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6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敏锋，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40************31X。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志，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邱宁，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居民身份证号码：511************316。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进胜，广东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芬，广东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华先，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41************015。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大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J。法定代表人：杨荣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杨志，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怡，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隆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4021Y。法定代表人：林昌泽，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杨志，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怡，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敏锋因与被上诉人邱宁、吴华先、广东大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珠海隆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敏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邱宁向蔡敏锋支付工程款373732.41元以及以373732.41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吴华先、大唐公司对邱宁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隆晟公司对工程款373732.41元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宁、吴华先、大唐公司、隆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并未对钢板桩施工加固时间或工期作出约定，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工程款是根据工地实际占用钢板桩的时间按照该条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工程量收方单》（蔡敏锋一审提交的证据第42页）中记载收方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该日期仅表明双方对该批次钢板桩数量进行了确认，而非约定为钢板桩拔出时间。《钢板桩工程量》清单中第4项仅表明尚未拔出的73条钢板桩暂算3个月至2017年1月11日的工程款，并非约定2017年1月11日为钢板桩应当拔出时间。根据该清单暂计至2017年1月11日的工程款为343846.36元，而邱宁、隆晟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400000元，邱宁、隆晟公司超出上述清单付款的事实进一步表明该清单所载工程款计价是暂时计算到2017年1月11日，该日期并非约定的拔桩日期，全部工程款应当根据工地实际占用钢板桩的时间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尚未拔出的73条钢板桩工程款只能计算至2017年1月11日与事实不符，违背合同双方的合意。二、根据协议约定及工地实际施工情况，钢板桩何时方能拔出由工程实际施工人邱宁决定并通知蔡敏锋，而非由蔡敏锋自行决定。上述73条钢板桩打入后，期间因邱宁与大唐公司、隆晟公司内部之间发生矛盾，工地停工，导致该批钢板桩一直被工地滞留、占用，邱宁并未通知或要求过蔡敏锋拔出，蔡敏锋为减少自身损失曾多次询问可否拔出，但邱宁并未同意，直至2018年10月25、26日才在开发商协调、允许下得以全部拔出并清理出场。蔡敏锋对于该批钢板桩被工地滞留、占用不存在任何过错，并且钢板桩被滞留占用时间长，也造成了蔡敏锋经济损失。上述73条钢板桩被案涉工地占用直至2018年10月26日才得以全部拔出出场，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该批钢板桩工程款应当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三、邱宁与吴华先在案涉工程上属合伙关系，争议工程款系其二人合伙事务产生，邱宁与吴华先挂靠大唐公司施工，吴华先和大唐公司应当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上诉请求。邱宁辩称，一、蔡敏锋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蔡敏锋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第42页《工程量收方单》明确写明收方日期，足以证明蔡敏锋的钢板桩于2016年12月25日拔出并收方，不存在未拔出的事实。而蔡敏锋认为“《钢板桩工程量收方单》上写明收方日期是对该工程量进行确认，而非确认钢板桩拔出收方时间”是错误的。首先，顾名思义，《工程量收方单》就是对钢板桩工程量拔桩收方确认单；其次，对钢板桩工程量的确认，双方签订了《钢板桩工程量单》，如果按蔡敏锋的说法，《工程量收方单》与《钢板桩工程量》均是对钢板桩工程量的确认，岂不多此一举，与事实不符。2、钢板桩何时合适拔出是由蔡敏锋决定并实施的，一般混凝土凝固后即可拔出，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一条“施工完毕，如需要拔出钢板桩时，蔡敏锋应及时拔出”的约定，不存在几个月后才拔出钢板桩的事实。3、即使蔡敏锋未及时拔出钢板桩，也应该在《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第1点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届满后拔桩收方。4、即使蔡敏锋存在逾期未拔出钢板桩的事实，但未与邱宁另行约定的情况下逾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蔡敏锋自行承担，与邱宁无关。5、案涉工程是在2017年11月28日已全面停工的，蔡敏锋应在停工前后拔出钢板桩，而蔡敏锋不拔钢板桩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责任应由蔡敏锋自行承担，与邱宁无关。6、蔡敏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钢板桩没拔出是获得了邱宁的书面同意，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就之后是否需要保留钢板桩继续加固事宜存在约定。二、邱宁不欠蔡敏锋任何款项，反而多付给蔡敏锋款项，即使按蔡敏锋在一审提交的《钢板桩工程量》清单结算的工程款343846.36元作为钢板桩工程量的结算金额，邱宁已支付40万元给蔡敏锋，不仅已结清了上述结算金额，反而多付了56153.64元，因此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综上所述，蔡敏锋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蔡敏锋的上诉请求。大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蔡敏锋于上诉状中所述事实，已由一审法院通过组织各方举证、质证的方式查明，即蔡敏锋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案涉73条钢板桩逾期拔出是因邱宁原因所致，也无法证明邱宁承包的工程项目于2017年1月11日之后仍需保留钢板桩继续加固。在蔡敏锋未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蔡敏锋无法基于合同约定要求邱宁、吴华先、大唐公司、隆晟公司承担合同约定之外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其次，即便蔡敏锋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73条钢板桩不能如期拔桩收方的原因在于邱宁，蔡敏锋亦无法要求大唐公司就邱宁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承担属于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须由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时，才得以适用。案涉“****”项目工程是由发包方隆晟公司直接发包给邱宁、吴华先施工并与其直接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唐公司与邱宁、吴华先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大唐公司从未承诺对邱宁、吴华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尽管《补充协议书》中写有大唐公司字样，但未加盖大唐公司公章。在邱宁未向蔡敏锋出示任何大唐公司的授权、任职文件的情况下，邱宁不具备代表大唐公司的权利外观，邱宁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邱宁自行承担，与大唐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蔡敏锋对大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大唐公司的合法权益。隆晟公司辩称，首先，同意大唐公司的第一点答辩意见。其次，即便蔡敏锋一审证据能够证明案涉73条钢板桩不能如期拔桩收方的原因在于邱宁，蔡敏锋亦无法要求隆晟公司就邱宁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案涉“****”工程中，隆晟公司系发包方，将该工程发包给邱宁、吴华先承包施工，但隆晟公司与邱宁、吴华先就该工程款结算事宜产生的纠纷，隆晟公司已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案号：（2018）粤0402民初6149号】，请求判令邱宁、吴华先返还隆晟公司多付工程款2134.21万元并赔偿因工程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隆晟公司经济损失1690万元，该案现已进入法院评估鉴定阶段，一审尚未终结。由此可见，隆晟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是否应于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范围是多少，目前仍未明确。在本案中，蔡敏锋亦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隆晟公司欠付工程款以及具体的欠付金额，即蔡敏锋主张隆晟公司对本案工程款支付事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吴华先二审没有参加诉讼。蔡敏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宁向蔡敏锋支付工程款373732.41元以及以373732.41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利息为13018.35元）；2、判令吴华先、大唐公司对邱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隆晟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373732.41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邱宁、吴华先、大唐公司、隆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5日，邱宁以大唐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与蔡敏锋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一、承包范围：地下室基础打拔拉森钢板桩12米板（0.913吨/条），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施工部位施工，在甲方要求施工时乙方必须24小时内材料及人员到场施工。在甲方施工完毕后，如需要拔出钢板桩时乙方及时拔出。二、承包方式及单价：1、12米钢板桩按照平面周长延长米1600元/米，时间一个月，超出一个月按照300元/吨一个月计算。2、付款方式，乙方在施工完成时7天内付款5万元，在钢板桩全部拔出并清理出场后7天内付清余款。三、现场情况与责任：如果因甲方施工不当原因造成钢板桩倒塌时，甲方负责赔偿乙方钢板桩的损失…”。蔡敏锋就其施工的案涉工程量主张提交了三份****二、三期工程工程量收方单和一份钢板桩工程量清单，四份单据显示工程地点均为****三期地下室。其中编号为003的《工程量收方单》显示，收方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收方内容为“2016年9月14日进场12米钢板桩于2016年10月26号退场（共47条）”，单价为20000元，备注“没有使用过”，落款签名未附时间；编号为005的《工程量收方单》显示，收方日期为2016年12月11日，收方内容为“三期地下室分割钢板桩（第一道）每条长12米宽0.4米”，合计175条，备注“2016年9月5号打2016年12月11号拔”，带班人、乙方人及总施工落款签名所附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编号为008的《工程量收方单》显示，收方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收方内容为“三期地下室基坑二次加固打钢板桩每条长12米宽0.4米”，合计73条，备注为空白，项目负责人落款签名所附时间为12月26日；钢板桩工程量清单则记载，“1、地下室分区长度（2016年9月5日），数量70米，单价1600元/米，合价112000元；2、地下室分区长度（2个月6天），数量159.78吨，单价658.06（元/吨•2个月6天），合价105142.26元，备注‘超期按吨’；3、基坑加固长度（2016年9月11日），数量29.2米，单价1600元/米，合价46720元；4、基坑加固长度（3个月），数量66.65吨，单价900（元/吨•3月），合价59984.1元，备注‘计算日期到（2017年1月11日）以后日期在’；5、地下室分区钢板桩取消47条与2016年10月26（日）后退场补贴，数量1项，单价20000元，合价20000元，备注‘钢板桩租金’；6、合计合价343846.36元”，清单签名落款处所附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上述四份单据均由蔡敏锋及蔡港在班组负责人、带班人、乙方人等落款处签名，由“刘邦万”、“龙金华”、“吴发广”于施工方现场施工、总施工、预算员、项目负责人、现场总工、技术负责人等落款处签名。邱宁、吴华先、大唐公司、隆晟公司对系由蔡敏锋实际承包施工案涉钢板桩工程并无提出异议，但对蔡敏锋提交的上述四份单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于刘邦万、龙金华、吴发广三人身份，蔡敏锋陈述吴发广是邱宁的项目经理，刘邦万是现场总工，龙金华是计量员，邱宁否认上述三人系其工作人员，吴华先、大唐公司、隆晟公司则表示不清楚上述三人身份。蔡敏锋主张其直至2018年10月才将剩余的73条钢板桩拔出运离工地，并就此提交了相应现场照片和两份《****三期钢板桩拔桩及运出记录》，记录显示，蔡敏锋使用车牌号为粤K*****、粤C9568挂的运输车辆于2018年10月25日、26日分别运出33条、40条钢板桩。邱宁、吴华先、大唐公司、隆晟公司对蔡敏锋该主张亦未予认可。一审庭审时，蔡敏锋陈述2016年年底由邱宁的老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蔡敏锋10万元，2017年12月由隆晟公司直接转账给蔡敏锋的工人，大概有10个人，合计金额刚好30万元，当时在南屏镇政府由蔡敏锋向隆晟公司的袁经理和吴华先提出要求直接向蔡敏锋工人支付工资，除这两笔款项外，蔡敏锋没有再收到过案涉工程的款项。邱宁对蔡敏锋陈述的第一笔付款表示认可，对第二笔付款表示不清楚发放情况，并认为隆晟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支付30万元，远超过蔡敏锋实际工程款项，造成了其多支付了76153.4元。吴华先表示对第一笔付款情况不清楚，对第二笔付款于一审庭后补充意见称因隆晟公司没有按约支付进度款，2017年12月，在珠海市南屏镇政府等多个部门联合协调之下，由隆晟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其中包括蔡敏锋的施工队，当时吴华先本人在场，支付具体金额以转账记录为准。大唐公司称对两笔付款均不清楚。隆晟公司表示对第一笔付款不清楚，对蔡敏锋陈述的第二笔付款认可，2017年工程停工后，邱宁欠付很多工人工资和其他工程款项，为了配合政府维稳工作，就先替邱宁支付该工人工资，相关款项在后期款项中予以扣减。蔡敏锋就邱宁和吴华先合伙挂靠大唐公司的主张提交了（2018）粤0402民初8429号案的法庭审理笔录和民事判决书以及案涉钢板桩工程所在****二、三期工程的施工许可查询信息。查询信息显示，****二、三期工程建设单位为珠海市香洲区红湾股份合作公司，施工单位为大唐公司，大唐公司和隆晟公司对此表示隆晟公司与红湾公司是合作关系，案涉项目建设全部是隆晟公司负责，对外发包单位都是隆晟公司，总包单位是大唐公司，隆晟公司与邱宁、吴华先就案涉工程承包施工达成协议，由隆晟公司将案涉工程实际发包给邱宁、吴华先，同时隆晟公司要求大唐公司对相关工作予以配合。大唐公司提交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显示，2015年10月12日，邱宁、吴华先共同作为承包人与隆晟公司作为发包人就****1、3、4、5、6栋及人防地下室工程施工达成协议。吴华先认可其与邱宁是合伙关系，并陈述案涉工程绝大部分资金是由其筹集。邱宁则否认其与吴华先为合伙关系，并陈述****二、三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邱宁，吴华先作为介绍人领取了500万元介绍费用退出了****二、三期工程施工项目，工程全部款项由邱宁承担支付，虽然隆晟公司与邱宁、吴华先两人签订协议，但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为邱宁。一审庭审时，对于蔡敏锋主张的案涉73条钢板桩为何直至2018年10月才进行收方的询问，蔡敏锋代理人回复称钢板桩工程量清单上记载的加固3个月是暂按3个月计算，不是约定就占用3个月，以后日期再行计算；蔡敏锋回复称“2017年就开始案涉工地所有班组都在围群拿工人工资、拿材料款，我在2017年5月左右去找钢板桩，然后已经被埋了，后来我去找邱宁，他说现在没办法拔，我就说让他承担我所有的损失，隆晟公司代替发我方工人工资时，我以为工地已经处理好可以给我拔桩了，结果到2018年9月我才联系吴华先、隆晟公司袁经理帮我协调，最终在袁经理、孙经理协调下，2018年10月25-26日给我拔桩，且有现场录像证明，钢板桩是邱宁命令工人埋的，用土埋，说现场要搭排架抢工期，埋的时间应该是2017年3月左右”；邱宁否认蔡敏锋的上述陈述，并主张该73条钢板桩已于2016年12月25日拔出收方。隆晟公司对蔡敏锋主张73条钢板桩于2018年10月拔出的事实以现场系邱宁、吴华先负责为由表示不清楚，吴华先亦表示不清楚。对于当事人就73条钢板桩在2017年1月11日后的后续支撑事宜有无进行沟通的询问，蔡敏锋表示有电话沟通过3、4次，但没有证据提交。对于蔡敏锋关于因邱宁掩埋钢板桩原因导致钢板桩不能拔出的主张，蔡敏锋亦无证据提交，蔡敏锋表示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乙方何时拔出钢板桩应由甲方决定和通知。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案涉钢板桩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蔡敏锋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中，蔡敏锋应就案涉钢板桩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蔡敏锋提交了三份《工程量收方单》和一份《钢板桩工程量》清单以证明其案涉钢板桩工程的施工情况，邱宁、吴华先、大唐公司、隆晟公司对蔡敏锋提交的上述四份单据均不予认可，但邱宁作为案涉钢板桩工程合同的甲方，吴华先作为发包单位认可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大唐公司作为案涉钢板桩工程所在****二、三期工程备案的施工单位，隆晟公司作为****二、三期工程的实际发包单位，均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结合本案当事人认可的相关付款情况，对蔡敏锋提交四份单据反映案涉钢板桩工程施工过程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钢板桩工程量》清单记载的内容，合同双方在对已完成钢板桩工程量进行结算的同时对已打入尚未拔出的73条钢板桩后续支撑至2017年1月11日的事宜再行作了约定并明确了价款金额。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蔡敏锋能否按协议约定主张该73条钢板桩于2017年1月11日之后的费用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钢板桩工程量清单明确约定了该73条钢板桩的超期加固时间为3个月至2017年1月11日，在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蔡敏锋理应在该期间届满后自行拔桩收方，没有证据显示合同双方就之后是否需要保留钢板桩继续加固事宜存在约定，故蔡敏锋主张2017年1月11日之后的超期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敏锋主张上述73条钢板桩系由于邱宁为加快施工进度掩埋钢板桩以致蔡敏锋不能如期拔桩收方，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敏锋系自然人，不具备案涉钢板桩工程施工资质，邱宁以大唐公司名义将案涉钢板桩工程发包给蔡敏锋施工，违反了法律关于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案涉钢板桩合同应予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蔡敏锋有权就已完成的钢板桩工程按协议约定请求工程价款，钢板桩工程量清单已就全部价款金额结算明确为343846.36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蔡敏锋已就案涉钢板桩工程收到工程款400000元，因此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蔡敏锋请求邱宁支付欠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敏锋在此基础上对吴华先、大唐公司、隆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敏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02元，由蔡敏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蔡敏锋施工的****三期地下室基坑二次加固73条钢板桩的工程款应计算至何时。蔡敏锋一审提交的《钢板桩工程量》清单中第4项“基坑加固长度（3个月）”，备注“计算日期到（2017年1月11日）以后日期在”，蔡敏锋据此主张工程量计算至2017年1月11日为暂计，其实际拔桩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工程款应计至此时。经审查，上述备注内容的文义并不能反映蔡敏锋的该项主张。《钢板桩工程量》清单已经对73条钢板桩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至2017年1月11日，蔡敏锋主张其在2017年1月11日未拔出，后因工地停工，导致其迟延至2018年12月26日拔出。首先，蔡敏锋未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1月11日以后未拔出钢板桩是与邱宁协商一致的结果；其次，其主张73条钢板桩实际拔出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但其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其单方制作的《****三期钢板桩拔桩及运出记录》并没有经过邱宁的确认，不具有证明力，故蔡敏锋的该项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蔡敏锋又主张邱宁、隆晟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钢板桩工程量》清单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进一步说明该数额只是暂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付款情况，隆晟公司向蔡敏锋支付的30万元是代邱宁直接向工人支付的工资，即隆晟公司付款金额并非经过各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蔡敏锋应得工程款的依据，蔡敏锋的应得工程款仍应以各方的结算为准，蔡敏锋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蔡敏锋主张73条钢板桩的工程款应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既无合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诉讼请求邱宁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敏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906元，由上诉人蔡敏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梁 暐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