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应志远，男，汉族，1968年6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雄，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支行，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桃花仑东路521号。负责人：龚正林，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兰，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向阳，该行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益阳益隆变速箱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杨树村。法定代表人：朱洪兵，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洪兵，男，汉族，1970年11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结杏，女，汉族，1971年10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应志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赫山支行（以下简称赫山农行）、原审第三人益阳益隆变速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隆变速箱公司）、朱洪兵、张结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应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雄，被上诉人赫山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兰、尹向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益隆变速箱公司及朱洪兵、张结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志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立即停止执行位于浙江省永康市权证号为永国用2001字第0750号土地使用权中登记在张结杏名下的份额，并解除查封措施；三、由赫山农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土地之前，应志远已与张结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应志远已向张结杏支付案涉土地的全部转让价款；三、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土地之前，应志远已合法占有案涉土地；四、案涉土地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应志远自身原因造成。赫山农行辩称：一、上诉人自认与张结杏之间为以物抵债交易；二、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张结杏之间的土地交易不真实的认定正确；三、买卖合同、调解书等均不发生物权效力；四、基于民事调解书取得土地所有权，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取得物权的情形，有别于确认、变更物权归属的判决书、裁定书，即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直接确认物权归属；五、基于物权公示效力，明知该土地已抵押，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买卖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从根本上不能对该土地进行合法占有。该土地至今尚未过户，农行基于物权公示效力，对土地进行查封是合法的。应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执行位于浙江省永康市权证号为永国用2001字第0750号土地使用权中第三人张结杏的份额，并解除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4）益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由益隆变速箱公司偿还赫山农行借款2060万元及利息；二、赫山农行对益隆变速箱公司交付抵押的房地产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三、朱洪兵、张结杏对益隆变速箱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6月10日，原审法院在执行上述借款合同纠纷案过程中，查封了张结杏位于浙江省永康市权证号为永国用2001字第0750号土地使用权份额。上述土地使用权面积950平方米，为张结杏、黄香群、王鸿儒共有，其中张结杏占12.09%份额。应志远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2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湘09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应志远的异议申请。另查明，2008年5月30日，应志远向朱洪兵转账300万元，2008年6月7日，黄富强向朱洪兵转账380万元。应志远称黄富强的转账系应志远通过黄富强向朱洪兵转账，朱洪兵共欠应志远680万元，为抵偿上述欠款，2013年5月20日，应志远与张结杏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约定张结杏将其享有的上述土地使用权份额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应志远，在全部款项付清后的次日起30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手续。经应志远委托，2013年6月3日，李美娇从应志远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至张结杏银行卡，转完后立即从张结杏银行卡内取款200万元，存入应志远银行账户内。2013年6月4日，李美娇从应志远银行账户转账270万元至张结杏银行卡，转完后立即从张结杏银行卡内取款270万元，存入应志远银行账户内。2013年6月5日，李美娇按照应志远的要求，从张结杏的银行卡内取款130万元，存入应志远的银行账户，再通过应志远的银行账户将该130万元转入张结杏的银行卡上。2013年7月30日，应志远向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起诉张结杏，2013年8月2日，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永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应志远与张结杏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有效，张结杏在接到应志远要求履行产权过户手续通知的十日内，协助应志远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4年6月11日，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执民字第3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坐落于永康市的国有土地【永国用2001字第0750号】强制过户至应志远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志远对本院所查封的张结杏位于浙江省永康市权证号为永国用2001字第0750号土地使用权份额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应志远为抵偿债务，与张结杏签订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其目的是取得土地使用权，该合同性质系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权属纠纷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之外的债权合同，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裁定书的内容是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应志远名下，但并未实际完成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应志远不享有物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能排除执行。另外，应志远为抵偿债务与张结杏签订的买卖合同，其与张结杏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以物抵债协议，应志远为制作银行转账记录而委托李美娇向张结杏转账，并未实际付款，买卖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上设定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行的抵押权登记，应志远没有尽到履行合同的注意义务，导致由于存在他人抵押权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志远亦无权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应志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应志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应志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应志远对案涉被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1、应志远与张结杏于2013年5月20日在案涉土地使用权被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应志远提交了《永康市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土地，但该合同由王鸿儒与吕建项于案涉土地被查封后签订，应志远并非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及应志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于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土地；３、应志远提交了其向张结杏帐户先后三次转款600万元的银行流水单，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地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签订后，应志远委托李美娇先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从自己帐户分三次将600万元转入张结杏的银行帐户，后又分三次从张结杏的银行帐户现取600万元存入应志远的帐户，故应志远向张结杏所支付的购地款实际上于当日均又取出并存入应志远帐户，应志远实为获取银行转账记录而向张结杏转账，并未实际付款。４、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上设定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行的抵押权，应志远没有尽到买受人合理的注意义务，故案涉土地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应志远自身原因。综上所述，上诉人应志远对案涉被执行标的不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应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元清审判员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张赛红书记员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