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03刑初633号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献忠，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大学文化，案发前，户籍所在地益阳市赫山区，住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3月2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张琨，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刑诉〔2019〕6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南胜振深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杨献忠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益赫检公刑变诉〔2019〕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杨献忠犯虚开增值税犯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献忠及其辩护人张琨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担任湖南胜振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振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杨献忠伙同皮某（另案处理）从唐某手中购买益阳市赫山区盛达木制品厂为湖南胜振深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张，票面金额6004867.8元。事后到税务机关办理出口退税，为胜振深公司骗取出口退税769854.8元，该笔税款随后打入胜振深公司的银行账户。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增值税发票、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唐某、谌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献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该院认为，被告人杨献忠为骗取税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献忠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献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愿意接受法律处罚。其辩护人张琨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杨献忠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第二，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否构成“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的税款金额为准，本案虚开的增值税税款金额为1020827.5元，未达到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数额巨大”标准；第三，被告人杨献忠具有坦白情节，并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献忠系湖南胜振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振深公司”）法定代表人。皮某（另案处理）与胜振深公司约定共同开展出口业务，胜振深公司按照出口1美元得0.1元人民币的方式收取服务费。2015年9月至12月，皮某以胜振深公司的名义向益阳市赫山区盛达木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唐某，以下简称盛达木制品厂）购买增值税发票61张（价税金额合计6004867.8元），购买价格为390316.4元。之后，被告人杨献忠将上述虚开的55张增值税发票和皮某伪造的虚假货物出口手续以胜振深公司的名义向益阳市国家税务局申请出口退税700922.96元。2016年2月24日，国库益阳市中心支库将前述退税款转入胜振深公司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2019年3月15日，被告人杨献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经杨献忠、唐某辨认的湖南增值税发票证明：2015年9月至12月，盛达木制品厂向胜振深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1张，其中2015年9月29日开具12张，2015年10月9日开具11张，2015年10月19日开具6张，2015年11月5日开具15张，2015年12月9日开具17张，计税金额合计5132209.3元，征税税额合计872475.49元。2.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外贸企业出口退税进货明细申报表、税收收入退还书证明：2015年11月13日，胜振深公司将盛达木制品厂开具的38张增值税发票向益阳市国税局申请出口退税489159.76元；2015年12月12日，胜振深公司向益阳市国税局申请增值税出口退税865454.05元，其中含胜振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7张，退税金额为211763.1；2016年1月18日，胜振深公司向益阳市国税局申请出口退税188075.51元；2016年2月20日，胜振深公司向益阳市国税局申请出口退税410375元；2016年2月24日，国库益阳市中心支库向胜振深公司退还上述四次申请的出口退税1953064.32元。3.胜振深公司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58×××61）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2016年2月25日，胜振深公司的账户收到国库益阳市中心支库给付的出口退税1953064.32元。4.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胜振深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日，股东为杨某、刘光祚，法定代表人为杨献忠。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盛达木制品厂于2014年10月8日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木制品加工与销售，他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皮某与他联系买卖增值税发票的事情，双方商定皮某以票面金额6%的价格向他购买增值税发票。2015年6月5日至7月27日，他向皮某所在的中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5张，价税金额合计3716765.44元，收取皮某费用223005.908元，实际获利40884.4165元。之后，皮某以胜振深公司的名义向他购买增值税发票，费用为票面金额的6%。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2月9日，他向胜振深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1票，价税金额合计6004867.8元，他获利90073元。为了避免税务机关的怀疑，上述两次买卖增值税的行为都做了完整的资金流，用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他将公司的银行账号给了皮某，资金回流都是皮某操作的。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胜振深公司的股东。2014年，应岳父皮某的要求，他成立胜振深公司，专营出口退税代理业务。因他不能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便由杨献忠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胜振深公司获得了进出口资质，他退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他跟杨献忠说过，公司的大小事务都听皮某的，但公司不需要向皮某发工资。7.到案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杨献忠于2019年3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8.户籍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杨献忠的基本身份信息。9.同案人皮某的供述证明：胜振深公司是一家有出口资质的公司，股东为杨某、刘光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献忠。他是杨某的岳父，在进出口方面有一定的人脉与经验，时常给胜振深公司介绍业务，所以他在胜振深公司有一定的话语权。2014年，他与唐某相识，得知唐某经营的盛达木制品厂买卖增值税发票，他便以票面金额的6.5%向唐某购买增值税发票。之后，他向杨某提出利用胜振深公司的资质经营进出口服务业务，胜振深公司按照出口1美元得0.1元人民币的方式收取服务费，其余手续均由他操作。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在他和唐某的操作下，盛达木制品厂向胜振深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1张，价税金额合计6004876.8元。他拿到盛达木制品厂的票据后，委托蒋力以其他公司的货物充当胜振深公司的出口货物获取出关手续，然后他再将增值税发票、货物出关手续交给杨献忠去税务机关审理出口退税。经他辨认，这些增值税发票共骗取出口退税769831.5元，其中390316.4元支付给唐某购买增值税发票，80000元支付给胜振深公司当作服务费，剩余约30万元被他用于清偿债务或其他开支。为应对税务机关的检查，他还利用盛达木制品厂与胜振深公司的银行账户走账，增强交易的真实性。10.被告人杨献忠的供述与辩解：他是胜振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胜振深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日，是专门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而成立的公司，即在上线公司购买发票，然后虚构出口业务，从而向税务局骗取出口退税。胜振深公司的股东是杨某和刘光祚，会计是方乐。在杨某与刘光祚的安排下，公司的日常事务均由皮某负责。他主要负责税务申报资料的审核，公司申报出口退税的发票均由皮某从上线公司购入。经他辨认，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皮某向盛达木制品厂购买了61张增值税发票，价税金额合计6004867.8元，后他以胜振深公司的名义申请了出口退税。在胜振深公司工作期间，他的工资为每月3000元。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被告人杨献忠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杨献忠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虚开的增值税税款金额为1020827.5元，未达到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数额巨大”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胜振深公司伙同皮某虚开了增值税发票，但二者的犯罪意志在于通过购买增值税发票，进而伪造货物出口贸易骗取出口退税款，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仅是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的手段行为。故被告人杨献忠的犯罪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与骗取出口退税罪的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与《最高人民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五十万元以上二百五十万元以下的，属“数额巨大”，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二百五十万元以下的，属“数额较大”，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本案中，虚开的税款数额为1020827.5元，骗取的出口退税款为700922.96元，应以处罚较重的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被告人杨献忠的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杨献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献忠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同案人皮某组织、策划犯罪的实施，购买增值税发票、伪造货物出口材料，并决定犯罪所得收益的分配，而胜振深公司及其直接责任管理人被告人杨献忠仅向税务部门申请出口退税。故皮某实施了本案大部分的犯罪行为，且其行为对于犯罪结果的形成起决定性作用，系主犯；胜振深公司及被告人杨献忠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被告人杨献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献忠具有坦白情节，愿意接受处罚，可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献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主要的犯罪事实，认罪伏法，愿意积极缴纳罚金。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胜振深公司伙同皮某采取伪造货物出口贸易的方式，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杨献忠作为胜振深公司的直接责任管理人员，为胜振深公司申请出口退税款，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献忠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献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献忠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杨献忠的刑期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3月14日止。罚金已缴纳二万元，余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立平人民陪审员  樊 宇人民陪审员  张长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菁书记员高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纳税人缴纳税款后，采取前款规定的欺骗方法，骗取所缴纳的税款的，依照本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骗取税款超过所缴纳的税款部分，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五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五十万元以上的，为刑法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为刑法地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