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方，男，1976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季平，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翀宇，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跃,男,1972年9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山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慧勤，江苏郑仝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逸，江苏郑仝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小军，男，1973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赵正方因与被上诉人陈克跃、倪小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阴法院）（2019）苏0281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正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克跃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倪小军向陈克跃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有倪小军结欠陈克跃工程款675700元”。欠条出具后，倪小军通过其个人银行卡、银行承兑等方式，履行了欠条中载明的部分款项。依据合同相对性及倪小军本人的事实行为，倪小军已自认本案欠款系个人欠款，应由倪小军向陈克跃支付。二、其与倪小军系转包关系，并非委托关系。1.（2019）苏0281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中，倪小军已明确就金童小区工程与其存在转包关系，而在本案中倪小军又抗辩与其存在委托关系，倪小军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故倪小军在本案中陈述的委托关系不应采信。2.赵敏超与其另有诉讼案件，存在利害关系，赵敏超所作陈述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不可依据倪小军的陈述与赵敏超的陈述相吻合，即认定倪小军与其存在委托关系。陈克跃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敏超作为证人时，与赵正方不存在诉讼案件，没有利害关系。倪小军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与赵正方不存在转包关系，其之所以在另案中认可与赵正方存在转发包关系，是因为当时赵正方称女儿上警校不能有污点，所以让其承担下来。如果双方存在转包关系应该有合同或者协议，赵正方也应支付钱款给其，但赵正方并未提供任何款项支付依据。陈克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赵正方、倪小军立即支付工程款525700元以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4年，赵正方、倪小军合伙承包建造原金童小区（现改名为团结家苑)内的道路和围墙等工程。赵正方、倪小军交由陈克跃承接了原金童小区道路和围墙等工程的施工。陈克跃在2014年10月份建造竣工，赵正方、倪小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还结欠陈克跃工程款675700元。2015年2月13日，倪小军为上述欠款向陈克跃出具欠条一份。2018年1月倪小军支付承兑汇票一张10万元。2016年8月30日，倪小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陈克跃5万元。之后，陈克跃多次向赵正方、倪小军催要结欠的工程款525700元，但赵正方、倪小军一直未付。赵正方、倪小军的违约行为致使陈克跃遭受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为此，陈克跃依法起诉。赵正方一审辩称：1.在2014年，其与倪小军并未合伙承包原金童小区的道路、围墙工程，是其承揽了上述工程后再转包给倪小军。倪小军与陈克跃之间存在的工程施工与其无关。2.本案欠条凭证明确载明是倪小军欠陈克跃工程费，从上述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款的主体应是倪小军。请求驳回陈克跃对其的诉请。倪小军一审辩称：其是赵正方的手下，只是帮赵正方负责。陈克跃的工程是帮赵正方做的，与其无关，结欠的工程款也不应当由其承担。陈克跃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倪小军出具的675700元欠条原件1份，证明在2015年2月13日，倪小军确认结欠陈克跃工程款675700元。2.银行明细原件1份，证明在2016年8月30日，倪小军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克跃50000元。3.保函费发票原件1份，证明陈克跃支付了1080元的保函费。4.2019年6月24日江阴法庭开庭笔录复印件1份，赵敏超在该笔录中陈述：“金童小区工程由赵正方承包，陈克跃做了金童小区工程后，由赵敏超进行结算，但赵敏超将结算单给了倪小军，倪小军向陈克跃出具了相应欠条。把结算单给倪小军是因为倪小军是支付工程款的人，所以赵敏超把结算单给了倪小军，由倪小军去支付”，上述陈述证明金童小区工程由赵正方承包，本案付款主体为赵正方。赵正方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赵敏超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涉案款项系倪小军结欠陈克跃，与他无关。倪小军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就有关事实向涉案工程发包方工作人员丁汝明制作调查笔录一份，丁汝明陈述：“金童小区内道路及围墙工程由赵正方承包。丁汝明听说当时万邦置业有限公司的胡德良与赵正方具体商谈并签订了相应承包合同。丁汝明不知道倪小军这个人，也不知道倪小军和赵正方之间的关系。工程款结算是与赵正方联系并由赵正方或其手下赵敏超领取。”各方对于上述丁汝明的陈述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正方承包了金童小区内道路及围墙等工程。陈克跃进行了部分道路及围墙工程的施工。2015年2月13日，倪小军向陈克跃出具欠条一份，言明今有倪小军欠陈克跃工程款675700元。此后，倪小军支付给陈克跃10万元银行承兑一张，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克跃5万元，尚有525700元未支付。陈克跃诉至法院并为本次诉讼交纳了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080元。双方对于赵正方与倪小军之间是何种关系及本案是否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存在争议。陈克跃陈述：“他与赵正方商谈后承接了金童小区内工程，并做了金童小区内道路、围墙土建工程，在施工期间内赵正方提供相应砖头、水泥、石沙等原材料，他方出人工。结算时由预算员赵敏超进行结算。他听说赵正方与倪小军系合伙关系，工程款两人也都支付过，写了欠条以后，倪小军付了一张10万元承兑并转账5万元。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即使本案存在转包也是违法转包，赵正方与倪小军也应当支付欠条上的款项。”赵正方主张“其承包金童小区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倪小军，并已支付倪小军250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陈克跃与倪小军之间直接发生了工程的承揽业务，陈克跃提供的是相应劳务，本案并非建设合同关系。”倪小军主张“对陈克跃做的工程项目及结算方式无异议。他是赵正方手下，赵正方让他负责金童小区的工程质量、进度及代付工程款，目前赵正方已经支付给他2500万元左右代付款项，但赵正方还拖欠其他500万元的工程款，他仅仅是帮赵正方负责相关事宜。另外，江阴法院曾受理了张汝松诉赵正方、倪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汝松要求赵正方、倪小军支付结欠的金童小区石料款131100元，江阴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苏0281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正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汝松货款129819.66元。判决书中赵正方、倪小军共同辩称他们二人系转发包关系，但倪小军、倪小龙、赵敏超均是赵正方手下人员，相应责任由赵正方负责。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本案付款责任人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是进行工程建设。所谓工程建设，是指土木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改建、扩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本案中虽然陈克跃承接了金童小区内道路、围墙等土建工程，但陈克跃一方仅提供人工，即由陈克跃安排劳务人员进行施工并根据实际工作量结算费用，结算人员也系赵正方派出的人员赵敏超，故陈克跃安排人员施工的情形属于提供劳务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的要素，本案应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克跃主张倪小军、赵正方系合伙关系，要求二人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但陈克跃未能提供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赵敏超在江阴法庭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结合法院向金童小区发包方工作人员丁汝明所作调查，可以确认金童小区内道路及围墙工程由赵正方承包，工程款的结算也由赵正方负责这一事实。赵正方主张其与倪小军之间系转发包关系，但倪小军对此不予认可，赵正方也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的转包协议和其他结算凭证，故法院对赵正方的主张不予采信。倪小军主张其与赵正方之间系委托关系，其代赵正方支付款项、出具欠条，倪小军的陈述与赵敏超的陈述相吻合，结合生效判决确认倪小军为赵正方手下工作人员的事实，法院认定倪小军向陈克跃出具欠条系代赵正方出具，故本案付款义务人应为赵正方。综上，债务应当清偿，陈克跃要求赵正方给付结欠的款项5257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克跃主张保函费1080元，认为系为本案诉讼保全支付的费用，但陈克跃要求赵正方和倪小军承担保函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双方约定，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赵正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克跃工程款525700元，并赔偿该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克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8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合计12278元（陈克跃已预交），由赵正方负担，赵正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陈克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赵正方提供倪小军出具的收条两张，证明经初步核算，其已支付倪小军2500万元左右，其中支付倪小军承兑、现金共计17715833元。此外，其直接支付沥青和混凝土款项约430万元，还有部分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倪小军。陈克跃质证认为，赵正方提供的收条一审中并未提供，且不能证明赵正方与倪小军之间存在转发包关系；收条上载明的数额巨大，却没有相应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倪小军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并未向赵正方出具上述两份收条，其与赵正方之间既没有口头约定，也不存在转包关系，赵正方是为了逃避支付工程款义务而作的虚假陈述。二审另查明，江阴法院审理的（2019）苏0281民初9927号江阴市金坤水泥制品厂与赵正方、倪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江阴市金坤水泥制品厂因向金童小区工地供应水泥制品诉请赵正方、倪小军支付所欠货款，其中，倪小军在江阴市金坤水泥制品厂的供货结款情况上写明：与赵正方合伙，情况属实，经办人倪小军。二审中，赵正方陈述，其在（2019）苏0281民初190号一案中之所以认可赵敏超、倪小军系其手下人员是对外的说法，其与倪小军对内是转发包关系。以上事实，有（2019）苏0281民初9927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正方主张其与倪小军系转发包关系，应由倪小军承担涉案付款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关于赵正方与倪小军之间的法律关系，赵正方主张双方系转发包关系，而倪小军抗辩其是赵正方手下，对此，双方的意见与（2019）苏0281民初190号案件中双方的共同辩称、（2019）苏0281民初9927号案件中结算凭证上倪小军书写内容均存在不一致。赵正方为证明其与倪小军就涉案工程存在转发包关系，于本案二审中补充提供了其向倪小军支付部分款项的收条，因收条所涉款项数额巨大、赵正方并无其他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加之倪小军对收条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仅凭上述收条尚不足以证实赵正方与倪小军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转发包关系。鉴于赵正方与倪小军在（2019）苏0281民初190号生效判决中已经一致确认，赵正方对外认可倪小军系其手下人员，应由赵正方承担相应责任。在此情况下，赵正方又在本案中以双方内部存在转发包关系为由抗辩不应对外承担付款责任，与其在生效判决中自认的事实相悖，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赵正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8元，由上诉人赵正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