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信县昌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金阳街道办事处北候村（鲁北大街北首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洪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儒，无棣恒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龙山，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玺，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玉，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79号泰达MSD-C1座17楼1769房间。法定代表人：万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阳信县昌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龙山、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公司）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案由混淆。一审中被上诉人郭龙山将被上诉人狮桥公司列为第三人，根据诉讼请求应为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但是一审法院允许了第三人提起反诉，存在明显错误，且一审审理的是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如果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在同一案件中审理完全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也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龙山存在汽车挂靠经营关系，被上诉人郭龙山不按时给车辆进行年检和缴纳保险费会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不存在不配合车辆年检的情况。2.根据挂靠经营关系的惯例，大部分车主是为了借取资金把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把车辆登记在运输公司也是为了保障还款。3.一审中虽然上诉人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也不能违背事实对购车垫付款项的事实认定为被上诉人郭龙山不予认可。4.判决内容模糊，判决书第一项载明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郭龙山办理车辆的保险、年检、过户等相关事宜，“相关”一词显明存在不特定、模糊因素，增加了后期不可避免的矛盾。5.判决内容前后矛盾，判决第一项要求上诉人将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郭龙山，判决书第四项又确认车辆归被上诉人狮桥公司所有，致使被上诉人郭龙山、狮桥公司合同纠纷未解决的事宜强加给了上诉人，也让上诉人无从选择不知道判决的实质是将车辆转移给谁。6.涉案车辆已经进行抵押登记，过户的前提应由被上诉人狮桥公司进行解押，否则也无法实现过户。综上，一审认定适用程序错误，案由混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龙山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正当，无任何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狮桥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利害对立关系，其诉讼标的与本诉的诉讼标的不同，系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没有对狮桥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或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反而是对该诉讼请求和证据予以答辩质证。其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郭龙山与上诉人均同意解除涉案汽车挂靠经营协议，且上诉人已自认将涉案车辆开走扣留，期间的损失亦有事实支撑和法律依据。因协议已解除，上诉人作为目前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当然应负有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龙山均对狮桥公司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无异议，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狮桥公司所有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狮桥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龙山在一审中均认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狮桥公司，并且狮桥公司在一审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并非反诉，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正确，应予以维持。郭龙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郭龙山与昌顺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2.依法判令昌顺公司协助郭龙山办理挂靠车辆的保险、年检以及车辆过户、营运证过户的相关手续，狮桥公司协助郭龙山办理车辆解押过户手续；3.判令昌顺公司赔偿郭龙山车辆停运损失101703元（按照每日损失1169元，自2019年9月5日计算至9月27日和自2019年10月15日计算至12月19日，共计87天）。狮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涉案车牌号为鲁Ｍ×××××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Ｍ×××××通广九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权归狮桥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昌顺公司在滨州三维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为郭龙山代购牵引车一辆，价款为358000元。2018年10月16日昌顺公司在山东九州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为郭龙山代购仓栅式运输半挂车一辆，价款87000元，上述车款合计445000元。郭龙山与昌顺公司就上述车辆达成挂靠经营协议，约定：郭龙山购买的上述车辆挂靠昌顺公司经营，并以昌顺公司名义办理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同时昌顺公司赠送郭龙山一年的车辆保险。此后，昌顺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和10月26日为郭龙山车辆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为鲁Ｍ×××××/鲁Ｍ×××××，于2018年10月29日办理了鲁交运管滨字371622306318号和鲁交运管滨字371622306319号道路运输证。此前，2018年9月20日郭龙山与狮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狮桥公司以443000元的价格购买郭龙山的上述车辆，并将车款376565元汇入郭龙山指定的昌顺公司的建行账户（账户：37×××48）。狮桥公司将购买的郭龙山车辆回租给郭龙山使用收益，承租人办理车辆上牌、抵押手续。合同签订后，狮桥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5日和10月19日向昌顺公司账户汇款303990元和72575元，合计376565元。合同履行期间，2019年9月4日夜间，昌顺公司经理张胜派人持公司留存的备用车钥匙将郭龙山停放在无棣县棣州物流园院内的涉案车辆开走。郭龙山于2019年9月16日向无棣县公安局棣丰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了解后未予立案。郭龙山于2019年9月27日将涉案车辆索回，涉案车辆脱离郭龙山控制共计22天（自9月5日至9月2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郭龙山涉案车辆日停运损失为1169元，22天损失合计25718元，此项损失经郭龙山追讨，昌顺公司至今未予赔付。另外，郭龙山涉案车辆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于2019年10月12日和10月15日到期后，至今未续保。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检验有效期均至2019年10月份，到期后至今未年检。一审法院认为，郭龙山与昌顺公司之间形成的涉案汽车挂靠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郭龙山诉求解除与昌顺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昌顺公司同意解除，双方对此达成合意，其挂靠合同应予解除。协助办理车辆登记过户等手续，系合同附随义务，昌顺公司应予协助办理，郭龙山的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郭龙山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应按一审法院确认的损失数额赔付，其诉求数额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昌顺公司辩称为郭龙山购车垫付的款项，郭龙山不予认可，且昌顺公司未提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第三人狮桥公司独立请求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诉求，郭龙山、昌顺公司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不违反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郭龙山与昌顺公司签订的涉案汽车挂靠经营协议予以解除；昌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郭龙山办理涉案车辆的保险、年检、过户等相关手续。二、昌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龙山赔偿车辆停运损失25718元。三、驳回郭龙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确认车牌号为鲁Ｍ×××××/鲁Ｍ×××××重型牵引半挂货车的所有权归狮桥公司所有。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4元，减半收取1167元，由郭龙山承担945元，昌顺公司承担22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中的判决主文一、二、四项是否正确。第一、关于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是否正确的问题。郭龙山向一审法院提出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郭龙山诉求解除与昌顺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昌顺公司同意解除，双方对此达成合意，其挂靠合同应予解除。协助办理车辆登记过户等手续，系合同附随义务，昌顺公司应予协助办理，郭龙山的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第二、关于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是否正确的问题。昌顺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存在不配合车辆进行年检的情况，而一审判决中对郭龙山提供的相关证据的认定情况表述为“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同意协助原告办理车辆保险和年检，并提供了购买车辆保险的相关保费明细及要求车辆到达检测现场进行年检，但原告未积极办理的情况。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七仅对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要求被告为其办理相关车辆保险和年检手续具有证明力，但对原告据此证明被告一直不予配合办理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在计算损失时，计算的天数仅是车辆脱离郭龙山控制期间共计22天（2019年9月5日至9月27日），并不包括未能及时办理保险期间的天数。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昌顺公司存在不配合车辆进行年检的情况同时并未支持郭龙山对未能及时办理保险期间产生的损失由昌顺公司承担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昌顺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一致，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另，昌顺公司主张其为郭龙山垫付部分购车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郭龙山主张垫付部分购车款不予认可，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正确。第三、关于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是否正确的问题。2018年9月20日郭龙山与狮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狮桥公司以443000元的价格购买郭龙山的上述车辆，并将车款376565元汇入郭龙山指定的昌顺公司的建行账户（账户：37×××48）。狮桥公司将购买的郭龙山车辆回租给郭龙山使用收益，承租人办理车辆上牌、抵押手续。本案中，狮桥公司与郭龙山签订的《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狮桥公司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昌顺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中亦对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狮桥公司表示无异议。因此，狮桥公司在本案中对涉案车辆具有独立请求权，属于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的诉讼，将两个诉讼合并在一个诉讼程序中共同加以审理，适用法律程序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狮桥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狮桥公司所有的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并无不妥。故，一审判决中的判决主文一、二、四项正确，对昌顺公司各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阳信县昌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