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茂，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忠，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鸿宇，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孚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世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孚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静是上诉人员工，并代公司预付了5000元赔偿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提起诉讼，而没有以劳动争议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仅在诉状中的请求事项中提出了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以工伤保险待遇提起诉讼，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应当依法驳回。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以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前提下，自行变更法律关系为“劳动争议”并进行判决，属于审判程序错误。周世忠辩称：1、陈静是元孚建筑公司员工，并代元孚建筑公司向周世忠支付工伤赔偿款5000元，虽元孚公司不认可陈静系该公司员工，但在庭审现场周世忠的委托代理人用手机打通陈静的电话，在法庭所有参加人的参与下，陈静亲口回答是元孚建筑公司员工，支付周世忠5000元工伤赔偿款属实，由周世忠出具收据原件，足以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2、周世忠一审中提起诉讼，程序合法，判决亦无错误，一审庭审查明本案的劳动争议确定为劳动争议纠纷并无不妥。综上，元孚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世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周世忠、元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依法判令元孚建筑公司赔偿周世忠因工伤保险待遇应支付的如下费用：1.医疗费2297.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30元/天×64天=1920元）；3.护理费：17120元【80元/天×（64天+150天）=17120元】；4.停工留薪期工资（误工费）：17100元【（2+7）×1900元/月=17100元】；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700元【13个月×（本人工资）1900元/月=24700元】；6.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930.8元（10个月×上年度月平均工资5393.08元/月=53930.8元）；7.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0220.08元（26个月×上年度月平均工资5393.08元/月=140220.08元）；8.交通费：500元；9.营养费：12000元【（2+6）×1500/月=12000元】；10.资料复印费（含洗相片费）：150元；11.调取证据所产生的生活费：400元；12.辅助器具费：3500元；13.鉴定费：1800元；以上费用小计：275638.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元孚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周世忠到元孚建筑公司承建的大竹县东方家园龙城工地30号楼从事开升降机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13日，周世忠在工地受伤，后送往大竹县中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左股骨颈骨折（头下型）；2.右髋部软组织受伤。2019年6月3日，周世忠向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6月17日向周世忠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达市人社公受字（2019）竹-0131号】。因元孚建筑公司提出与周世忠之间劳动关系存在异议，2019年6月25日，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周世忠出具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决定对工伤认定时限中止，待上述情形消除后，再进行工伤认定。2019年10月18日，周世忠向大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周世忠与元孚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大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竹劳人仲案（2019）48号仲裁裁决书，大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周世忠没有举出与元孚建筑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直接或间接证据，驳回了周世忠的仲裁请求。2019年11月25日，周世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还查明，2019年11月18日，陈静向周世忠转交了工伤赔偿预付款5000元，周世忠收到该款后向陈静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位于大竹县东方家园龙城工地30号楼工作的员工周世忠在工地受伤的预支工伤赔偿款由陈静转交给周世忠本人现金人民币5000元。在以后的总赔偿款中扣除。收款人：周世忠。2019年11月18日。”竹劳人仲案（2019）48号案件的送达回证上注明陈静系元孚建筑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立案案由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周世忠、元孚建筑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周世忠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未经仲裁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程序是否合法？一、周世忠、元孚建筑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周世忠提供的竹劳人仲案（2019）48号案件的送达回证能够证实陈静系元孚建筑公司员工，从周世忠向陈静出具的收据内容看，能够证实陈静代元孚建筑公司向周世忠预支了赔偿款5000元的事实；同时，证人张高平、邓明碧作为案涉工地的建筑工人，证实其看见周世忠在案涉工地开升降机；证人文尤全证实其给案涉工地的工人送外卖时搭乘过周世忠开的升降机。证人张高平、邓明碧、文尤全的证词与周世忠给元孚建筑公司员工陈静出具的收据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周世忠在案涉工地上班的事实，且案涉工程系元孚建筑公司承建，元孚建筑公司陈述没有转包和分包的情形。综上，周世忠与元孚建筑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周世忠要求确认周世忠、元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周世忠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未经仲裁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是否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周世忠主张其属于工伤，要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计算赔偿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因此，周世忠要求元孚建筑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费用，应经过劳动仲裁部门做出处理后，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周世忠未履行仲裁前置程序，故其起诉要求元孚建筑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世忠与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周世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周世忠与元孚建筑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周世忠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其提起的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确认周世忠与元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周世忠就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8日向大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周世忠没有举出与元孚建筑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直接或间接证据，而从驳回了周世忠的仲裁请求，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并根据所认定的事实作出相应判决，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元孚建筑公司认为周世忠以工伤保险待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自行变更为劳动争议纠纷并进行判决，审判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世忠与元孚建筑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周世忠主张与元孚建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元孚公司予以否认，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事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本案经查明案涉工程系元孚建筑公司承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周世忠为证明其与元孚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案涉工地建筑工人张高平、邓明碧，和文尤全的证词，证明周世忠在案涉工地从事开升降机的事实，以及周世忠受伤后入住大竹县中医院时描述在工地干活摔倒受伤，结合元孚建筑公司员工陈静代元孚建筑公司预支周世忠赔偿款的事实，能够证明周世忠在案涉工地上班的事实，周世忠从事的工作属于元孚建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周世忠与元孚建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元孚建筑公司虽否认陈静系该公司员工，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证明，且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元孚建筑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周世忠不存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元孚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元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