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刑初4号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仁辉，男，汉族，1955年9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郑木良，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仁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正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4月1日中止审理，7月17日恢复审理，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仁辉及其指定辩护人郑木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0日下午18时许，被告人王仁辉因公共下水管道改造一事在抚州市临川区兴鲁坊路住宅小区C栋101室的家中被其妻子被害人余某1多次辱骂，王仁辉一时气愤，趁余某1不备用木质砧板打了余某1后脑勺一下，导致余某1面朝上、头朝下的倒在地上，王仁辉怕余某1爬起来打他，就抱着余某1的脑袋，将余某1的后脑勺朝着地面撞击数下致其当场死亡。为掩盖犯罪事实，被告人王仁辉将作案工具木质砧板丢弃于抚河内。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余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面部、枕部多次撞击地面致其急性颅脑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黄某1、余某2、黄某2、唐某等人证言；2、被告人王仁辉的供述与辩解；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尸体检验照片；4、抚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书，抚州市临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江西省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抚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仁辉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余某1发生争吵，为泄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被告人王仁辉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王仁辉的辩护人提出：1.王仁辉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王仁辉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3.该案因家庭内部琐事引发，被告人因情绪失控一时冲动而实施犯罪行为，该案具有一定特殊性，且王仁辉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希望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出庭检察员认为：1.报警后，被告人王仁辉在现场等待，体现了其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归案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王仁辉便比较全面、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虽然期间有过翻供，但庭审中如实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该案系家庭琐事引发，王仁辉情绪激动下，将妻子余某1打伤致死，被害人儿子、儿媳已对王仁辉表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3.王仁辉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王仁辉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有期徒刑十三年的量刑建议。经审理查明：因改造的公共下水管道经过被告人王仁辉家，王仁辉妻子余某1（被害人，殁年59周岁）不同意，二人发生争吵，余某1并与邻居发生冲突。2019年8月20日下午18时许，因下水管道一事在抚州市临川区兴鲁坊路住宅小区C栋101室的家中，余某1与王仁辉再次发生争吵，王仁辉被骂后一时气愤，趁余某1不备用木质砧板打了余某1后脑勺一下，导致余某1面朝上、头朝下的倒在地上，因怕余某1爬起来打他，王仁辉抱着余某1的脑袋，将余某1的后脑勺朝地面撞击数下致其死亡，之后，王仁辉将作案工具木质砧板丢弃于抚河内。经法医鉴定，余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面部、枕部多次撞击地面致其急性颅脑损伤死亡。王仁辉丢弃砧板回到家中后，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来后，王仁辉让救护车司机拨打110报警电话，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王仁辉有重大作案嫌疑，立即将王仁辉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有：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王仁辉出生于1955年9月7日，犯罪时已成年，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民警赶赴现场后，王仁辉称余某1是摔跤导致死亡的，经法医初步检验和询问隔壁邻居，公安人员发现被告人王仁辉有重大作案嫌疑，立即口头传唤王仁辉至公安机关。3.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王仁辉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尸体检验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点位于抚州市临川区兴鲁坊路住宅小区C栋101室，防盗门和门锁都完好。5.抚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抚）公（司）鉴（化）字（2019）133号鉴定意见书、赣博中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5号鉴定意见书、抚州市临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司（2019）病理鉴字第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余某1头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损伤致枕骨，右侧颅中窝及左颅前窝等多发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双侧额叶底部脑挫裂伤。余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面部、枕部多次撞击地面致急性重度颅脑损伤死亡。6.江西省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284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仁辉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证人余某3的证言：2019年8月20日晚上，他接到弟弟余某2的电话后，与余某2一同赶到妹妹余某1家，当时很多警察在现场，余某1死在客厅，地上很多血，妹夫王仁辉蹲在进门右边地上。王仁辉性格内向，有点神经质，太敏感了。王仁辉不主动叫亲戚去他家玩、吃饭，也没什么朋友，20年前就听说王仁辉疑心很重，不让别人进厨房，怕别人投毒，也不去别人家吃饭。近几年，王仁辉不管家里有没有人都要把防盗门反锁，还用锁把厨房门也反锁，他外甥好几次被王仁辉反锁在家出不来。8.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9年8月20日18时48分，公公王仁辉电话告诉她，婆婆余某1去世了。她赶到公公婆婆家时见婆婆躺在客厅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公安人员当时已经到了现场，在现场王仁辉跟她说，余某1是摔跤的，他散步回来见余某1已经这样了。王仁辉平时就很古怪，经常疑神疑鬼，怀疑别人会给他投毒，所以基本不去别人家，不会吃外人做的饭菜，有时甚至她婆婆做的也都不放心，王仁辉听不得别人唠叨，不然就会精神不正常，狂躁，之前就有她婆婆唠叨导致他狂躁动手打过她婆婆。前几天因为二楼邻居弄下水道弄坏了她公婆家的水管，她婆婆与二楼住户发生过肢体冲突，派出所的人还出面处理过，因水管的事她公婆发生过争吵。9.证人余某2的证言：2019年8月20日19时11分，接到外甥媳妇黄某1电话后，他和哥余某3赶到余某1家，当时警察已经在现场，王仁辉蹲在客厅进门处，余某1躺在客厅，头旁流了很多血，已经死了。当时余某3问王仁辉怎么回事，王仁辉说其也才回来，一回来就见余某1躺在客厅，头上很多血。王仁辉前几年脑子有点幻想，总怀疑有人投毒，有时会自言自语，大喊大叫，平时出门，不管家里有没有人，都会将门反锁。王仁辉和邻居关系较差，邻居说他脑子有点问题，王仁辉不怎么与邻居来往。10.证人黄某2的证言：他是101室王仁辉的邻居，王仁辉两口子经常吵架。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他听到王仁辉夫妻俩在吵架，吵了十几分钟后就没声音了。晚上八点，在楼下他见好多警察，听说101室女主人死了。上周末，他们这栋住户说好修理水管，水管从101室过，修好后101室女主人回来说不同意，把打修好的水管砸掉了。该女主人怪他，扯住他老婆，不让走，这事当时报了警。王仁辉不怎么合群，和邻居关系不好。11.证人唐某的证言：2019年8月20日下午五点半至六点左右，他听到101室两口子吵架，好像是有关下水道的事，还听到男主人在哭，最近这几天他们都因为下水道的问题吵架。她们这栋楼的业主商量好了修理下水道，101室男主人王仁辉也同意，但101室女主人回来后不同意，一直在骂大家，因为这件事还报了警。王仁辉性格内向，不和人交流，有时会自言自语。王仁辉平常回家后就立即会将房门反锁，如果有邻居跟着他一起回小区，王仁辉将房门反锁后，还会用手用力拽门，连拽几次，确认房门反锁好了。她们这些邻居都很怕他，都觉得他精神有问题，她经常听王仁辉说她们这些邻居都是坏人，怕邻居们害他。12.证人黄某3、黄某4的证言：他们和王仁辉是同一个监室的，王仁辉性格内向，不喜欢跟人交流，经常一个人发呆，自言自语。13.被告人王仁辉的供述：2019年8月20日上午7时左右，余某1要他将下水管道给塞住，因为下水管道是公共的，他就不同意，余某1就过来拽他，他躲了一下，余某1的额头就撞到橱子上了。余某1被撞后，就很生气，一边用脚踢他，一边又叫他去塞下水管道，他还是说不能塞。一个星期前，因为公共下水管道被堵住了，二楼住户牵头改造下水管道，新的下水管道从他家外墙过，当时他同意了，余某1知道后就不同意，还去找二楼女住户麻烦。当天18时左右，余某1又说：“如果你不将下水道塞掉，我就叫别的男子杀掉你，我就和你离婚，将房子给别人。”他被余某1说了一天，就很生气，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制砧板，趁余某1不备砧板从后面打了余某1的后脑勺。余某1仰面倒在地上，他怕余某1爬起来打他，就抱着余某1的头，把后脑勺朝地面撞了两下。之后他用塑料袋装好砧板，锁好门，走到抚河旁，将砧板扔进抚河，黑色塑料袋扔在岸边。扔完后，他返回家中，见余某1仍躺在地上，地上还有很多血，感到很害怕，就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来后就说人已经死亡，救护车司机就叫他打110报警，他说打不来，就把手机给了救护车司机叫其打了110电话，之后他就被口头传唤到了公安局。对被告人王仁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王仁辉的辩护人提出王仁辉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王仁辉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该案系家庭内部纠纷引起，且王仁辉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希望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仁辉因家庭琐事与妻子余某1发生争吵，故意伤害余某1身体，致余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仁辉明知他人报案后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现场口头传唤归案后，供认了犯罪事实，可视为自动投案，投案后，王仁辉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王仁辉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王仁辉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酌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该案系家庭内部纠纷引起，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仁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32年8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元庆审判员  汤文盛审判员  吴志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肖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