠的伤情、住院时间、营养期等，一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5000元尚属合理，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提出营养费偏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