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鸿图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清河县王二庄村东北。法定代表人：张登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长涛，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贵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水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海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17号。法定代表人：吴汝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慧，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鸿图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鸿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贵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航零部件公司）及第三人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交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北鸿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已经将本案形成的原因和事实经过了如实的说明和答辩，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作任何的回应。本案的基础事实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系目标股权公司上海贵航能环冷却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8月22日被上诉人贵州贵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根据国务院国资委《关于清理和处置低效无效资产的通知》(国资发改革[2013]208号)文件精神以及“瘦身健体”提质增效专项治理工作“灭三无、去僵尸、清亏损、降负债”的要求，贵州贵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对长期投资进行了梳理，于2016年6月30日界定为评估基准日，对持有的上海贵航能环冷却工程有限公司20%的股权进行转让。因目标公司上海公司属于僵尸、亏损、负债企业，并且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同为目标公司股东，上诉人当时根本没有受让目标公司股权的意愿。被上诉人不得不在北交所进行挂牌转让，挂牌期限自2017年11月9日为信息披露日，到2018年5月10日为信息披露截止日，整个挂牌期间无人购买。被上诉人作为国企，为完成国资委的考核任务，急于转出股权，派公司领导周开林、戴军等人多次主动与上诉人公司协商，要求上诉人帮忙同意暂时签订协议收购贵州贵航公司转让的股权以应对上级检查。在此背景下，双方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了关于上海贵航能环冷却工程有限公司20%股权转让的产权交易合同，上诉人向北交所缴纳了人民币35万元。该协议刚刚签订，被上诉人又要求转让和上诉人另一关联公司河北贵航鸿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51%股权，并要求上诉人公司的董事宋修航受让该股权，股权转让价金高达5549.564763万元，该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巨大的压力，并在2018年12月28日经多方努力最终完成价金交付。在此背景下，由于双方实际经营状况的改变，本案的股权转让本应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完成，但协议双方均未再提起，默认不再履行，被上诉人也没有做过任何继续履行的催告。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庭的《股权转让协议》、北交所《关于上海贵航能环冷却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项目》的网页内容，上诉人提交的三个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上诉人公司董事会在互联网上的披露公告内容等足以证实。上述证据清楚的证明了本次争议的股权转让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出于关联企业的特殊关系，为了迎接上级检查，应被上诉人单位的要求所签订的临时性的协议，被上诉人在超过一年的时间没有督促履行本协议，最后的合同解除也是双方的合议，并不能确定是我方违约。二、一审法院对于如此高的违约金标准拒不做降低调整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35万全部是违约金，已经达到合同标的额的30.17%，远远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规定；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本次转让股权真正价值为0。股权评估确定的股权价值116万元为虚构。标的公司从一开始设立就一直亏损，已经是僵尸亏损企业，在2011年12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司转让持有的目标公司6%的股权，原出资为300万元，转让对价仅仅300元。从2011年以后，目标公司几乎没有真正的经营，也没有盈利，股权的价值只会越来越低。因此该转让股权的实际价值为0。被上诉人担心按实际价值上报无法交代，才以评估的形式虚增了股权价值，所以让上诉人损失35万元，不合情理。3、法院应对过高的违约金约定酌情调整。既然一审法院知道本次股权转让存在着复杂的不清楚的背景，即使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存在不妥，也应根据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背景、充分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进行分担。不应完全迎合被上诉人过高的诉讼请求，拒绝对过高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审慎审查本案的特殊情况，依法撤销一审简单机械的判决，作出合情合理的裁判。被上诉人贵航零部件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认为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但35万违约金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也没有超过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标的金额卫116万元之多，所以并没有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限制，因此不存在违约金过高。原审第三人北交所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贵航零部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贵航零部件公司与被告河北鸿图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产权交易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河北鸿图公司向原告贵航零部件公司支付违约金35万元（庭前会议中原告明确该违约金即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保证金35万元）；3.判令第三人北交所将被告河北鸿图公司的保证金35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贵航零部件公司；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河北鸿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第三人北交所向被告出具《受让资格确认通知书》，主要为该所已会同原告对被告受让资格进行确认，请被告于2018年6月5日前，按照信息披露公告要求将保证金35万元交付到第三人所指定的账户。2018年6月5日，被告河北鸿图公司向第三人账户交纳35万元上述保证金。2018年6月12日，原告贵航零部件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河北鸿图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拟转让其合法持有的上海贵航能环冷却工程有限公司20%的股权，乙方拟收购甲方转让的上述股权；本合同项下产权交易已于2017年11月9日经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挂牌期间只产生乙方一个意向受让方，由乙方依法受让本合同项下的转让标的；根据公开挂牌结果，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116.98584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甲方和北交所的要求支第6页共9页付的保证金35万元，折抵为转让价款的一部分；乙方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将剩余转让价款人民币81.98584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北京产权交易所指定的结算账户；甲乙双方同意在本项目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后三个工作日内，由北京产权交易所将乙方支付的全部转让价款116.98584万元划转至甲方的银行账户；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剩余转让价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按照人民币35万元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及标的企业因此遭受的损失；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或协助履行登记机关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照35万元支付违约金；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均应采用书面形式，并报北京产权交易所备案，但符合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除外；有关本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甲方所在地由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贵航零部件公司在转让方（甲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加盖唐海滨印，受让方（乙方）处被告河北鸿图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加盖张登峰印。之后，被告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尾款81.98584万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合同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因被告未按上述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通知被告解除《产权交易合同》，并要求被告按照35万元承担违约金责任。7月12日，被告河北鸿图公司向原告出具《回复函》，主要内容为同意解除《产权交易合同》，但不同意承担35万元的违约责任。后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1.庭前会议时，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产权交易合同》第7页共9页中约定的35万元违约金与被告河北鸿图公司交付给第三人北交所35万元保证金系同一笔款项，违约时无需另行支付违约金，而是保证金35万元归守约方所有。2.被告河北鸿图公司曾于2019年9月5日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第三人北交所返还其预付的35万元。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裁定驳回被告河北鸿图公司的起诉。被告河北鸿图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1月1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产权交易合同》《解除合同告知函》《回复函》、银行电子回单、（2019）京0102民初35999号民事裁定书、（2020）京02民终36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签约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约定，被告应在该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转让款81.98584万元支付至第三人北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但被告至今未予以支付，已违反案涉合同约定，原告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35万元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被告出具了《解除合同告知函》，故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对于原告诉请的35万元违约金，被告主张该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35万元的违约金系双方对合同内容共第8页共9页同确认认定，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当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将被告交付给第三人的保证金35万元作为案涉违约金，且该保证金已实际支付至第三人账户，故该违约金由第三人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虽辩称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贵州贵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鸿图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二、被告河北鸿图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贵州贵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万元（该35万元由第三人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三、驳回原告贵州贵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河北鸿图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北鸿图公司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河北鸿图公司向被上诉人贵航零部件公司曾转让持有的目标公司6%的股权，原出资总额5000万元，6%出资额为300万元，但转让对价仅仅300元。因此，在这次被上诉人要求我方购买股权时评估价值虚高，股权评估确定的股权价值116万元为虚构，参照上次转让对价仅仅应为116元。目标公司连年亏损，实际股权价值为零。因此把35万元均作为违约金，全部给付被上诉人，明显过高。请求依法调整上述与实际不符的违约金约定。经质证，贵航零部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出过违约金过高的意见，被上诉人也进行了反驳，法庭亦对此作了询问。北交所认为该证据与涉案标的在北交所场内的交易无关，其不是合同主体，也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涉案股权的受让，上诉人先是于第三人北交所就涉案股权签订了一份《受让资格确认通知书》，并按照该通知书内容向第三人北交所支付了35万元的保证金，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签订了涉案《产权交易合同》，该合同中对转让价款、支付方式、期限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现上诉人以该合同仅是为了完成考核任务，并已另行履行了与案外人河北贵航鸿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受让为由，主张双方已经就不在履行涉案交易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对此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当调整违约金标准问题，涉案《产权交易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35万元的违约责任，且涉案股权转让总价为11698584元，该违约金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在从事商业活动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涉案合同依法有效的前提下，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据此，上诉人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鸿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550元，由上诉人河北鸿图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向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