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368号 原告（反诉被告）：曲琳，女，汉族，1986年5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启峰，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莲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666号4栋17层16号。 法定代表人：王映雪，执行董事。 被告：王映雪，女，汉族，1988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曲琳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莲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笙公司）、王映雪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9日、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商启峰、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莲笙公司、王映雪向曲琳退还88,848元，双倍返还定金77,600元，承担曲琳重新订购赴美生子套餐服务的费用损失101,730元；2、判令莲笙公司、王映雪向曲琳承担精神损失100,000元。事实和理由：曲琳与莲笙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莲笙赴美度假计划服务合同》（含附件《莲笙度假计划服务套餐条款》），约定莲笙公司为曲琳提供钻石A级套餐服务，套餐总金额388,000元。合同签订后，曲琳按莲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映雪的要求将352,800元转至王映雪账户。曲琳入住后，发现服务与合同约定不符，遂另行订购赴美产子服务，支出费用14,807美元（合人民币101,730元）。王映雪为莲笙公司实际控制人，以个人账户直接收取莲笙公司的应收款，表明莲笙公司法人人格丧失，王映雪应对莲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莲笙公司辩称，1.莲笙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一直积极履行合同约定，尊重曲琳的想法和意见。2.曲琳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曲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关证据。曲琳重新订购赴美生子套餐并非本案中的损失，应由曲琳自身承担。曲琳实际产生的费用已超出曲琳支付的费用,不应该退还费用。3.曲琳是出于自身其他目的才单方终止合同。即使履行过程有瑕疵，并不足以导致本案合同从根本上无法履行，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曲琳单方解约构成违约。4.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曲琳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莲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5.本案不存在诉状中所述王映雪架空莲笙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情况，且莲笙公司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王映雪不应承担责任。6.合同虽然约定了定金，但没有关于定金担保的约定，本案系曲琳个人原因离开，并非莲笙公司违约，曲琳无权要求莲笙公司双倍返还定金。 王映雪辩称，王映雪仅是莲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曲琳要求王映雪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莲笙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曲琳赔偿莲笙公司合同实际产生的费用34,542元；2.请求法院判令曲琳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4,5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莲笙公司与曲琳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莲笙赴美度假计划服务合同》，约定履行期为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0日。曲琳于2019年7月11日擅自搬离别墅，并将搬离的责任归咎于莲笙公司的服务问题，因此，莲笙公司要求曲琳支付因曲琳擅自搬离造成的损失。 曲琳针对莲笙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1.莲笙公司陈述曲琳擅自离开，终止合同，不符合事实情况。合同约定，莲笙公司提供美国直营中心的服务，但莲笙公司未提供相应服务，存在欺诈，曲琳有撤销权。2.莲笙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待产月子餐饮的标准。3.莲笙公司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是签订合同过程中无法预见的，曲琳入住后莲笙公司在履行过程中违约，曲琳搬离是自我减损的措施，不应对莲笙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责任，同时可以要求莲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4.合同签订之日至今，莲笙公司拒绝向曲琳提供美国月子中心合法的经营资质，以及月子中心与莲笙公司之间的直营关系等法律文件，合同是在莲笙公司虚假的直营描述的情况下达成，莲笙公司构成根本违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3月18日，曲琳（甲方）与莲笙公司（乙方）签订《莲笙赴美度假计划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选择的服务套餐内，包含在乙方尔湾度假服务中心地址位于美国加州洛杉矶尔湾IrvineCA92620，待产期限为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1日，月子护理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0日，其中包含待产服务60天，以及月子护理30天；甲方选择的套餐标准为钻石A级套餐，资费388,000元；乙方额外赠送甲方90日2位成人陪产及1位小孩陪产；在签约当日支付套餐总金额的10%即38,800元作为定金，甲方入境当日起，如逾期5日未入住乙方尔湾度假服务中心，定金将不予退还，乙方有权不为之保留房间；如甲方未住满合同约定期限提前离开，在扣除手续费1,500美元和甲方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后，乙方将剩余甲方预缴费用退还甲方。合同附件一约定钻石A级套餐为美国直营中心服务；待产月子餐饮为：待产期间每日五种水果+一种名贵水果、无限量供应牛奶、酸奶、鲜榨果汁、每月至少一次龙虾或海蟹、每半个月一次海参或鲍鱼、每周一次三文鱼、一次鳕鱼、一次燕窝；待产60天一日三餐两点（一下午茶、一宵夜），早午餐、晚餐荤素搭配；每周安排三次外出聚餐，品尝各国美食；每周免费安排专车六天外出（3次购物、2次旅游（艺术中心、公园、海边无刺激温柔出行）、3次外出聚餐、1次产检）；还对居住环境、医疗资源等进行了约定。莲笙公司在附件二中提供了公司账户和王映雪个人账户以便于客户转账。 2019年3月18日，曲琳向王映雪建设银行的尾号为5847的银行账号转款38,800元；2019年5月4日，杨陵江向王映雪中信银行的尾号为6492的银行账户转款314,000元。曲琳与杨陵江系夫妻关系。 王映雪通过微信向曲琳表示自己仅是月子中心的小股东，运营也不是王映雪在管理，王映雪做了很多工作，因此事和公司关系也不好，现在王映雪也在等待具体的方案和明细。根据2019年7月10日王映雪与曲琳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内容，王映雪表示其与一位名为安娜的人均为老板，安娜负责月子中心，管运营，王映雪负责代孕试管。 2019年7月23日，曲琳委托的助理罗刚就曲琳搬离月子会所后续退费问题与王映雪的聊天记录，王映雪表示月子中心其占30%的股份，运营也不是她在管理，王映雪表示对曲琳提出的不满意的地方尽力进行调整，包括曲琳可搬出现居住的别墅单独居住待产。王映雪表示美国月子会所财务室一个季度结算一次，很多账因此无法完全结算，莲笙公司无法退费。王映雪拟以私人的名义向曲琳退还35,000元的费用。王映雪同时将爱蔚宝美国直营的名片通过微信发给罗刚，罗刚表示“不与会所的运营老板联系了，那是王映雪与月子会所之间的内部事务，曲琳与莲笙公司签订合同，王映雪为收款人、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应由莲笙公司和王映雪负责处理。 曲琳及其家人与王映雪就赴美事宜组成“58号别墅曲小姐联络群”，曲琳在群内对赴美相关问题进行了询问，并对莲笙公司提供的居住环境表示“看着就温馨多了”。 根据曲琳当庭提交的月子中心的厨娘卢美凤提交的通过电话的方式收集的证人证言，以及卢美凤与管家CC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管家CC要求卢美凤一周采购一次，要求卢美凤一日三餐要拍照。客人想吃什么自己开车花钱购买，月子中心一餐四菜一汤的标准。且莲笙公司提供的饮食质量较差，存在鸡蛋是坏的、没有牛奶，买菜也只给极少的预算等行为。 国家知识产权局登记的所有爱蔚宝商标、名为“爱蔚宝海外咨询”的网络公众号均由南京浅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申请注册所有。 根据曲琳提交了一份案外人王玲玲与南京南京浅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爱蔚宝赴美独家计划服务合同》载明的内容，合同的条款设置与案涉《莲笙赴美度假计划服务合同》相同。 2019年7月11日，曲琳通过微信向莲笙公司的负责人王映雪表示第二天将搬离月子中心，要求莲笙公司配合办理手续；7月12日，曲琳表示已搬离月子中心。 曲琳提交莲笙公司工商档案，证明王映雪为莲笙公司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王映雪使用个人账户收取曲琳向莲笙公司支付的费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莲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曲琳提交一份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洛杉矶民宿行业短租房屋租赁协议》，拟证明因莲笙公司服务不符合约定，其另行租赁产生的损失。 莲笙公司提交有别墅照片、朋友圈记录、饮食照片、聊天记录、外出活动计划及图片等证据，拟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服务，曲琳也对莲笙公司提供的服务满意。 莲笙公司另提交有租房合同、签证公司收据等证据，拟证明曲琳给莲笙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 庭审中，曲琳陈述其主张莲笙公司违约的行为表现在假冒月子中心直营模式，实质上仅为中介公司；提供的住宿条件与合同签订时不一致；待产期餐食不符合合同要求。曲琳认为莲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直营服务，提供的是中介服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由于莲笙公司违约，导致曲琳的意见无法得到满足，莲笙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曲琳实际入住72天，每日3,666元，莲笙公司应当退还88,846元，并按照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 莲笙公司陈述，根据合同约定，由莲笙公司直接向曲琳提供服务，不存在另外的月子中心。对于证人卢某，莲笙公司陈述曾经聘请过一位叫卢某的工作人员，具体是否是曲琳主张的卢某不清楚。曲琳实际发生的费用是387342元，包含待产费263952元。对于曲琳陈述的莲笙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陈述，莲笙公司陈述美国月子中心是否直营与莲笙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之间并无关联。曲琳自行离开后要求莲笙公司退费，并非因莲笙公司根本违约而行使解除权。曲琳离开后，莲笙公司为其提供的房屋空置，造成了损失。 本院认为，曲琳与莲笙公司签订《莲笙赴美度假计划服务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述，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 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莲笙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提供的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莲笙公司在《莲笙赴美度假计划服务合同》中承诺提供美国直营服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映雪在与曲琳委托的代理人罗刚的微信聊天中表示，其仅为美国月子中心占股份比例30%的股东，对美国月子中心的运营不负责具体管理。而且莲笙公司未能提供其在美国合法注册经营的相关法律文件，故现有证据显示美国月子中心仅是王映雪与他人合作的项目，并非莲笙公司在美国的经营实体，莲笙公司未能提供美国直营服务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但美国月子中心是否为莲笙公司直营和莲笙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仅以莲笙公司是否直营美国月子中心来判定莲笙公司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还是应该从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守约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来进行评判。从曲琳提交的证据来看，曲琳主要对美国月子中心提供的饮食标准和居住环境的卫生等其他服务方面不满意，认为与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严重不符，经查曲琳所接受的服务确实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形，但尚不足以构成莲笙公司根本性违约，也不影响曲琳在月子中心的居住和生活，从曲琳、王映雪、管家CC、爱蔚宝美国直营月子会所、曲琳及其父母参加的微信群“58号别墅曲小姐联络群”载明的内容，曲琳赴美后入住58号别墅待产期间，参与58号别墅的聚餐活动，对居住环境表示满意等事实，可以印证曲琳在美国月子中心所受到的服务虽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导致曲琳完全无法居住，服务是否优质难以鉴别，故曲琳认为莲笙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美国直营服务，其违约行为导致莲笙公司无法提供优质服务，构成根本违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因曲琳对美国月子中心的服务不满意提出搬离月子中心，王映雪表示理解并同意曲琳搬离，故应视为曲琳与莲笙公司双方就合同关系终止达成了一致意见。案涉《莲笙赴美度假计划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7月11日终止。合同终止后，双方应按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曲琳实际居住72天，按3,666元/天计算，实际产生的待产服务费用为263,952元，曲琳已支付352,800元，莲笙公司还应向曲琳退还88,848元。至于莲笙公司提出的合同约定的提前离开应扣除的手续费1,500元美金、优惠赠送的成人和小孩陪产费用、咨询服务费、接机等费用。所谓的手续费即为客户提前离开莲笙公司所处罚的违约金，因曲琳提前搬离美国月子中心系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曲琳提前离开并不构成违约，莲笙公司无权要求曲琳支付违约金，1,500美元手续费不应由曲琳承担。至于其他有关成人和小孩陪产费用、咨询服务费、接机等费用，均系莲笙公司签约时承诺给予曲琳的服务范围，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后，莲笙公司要求曲琳承担该部分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莲笙公司要求扣减相关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曲琳主张的搬离美国月子中心后另行订购赴美生子套餐服务的费用损失部分，因莲笙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曲琳搬离月子中心系双方协商结果，故曲琳另行订购赴美生子套餐服务系自身行为所致，与莲笙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莲笙公司承担。莲笙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成立，本院对曲琳的该部分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莲笙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但不足以导致曲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定金系针对逾期入住的违约情形，故并不适用本案莲笙公司的违约情形，曲琳主张定金法则要求莲笙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违约责任的诉讼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王映雪虽为莲笙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琳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映雪为莲笙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王映雪作为股东，不应对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莲笙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曲琳要求王映雪对莲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对于曲琳诉请莲笙公司承担精神损失100,000元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的，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系曲琳与莲笙公司之间应合同履行引发的财产纠纷，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故曲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莲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曲琳返还服务费88,848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曲琳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莲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399元，减半收取计3,69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曲琳承担1,480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莲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2,21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莲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肃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