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侯良山，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原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599号。 法定代表人：黄飞龙，该分行行长。 一审第三人：新乡市华源泵业化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冯村乡小里薛。 法定代表人：何伟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侯良山因与被申请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原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一审第三人新乡市华源泵业化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侯良山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尾号4389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华源公司出具的《保证金专户承诺书》是本案的主要证据，该《保证金专户承诺书》显示1190万元保证金应当存入尾号4204的保证金账户。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在《保证金专户承诺书》、华源公司转账支票背书栏以及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内部制作的《确认书》上通过划线更改方式将尾号4204账户改为尾号4389账户，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该单方修改的行为既不符合银行业务的严谨性，也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范，该行为构成伪造证据，二审法院依据被篡改的证据认定尾号4389账户中的1190万元为保证金，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单方面变更账户的行为是非法的也是无效的，二审法院认定尾号4389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忽略华源公司对保证金账户更改毫不知情的事实，以及协助执行回执上未注明尾号4389账户为保证金账户的客观事实，直接依据银行内部自行篡改的上述材料，认定尾号4389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经华源公司和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双方办理完结确认的保证金账户是尾号4204账户，保证金数额为1190万元，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单方面变更账户的行为是无效的。三、尾号4389账户中的1190万元不符合保证金质押的要件，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不享有质权，二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一）华源公司依据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向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出具的《保证金专户承诺书》，承诺向双方约定的尾号4204保证金账户内存入1190万元作为承兑业务保证金，该《银行承兑协议》及其附件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作为享受权利一方不可以私自更改义务承担方的银行账户。（二）尾号4389账户内资金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一方面，华源公司认可的是尾号4024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另一方面，尾号4389账户在形式上明显没有特定化，在执行法官冻结该账户时，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工作人员并没有在回执中告知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表明资金进入尾号4389的账户不能起到物权公示的法律效果，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尾号4389账户中的资金不享有质权，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三）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将尾号4204账户中的1190万元转入到尾号4389账户中，该1190万元从尾号4204账户中转出即丧失特定化，已然丧失保证金属性。四、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同期发生了多起违法操作、挪用客户资金的案例，本案存在违法违规的可能性。五、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私自更改保证金账户的行为不符合银行正常交易规范，属于擅自使用质物，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应承担其行为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二审判决无过错的侯良山败诉，缺乏法律依据。（一）尾号4389账户的开立、管理并不符合正常保证金账户开立流程，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存在擅自挪用华源公司保证金的故意，该私自挪用行为导致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丧失了对案涉1190万保证金的质权，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承担。（二）华源公司2014年6月30日在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现场办理的保证金账户事项，当日已经办结，其保证金账户为尾号4204账户，保证金为1190万元。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提交银行内部材料，证明其是因尾号4204账户利率操作失误，擅自通过冲账的方式将1190万元从4204账户转入4389账户，均不能否定尾号4204账户才是保证金账户的事实。二审法院以质权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擅自将案涉1190万元从尾号4204保证金专用账户转入到尾号4389保证金专用账户，是较大的操作瑕疵，不违背出质人华源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并不侵犯华源公司的财产权利、也没有改变案涉119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和功能为由支持了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存在明显偏袒行为。综上，侯良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侯良山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尾号4389账户内的119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二、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能否就尾号4389账户内的1190万元排除执行。 一、关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尾号4389账户内的1190万元金钱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给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以金钱设立质权，应当同时满足签订书面质押合同、质押的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三个要件。本案中,华源公司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第一条约定：“为保证银行承兑汇票按期承兑，出票人在申请承兑汇票以前,须交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70%计为1190万元作为保证金，存入其在承兑银行开立的承兑保证金专户。承兑保证金账户资金只能用于出票人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款项，不得支付其他任何款项。”该约定内容表明华源公司存入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具有专属性,优先用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质押合同要件，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与华源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案涉1190万元是由华源公司作为承兑汇票保证金存入尾号4024保证金账户，该1190万元具有区别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其他财产的外在特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将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在华源公司出具的《保证金专户承诺书》及该行内部制作的《确认书》上通过划线更改账号的方式，将尾号4024账户变更为尾号4389账户，相关证据能真实反映账户及资金变动情况，侯良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根据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提供的2014年6月30日尾号4389账户单位定期存款开户凭证、冻结解冻处理单以及中原银行新乡银行保证金下柜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于2014年6月30日开户的4389账户亦为保证金账户，且从已查明事实来看，华源公司并未使用尾号4389账户进行交易，该账户中的1190万元亦不存在资金变动情形，因此，该1190万元转入尾号4389账户，仍然符合以保证金形式对该1190万元特定化的特征。华源公司依照其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将案涉1190万元作为承兑保证金存入其在中原银行新乡银行开户的保证金账户，且承诺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不予支用。该节事实表明，华源公司已将案涉1190万元交由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控制、占有，在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将该1190万元转至尾号4389账户中后，华源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且还曾在划线更改保证金专户承诺书上加盖公章，表明华源公司对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继续控制、占有尾号4389账户中的1190万元是认可的。因此，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尾号4389账户1190万元依法享有质权，侯良山关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尾号4389账户中的1190万元不享有质权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能否就尾号4389账户内的1190万元排除执行的问题 本案中，侯良山系基于对华源公司的一般债权而申请执行华源公司尾号4389账户内的资金，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则基于对尾号4389账户内1190万元享有金钱质权而要求排除执行。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在同一标的物之上同时存在债权人主张债权与物权人主张物权相冲突时，物权优先于债权实现。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案涉1190万元享有的质权性质上属于担保物权，应当优先于侯良山的一般债权实现。二审判决认定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案涉119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足以排除侯良山根据与华源公司借款纠纷生效判决的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关于侯良山提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违规更改保证金账户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并非是将案涉1190万元转至自己账户并挪作他用，而是转入同为华源公司所有的尾号4389保证金账户，该1190万元保证金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仍由质权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进行控制和管理，并不因此导致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丧失对案涉1190万元金钱的质权，同时，该行为未违背华源公司真实意思，亦未损害华源公司权利。故侯良山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侯良山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侯良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