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0636号 原告：厦门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78号龙都大酒店17楼A、B单元。 法定代表人：汪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文，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全德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舫阳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蔡淑贞。 被告：厦门市协顺发大理石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舫阳工业区（古安村）。 法定代表人：蔡煌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旋，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公司）与被告厦门市全德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德利公司）、厦门市协顺发大理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顺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文，被告全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淑贞及其与被告协顺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全德利公司立即向铁路公司支付货款1357739.60元；2、全德利公司立即向铁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71547.92元；3、协顺发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全德利公司、协顺发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至2010年，铁路公司与全德利公司先后签订四份《石材销售合同》，全德利公司向铁路公司购买深啡网大理石荒料和石制品。铁路公司与全德利公司、协顺发公司就上述合同货款多次签订还款计划。2017年12月31日，三方再次签订《货款确认暨还款计划》，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全德利公司结欠铁路公司货款共计1357739.60元。根据还款计划，全德利公司承诺自2018年1月1日起，每月归还不少于10万元的货款。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货款，若未能按照上述还款计划执行，铁路公司将按欠款累计金额的20%收取资金占用费。协顺发公司自愿对全德利公司的还款承诺提供全额担保，担保期至全德利公司还清全部货款为止。还款计划签订后，全德利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截至起诉之日，尚未支付货款共计1357739.60元。而协顺发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就全德利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铁路公司提出如上诉请。 全德利公司、协顺发公司共同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是以买卖合同为名义的借贷关系。表面上是协顺发公司将货物卖给铁路公司，再由铁路公司将货物卖给全德利公司，但实际没有货物往来，只有资金往来。本金已经全部结清，并支付了19万元多的利息。双方之前也与本案的交易惯例一致，均已结清，但本案付款迟延所以铁路公司提起诉讼。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协顺发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9日，现股东为厦门市协顺发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林庆全、蔡雪琼，法定代表人为蔡煌玺。全德利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1日，现股东为蔡淑贞、蔡亚晓，蔡鸿进、蔡海丁、蔡淑贞先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蔡雪琼、蔡亚晓先后担任该公司监事。蔡淑贞、蔡鸿进、蔡煌玺系亲兄妹关系。 2009年12月至2010年6月期间，协顺发公司（卖方）与铁路公司（买方）签订4份《石材采购合同》，约定：铁路公司向协顺发公司购买大理石荒料、大理石制品；付款方式为先到货后付款，铁路公司在收到本批货物并经验收合格后将该批货物款项支付给协顺发公司；协顺发公司应提交与交货数量相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铁路公司；提货地点为福建南安市新持盛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持盛公司）仓库。在与协顺发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次日，铁路公司（卖方、乙方）与全德利公司（买方、甲方）又分别签订4份《石材销售合同》，此后又陆续签订相应的《石材销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买大理石荒料、大理石制品；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乙方应提交与交货数量相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提货地点为新持盛公司仓库；甲方一经付款，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相应数量货物的入库清单，甲方拥有随时提取该批货物的权利。蔡煌玺、蔡鸿进分别以协顺发公司、全德利公司代表人身份在上述《石材采购合同》《石材销售合同》落款处签名。上述合同的主要内容以及款项支付等情况详见附件一。此外，协顺发公司向铁路公司开具了大量增值税发票，铁路公司亦向全德利公司开具了大量增值税发票。 2010年7月以来，全德利公司向铁路公司转账支付了多笔款项。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铁路公司、全德利公司、协顺发公司各签订1份格式相同的《货款确认暨还款计划》，确认全德利公司结欠铁路公司上述4份《石材销售合同》项下货款情况并承诺按月还款、协顺发公司对全德利公司还款承诺提供全额担保等事宜。其中，2017年12月31日《货款确认暨还款计划》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全德利公司结欠铁路公司上述4份《石材销售合同》项下货款1357739.60元；全德利公司承诺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归还不少于10万元，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货款；若全德利公司未能按本还款计划执行，铁路公司将按欠款累计余额的20%收取资金占用费；协顺发公司愿对全德利公司还款承诺提供全额担保，担保期全德利公司还清全部货款为止。2019年5月22日，铁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石材采购合同》《石材销售合同》《石材销售补充协议》《货款确认暨还款计划》、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协顺发公司、铁路公司、全德利公司之间签订的4组每组2份合计8份案涉《石材采购合同》《石材销售合同》以及相应的《石材销售补充协议》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理由如下：首先，从前述查明的协顺发公司、全德利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等高级管理人员的情况来看，该两家公司显然系高度密切关联的公司。其次，三方签订的每组2份买卖合同中，三方之间互为供需方交易相同数量货物，除货物单价、总价、付款方式及期限不同之外，其他合同条款均相同。第三，在交易过程中，协顺发公司以较低的价格出售货物给铁路公司，同时由全德利公司以较高的价格向铁路公司购买相同货物，而后又由协顺发公司对全德利公司尚欠铁路公司“货款”提供担保。对于具有高度密切关联关系的协顺发公司、全德利公司而言，这种交易模式明显有违货物买卖的商业常理。第四，铁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全德利公司实际交付了《石材销售合同》项下货物。铁路公司向协顺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全德利公司向铁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全德利公司、协顺发公司向铁路公司出具《货款确认暨还款计划》，并不足以证明三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三方之间就案涉《石材采购合同》《石材销售合同》《石材销售补充协议》并不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以货物买卖形式掩盖的企业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三方关于买卖货物的意思表示虚假，应为无效。综上，铁路公司主张其与全德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全德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厦门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9464元，减半收取计9732元，由原告厦门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南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高丽婷 附件一：交易明细列表                            组别                       签约日                       卖方                       买方                       货物                       数量                       金额                       约定交货日                       约定付款日                       实际付款日                       实付金额                               1                       2009.12.17                       协顺发                       铁路                       深咖网             大理石荒料                       445m³                       2002500元                       2009.12                                               2009.12.23                       2002500元                               2009.12.18                       铁路                       全德利                       445m³                       2184505元                       2010.9                       2010.9.24                                                                               2                       2010.1.14                       协顺发                       铁路                       深咖网             大理石制品                       8150m³                       1996750元                       2010.1                                               2010.1.20                       1996750元                               2010.1.15                       铁路                       全德利                       8150m³                       2234730元                       2010.12.25                       2010.12.21                                                                               3                       2010.1.14                       协顺发                       铁路                       深咖网             大理石荒料                       446m³                       2007000元                       2010.1                                               2010.1.14                       2007000元                               2010.1.15                       铁路                       全德利                       446m³                       2363489元                       2010.9.20                       2011.9.20                                                                               4                       2010.6.24                       协顺发                       铁路                       深咖网             大理石制品                       8510m³                       1999850元                       2010.6                                               2010.7.1/7.5                       1999850元                               2010.6.25                       铁路                       全德利                       8510m³                       2329825.25元                       2011.12.24                       2011.12.24                                                                附件二：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