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财，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竹林，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常智，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酩戈，男，199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景玉，女，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简移，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全，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延昭，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库区。上诉人何光财因与被上诉人陈酩戈、郭景玉及原审第三人石延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光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景玉、陈酩戈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导致一审判决错误。1、上诉人系向原审第三人购买货物，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上诉人系向原审第三人购买了涉案货物，在货物交易过程中，从货物交付到支付货款均是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完成的，双方的行为符合事实买卖法律关系的特征。2017年7月20日，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购买了“湖南久千钎具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货物，并由原审第三人制作了以“湖南久千钎具有限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清单制作人处署名为“石”)。上诉人从2018年2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已先后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款、现金支付等方式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完毕前述涉案货款。（2）原审第三人出卖给上诉人的货物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而来，原审第三人已经将货物的货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承接上诉人的订单后，向被上诉人购买了涉案货物，并将货物发送至订单指定的地点。原审第三人已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全部货款。（3）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来说，上诉人购买同一批货物不可能向不同的出卖人支付货款，故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货款符合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从客观事实来说，上诉人购买涉案货物的时间是2017年7月，被上诉人经营的门店开业时间是2018年4月1日，被上诉人不具备向上诉人出卖货物的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双方无建立买卖关系的信任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在“买卖关系建立”有沟通和交流。从法律关系来说，原审第三人出卖了涉案货物，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货款天经地义，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了其与上诉人的买卖关系及收到全部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货款，上诉人基于其不是涉案货物的出卖人，在拒绝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后，依然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上诉人的前述行为，进一步印证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4）因上诉人长期未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全部货款，原审第三人也拖欠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货款；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为了收回各自货款的余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货款尾款也符合常理。上诉人在2017年12月前一直未支付货款，原审第三人在2017年12月前也仅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少量货款。基于2018年春节将近、且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此期间关系紧密，双方基于共同利益，为此由被上诉人持涉案销货清单直接向上诉人催收货款，由此产生了微信聊天记录里面的催款内容。2018年10月，因催款进度不理想，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郭景玉共同找到了上诉人以厂家的名义签署了欠条，该欠条原件由被上诉人郭景玉保管。此后，上诉人先后以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上诉人认为以上事实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违反法律明文规定，案件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本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一审判决书已注明)，至一审法院判决书日期为2020年3月11日，其审理时限长达1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之规定，一审法院的行为已经明显违背了前述法律规定，其审理程序不合法，判决结果不公正。（2）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证据，导致本案的重要案件事实未查清，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因调查取证权利受到限制的情形下，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本案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导致本案的重要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影响了一审裁决的公平公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合法，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提出上诉，上诉请求如上。二被上诉人陈酩戈、郭景玉共同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双方买卖关系清楚，一审中被答辩人收到答辩人的全部货物，且答辩人已经通过一审举证证实。（2）被答辩人在答辩人的销售清单上签字，单价、数量、型号、总价明确。一审答辩人通过举证证实，且由答辩人实际拥有销售清单原件，符合卖方占有凭证的事实。（3）答辩人通过微信向被答辩人进行对涉款项的催收，答辩人开始并没有否认买卖关系，也没有拒绝付款，仅是向答辩人申请宽限付款，在一审被答辩人中已经承认微信的真实性。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答辩人已经完成了买卖合同中的卖方义务，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正确。2、被答辩人想通过第三人来混淆视听，扰乱法官的判断，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1）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购买货物确实是经过第三人介绍，但第三人在答辩人处拿货也有相应的销售清单，且第三人的销售清单的持续时间还有发生在本案之后，如果是第三人向答辩人拿货，怎么可能还要找被答辩人补“销货清单”更不会出现第三人本案后的销售清单。（2）被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欠条”上也能证明本案的买卖关系不是发生在第三人和答辩人之间。被答辩人拿出的欠条上明确写的是欠“湖南久千钎具有限公司”的货款。而答辩人就是“湖南久千钎具有限公司”贵州区的代理，被答辩人说是给第三人出具的，并未直接写成欠第三人的货款。（3）被答辩人一审提出的证据证明2018年2月开始一直向第三人支付货款明细，与被答辩人出具欠条明显有矛盾。被答辩人多次还第三人款后，如果欠条是真实的，而2018年10月出具欠条的金额没有任何，只能说明被答辩人和第三人明显以其他的债务往来干扰法官判断，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4）原审第三人在答辩人曾经有上班的经历，因原审第三人被答辩人解聘后，出于报复答辩人的目的帮助被答辩人逃避债务。本案本来是一个简单的买卖关系，被答辩人想通过第三人来扰乱法官判断，第三人不断提供和本案无关的证据，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多次组织质证，并且在法定期限内完成了开庭，不存在程序不合法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没有不当之处，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石延昭未到庭答辩。陈酩戈、郭景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130645元及货款占用费至付清为止(暂截止2019年3月7日货款占用费503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母子关系。原告郭景玉享有湖南久千钎具有限公司的经销授权，授权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22日，原告陈酩戈作为经营者在花溪区设立贵阳花溪景兰贸易营销部经营湖南久千钎具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2017年7月20日，两原告通过物流配送方式给被告供应总价值130645元的货物。之后，被告在销货清单上补签字。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货款为由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提交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第三人的销货清单、原告与第三人的交易记录统计表、原告打款给第三人的记录主张第三人从原告处购买货物都有其本人签字，但案涉供货时被告签字，与第三人无关，是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原告和第三人有很多款项往来，第三人出具的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被告称上述证据能证实原告与第三人有经济往来，被告是向第三人购买货物、第三人称是其向原告购买货物后出售给被告，其已经货款支付给原告、被告提交欠条复印件和微信转账记录拟证实其系向第三人购买货款，并已付清货款给第三人。第三人认可被告的主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提交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明细、案外人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与原告有经济往来，但被告向其购买货物。被告无异议。原告质证称原告和第三人有众多的经济往来，被告和第三人的转账时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所以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销货清单，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收集在卷，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提交销货清单主张其向被告供应相关货物，该销货清单有被告的签字，故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及第三人辩称是第三人向原告购买货物后转卖给被告，但第三人提交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明细、案外人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第三人有向原告购买过货物，不能证实案涉货物也是第三人向原告购买。原告提交的其与第三人的销货清单上都有第三人或其委托人的签字，而案涉货物的销货清单上仅有被告的签字，这与原告与第三人形成的交易习惯不符。第三人辩称系因为发货方式不一样，所以填写销货清单的内容也不一样。但原告与第三人的销货单显示供货到外地或外省的交易同样有第三人或委托人的签字，而且部分交易还在原告向被告供货之后。第三人称系其让原告给被告发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辩称其系向第三人购买货物，但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向被告催收货款，第三人一直承诺支付货款，这与其辩称不符。被告作出的解释也不符合常理。被告辩称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其提交欠条主张供货人是湖南久千钎具有限公司，但提交欠条为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不能认定与湖南久千钎具有限公司有关。原告已经提交销货清单的原件，可以证实其系供货方。综上，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供应货物后，被告应履行付款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承诺在2017年8月底支付货款，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实其于2017年11月28日向被告催收过货款，不能认定被告承诺在2017年8月底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2017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催收货款，被告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但至今未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064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2.25%标准计算未超出其损失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光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陈酩戈、郭景玉货款人民币130645元及资金占用费5030元，并从2019年3月8日起以1306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二、驳回原告陈酩戈、郭景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被告何光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卷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涉案货款本金为130645元无异议，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向二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二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交了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原件、通过物流公司运输涉案货物的承运单原件以及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而上诉人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原审第三人石延昭存在涉案合同关系仅依据的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石延昭之间的转账记录以及石延昭的陈述，结合在此之前石延昭与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的事实，石延昭的陈述以及转账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本次交易发生在上诉人与石延昭之间。据此，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成立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且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光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014元，由上诉人何光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向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