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守敬北路281号。 法定代表人：张芹格，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阁，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美东国际D座505室。 负责人：刘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阁，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行，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中兴西大街556号。 负责人：王长征，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继强、于斌，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邢台顺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顺德北路217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勇，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邢台顺德医药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负责人：刘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陈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政投融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邢台顺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医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阁，上诉人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继强、于斌，被上诉人顺德医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陈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止”的判决，并依法改判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顺德医药依照《合作协议》有关溢价率（利息）的约定，按法律规定的月息2%的利率向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支付利息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2.上诉费由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顺德医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作出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判决结论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与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顺德医药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依据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与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给市政投融中心出具的《承诺书》所做出的承诺，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顺德医药在违约未向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依照《合作协议》第六条，“使用投资资金超过180天，溢价率（利息）按每月2.2%计算”的约定，法院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判决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顺德医药向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的法律规定，判决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偿还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止错误。本案是因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违反《合作协议》及其作出的“承诺”，未向顺德医药发放贷款，从而导致顺德医药无法偿还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借款本息而引起的诉讼。虽然顺德医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进入了破产程序，但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作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义务主体，其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和义务不能因此而截止。故应依照《合作协议》约定，按法律规定的月息2%的利率向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支付利息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 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答辩称：1.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提供的过桥基金借款人为顺德医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并非借款人，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对顺德医药不能归还过桥基金先行垫付的承诺应视为一种保证，保证人的责任应以主债权的范围和担保法以及破产法有关规定进行确定。2.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作为以政府资金出资，设立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其目的是为了帮扶本辖区的企业，而不应该谋求过高的利益，本案约定月息2.2%过高。3.鉴于借款人顺德医药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破产法、九民纪要相关规定，对利息部分的处理是适当的。 顺德医药答辩称：1.同意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第2、3条答辩意见。2.由于顺德医药于2018年9月11日被邢台中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故对于债权人处置的债权应当在债权申报期限内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对于主观原因未申报债权增加的诉累，顺德医药不承担任何责任。 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德医药、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顺德医药是合作协议及其他合同中“申请企业”一方主体，各方协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顺德医药原因所导致的，应由顺德医药对其使用的过桥基金承担偿还责任；市政投融中心和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以“股权投资溢价款”为名，违规使用财政资金谋取高额不当利益，其应对此行为风险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与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是普通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承担责任的基础应是保证担保法律关系。《合作协议》、《承诺书》实质内容是只要债务人不偿还过桥资金，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即承担代偿或者先行垫付的责任，协议各方对贷款能否发放不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主观能决定的，而是必须符合贷款的客观条件才能发放贷款是明知的。根据《担保法》第六条规定，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在《合作协议》的代偿约定和《承诺书》的先行垫付承诺，应认定为《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情形。三、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邢台市设立的分支机构，未取得总行允许对外提供保证的书面授权，也不存在获得总行“概括授权”的情形，且登记的经营范围没有“担保业务”。根据1995年实施的《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2000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等规定，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作为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未取得书面授权对外保证，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四、在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保证无效的情况下，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作为从事资金运作的专业公司，理应熟知金融法律法规和政策要求，对“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未经授权对外保证无效”的法律规定应当具有明显高于普通民事主体的注意义务，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对本案“保证无效”的情形具有明显过错。根据《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债权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即使承担责任应当以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为限。五、因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在保证期间未形成有效的要求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在向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发出承诺提供保证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为主债务届满前六个月。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虽于2017年5月25日向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发出“过桥基金资金到期告知函”两份，内容“顺德医药使用过桥资金到期，并未按时偿还基金本息。现基金管理人要求贵行尽快发放贷款，并督促顺德医药溢价回购股权以归还过桥基金本息，否则贵行应按照承诺函先行垫资偿还过桥基金本息”。该两份告知函从名称上讲，应为告知通知的意思表示，而从内容上分析应为对《合作协议》、《承诺函》的内容确认，并未表达出要求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承担偿还主债务的意思表示。 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答辩称：1.我方是根据财政部相关文件以及政府的有关规定以为帮助银行与企业间的暂时无法归还贷款，需要先还后贷，倒借续贷，而使用政府资金向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提供借款资金帮助，无论是出借形式还是借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行为依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2.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责任主体身份，其工商登记执照上明确注明了其具有独立对外担保的业务范围，其保证人身份不能因内部规定而对抗善意的合同相对方。3.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与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所订立的《合作协议》内容明确、权利义务明确，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因其违约所给我方造成了损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应依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其做出的承诺书内容向我方承担责任。 顺德医药答辩称：1.顺德医药不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与市政投融中心《合作协议》的主体，对其协议中约定的相关内容不承担责任。2.顺德医药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完成了对前期贷款的还款义务，顺德医药与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之间不存在后期的金融借贷关系。 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顺德医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偿还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过桥基金款1800万元及溢价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政投融中心（甲方）、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与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简称《协议》）。《协议》对基金使用支持的范围、合作模式、基金使用申请流程、基金使用和收回的支付流程、合作各方的权利和责任、基金投资溢价进行约定。该《协议》未明确合作期限，未注明签署日期。《协议》第二条合作模式约定：甲、乙双方作为出资人，共同出资组建“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向丙方申请的到期贷款偿还临时存在困难，需要“先还后贷”“倒借续贷”的企业进行股权投资；丙方向被投资企业及时办理续贷手续，并督促被投资企业按投资协议约定及时向基金支付股本及股权溢价回购款，实现基金退出。如因丙方未按承诺向被投资企业办理续贷导致基金无法实现退出的，丙方承担代偿基金投资损失的90%。《协议》第五条合作各方的权利和责任明确约定：1.甲方负责对乙方提供的投资方案等进行审核备案。2.乙方负责审核丙方提供的申请使用资金的有关资料，制定投资方案，按照备案的投资方案向申请企业进行股权投资，与申请企业签署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下达资金划转指令，做好投资回收等工作。3.丙方负责对申请使用资金的企业进行调查、审核，并出具贷款有关承诺函或决议、批复等，对使用资金的企业及时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溢价率向基金支付股本及股权溢价回购款。《协议》第六条基金投资溢价约定：自投资之日起，被投资企业使用投资资金不超过10天（含），溢价率按每月1.3%计算；使用投资资金超过10天，未超过30天（含），溢价率按每月1.5%计算；使用投资资金超过30天，未超过90天（含），溢价率按每月1.8%计算；使用投资资金超过90天，未超过180天（含），溢价率按每月2.0%计算；使用投资资金超过180天，除溢价率按每月2.2%计算外，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并视情况进行股权议价处理，投资损失按本《协议》第二条执行清算。 2016年12月8日，顺德医药向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提交《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使用申请表》，申请使用市政府投资过桥基金899万元、901万元，用于偿还银行借款。 2016年12月8日，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向市政投融中心提交《承诺书》，称该行对顺德医药于2016年10月27日分别到期的899万元、901万元贷款，经研究拟续贷890万元、901万元，并承诺在过桥基金拨付到位后的十日内完成贷款发放，并督促企业在发放贷款当日归还过桥基金，否则由银行先行垫付。现推荐该企业使用过桥基金，请予解决。2016年12月8日，顺德医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向市政投融中心提交《抵押物顺延协议》，称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对顺德医药于2016年10月27日分别到期的899万元、901万元贷款，拟使用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归还，现承诺在使用过桥基金期间，企业贷款抵押物顺延抵押给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在归还过桥基金后，此协议解除。2016年12月28日，顺德医药分别收到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899万元、901万元。同日，顺德医药账户资金1834.752747万元被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扣划完毕，用于该笔过桥基金本息的偿还。 2017年5月25日，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向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分别送达编号为HXJR-0001、HXJR-0002的《过桥基金到期告知函》，称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与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贷款客户顺德医药签订《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HXJR-0001、HXJR-0002），同日顺德医药通过使用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资金人民币899万元、901万元，期限10天，该笔资金已于2017年1月6日到期，截止到2017年5月25日，顺德医药已经使用中小企业过桥基金达149天，均没有按时偿还基金本息。期间顺德医药已申请延期使用该笔资金一次，现基金管理人要求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尽快发放贷款，并督促顺德医药溢价回购股权以归还过桥基金本息，否则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应按照承诺函先行垫资偿还过桥基金本息。 另查明，邢台中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冀05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雷爱莲对顺德医药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邢台中院作出（2018）冀05破2-1号决定书，指定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担任顺德医药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市政投融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签订《合作协议》系各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企业与银行之间贷款偿还、续贷需要过桥资金的矛盾，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向市政投融中心出具的《承诺书》中，其明确承诺在过桥基金拨付到位后的十日内完成贷款发放，并督促企业在发放贷款当日归还过桥基金，否则由银行先行垫付。虽然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扣划该笔资金后未按照《承诺书》要求履约，已构成违约，但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并不免除顺德医药对该笔资金的清偿责任。对于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要求顺德医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偿还过桥基金款1800万元及溢价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与顺德医药签订的《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仅有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投资收益、回报，没有参与经营，没有风险，双方也没有进行股权登记，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应按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 鉴于2018年9月11日裁定受理雷爱莲对顺德医药破产清算申请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的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顺德医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应偿还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过桥基金款18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应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协议》第六条基金投资溢价的约定，因存在顺德医药破产清算的事实，该约定已无适用的法律基础。 综上所述，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邢台顺德医药有限公司偿还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借款本金1800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止）；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行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邢台顺德医药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作为投资人（甲方）与顺德医药作为被投资人（乙方）签订两份《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协议编号：HXJR-0001、HXJR-0002），其中协议编号：HXJR-0001的《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约定：“乙方决定且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股东刘晓勇所持6.93%的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转让给甲方。……第三条投资目的：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资金，同意在依据并受限于本协议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对乙方部分股权进行投资，该资金用于乙方公司的商业经营，并且依据并受限于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甲方有权选择及要求乙方溢价回购本协议所涉及的股权，无须经乙方同意。……第五条投资前暨投资期间乙方向甲方承诺第七项：本协议签订后暂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乙方收到投资资金180天内仍未回购股权，则必须十日内将乙方公司股东刘晓勇名下的6.93%股权变更到甲方名下。第六条投资资金金额及其交付甲方在本协议中承诺的投资金额为人民币捌佰玖拾玖万元整，投资后占有乙方6.93%的股权。第八条股权溢价回购自投资日起，乙方使用投资资金不超过10天（含），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随时溢价回购甲方持有的股权，溢价率按每月1.3%计算；乙方使用投资资金超过10天，未超过30天（含），溢价率按每月1.5%计算；……乙方使用投资资金超过180天，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溢价回购股权，溢价率按每月2.2%计算”。协议编号：HXJR-0002的《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约定：“乙方决定且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股东刘晓勇所持6.95%的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转让给甲方，甲方股权投资资金玖佰零壹万元整”。HXJR-0001、HXJR-0002在股权转让份额以及转让价款方面不同，其他条款内容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市政投融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签订《合作协议》、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向市政投融中心出具的《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对顺德医药的欠款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案涉《合作协议》是为了帮扶有发展前景的企业到期贷款偿还临时存在困难，解决企业和银行之间“先还后贷、倒借续贷”问题，合作设立的过桥基金。按照《合作协议》和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内容来看：顺德医药系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审核使用该基金，并承诺“在过桥资金拨付到位后的十日内完成贷款发放，并督促企业在发放贷款当日归还过桥基金，否则由银行先行垫付”。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基于对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承诺的信赖，向顺德医药出借了两笔过桥资金899万元、901万元，共计1800万元，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在利用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提供的过桥资金收回旧贷后，未按照承诺向顺德医药发放新贷款，导致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不能按期收回出借款项。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未按照其《承诺书》的承诺履行向顺德医药发放贷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垫付顺德医药使用的过桥资金。故一审判令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向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 关于对顺德医药欠款1800万元相应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以及截止时间问题。《合作协议》第六条、两份《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第八条中均同样对使用资金企业即顺德医药根据使用投资资金天数不同，约定了不同投资溢价利率，虽然本案资金使用超过180天，按约定溢价率每月2.2%计算，现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主张按照月息2%的利率计算，按照双方约定利率过高，原审判处利率偏低且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酌定调整为按照双方约定的最低利率标准即月利率1.3%计算1800万元相应的利息。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违反承诺未向顺德医药发放新贷款，亦应承担由此给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顺德医药已于2018年9月11日被邢台中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以及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的要求，“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即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止，对此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邮储银行邢台市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市政投融中心、华夏江融资产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行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1、变更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邢台顺德医药有限公司偿还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借款本金1800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止）〕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邢台顺德医药有限公司偿还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借款本金1800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止）； 三、驳回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行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行、邢台顺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98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行负担120000元，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瑞良 审 判 员 张建岳 审 判 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璇 书 记 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