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6938号原告：胡歌，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演员，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新，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润云路14号201房。法定代表人：周金年，总经理。被告：杭州周先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富业巷23号浙江民营企业发展大厦2幢1201、1202室。法定代表人：周金年，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广东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锦威，广东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歌与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周先生公司）、杭州周先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周先生公司）姓名权、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光、高新新，被告广州周先生公司、杭州周先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姓名、肖像，删除所有包含原告姓名、肖像的侵权图文（包括微信公众号“拼茶”，微信号为×××，于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28日发布的三篇文章）；2.判令二被告在www.mr-zhou.cn、www.pin-cha.cn、www.pinchanjm.com、m.sohu.com（搜狐手机端）及微信公众号“拼茶”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个月刊登经法院审查通过的道歉信；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万元；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万元；5.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维权费用12.3万元，共计317.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我国内地著名男演员，其肖像和姓名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广州周先生公司是“拼茶”品牌的商标所有权人，杭州周先生公司是该品牌的共同经营主体。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大量使用原告肖像和姓名进行商业宣传，获得了大量收益，误导社会公众认为原告是“拼茶”品牌奶茶连锁加盟店的代言人或与其存在其他商业合作关系。且收到律师函后仍继续实施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故意且侵权行为极为恶劣，对原告合法权益以及良好的市场秩序和行业规则缺乏应有尊重，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广州周先生公司辩称：1.我方使用了原告肖像，具体为两张剧照，属侵权行为，愿意承担责任。2.我方愿意向原告表示歉意，因侵权范围小、影响小，道歉范围应当与侵权范围相对应，具体由法院认定。3.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过高，我方认为应当按照每张肖像1-2万元进行赔偿。（1）本案侵权影响范围小、时间短，我方公司官网浏览量低，传播范围很小，只使用了几个月；（2）我方未宣称过原告系其代言人，主观恶意不大。后面因运营员工不懂法律出了声明，我方愿意道歉，但声明中更强调了原告并非代言人，不会使他人产生原告系我方代言人的误解；（3）本案系侵权案件，应当适用侵权法相关规定，与原告所称的商业代言性质完全不同，影响范围与真实代言的差距很大；（4）我方系搞加盟的公司，奶茶饮料等生意没有门槛，竞争激烈，相关品牌的生命力低，我方相关品牌的运营不好，基本都早停止了运营，没有获利。4.我方使用原告肖像的行为，并未侮辱、贬低、丑化原告人格，未对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不应支付精神损失费用。5.原告维权确实存在费用，我方愿意承担合理费用。原告所称的律师费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常理。杭州周先生公司辩称：1.我方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2.我方与广州周先生公司系不同公司，为独立主体。我方的股东工商登记变更是在原告所主张的侵权事实发生之后发生的，从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可见，侵权发生时我方与广州周先生公司的股东并不重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主体情况广州周先生公司是网站www.mr-zhou.cn、www.pin-cha.cn和www.pinchanjm.com的ICP主办单位，及微信公众号“拼茶”（微信号为×××）的注册经营主体。杭州周先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23日由汪建平变更为周金年。二、原告主张侵害肖像权和姓名权的相关事实（一）网站www.mr-zhou.cn、www.pin-cha.cn和www.pinchanjm.com的侵权事实网站www.mr-zhou.cn首页显著位置有原告剧照并配有广告语“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主演：胡歌）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以及拼茶品牌介绍、合作方式等内容。网站www.pin-cha.cn首页显著位置有原告剧照并配有广告语“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主演：胡歌）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以及拼茶品牌介绍、产品类型等内容。网站www.pinchanjm.com首页显著位置有原告剧照并配有广告语“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主演：胡歌）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以及拼茶品牌介绍、产品类型等内容。2019年7月8日，该网站更新文章《“胡歌代言拼茶”是谣言，影视版权联动宣传≠侵权》，文中有原告剧照并附文字“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主演：胡歌）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二）微信公众号“拼茶”的侵权事实2019年5月20日微信公众号“拼茶”发文《【奶茶加盟】在学校附近开一间拼茶店怎么样？》，2019年5月30日微信公众号“拼茶”发文《【奶茶加盟】拼茶店每天的日常经营工作该怎样进行？》，2019年6月28日微信公众号“拼茶”发文《奶茶店的发展前景怎么样？加盟拼茶赚钱吗？》，上述三篇文章动图中均有原告照片，截至庭审时，三篇文章均仍未删除。原告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网页保全系统提交网址时间2019年7月8日的1周前，微信公众号“拼茶”发文《【奶茶加盟】你离梦想实现的距离，中间只隔了一家拼茶店》，文章开头部分的动图中有原告照片。庭审时，原告认可此文章已删除。（三）原告主张的其他事实2019年6月24日广州周先生公司在网站www.pin-cha.cn发布《声明》“关于微博用户‘橘猫持明官微’于2019年6月19日在其平台发布的涉及到我司品牌（拼茶）的相关情况，我司特做如下声明：……二、部分图片并非我司官方宣传物料，针对不实图片，我司已删除；三、我司使用的是电视剧《仙剑奇侠传》的剧照，是我司与影视版权公司签约的影视剧照版权合作协议，通过合法途径有偿取得；四、胡歌先生已经从电视剧拍摄中获得报酬，将自己的形象融合在了《仙剑奇侠传》电视剧中，影视剧照中演员是否享有肖像权，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我司保留合理的解释权；五、我司与胡歌先生及其经纪公司并未签署任何合作代言协议，与胡歌先生本人并无直接联系，我司品牌所有相关的宣传物料上均未出现‘胡歌代言’或含‘胡歌代言倾向’的言词，且未说过与胡歌先生存在广告代言关系。对于一些新闻媒体的恶意中伤，我司也会保留追究责任！”。庭审中，广州周先生公司、杭州周先生公司当庭陈述与《仙剑奇侠传》的制作方并无合作。（四）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情况原告提交上海胡人影视文化工作室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商业合作协议书》及发票，该协议就原告担任形象代言人提供宣传推广服务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服务费用为1400万元。原告为证明其进行正当维权支付的维权费用，向本院提交金额为29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及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两张总金额为1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购买方处名称为天津橘猫持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工业和信息化部ICP信息备案管理查询结果、（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4659号公证书、《商业合作协议书》、公证费发票、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二、如果构成，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广州周先生公司是否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本案中，广州周先生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以及微信公众号“拼茶”中，将原告肖像和姓名用于该公司拼茶品牌及产品的商业广告宣传和推广，宣传用语中含有“携手助力”“品牌推广”等用语，使用方式极易导致他人误认为原告作为商业代言人推荐其品牌及产品，营利目的明显，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和肖像权，故广州周先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杭州周先生公司是否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原告主张二被告法定代表人相同，涉案网站公布有杭州周先生公司的联系方式，故杭州周先生公司亦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涉案网站的ICP备案主体以及微信公众号“拼茶”的注册经营主体均为广州周先生公司，杭州周先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23日由汪建平变更为周金年，该变更日期晚于原告主张侵权行为的发生日期，虽然涉案网站公布有杭州周先生公司的联系方式，但并不足以证明杭州周先生公司和广州周先生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原告主张杭州周先生公司构成侵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二被告在搜狐网m.sohu.com上发布文章及北京、昆明、西双版纳和杭州等线下实体店铺在大众点评网及美团网上均使用了原告姓名和肖像，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文章为二被告发布，二被告亦不认可发布上述文章，故对原告就此部分文章所涉内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提交实体店铺拍摄照片，主张二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姓名权和肖像权。因本院受理的案件范围为在互联网上侵害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等民事权益而产生的纠纷，故本院已释明本案的审理范围只限于互联网上的侵权行为，对于原告主张的实体店铺中的侵权行为，不在本案处理，原告可以另行起诉。二、广州周先生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截至庭审时，广州周先生公司主办的微信公众号“拼茶”发布的三篇使用原告姓名和肖像的文章仍未删除，故该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告诉请广州周先生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支持，但广州周先生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行为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广州周先生公司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和肖像权，应当进行相应的经济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作为当前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艺明星，其肖像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广州周先生公司在本案中并非毫无修改地直接使用原告的肖像或将肖像图片作为配图使用，而是将肖像图片配以文字说明及产品图片，修改成产品品牌代言的广告形象，容易使相关公众形成对广州周先生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品牌产品代言关系的误认，而且使用范围广泛，侵权主观故意明显，情节严重，应当加大侵权制裁力度。此外，依据一般常识，明星进行品牌产品广告代言通常比单纯地许可使用肖像的市场价格更高，企业以品牌代言方式使用明星肖像比单纯配图使用明星肖像的获利更多，虽然原告向本院提交代言协议中体现市场价格的领域并非餐饮领域，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原告在品牌代言方面的市场价位，故本院将以原告肖像许可使用的市场价格及侵权人可能因此而获利的情况为基础，综合考虑广州周先生公司的前述侵权情节予以判定。关于维权合理支出，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公证费票据，因其公证的部分内容未得到支持，故对公证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原告提交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票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但其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本院酌情支持2.4万元。综上所述，广州周先生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其主办的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的姓名和肖像，为自身经营的茶饮品牌及产品进行宣传，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二、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该公司网站www.mr-zhou.cn、www.pin-cha.cn和www.pinchanjm.com以及“拼茶”微信公众号的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胡歌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项判决，本院将经原告胡歌申请，选择在全国性的相关媒体公开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胡歌经济损失40万元；四、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胡歌合理支出2.55万元；五、驳回原告胡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2元，由原告胡歌负担7000元，由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书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