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5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红钢一街12号（十二街坊武钢五小内）。 法定代表人：黄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腾长青，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安，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1166号奥盛大厦1号楼1702室（实际办公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10777号山东能源大厦）。 法定代表人：童培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芹，山东太史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北京市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平煤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平煤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履行了五份合同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合同份数是四份而非五份。平煤公司提供的其与能源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平煤公司与该四份合同所涉货物之后手买方京安洁净能源贸易（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安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已经清楚地证明，就相同的四批货物，平煤公司作为买方与能源公司签订了四份买卖合同；随后平煤公司作为卖方又与京安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买卖合同，这些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平煤公司只与能源公司签订了四份合同这一基本事实。2.没有证据证明平煤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所盖能源公司的印章虚假。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他们原来只有一枚合同专用章，更不能证明平煤公司提供的合同上加盖的能源公司的印章是假章；相反，根据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足以证明能源公司提供的合同上加盖的平煤公司的印章不真实。因此应当确认平煤公司提供的四份合同上加盖的能源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而能源公司提供的五份合同上加盖的平煤公司的印章却是虚假的，二审判决对能源公司印章的认定没有确实证据证明。3.二审判决否认双方当事人是按四份合同履行没有确实证据。由于双方并未实际交付货物，结算单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成为证明双方履约情况的重要证据。虽然能源公司否认收到平煤公司针对四份合同的结算通知单，但其只给平煤公司开据了四份合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二审判决否认双方是按四份合同履行，没有确实证据支持。（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平煤公司证据不足系法律适用错误。平煤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当事人双方签订了四份合同，所涉价款共计为92294419.21元，而平煤公司已经支付给能源公司的款项合计为112408563.21元，差额即为平煤公司诉请的20114144元。因此，在平煤公司已经证明多付货款的情况下，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驳回平煤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2.二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平煤公司应举证证明循环贸易是否完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为主张循环贸易关系的是能源公司，平煤公司只提及与能源公司之间的贸易关系；平煤公司提及与京安公司的关系只是为了证明平煤公司与能源公司之间的合同份数。因此二审判决要求平煤公司对循环贸易问题予以证明，违反前述法律规定。 能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共签订五笔合同，能源公司并不存在多收取平煤公司款项的情形，平煤公司再审所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提交的相关买卖合同中均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买受人收到货物后30日内支付货款，银行现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所以，平煤公司支付了货款，证明所涉及的交易已经完成。且无论是口头的还是书面的，平煤公司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对上述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能源公司已于2014年8月26日开具给平煤公司第五笔合同项下发票金额24121410.50元，货物数量25798.30吨，发票3张。虽然平煤公司拒收，但依据平煤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关于交易流程说明，开完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交易完成的说法，证实涉案存在第五笔合同的事实。一审中，能源公司提交的与下游公司武汉钢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汇公司）之间的合同、付款及发票也说明案涉有五笔合同。下游公司钢汇公司已向能源公司出具第五笔合同项下增值税专用发票，完成该笔合同项下合同签订、付款、出具收货证明、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流程。2.原审已经查明，平煤公司据以起诉的四份买卖合同中所加盖的能源公司印章系伪造。3.平煤公司提交的四份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没有向能源公司送达，也未经能源公司确认，其单方证据不能证实平煤公司与能源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平煤公司主张涉案共四笔合同，但提交的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是能源公司已销毁的印章，而能源公司提供涉案共五笔合同，且与下游公司钢汇公司已经完成了五笔合同下所有的交易（合同、付款、收货证明、开具发票）；无论是平煤公司还是能源公司持有的合同均约定“先货后款”交易模式，只有能源公司交付货物后，平煤公司才履行付款义务，平煤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这一交易模式进行了变更。况且能源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本案系循环贸易，贸易链条为钢汇公司-能源公司-平煤公司-京安公司，货款支付反向流转，京安公司-平煤公司-能源公司-钢汇公司。平煤公司将上游公司京安公司付至其的款项付给能源公司，能源公司付至钢汇公司，平煤公司在交易中并无损失，其也未提交存在损失的相关证据。一、二审法院认定平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五份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并履行完毕。 平煤公司称双方之间只签订并履行了四份合同，而能源公司则称双方签订并履行了五份合同。从双方各自持有的涉案合同上对方公司的印章来看，均不是双方的常用印章或备案印章，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双方均认可已经实际履行了前四份合同，故并不能因为印章的问题而否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 平煤公司称其向能源公司多支付的相关款项是应能源公司的要求提前预付的。能源公司则称该款项系平煤公司支付的第五份合同的货款。为此，能源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第五份合同、收货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为“走单、走票、不走货”，货物走向为钢汇公司-能源公司-平煤公司-京安公司，货款支付为反向流转，即京安公司-平煤公司-能源公司-钢汇公司。从能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看，钢汇公司已向能源公司开具了第五份合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源公司亦向平煤公司开具了第五份合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从涉案五份合同的约定来看，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而平煤公司对其提前预付货款的行为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能源公司的陈述更符合常理，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平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 综上，平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