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女，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光，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陈玉辉，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钦，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易斯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白马北路23号湖滨花园1#、2#楼连接体综合一层11店面。 法定代表人：黄有辉，经理。 上诉人张青、郭正光因与被上诉人徐成钦、被上诉人福建易斯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斯得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青、郭正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对徐成钦、易斯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成钦、易斯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徐成钦和易斯得公司享有的追偿权来源于其依约完全承担了担保责任。徐成钦原先为易斯得公司向银行的贷款提供了两套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后徐成钦的其中一套房屋面临拆迁，需要解押出来，故请求两上诉人提供房产为其办理变更抵押物手续。后上诉人将自有房产抵押给银行，帮助徐成钦将面临拆迁的房屋解押出来。后易斯得公司未能偿还到期债务被银行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偿还了所担保的债务。二、案涉《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已经签字的徐成钦产生法律拘束力。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书》中的义务，徐成钦接受履行结果，故徐成钦应履行《协议书》中的义务。根据协议，若上诉人履行了160万的还款义务，则徐成钦应偿还上诉人90万元。实际上徐成钦是案涉贷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也正因为如此，徐成钦才自愿承诺偿还上诉人所垫付的银行贷款，也才愿意签《协议书》。三、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担保内容是可分割的两个担保内容，不会因刘燕未签字而导致整个协议不生效。该协议至少对徐成钦是生效的，徐成钦应承担还款责任。1、从合同形式上，徐成钦已经签字，且已接受履行并获得全部协议利益，应依约还款；2、徐成钦应承担的对上诉人的协议责任与张光清应承担的责任没有关联，两者独立可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成钦辩称，一、上诉人履行担保义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也用自己的房产提供担保，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只能向易斯得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为易斯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没有依据，该公司与答辩人无关，且答辩人只提供了一套房屋作为担保；三、上诉人主张因房屋面临拆迁需要解押，才请上诉人办理变更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从时间上推理，上诉人不可能在协议都没有签署的情况下给答辩人提供担保；五、协议书是上诉人张青采用诱导欺骗的方式签订的，应属无效。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张光清，不是答辩人。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160万的担保责任。关于90万元，答辩人认为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事实未成就。协议中的所谓借条是虚假的，是受到欺骗后签的，不是答辩人真实意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青、郭正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成钦偿还张青、郭正光代偿的贷款900000元；2.判令易斯得公司对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徐成钦、易斯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建行福州仓山支行与易斯得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年建闽南仓流贷字51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易斯得公司向建行福州仓山支行借款2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11月3日。2014年10月23日，张光清和刘燕、罗朝祝、黄有辉和王彩云分别与建行福州仓山支行签订三份《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约定张光清和刘燕、罗朝祝、黄有辉和王彩云愿意为易斯得公司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2014年10月28日，郭正光、张青与建行福州仓山支行签订《抵押合同（自然人版）》，自愿以其所有的福州市台江区办公房产为易斯得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徐成钦、欧阳珍与建行福州仓山支行签订《抵押合同（自然人版）》，自愿以其所有的福州市仓山区店面房产为易斯得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各方于2014年10月31日在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中郭正光、张青提供担保的抵押债权数额为主债权1600000元，徐成钦、欧阳珍提供担保的抵押债权数额为主债权600000元。借款后，易斯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建行福州仓山支行支付借款利息。为此，建行福州仓山支行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福建易斯得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仓山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5年4月2日的利息、罚息为26239.81元，此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福建易斯得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950元；三、被告张光清和刘燕、罗朝祝、黄有辉和王彩云分别在担保的最高本金债权额人民币2200000元限度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仓山支行对被告郭正光、张青提供福州市台江区办公房产（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有权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主债权额160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限度内优先受偿；五、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仓山支行对被告徐成钦、欧阳珍提供的福州市仓山区店面房产（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抵押财产，有权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主债权额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限度内优先受偿；六、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仓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和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福建易斯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目前，该判决已于2016年4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2月23日，张青、郭正光作为甲方、徐成钦作为乙方、易斯得公司作为丙方，张光清、刘燕作为丁方，各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与丁方必须依据《解押合同》代丙方偿还由甲方房产提供担保的借款本金1600000元、利息及其他费用（利息及其他费用以银行结算为准），并办理甲方自有房产的解押手续，丙方需予以配合。二、乙方与丁方依据本协议第一条支付的款项中，若乙方与丁方无力偿还，由甲方代垫偿还。则乙方承担900000元的偿还责任，并附有徐成钦于2014年10月24日向张青出具的《借条》作为凭证；其余款项由丁方向甲方偿还。三、乙、丙、丁的债权债务关系自行处理。四、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各方同意由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等内容。五、本协议一式四份，自甲、乙、丁方签字、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张青、郭正光、徐成钦、易斯得公司、张光清均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但刘燕未签字。2016年10月11日，建行福州仓山支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3月18日，郭正光、张青已代易斯得公司偿还贷款1600000元及相应利息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各方在2015年12月23日的《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自甲、乙、丁方签字、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是以四方签名为生效条件，而该《协议书》中丁方一栏中至今均无刘燕签字，故《协议书》未生效，郭正光、张青依《协议书》约定提起诉讼，要求徐成钦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作为保证人，郭正光、张青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向债务人追偿。故易斯得公司应向郭正光、张青支付代偿款900000元。郭正光、张青诉请判令易斯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张的法律关系有误，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判决易斯得公司向郭正光、张青支付代偿款900000元。易斯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易斯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青、郭正光支付代偿款900000元；二、驳回张青、郭正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易斯得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书》对徐成钦是否有效。案涉《协议书》是当事各方就易斯得公司无法依约偿还银行借款后如何分担张青、郭正光的担保责任所达成的协议。根据《协议书》，徐成钦与张光清、刘燕须代张青、郭正光偿还由张青、郭正光房产提供担保的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及其他费用，以此将张青、郭正光的房产解押出来；若徐成钦与张光清、刘燕无力偿还，则上述借款由张青、郭正光代垫偿还。代垫后，徐成钦须向张青、郭正光偿还90万元，其余款项由张光清、刘燕向张青、郭正光偿还。据此，《协议书》涉及两层法律关系，一者为徐成钦对张青、郭正光承担90万元的还款责任；另一者为张光清、刘燕对张青、郭正光的还款责任。虽然协议约定“自甲、乙、丁方签字、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目的并非要求所有条款均需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徐成钦与张青、郭正光间的约定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以丁方刘燕未在协议上签字为由否定整个协议的效力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张青、郭正光已经实际履行了160万元的还款义务，则徐成钦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张青、郭正光偿还90万元。易斯得公司作为借款人，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张青、郭正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 二、徐成钦与福建易斯得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青、郭正光支付代偿款9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徐成钦与福建易斯得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