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新，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坚，广东衡德（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锡勇，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珍德，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周锡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周锡勇向黄建新支付退股结算款966747.22元及利息（以966747.22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作中，周锡勇不论以雅的厂或是裕飞厂名义经营，交给火力厂加工的业务，都是周锡勇自己向客户收取加工费，周锡勇向火力厂支付加工费。2.周锡勇一审庭审提交的四份证明，是其故意隐瞒已收取客户加工费的事实，误导客户在其提供证明版本上盖章作出，不能反映客观事实。3.退伙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周锡勇应将其经手的客户和款项转交给黄建新。结合周锡勇于2015年10月17日的对账表，加工费计算至2015年8月（9月未包含在内），确认未支付火力厂966747.22元加工费的事实，可知双方在签合伙份额转让时，再次明确了周锡勇应向火力厂支付加工费的事项。4.周锡勇一审庭审时提交四份证明，黄建新需要庭后核实证明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却在庭审后三天后作出本案判决，并未接受黄建新庭后提交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周锡勇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履行举证义务，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2.上诉人故意割裂双方于2015年10月17日和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关于清算确认书和退股协议书的关系。恶意将双方的有关清算的材料进行诉讼，想利用双方当时签订的有关退股协议内容的瑕疵达到获取利益的目的。实际双方在2015年10月17日对雅的厂和火力厂的财务进行清算，清算后2015年11月1日最终形成退股协议，上诉人获取了两个工厂的所有股权，而被上诉人将两个工厂所有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经过双方清算后，上诉人确认支付被上诉人退股款138万元，从协议签订到2019年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追讨138万元过程中，上诉人未曾提及所谓的还有未结的被上诉人欠其的款项。如果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96万多元，在这四年期间上诉人从未提及，不符合常理。3.从诉讼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否认没有收取过雅的厂的加工费，收取的加工的用途已经在双方结算清单上进行相应抵扣，2015年10月17日清算协议签订后到2015年11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收到的两笔加工费共27万元也转账给上诉人。4.上诉人自己提交的有关客户的证明，明确提到在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后即2015年11月1日后所有的加工费都是由上诉人收取。如果说上诉人没有取得账目及其他客户资料的情况下，他是无法收取款项，且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提交的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清算材料，也是属于当时退股协议约定的账户材料移交的一部分。5.2015年10月17日签订的清算材料如果真的是被上诉人欠了火力厂96万多元加工费，此时被上诉人也是属于火力厂的股东之一，该96万多元不应该属于上诉人一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锡勇向黄建新支付退股结算款966747.22元及利息（以966747.22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火力厂为黄建新投资的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5月31日成立；雅的厂为周锡勇投资的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10月21日成立，现已注销。陈志梅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反映出该卡分别于2015年7月20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3日、2015年9月29日收到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2015年10月17日，周锡勇与孙煜进行对数，确认如下事项：编号项目金额（元）项目金额（元）112月强科电炉厂配件2294012月加工费3327222电工人工59851月加工费240792.73钢材111413月加工费77763.84不锈钢钢带80754月加工费131761.35年票45605月加工费339149.96保险2358514982014年看厂工资38007保险2358919892014修车费用135008保险2633928502014年6月至12月客户扣钱-369693月加工费46519.5104月加工费6910011现金转账10000012手续费3013现金转账10000014手续费301-14项合计374626.51125793.715现金转账1000006月加工费257196.816手续费307月加工费17909417现金转账1000008月加工费188047.418手续费3019现金转账10000020手续费3021现金转账8000022手续费2423开票11544.3824中秋月饼556825鸿凯利回扣12月-8月11531.815-25项合计408758.18624338.2该表格下方注明“总欠1375505.4元”、“合计总欠966747.22元”，并由周锡勇及孙煜签名确认。2015年11月1日，黄建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锡勇签订《退股协议》一份，约定如下事项：“双方合作水槽退火加工，有水槽退火加工厂两个，因乙方另有发展，所有股份退给甲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元整。付款方式如下：（1）甲方在签订协议后2015年12月1日前付乙方贰拾万元整（现金或12月分的支票）。（2）甲方在2016年2月5日前付乙方叁拾捌万元整（现金或两个月以内的支票）。（3）甲方在2016年5月1日前付乙方捌拾万元整（现金或两个月以内的支票）。购买乙方股份。2.两个水槽退火加工厂所有权益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再主张任何权利。3.乙方负责债务肆拾万元，其余债务由甲方负责。4.乙方应把原经手账目算清楚，把账目和余款悉数移交甲方，并协助甲方做好客户移交工作。如果客户惯性把加工费转给乙方，乙方负责还给甲方。5.乙方名下的货车在2016年2月份前过户给甲方，费用由甲方承担。6.甲方必须承担宁博公司李向东的债务，以前购买退火炉的费用（借条壹拾捌万元整）。7.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双方各持一份”。黄建新、周锡勇双方在该协议下方协议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周锡勇对2015年10月17日对数表作如下解释：2014年年底，雅的厂因环保问题被停产，雅的厂就将其客户的订单转交给火力厂代为加工，因此，对数表左侧载明的是雅的厂已经支付给火力厂的费用，右侧载明的是火力厂代雅的厂加工应收的加工费，该费用在对数时客户尚未支付给雅的厂。其中，2014年看厂费是火力厂帮雅的厂看厂的保安费，修车费是火力厂垫付的，2014年6月至12月客户扣钱一栏是因为火力厂加工的产品一部分存在瑕疵故扣了一部分加工费。在对数后，周锡勇及雅的厂的财务叶彩兰收到了雅的厂客户支付的270000元加工费并及时支付给了火力厂的财务陈志梅。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时正是考虑到两个合伙企业之间存在较大额的债权债务，因此，周锡勇在投入三百多万元的情况下只同意收取退伙费1380000元，并在协议签订后将雅的厂的所有账目都移交给了黄建新，周锡勇在此之后并未收取过客户支付的加工费。周锡勇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两份、《证明》四份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反映出周锡勇于2015年10月22日向陈志梅转账200000元，另一个账户于2015年10月31日向陈志梅转账70000元，该转账记录为复印件且较为模糊故无法确认具体的转出账户。佛山市顺德区卡恩厨具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自2015年11月1日后，黄建新持相关凭证（送货单、对账单等）代表中山市阜沙镇雅的五金加工厂到我公司收取相关加工费”。佛山市南海区三和不锈钢制品厂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自2015年11月1日后，黄建新持相关凭证（送货单、对账单等）代表中山市阜沙镇雅的五金加工厂到我公司收取相关加工费”。佛山市顺德区雅仕特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自2015年11月1日后，黄建新持相关凭证（送货单、对账单等）代表中山市阜沙镇雅的五金加工厂到我公司收取相关加工费”。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弘凯利厨具厂负责人李汉杰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自2015年11月1日后，黄建新持相关凭证（送货单、对账单等）代表中山市阜沙镇雅的五金加工厂到我公司收取相关加工费”。黄建新对周锡勇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黄建新称对数表左侧载明的内容是周锡勇已经支付的款项，右侧的内容为周锡勇代为收取的火力厂的加工费而没有返还给火力厂的部分。为证明该事实，黄建新向一审法院申请孙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孙煜出庭作证称对数表上的签名是其所签，当时是黄建新、周锡勇双方叫其进行对账，其并不清楚为何对账，对数表上左侧载明的内容是周锡勇代火力厂垫付的费用，右侧载明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份的加工费是火力厂代雅的厂加工产品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为火力厂对外应收取的加工费，两边抵扣后剩余966747.22元，该966747.22元是指周锡勇收到客户支付的该笔款项后应支付给火力厂的费用，而不是周锡勇确认尚欠火力厂966747.22元，孙煜表示其不清楚周锡勇有无实际收取该笔加工费，并称黄建新有看过对数表，但黄建新表示孙煜与周锡勇签名就可以了。一审庭审中，黄建新、周锡勇双方均确认火力厂原有三个股东，分别为黄建新、周锡勇、孙煜，雅的厂原有两个股东，为黄建新、周锡勇。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黄建新、周锡勇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均确认对数表左侧共计783384.68元（374626.5元+408758.18元）的费用为周锡勇已经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对数表右侧所列的共计1750131.9元（1125793.7元+624338.2元）的费用的性质问题。证人孙煜与周锡勇的表述虽有不同，但都反映出对数表右侧共计1750131.9元的费用是因火力厂代雅的厂加工产品而产生的加工费，雅的厂或者周锡勇在收到上述费用时应支付给火力厂，而非周锡勇应支付火力厂或者黄建新1750131.9元。换言之，对数表上载明的“总欠966747.22元（1750131.9元-783384.68元）”应理解为在火力厂代雅的厂加工产品产生的加工费中尚有966747.22元加工费未收到，而非周锡勇尚欠黄建新966747.22元。其后，黄建新、周锡勇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约定周锡勇应把原经手账目算清楚，把账目和余款悉数移交黄建新，并协助黄建新做好客户移交工作，如果客户惯性把加工费转给周锡勇，周锡勇负责还给黄建新。现黄建新并未举证证明周锡勇已经实际收到雅的厂客户支付的加工费966747.22元，故黄建新诉请周锡勇支付966747.22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8元，减半收取计67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34元，由黄建新负担（黄建新已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黄建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顺德区雅仕特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2019年12月17日给予周锡勇退伙加工费收取证明盖章的情况说明》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佛山市顺德区博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山市雅的五金制品厂退伙加工费收取证明》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佛山市顺德区顺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山市雅的五金制品厂退伙加工费收取证明》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黄建新与佛山市顺德区卡恩厨具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良标的通话录音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黄建新与佛山市南海区三和不锈钢制品厂负责人吴晖的微信聊天截图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6.中山市东凤镇亿泉五金制品厂出具的《证明》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山市玉鑫厨具厂出具的《证明》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山市爱卫仕厨卫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州市白云区英强广告装饰工程部出具的《证明》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7.公证书；8.律师函及快递单。经质证，周锡勇认为，黄建新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新证据范围，不应该作为审查范围。对证据1关于盖章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最高院对出具证据材料的相关规定，除了加盖公章还应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黄建新与案外人的录音若作为证据提交，应当申请该案外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据6黄建新转账27万的支票交给周锡勇贴现不是事实，该支票是出具给火力厂，并不是出具给周锡勇；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公证书显示周锡勇发给黄建新的“协议书”是周锡勇为息事宁人，主张黄建新不要再就所谓“40万元”“96万多元”的“欠款”折腾，给黄建新几万元，希望双方和解。该证据无法证明黄建新主张的周锡勇欠款事实；证据8为黄建新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周锡勇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黄建新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叶彩兰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211银行卡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账户流水，拟证明周锡勇通过妻子叶彩兰账户收取雅的厂加工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黄建新认为本案争议的不是周锡勇于2015年11月1日后有无收取客户加工费，而是周锡勇于2015年11月1日之前有无收取客户加工费，若收取，有无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锡勇应否向黄建新支付966747.22元加工费。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周锡勇）应把原经手账目算清楚，把账目和余款悉数移交甲方（黄建新），并协助甲方做好客户移交工作。如果客户惯性把加工费转给乙方，乙方负责还给甲方。”双方产生本案纠纷的本质是因对该条款中“如果客户惯性把加工费转给乙方，乙方负责还给甲方”理解产生争议。黄建新认为该条款中“加工费”指双方于对账单上确认的周锡勇应收取客户加工费966747.22元，应予以返还。周锡勇则认为966747.22元已经在双方清算中进行了抵扣,该条款指签订协议后，其若收取客户加工费，应返还给黄建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双方就终止合伙关系，先就雅的厂支付火力厂加工费问题制作了对账单，后就周锡勇退出合伙签订了《退股协议》。根据当事人对上述两份书面文件形成过程的陈述及证人孙煜的证言可知，双方对对账单右侧载明的内容为火力厂代雅的厂加工应收取加工费为966747.22元无异议，也即黄建新清楚知晓截止双方签订《退股协议》时，火力厂享有雅的厂966747.22元的债权，在无其他特殊情况下，该笔加工费应先由客户向周锡勇支付。而就该条款文义，“客户惯性把加工费转给乙方”应理解为客户本应支付加工费给黄建新，可能因不知晓周锡勇已退伙或习惯性向周锡勇转账支付加工费。换言之，如前所述，双方均清楚966747.22元加工费是雅的厂客户加工费，理应向周锡勇支付，假如双方该条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指966747.22元加工费，则无需用“惯性”一词表述。其二，双方签订《退股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结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协议的相关条款，协议不仅约定了黄建新应支付给周锡勇的退股款数额及付款方式，还对合伙债务承担等作了较为明确的约定。假设确实还存在周锡勇应向黄建新支付966747.22元加工费的事实，该笔款项数额较大，双方未在协议中作具体约定，不符合常理。其三，因黄建新未全面履行《退股协议》，周锡勇另案提起诉讼，假如周锡勇确实欠付966747.22元款项，黄建新却未以此作为抗辩，亦于常理不符。综上分析，本院认为，《退股协议》第4条所约定的周锡勇应返还给黄建新加工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周锡勇退伙后若收到客户支付的加工费，应予以返还。基于上述分析，黄建新申请本院调取周锡勇妻子叶彩兰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周锡勇2015年11月1日前收取加工费的事实，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黄建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黄建新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8元（黄建新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黎 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丹丹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