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贵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武，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襄垣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荣，男，襄垣县侯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喜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欣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法定代理人：解某，基本情况同上，系被告吴某的母亲。上诉人白贵文因与被上诉人解某、吴喜杰、张欣楠、吴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贵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武，被上诉人解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喜杰、张欣楠、吴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贵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对上诉人举证两支借条及对方举证的离婚协议和购房协议上吴水秀签字和手印是否系同一人所为进行司法鉴定，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罔顾事实、规避法律。被上诉人解某与吴水秀于2004年5月生育被上诉人吴某，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于2011年12月5日补办结婚登记，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的规定，符合结婚实质条件，系夫妻关系；解某与吴水秀于2011年3月19日、6月14日二次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上诉人多次登门讨要并受到解某多次接待，且二人在2015年的离婚协议上处分这一共同债务，该债务应为被上诉人解某和吴水秀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拒绝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在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对借条上诉人的名字、手印与离婚协议上吴水秀的名字手是否同一人所写、所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拒绝，规避本案焦点问题，剥夺上诉人诉权。3.一审判决将40万元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上诉人已经举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一审法院应予采信。被上诉人解某辩称：答辩人除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外，还认为，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正确，实体事实说理论述透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某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解某。被上诉人吴喜杰、张欣楠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白贵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40万元借款系解某与吴水秀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并判令四被告分别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白贵文自称与吴水秀系同乡，关系较好。吴水秀于2019年2月28日去世。白贵文持借条诉至我院，称吴水秀因批煤需要资金，分两次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两支，内容为“今借到白贵文现金（100000元）拾万元整、吴水秀、2011.19号/3”、“今借到白贵文现金（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吴水秀、2011.14号/6”，要求各被告偿还借款。被告对借条不予认可，并表示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另查明，吴水秀与被告解某于2011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13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镇一套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一半所有权，女方享有居住管理权，没有男方同意，不能私自买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40万元由吴水秀负责偿还，解某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吴水秀有三个子女，吴喜杰、张欣楠系与前妻所生，吴某系与解某所生。吴水秀与解某离婚协议中所涉的房产，已于2017年6月19日由吴水秀出卖给王双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借条两支，用以证明吴水秀向其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各被告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双方均提出对两支借条进行笔迹鉴定，但因吴水秀已去世，无法提供比对检材进行鉴定。虽然欠条和借条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被告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因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以出借人交付钱款为生效要件，当被告对原告所提供的欠条和借条提出合理怀疑时，原告还应当就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提供钱款交付的有效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白贵文与吴水秀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本案债务是吴水秀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三、吴水秀是否有遗产，遗产目前状况如何。原告白贵文与吴水秀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告解某对原告所提供的借条提出合理怀疑，涉案借条记载时间为2011年，从原告所举证据仅有个体户营业执照和一份民事判决书，并不能显示原告当时的经济状况，也未提交民事判决书中款项的领取记录。原告称自己家中就有现金，在家中直接向吴水秀交付现金，依据当时当地居民收入水平，家中存放如此大额现金，不符常理，原告也未提交相关取款记录说明资金来源。且距原告陈述借款事实发生八年之久，原告并未主张，在吴水秀去世后仅十天便起草好民事起诉状，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依据以上分析，原告白贵文与吴水秀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债务是吴水秀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原告白贵文的起诉事实，借款发生时间分别为2011年3月19日和6月14日，吴水秀与被告解某结婚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但婚生子吴某出生于2004年，且离婚协议书中也载明婚后生育一子，说明吴水秀与解某在2004年前已经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补办结婚登记是对之前婚姻关系的确认，故原告主张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解某表示对涉案债务不知情，债务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原告未举证该债务用于吴水秀与被告解某夫妻共同生活。离婚协议书中虽表述有债务40万元，但并未明确债权人，不能当然推断即为本案债务，且协议约定债务由吴水秀偿还，故对原告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吴水秀是否有遗产，遗产目前状况如何？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价值为限。本案中，吴水秀去世前已与被告解某解除婚姻关系，解某已非吴水秀法定继承人，无论吴水秀有无遗产，解某均无权继承，而其他被告作为吴水秀子女为合法继承人，但均表示吴水秀没有遗产，各被告也未继承遗产。原告称吴水秀生前有一套房屋，位于襄垣煤矿小区，各被告已不在该房屋中居住，房屋也于2017年由吴水秀出卖给第三人。原告未举证吴水秀还有其他遗产，故对其要求四被告偿还债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白贵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白贵文自行承担（应补缴365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白贵文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1.襄垣县人民法院（2010）襄执字19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2.上诉人白贵文于2012年12月11日以55万元购买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两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有出借能力。被上诉人解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白贵文提交的两份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件，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0）襄民初字第234号判决书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白贵文从事预制板生意，具有出借能力。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第一，上诉人白贵文和被上诉人吴水秀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第二，若涉案债务存在，该债务是否系吴水秀与解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三，若涉案债务存在，该债务应由哪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白贵文以吴水秀出具的借据为主要依据诉请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水秀于2019年已去世，现各被上诉人对该借条均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结合借贷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的交易习惯等综合判定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其一，上诉人白贵文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0）襄民初字第234号判决书、（2010）襄执字19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购房转让协议，能够证明其在2011年左右具有出借40万的经济能力；其二，被上诉人解某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存在40万的债务，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债务金额一致，被上诉人解某虽辩称该债务与上诉人白贵文主张的40万借款没有关联性，但其并未明确离婚协议书中的40万债务的基本情况。其三，上诉人白贵文庭审中对其分两次出借40元基本情况的陈述并不违反常理。另，各被上诉人并无提交相关证据推翻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及所载明的内容，综合与本案借贷相关的事实，应认定上诉人白贵文和被上诉人吴水秀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关系的认定应以登记为准。经查，吴水秀与被上诉人解某于2011年12日登记结婚，该借贷事实发生在2011年3月19日及2011年6月14日，均在吴水秀及被上诉人解某登记结婚之前，故涉案借款40万元不应认定为吴水秀与被上诉人解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吴水秀已经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应由吴水秀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吴水秀去世前未留下遗嘱，且已经与被上诉人解某解除了婚姻关系，故涉案债务40万应由吴水秀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吴喜杰、张欣楠、吴某在继承吴水秀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白贵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喜杰、张欣楠、吴某在继承吴水秀的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白贵文借款本金4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白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白贵文负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解某、吴喜杰、张欣楠、吴某负担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白贵文负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解某、吴喜杰、张欣楠、吴某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育玲审 判 员 郭玉霞审 判 员 姬国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雪芳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