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3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316386464L。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行政大道中段财政局一楼。法定代表人：肖力升，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可欣（该公司职工），女，1991年1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登富，云南培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连军，男，1973年7月13日生，汉族，河南省鄢陵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本，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章锦，女，1987年11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洁，女，1993年1月9日生，白族，云南省沾益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菊英，女，1971年9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马龙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佐，男，1969年10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连军、曾章锦、袁洁、伍菊英、杨永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马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1民初2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马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1民初255号民事裁定；2.法院依法审理并判令由五被上诉人就上诉人财产损失48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有严格的公司规章制度，并已经整理成册（《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内部制度》）下发至公司所有部门的员工组织学习，其中资金支付及费用报销制度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等已经明确资金支付的流程。其中，第十五条规定通过银行付款的，由相关部门向财务部提出申请并填制“付款申请单”，附相关发票、合同等有效单据，财务部收到付款申请单后，按所申请内容及收款人信息填制“资金支付审批表”，经分管财务部副总经理审核、经总经理审批后付款。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资金支付及费用报销实行总经理“一支笔”审批制度，所有支付和报销事项，无论金额大小均由总经理签字批准后才能支付和报销，其他任何个人没有支付审批权。超过总经理审批权限需由公司董事长审批的，总经理应及时上报董事会审批。第十二条规定总经理费用审批单笔金额在20万元以下，本案中违规支付的48万元已经不属于总经理审批权限范围内。上述事实已足够说明，无论是什么原因需要支付，都应该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上诉人是一家国有企业，制度健全，招聘的财务人员专人专岗，而被上诉人没有在此事中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导致公司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当地龙头企业形象受损，本案原审忽略上诉人法律授权的意思自治和权益损失。2.上诉人该内部制度中财务管理制度（总制度）已经明确财务部门及财务人员岗位的工作职责，第五条规定原主管财务部经理（财务总监）谷连军的岗位职责有十三项，其中“（六）主持制定公司的财务管理、会计核算和会计监督、预算管理、审计监察、库管工作的规章制度和工作程序，经批准后组织实施并监督监察落实情况。（八）明确按规定审批资金收支业务”。第十六条规定财务部门经理岗位职责其中“（三）负责组织《会计法》及地方政府有关财务工作法律法规的贯彻落实。（十二）负责财会人员的业务培训。规划会计机构、会计专业职务的设置和会计人员的配备，组织会计人员培训和考核，监督会计人员依法行使职权。”第八条规定原出纳曾章锦的岗位职责有十项，其中“（二）现金业务要严格按照财务制度和现金管理支付的要求办理。对现金收、支的原始凭证认真稽核，不符合规定的有权拒付。（五）办理其他银行业务要核对发票金额是否正确、准确，并经领导批准后签发，不得随意办理汇款。”公司制度可以遵循、有培训要求、专业人员应当具备基本的鉴别能力，秉持自己的职业操守坚持岗位职责。财务管理制度（总制度）是由拥有职业资格、注册会计师的被上诉人谷连军亲自制定、并通过其本人在董事会现场汇报、各位董事签名投票通过制定而成，制度已经明确要求现金账支付业务要严格按照财务制度和现金管理制度的要求办理。但是就该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作为财务总监的谷连军以及出纳的曾章锦等人均没有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无视制度，从而导致被上诉人谷连军和曾章锦将其支配的上诉人财产提供给他人，致使上诉人国有财产流失，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3.上诉人公司内部制度中经营投资资产损失责任追究办法中第八条规定“财务及资金管理方面责任追究的情形：（一）违反决策和审批程序或超越权限批准资金支出的。”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根据资产损失程度、问题性质等，对有关责任采取谈话、问责、停职检查、调整职务、扣减薪酬、移送司法机关等方式处理。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违规经营投资发生资产损失，经过查证核实和责任认定后，应当根据资产损失程度以及其他严重不良影响，对有关责任人给予处理。其中，一般资产损失责任的扣除薪酬处理具体标准由公司根据办法有关规定制定；较大资产损失、重大资产损失和特别重大资产损失责任追究扣减薪酬处理具体标准参照“云南省国有企业违规经营投资较大资产损失重大资产损失责任追究和扣减薪酬处理具体标准”执行，并报董事会和国资监管机构备案。相关责任在责任认定年度已不在本企业领取工资的，按照离职前4个年度内全部绩效奖金总和计算，参照上述标准追索扣回其薪酬。这一客观事实已足够说明，电信诈骗案件是否侦破并不影响上诉人根据公司内部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关处理并保有对被上诉人谷连军、曾章锦按标准追索扣回其薪酬的权利。4.被上诉人谷连军作为财务总监、部门负责人，在被上诉人被骗当天无故不在岗，且被上诉人曾章锦向其电话请示时，被上诉人谷连军未经任何人同意和审批直接指示曾章锦从公司北银村镇银行账户调拨50万元款项至公司基本账户，然后由曾章锦将其中的48万元支付给了诈骗方。被上诉人无视上诉人单位内部明确的财务支付报销费用的规定和制度，从而酿就上诉人的巨额损失。上诉人这一损失系被上诉人谷连军、曾章锦等人无视规章制度，未做有效规范甄别导致，这一违规、错误处置行为引发的上诉人损失与责任主体，电信诈骗案件是否侦破并不能改变是谁违规处置上诉人财产的主体认定与定性。5.到目前为止，另外三位被上诉人伍菊英、杨永佐、袁洁已经接受了上诉人关于违反规章制度导致上诉人损失后的处理方案，已经对存在的客观损失进行了确认，报案后公安机关亦对本次诈骗财务损失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无损失不能确定之情形，仅存在综合证据确认责任主体各自份额的裁量评价。6.庭审中被上诉人谷连军一直否认公司存在有效实施的财务制度，其作为上诉人原财务总监，指定并参与修改、董事会汇报形成财务制度的事实自相矛盾，若其陈述与辩解成立，损失又无法追回，作为财务总监的被上诉人谷连军无视规章制度，系滥用职权，按照《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移送侦察机关依法侦查，而非以先刑后民为由忽略因为其滥用职权这个最根本原因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7.司法机关在作出司法裁判时，基于立法与社会经济发展需要的客观滞后性，其裁判思维和观点应当考虑和引导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本案以先刑后民驳回起诉，不仅打击了主动承担责任的另外三名被上诉人的担当意识，同时与民事活动所遵循的诚实守信原则相背离。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事实和法律适用。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侵权赔偿的权利。与刑事案件是否侦查结束无关，而在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是否存在侵权与过错，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严格遵守财务制度，导致上诉人的国有资产发生重大经济损失48万元，已查明系被上诉人谷连军、曾章锦无视财务制度违规操作所致。目前无证据显示该行为与实施诈骗的犯罪嫌疑人的行为适用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法律评价观点进行认定，因此不具备适用“先刑后民”的适用前提。2.一审民事裁定引用的法规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认为所涉主体之间的法律纠纷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应当在裁定驳回起诉的同时，将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提示侦查机关遗漏嫌疑人，而非单纯将本案驳回起诉。因为本案所涉及的犯罪并非自诉案件。3.“先刑后民”只是诉讼中解决讼争的一种方式或者渠道，而非诉讼的法定原则与制度。4.“先刑后民”应该以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客观必要条件，但本案原审既没有就该案客观必要条件进行释明也未就此展开辩论，更无证据显示本案客观上存在该驳回起诉的必要条件。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充分考虑上诉人的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失，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对社会经济活动的尊法、守法、用法给予正确的价值引导。被上诉人谷连军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案发后，经当事人报警后，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立案侦查，现尚在侦查阶段，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本案具体损失亦未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断章取义的陈述系混淆视听，并非案件客观事实。1.上诉人指定的“资金支付及费用报销制度”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资金支付和费用报销实行总经理“一支笔”审批制度，所有支付和报销事项无论金额大小均由总经理签字批准后才能支付和报销，其他任何个人没有支付审批权。超过总经理审批权限需由公司董事会审批的，总经理应及时上报董事会审批。第十二条规定总经理的审批权限具体规定如下：单笔金额在20万元以下的费用审批。但在实际工作中，上诉人总经理肖力升并未按上述规定将20万元以上的支付事项报董事会审批，而是自作主张的在自己审批后就直接交财务付款，从未上报董事会审批，肖力升带头违反财务制度，造成被上诉人谷连军对财务难以管理。而在2018年11月5日下午，出纳曾章锦虽然电话告知其付款事宜，但其在电话中一再交待曾章锦要打电话给肖力升确认后才能办理，但因曾章锦未打电话确认就误信是肖力升要求付款，所造成的后果与其无关，因为，在日常工作中，肖力升经常在被上诉人谷连军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越权指示财务付款已经成了惯例，况且被上诉人谷连军也在当日下午3:05分打肖力升电话，无法接通。在一审庭审中，曾章锦也从未说过是被上诉人谷连军让她付的款，因为事实就是被上诉人谷连军没有让她付过款。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经营投资资产损失责任追究办法（试行）”制度是错误的，该制度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公司违规经营和违规投资造成公司资产损失的责任追究工作。本次系诈骗，是属于偶发事件，不属于经营和投资，故不适用该制度。况且该制度第三条规定违法国家、云南省、曲靖市和公司有关规章制度规定，在经营、投资中未履行或未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公司国有资产权益减少、灭失的，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直接相关人员予以责任追究。在此次事件中，被上诉人谷连军已完全正确履行职责，苦口婆心交待曾章锦，但曾章锦并没有听从被上诉人谷连军指示，而是选择直接听从肖力升的指示去办理。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谎称当天被上诉人谷连军“无故不在岗”不属实，当天下午被上诉人谷连军要去曲靖办事，当日一早就向肖力升打电话请假并得到同意的。另外，从北银村镇银行转款到农村信用社是公司内部资金调拨，只是资金存放位置的改变，不是对外支付行为，不适用“资金支付及费用报销制度”。公司没有任何一个制度规定，内部资金调拨需要总经理批准才可以办理。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谷连军无视规章制度，系滥用职权。被上诉人谷连军在工作中，一直严格遵守各项制度，但肖力升的一贯越权、跨界指挥，造成被上诉人谷连军无法对财务工作进行有效管理，此次事件的发生，就是肖力升平时无视制度规定的程序而随意指示财务人员造成的后果，况且，肖力升作为法定代表人，理应承担第一责任，而不是一味的推卸责任，并对其他人实施陷害。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谷连军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曾章锦、伍菊英、袁洁、杨永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就原告财产损失48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发后，经当事人报警，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立案侦查，现尚在侦查期间，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本案具体的损失亦未确定，故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500元，退还原告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款项被骗事宜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该案正处于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对有关诈骗事实的调查结果将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在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尚未有处理结果的情况下，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未实质性剥夺上诉人的诉权，其裁定并无不妥。待刑事案件有了明确的处理结果后，上诉人可以依据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及其他相关证据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云南滇东发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