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田芳，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颖蓝，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柏照，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伯桥，女，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伍妹，女，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伯平，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权，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广东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田芳因与被上诉人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田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继承人杨锦培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且完全反映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继承法对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虽然严格，但是并非苛刻，并不需要立遗嘱人付出太大代价即可实现。即立遗嘱人意图通过代书遗嘱的形式来处分其遗产，只需要找到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来见证并由其中一人代书即可。案涉遗嘱的见证人吕伟结在律师询问笔录中反映其到司法所后，看见司法所工作人员已经把遗嘱打印好，司法所的工作人员向杨锦培宣读了遗嘱的内容，杨锦培没有意见，并在遗嘱上签名，吕伟结也在见证人处签名。故案涉遗嘱由被继承人生前在中山市司法局五桂山司法所两名工作人员及村委会一名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形成，该遗嘱订立及见证过程真实合法，也未发现被继承人有受威胁、恐吓或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从遗嘱内容来看，被继承人对遗产的处分也符合民间习惯及生活常理。遗嘱中被继承人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有捺印，且有司法所的工作人员证明遗嘱内容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见，该遗嘱内容客观真实、形式合法，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案涉遗嘱订立时间是2010年3月22日，而被继承人是在订立遗嘱四年后即2014年3月29日死亡。退一步讲，假若该遗嘱内容并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大可在订立遗嘱后长达四年的时间里重新订立遗嘱，而被继承人并没有重新订立遗嘱，可见该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若法院认为案涉遗嘱形式要件上有瑕疵，该瑕疵也是司法所工作人员的过失造成的，并不能因此证明案涉遗嘱并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据了解，龙塘经联社自2016年分配每股收益50万元后，许多村民均到司法所订立遗嘱。若法院认定案涉遗嘱无效，不仅违背了本案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也会引发不良的社会效果。二、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要求分割遗产的主张违背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被继承人共有四子四女，杨柏照长期未与父母居住，其余三子杨伯平、杨金权以及杨田芳一直随父亲生活。被继承人生前的财产中，名下两处房产是最大的财产，被继承人对其进行了详细的安排，均是由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各占三分之一。而其名下的股权原本是不值钱的，由于杨田芳对其生活的照顾更多，且除了杨田芳以外，其余两个兄弟家里都有两个子女，每户都有四份股权，而杨田芳只有三份。因此，被继承人从这一角度考虑将其名下的股权以遗嘱继承的方式给了杨田芳，进一步说明其内容也符合民间习惯及生活常理。三、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于2010年遗嘱订立后即知道代书遗嘱的存在，自被继承人死亡（2014年3月29日）时，本案即应按照遗嘱内容来执行遗产分割，即被继承人此时已经知道其不存在继承权，不能分割案涉遗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于2017年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继承，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其诉求应予以驳回。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均确认知悉自被继承人死亡后，被继承人的股权分红是由杨田芳保存领取，此时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应知道杨田芳侵犯了其继承权。但是，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直到2017年上半年，因为村里一次性分红达50万元后，才要求继承股权及相应权益，所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关于银行存款，杨田芳从未私自占有。五、即使案涉股权价值发生重大变化，亦不能擅自变更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六、结合五桂山司法所工作人员刘丽娟及村调解员吕伟结的证言可以反映在立遗嘱时，肖水珍也在现场，也具备见证人身份，所以本案见证人共三个，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根据一审法院对刘丽娟的调查可知，案涉遗嘱由刘丽娟代书，在场人员有刘丽娟、肖水珍及吕伟结三位不具有利害关系的见证人，三位见证人也在遗嘱上签名和署上日期，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七、一审法院对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的79号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该房产于1993年登记在被继承人个人名下，当时被继承人的配偶还在世，夫妻双方同意房产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不排除被继承人的配偶同意该房产是被继承人个人财产。另外，被继承人的配偶在1995年去世，之后该房产一直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其他继承人二十多年来没有提出过变更登记方式，应当视为由被继承人一个人继承该房产。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遗嘱意思不真实、内容违法、要件缺失，因此为无效遗嘱。二、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于2014年3月29日死亡，各继承人一直未发生争议，直到2016年2月，个别继承人才得知杨田芳持有遗嘱及遗嘱内容，所以应从得知之日作为时效起算点，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于2017年3月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况且，未被分割的遗产属于各继承人共同所有，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三、杨田芳的上诉理由牵强无力，逻辑混乱。因被继承人系文盲兼患有眼疾，所以被继承人可能只知道自己立了遗嘱但不知道遗嘱是否有被伪造、篡改，遗嘱最终内容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被继承人不提异议不代表遗嘱符合其意愿。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取决于订立遗嘱的程序、内容、形式是否真实合法，仅仅有立遗嘱的意识不能推断遗嘱合法有效。杨田芳暗示法院如否定本案遗嘱即等于否定了司法所的工作，属于道德绑架。正因为司法所订立遗嘱过程中存在过失，法院对于司法所的错误和过失有权利也有义务进行修正。杨田芳无法证明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手写便签表明被继承人生前所持有的股权想留作清明祭祖之用，与遗嘱中股权的处理不一致。若手写便签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则本案中将股权平分才属于被继承人的意愿。四、杨田芳强调本案有三个见证人，但本案的焦点是代书人身份不明，缺乏代书人的签字。五、杨田芳主张被继承人去世后，其他继承人对其实际占有股权无异议。实际上遗产未经分割仍属于各继承人共同所有，杨田芳领取股份分红只是暂为保管，并非等于属于其所有。六、杨田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79号房产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继承人杨锦培2010年3月22日所立的代书遗嘱无效；2.位于中山市五桂山镇XX管理区**************【房地产权证：粤房字第XXXX，土地使用权证：XXXX】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各继承六分之一；3.位于中山市五桂山镇XX管理区********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字第XXXX，土地使用权证：XXXX】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各继承六分之一；4.被继承人杨锦培持有的龙塘经联社股权13950股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各继承六分之一；5.被继承人杨锦培遗留的银行存款及死亡待遇款共34117.11元，由杨田芳直接向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每人支付5686.17元。一审诉讼中，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明确第4项诉讼请求为被继承人杨锦培持有的XX经联社股权13950股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各继承六分之一，以及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各继承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累计的股份分红款535344.6元的六分之一即8922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锦培、廖润连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八名子女，分别是长女杨佰娇、二子杨柏照、三女杨伯娣、四女杨伯桥、五女杨伍妹、六子杨伯平、七子杨田芳、八子杨金权。后被继承人杨锦培于2014年3月29日死亡，其父母均于本世纪30年代死亡。配偶廖润连于1995年7月9日死亡，其父亲廖添于本世纪80年代死亡，其母亲幸连有（1914年2月20日出生，死亡时90周岁）于2004年8月18日死亡。廖润连的父母廖添、幸连有生前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廖维彬、廖九仔、廖维社、廖维栈、廖润连。其中廖九仔于2003年12月4日死亡，其生前与配偶刘凤毛生育儿子廖永禄、廖永福，廖永福与前妻王秋红生育了女儿廖雪媚、廖雪雯，后廖永福与王秋红于2009年5月15日登记离婚，廖永福于2013年3月23日死亡。登记在被继承人杨锦培名下的两处房产：1.位于中山市五桂山镇XX管理区*****产【土地证号：XXXX，房产证号：XXXX，建筑面积为130.42平方米，一层，简称为****房产】，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登记时间为1993年3月30日。2.位于中山市***********产【土地证号：XXXX，房产证号：XXXXX，建筑面积为363.2平方米，四层，简称为***村房产】，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安排，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登记时间为1997年5月23日，底层面积为94.39平方米，二层面积为100.5平方米，三层面积为100.5平方米，四层面积为67.81平方米。被继承人杨锦培生前持有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XX经联社）的股权（13950股）。XX经联社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证明，载明：股民杨锦培享有我社2016年股份分红款600元，2016年生态公益林补偿款115.8元，拍卖土名为“杉坑环”原安居用地，每股股权收益款534628.8元，合计为535344.6元。2010年3月22日，被继承人杨锦培到中山司法局五桂山司法所订立遗嘱，遗嘱内容载明：一、鲤鱼山村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30.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集建（1993）字第XXXX号，用地面积258.16平方米。该处房屋及土地属于本人所有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由儿子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三人共同继承。而靠近吕富荣家的空地上的由我出资搭建的临时建筑物面积40平方米，亦给儿子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共同使用。因长子杨柏照在修改其现在房屋时本人已给予现金、水泥及劳力支助，故长子不予安排。二、大山脚村房产一座四层，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36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集建（96）字第XXXX号，用地面积为159.69平方米，该房屋在修建时大部分资金是由儿子杨田芳和杨金权支付，因此该房屋及土地作如下安排：房屋的一楼及地坪给杨田芳继承，二楼给杨伯平继承，三楼与四楼给杨金权继承，土地用地面积159.69平方米由继承该座房屋的三兄弟（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平均分配，各占53.23平方米。三、本人持有的XX经联社股权全部由儿子杨田方一人继承。……上述财产安排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人栏签有“杨锦培”并按捺了指模；现场见证人吕伟结、刘丽娟签名确认，见证单位中山市司法局五桂山司法所加盖公章确认；遗嘱书后附杨锦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股权证复印件、手写便笺。其中便笺内容未有相关人员签名，无法辨认何人所写，内容除记载股份分红留作清明祭祖之用外，其他内容与遗嘱基本一致。因杨锦培、廖润连去世后留有房产等，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与杨田芳就遗产的继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杨柏照等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杨佰娇、杨伯娣、廖维彬、廖维社、廖维栈、廖永禄、廖雪媚、廖雪雯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产的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杨柏照等为证明上述遗嘱无效，提供询问笔录。内容记载杨金权向吕伟结进行询问，被询问人称其对被继承人杨锦培家庭情况是作为村民的了解程度，具体是不清楚的，其到过杨田芳家中了解家庭矛盾，没有在杨田芳家吃过饭，不清楚被继承人杨锦培在谁家吃饭，有经常见到杨田芳往杨锦培家方向经过，感觉应该是杨田芳照顾杨锦培比较多，其听杨锦培说过是由杨田芳带去做手术的以及在生病时由杨田芳照顾。杨柏照等原告称遗嘱见证人吕伟结不清楚被继承人的家庭情况，其认为杨田芳照顾老人较多系其个人主观意见。杨田芳称吕伟结并未出庭作证，对该询问笔录的内容不予确认。一审又查，杨田芳为证明涉案遗嘱的签订过程，提供询问笔录。内容反映为张强律师向吕伟结进行询问，被询问人称其当时是村里的调解员，只要涉及到本村村民订立遗嘱，一般都会让其见证；在2010年左右，被继承人杨锦培与儿子杨田芳找其咨询办理遗嘱事宜，其建议他们到司法所办理效力更强，几天后，司法所人员致电其到司法所担任被继承人杨锦培遗嘱的见证人，其到司法所后看到司法所工作人员已将遗嘱打印好了，司法所人员向被继承人杨锦培宣读了遗嘱内容，杨锦培没有意见，后杨锦培在该遗嘱上签名，其也在见证人栏签名；杨锦培当时精神状态很好，也对遗嘱很满意；杨锦培生前多由杨田芳照顾。杨田芳另提供户口本认为杨锦培已迁至杨田芳所在户籍处，证明其照顾杨锦培较多。杨柏照等认为，吕伟结没有全部见证，不符合遗嘱的法定条件；户口本不能证明杨田芳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一审再查，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杨田芳提供的联系方式，向刘丽娟了解立遗嘱过程。其中刘丽娟称其当时为五桂山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其反映2010年3月22日的遗嘱的形成过程为：被继承人杨锦培与其儿子杨田芳、村调解员吕伟结此前到其所要求对涉案遗产进行遗嘱见证，前后来了好几次，第一次来时还有被继承人的另一名儿子，但具体是谁记不清了，其单独对被继承人杨锦培进行数次询问后代书了涉案遗嘱，被继承人现场签名及按捺指模，其将遗嘱再拿回法律服务所加盖公章、存档，被继承人自己保管一份；立遗嘱时在场的还有吕伟结及司法所工作人员肖水珍；立遗嘱人当时的精神状态较好。杨田芳称上述遗嘱由刘丽娟、肖水珍根据被继承人杨锦培的真实意思代书及见证，另见证人还有吕伟结，刘丽娟和肖水珍当时是中山市五桂山镇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吕伟结是龙塘村调解员；遗嘱所涉两处房地产在继承事实发生后由杨伯平、杨田芳、杨金权占有使用，被继承人杨锦培的股权收益在几年前已由杨田芳实际领取；其到司法所后工作人员称要拿继承人身份证，其便打电话给杨金权，让杨金权带上杨伯平到司法所，他们到了以后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其。杨柏照等认为，上述遗嘱中没有两名见证人的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遗嘱内容存在多处错误，遗嘱没有经历口述记录、复述确认、定稿签名三个环节，不是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在遗嘱中处分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于被继承人订立遗嘱之前已同住在大山脚村房产内，由杨田芳住一楼、杨伯平住二楼、杨金权住三、四楼，三人并未发生过搬迁、挪动，不存在已执行涉案遗嘱内容之说;遗嘱后附的杨伯平、杨金权身份证复印件是此前杨田芳称要办理房产分割手续而交予杨田芳，对遗嘱并不知情，为此该遗嘱应为无效；其对遗嘱上被继承人杨锦培的签名不予确认，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当庭仍表示不申请该签名的笔迹鉴定。案外人廖维彬、廖维栈、廖永禄、廖维社、廖雪雯、廖雪媚以及杨柏照等、杨田芳均表示幸连有的父母早于幸连有死亡。被继承人杨锦培、廖润连、幸连有、廖九仔、廖永福均无收养子女、非婚生子女，亦无依靠杨锦培、廖润连、幸连有、廖九仔、廖永福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无继承人以外对杨锦培、廖润连、幸连有、廖九仔、廖永福抚养较多的人；杨锦培、廖润莲、幸连有、廖九仔、廖永福生前未订立遗赠抚养协议；廖润连、幸连有、廖九仔、廖永福生前未订立遗嘱。一审诉讼中，杨柏照等称被继承人杨锦培的股份分红款其一直都知道，但之前为每年1000多元且由杨田芳代领后作清明节费用，后2017年才突然分了一笔50多万元，杨田芳便拿出了涉案遗嘱，他们才知悉遗嘱一事，此前并不清楚。杨田芳称在被继承人杨锦培订立遗嘱后就告知杨柏照等人，也曾向村出示过该遗嘱以收取被继承人杨锦培的股份分红款，村亦致电被继承人杨锦培的其他子女，得到大家确认后才向其发放分红款，其从被继承人杨锦培死亡后一直收取被继承人杨锦培的股份分红款。杨田芳曾向法庭书面申请罗雁花、吕伟结、刘丽娟、肖水珍出庭作证，但庭审时表示无法提供上述证人出庭陈述意见。双方确认鲤鱼山村房产现已出租他人使用，该房屋系被继承人杨锦培与配偶廖润连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大山脚村房产为被继承人杨锦培个人财产，大山脚村房屋的一楼一直由杨田芳使用，二楼一直由杨伯平使用，三、四楼一直由杨金权使用；被继承人杨锦培生前为文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配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本案中，登记在杨锦培名下的鲤鱼山村房产产权登记于杨锦培、廖润连夫妻存续期间，故该房产系被继承人杨锦培、廖润连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房产的50%产权份额为被继承人杨锦培所有，系被继承人杨锦培的个人合法财产，在被继承人杨锦培去世后为被继承人杨锦培的遗产。另50%产权份额为其配偶廖润连所有，在廖润连去世后为廖润连的遗产。而杨锦培持有的XX经联社股权（13950股）以及大山脚村房产（廖润连去世后取得产权）属于被继承人杨锦培的个人合法财产，在其死亡后，亦属于其遗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应综合考虑被继承人杨锦培立遗嘱时是否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诉争遗嘱是否为杨锦培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来确定其效力。本案中，杨田芳提供2010年3月22日遗嘱一份，内容载明：杨锦培到中山市五桂山镇法律服务所办理遗嘱书订立手续，指定杨锦培持有的XX经联社股权（13950股）由杨田芳一人继承，指定大山脚村房产由杨田芳继承一楼、杨伯平继承二楼，杨金权继承三、四楼，指定鲤鱼村房产由杨伯平、杨田芳、杨金权共同继承。虽然该遗嘱上有见证人吕伟结的签名，后附的见证页有见证人刘丽娟代书并加盖了见证单位中山市五桂山镇法律服务所公章确认，且见证人刘丽娟向一审法院反映被继承人杨锦培订立遗嘱时精神很好，杨锦培亦在订立遗嘱后四年才去世，但根据杨田芳提供的吕伟结询问笔录反映，吕伟结被司法人员通知进行见证时该遗嘱已打印好了，其并未见证订立遗嘱的口述记录过程。而刘丽娟、杨田芳称在场见证的还有该司法所工作人员肖水珍，但遗嘱及见证书上均未有肖水珍的签名确认，杨柏照等人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在遗嘱人不具有阅读理解能力的情况下，对打印遗嘱效力的认定应适当提高证明标准。实践中，一份生效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应为：（1）遗嘱人作出一定意思表示；（2）该意思表示由代书人记录；（3）遗嘱人确认代书内容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一致；（4）上述过程经由无利害关系见证人见证、遗嘱人、代书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本案中，除刘丽娟外的见证人均未见到遗嘱的全部制作过程，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打印遗嘱制作前被继承人杨锦培即作出与该打印内容相一致的意思表示无法认定。为此，涉案遗嘱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涉案房产、股权收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鲤鱼山村房产继承问题。廖润连于1995年7月9日死亡，其所享有的鲤鱼山村房产50%产权份额由其继承人继承，廖润连的父亲先于其死亡，廖润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母亲幸连有、配偶杨锦培、长女杨佰娇、二子杨柏照、三女杨伯娣、四女杨伯桥、五女杨伍妹、六子杨伯平、七子杨田芳、八子杨金权，长女杨佰娇、三女杨伯娣向一审法院明确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为此，幸连有、杨锦培、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田芳、杨金权各继承廖润连上述房产份额的1/8。又因继承人幸连有死亡，故幸连有继承的份额由其继承人继承，其中幸连有的儿子廖维彬、廖维栈、廖维社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产的继承；另儿子廖九仔早于幸连有死亡，廖九仔的继承人廖永禄明确放弃涉案房产的继承，廖永福晚于廖九仔死亡，廖永福与前妻的女儿廖雪媚、廖雪雯亦明确放弃涉案房产的继承；廖维彬、廖维栈、廖永禄、廖维社、廖雪雯、廖雪媚以及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均表示幸连有的父母早于幸连有死亡且向一审法院保证陈述真实，综合幸连有死亡时为90周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为此，幸连有继承廖润连涉案房产份额由廖润连的子女代位继承即二子杨柏照、四女杨伯桥、五女杨伍妹、六子杨伯平、七子杨田芳、八子杨金权各继承1/6。另涉案房产中杨锦培所占的50%产权份额以及继承廖润连的产权份额1/16（1/2×1/8），因杨锦培的父母、配偶早于杨锦培死亡，杨佰娇、杨伯娣明确不继承涉案房产，故该产权份额由二子杨柏照、四女杨伯桥、五女杨伍妹、六子杨伯平、七子杨田芳、八子杨金权各继承1/6。综上，鲤鱼山村房产的产权份额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田芳、杨金权继承1/6【（1/2+1/16）×1/6+1/16+1/16×1/6】。大山脚村房产、股权收益继承问题。因该房产、被继承人杨锦培持有的XX经联社13950股股权从2014年4月起发放的股份分红款系被继承人杨锦培的个人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因被继承人杨锦培的父母早于其死亡，继承人长女杨佰娇、三女杨伯娣向一审法院明确放弃涉案房屋、股权收益的继承，为此，该房产、股份分红款由被继承人杨锦培的继承人二子杨柏照、四女杨伯桥、五女杨伍妹、六子杨伯平、七子杨田芳、八子杨金权各继承六分之一。现杨田芳确认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累计的股份分红款535344.6元由其收取，为此，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要求杨田芳向五人分别返还继承款89224.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田芳认为其对被继承人杨锦培照顾较多，应多分，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杨伯照等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田芳提出杨柏照等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在继承事实发生后未明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各继承人对其可继承遗产的部分为共同共有，各继承人对该部分遗产份额进行分割的请求权属物权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为此一审法院对杨田芳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杨锦培名下位于中山市五桂山镇XX管理区*****产【土地证号：XXXX，房产证号：XXXX】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金权、杨伯平、杨田芳各继承六分之一产权份额；二、登记在被继承人杨锦培名下位于中山市***********产【土地证号：XXXX，房产证号：XXXX】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金权、杨伯平、杨田芳各继承六分之一产权份额；三、被继承人杨锦培在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股份分红款（股权数：13950股）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金权、杨伯平、杨田芳各继承六分之一；四、杨田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金权、杨伯平分别支付继承款89224.1元。案件受理费13494元（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已预交），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各负担2249元，杨田芳负担2249元（杨田芳负担的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中山市司法局五桂山司法所于2010年3月22日出具法律见证书第4页为见证书，落款处有见证单位中山市司法局五桂山司法所盖章及见证人刘丽娟、肖水珍签名。除上述二审查明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遗嘱是否有效；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遗产如何处理。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即案涉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虽然杨田芳主张案涉遗嘱有三位见证人，但在一审法院对见证人刘丽娟进行询问时，刘丽娟表示其是单独对被继承人杨锦培进行询问后再代书案涉遗嘱。而另一位见证人吕伟结则表示其到达五桂山司法所时，案涉遗嘱已经打印好，其并没有见证整个遗嘱订立的过程。对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杨锦培虽在案涉遗嘱上签名，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杨锦培立遗嘱时已经83岁高龄，且各继承人均确认杨锦培是文盲且患有眼疾，而案涉三位见证人均未能现场见证杨锦培口述遗嘱内容、代书人根据口述内容代书遗嘱、再由代书人、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整个过程，故无法确定被继承人杨锦培是在清楚知悉遗嘱内容、确定遗嘱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署案涉遗嘱。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遗嘱无效，案涉房产、股权收益应当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即继承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仅针对继承权引发的纠纷。而本案中，在被继承人杨锦培去世后，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作为杨锦培的子女，均属于杨锦培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即本案并非因继承权而引发的纠纷，故不适用上述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认为，在被继承人杨锦培去世后，继承已开始，案涉遗产在没有分割前应归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各继承人对该部分遗产进行分割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杨田芳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即案涉遗产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鲤鱼山房产虽登记在杨锦培个人名下，但该房产系杨锦培与廖润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属于杨锦培、廖润连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田芳上诉主张该房产为杨锦培个人财产，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前述已经认定案涉遗嘱无效，杨田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被继承人杨锦培照顾较多，能够多分遗产，故一审法院对案涉鲤鱼山房产、大山脚房产、杨锦培股权及相应收益，根据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分割，确定上述遗产由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杨田芳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并判令杨田芳向杨柏照、杨伯桥、杨伍妹、杨伯平、杨金权各返还其已领取的属于杨锦培的股权收益89224.1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田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5元（杨田芳已预交），由上诉人杨田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赖晓筠审 判 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刘粤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