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9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801-2001。法定代表人：何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格均，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娄底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21号6楼。法定代表人：陈向前。破产管理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赞，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大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娄底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长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格均、李霞，上诉人海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赞、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工程保证金、停工期间的人材机费用、被索赔支付的人材机费用等款项亦享有优先受偿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确认逾期支付保证金的违约金属于长大公司的损失范围；3、由海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保证金、停工期间的人材机费用、被索赔支付的人材机费用等款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2.逾期支付保证金的违约金应属于长大公司的损失范围。在一审中，长大公司认为800万元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故未单独列出要求海汇公司支付保证金逾期返还的违约金。现一审判决只认可返还了100万元的违约金，海汇公司应就剩余700万元的保证金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700万元为基数，按万分之一每天计算，从2015年9月12日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止，共计645400元。海汇公司答辩称：1.停工期间的人材机费用、被索赔支付的人材机费用属于被答辩人的损失,该损失及工程保证金等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范围。另外，长大公司对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2.对于长大公司主张的逾期返还保证金应支付违约金的诉求表示认可，但该违约金应该从法院判决之日起计算。3.长大公司要求海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没有依据。海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错误，本案中《关于协调解决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有关问题的函》只是对工程价款的估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并且该函件对于工程价款是否包含代扣税费、进度奖励金、受伤赔偿款等款项也并未明确。长大公司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判决认定长大公司的损失4376732.44元由海汇公司承担错误。一审判决支持长大公司的逾期可得利润损失没有依据。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长大公司已经免除海汇公司2015年5月15日之前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塔吊损失、施工电梯损失、脚手架损失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因判决执行导致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1491475.4元由海汇公司承担缺乏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海汇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190774元不合理，长大公司的诉求并未全部得到支持。长大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以6100万元作为涉案项目结算金额合理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关于协调解决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有关问题的函》的内容可知，自2015年9月11日起余下的工程由海汇公司自行完成，已经完成的工程总价约为6100万元，海汇公司已经支付5000万左右。该结算金额对本案已完成工程量的金额认定具有极强证明力。2.海汇公司实际已经退还的保证金金额为50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仅退还100万元。在海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之前，海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认可已退还保证金500万元。3.本案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为17862532.2元。各方对于已付款项49495556元没有异议，该款项减去长大代扣税费95万元，减去扣除汇总表费用408088.2元，再减去500万元已付保证金，已付工程款应为43137467.8元，欠付工程款为：6100万元-43137467.8元=17862532.2元。4.因海汇公司违约支付工程款，给长大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海汇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序号18的约定，以及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3款的约定，海汇公司应向长大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及逾期支付保证金违约金，并赔偿长大公司由此产生的其他损失。长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海汇公司向长大公司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共计47359997.15元；判决海汇公司向长大公司返还保证金共计8000000元；判决海汇公司向长大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停工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7月1日为5829783.17元；判决海汇公司向长大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及延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应计算至海汇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及退还所有保证金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7月1日为5271599.726元。确认长大公司就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后长大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海汇公司立即支付长大公司工程款20862532.2元（61000000元-已付工程款40137467.8元（含钢材款15678294元），暂定）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1923525.47元（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万分之一/天标准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2.判决海汇公司向长大公司支付损失费7008887.82元（详见损失明细表）；以上第1-2项合计暂定数额为29794945.49元；3.确认长大公司在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判令海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银行保函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2013年8月6日，长大公司与海汇公司签订《九龙环球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长大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建九龙环球商业广场项目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至2015年春节长大公司完成了项目基础、主体结构工程和二次结构工程建设，春节过后，该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为此海汇公司与长大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就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复工问题达成《补充协议》；2015年9月16日，在娄底市龙帮扶工作组、九龙集团个人债权人委员会的见证下，海汇公司与长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就长大公司退场之后的事宜以及工程款的支付等事项做出约定，余下的工程由海汇公司完成。之后，双方就已施工的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以及竣工验收所需资料的提供等问题一直没有了结。长大公司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海汇公司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赔偿停工损失、延期支付工程款及延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确认长大公司就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此期间，因海汇公司资金断裂，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海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2018年3月2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海汇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4月指定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裁定海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长大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海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9年3月25日，长大公司收到《湖南九龙经贸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三家公司重整案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该通知书不予认可长大公司申报的债权。（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1、是否需要鉴定以及涉案项目结算总金额问题。长大公司提出涉案项目结算总金额应为6100万元，长大公司不申请鉴定。海汇公司辩称长大公司未提供核算资料，双方没有任何结算，6100元是暂定的数据，长大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经查，本案从2017年8月起诉到法院后，双方对已付款进行了核对，双方对账目的争议不大；对于未付应付工程款数额，双方差距较大。本案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继续审理之后，因海汇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组程序，长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上降低诉讼请求数额，认可海汇公司出具的《关于协调解决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有关问题的函》中记载的已完成工程总价约为6100万元和已付款5000万元。鉴于《关于协调解决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有关问题的函》是海汇公司于2016年8月9日主动出具给长大公司的，虽然“约6100万元”尚未精确到个位，但是海汇公司根据其已有的资料所计算出来的最接近值，对本案已完成工程量的金额认定具有证明力。鉴于九龙集团以及海汇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人员被刑事拘留的实际情况，以及长大公司降低诉讼请求认可海汇公司计算的已完成工程量，且不申请做工程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可视为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了一致，可以6100万元作为涉案项目结算最终金额。2、实际已支付工程款金额问题。长大公司提出实际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应为40137467.8元，理由是虽然认可海汇公司主张的已付49495556元的数额，但是其中海汇公司支付的长大代扣税费95万元，该笔费用不是支付工程款；还根据补充协议二应由海汇公司承担的费用及进度奖励金合计408088.2元应当从海汇公司已付款项中予以扣除；还有履约保证金800万元应当从海汇公司已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不能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经查，原、海汇公司双方对海汇公司已支付金额为49495556元没有争议，只对已支付金额中的三笔款项（950000元、408088.2元、8000000元）的支付是否认定为支付工程款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①既然95万元是海汇公司付给长大公司的代扣税费，那么长大公司提出的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②长大公司提供的证据施工合同和付款凭证证明长大公司在承包工程时已经支付800万元工程保证金，而且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长大公司已经退场，保证金应当退还。但根据双方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可以看出，以保证金名目支付的只有100万元，据此，长大公司提出的800万元保证金均已退还，应从已付金额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③根据双方提交的付款明细表，长大公司不予认可是付工程款的费用408088.2元（含进度奖励金156000元），具体如下表：                    对于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对账应予扣除汇总表                  对应序号              异议金额              异议说明              备注                  12              20000              实付款金额为98万元，而非100万元，应扣减2万元                                 86              4531.2              2015.10.15水电费有异议              2015年9月12日退场，2015年9月15日已经交水电费13632元                  88              40000              收据上明确标注不能抵扣工程款              2015年10月24日收据显示海汇付架子班张令华拆除外架一阶段工资                  107              30000              刘美医药费              刘美受伤责任承担主体为海汇公司，费用应由海汇承担                  112              6387              项目部没人签字              项目工程转运架管扣到安华租赁公司的费用                  117              5000              没有转账凭条及吴浪平收据              吴浪平受伤赔偿款                  119              40000              长大公司未看到该笔财务进账凭证，海汇也未提供转账凭证              长大与娄底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试验室签订建设工程检测合同，合同约定8万元，虽有请款单但没看到经办人及转账凭证                  121              70000              刘美医药费              刘美受伤责任承担主体为海汇公司，费用应由海汇承担                  125              200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施工时间为2016年4月，属脚手架，根据2015年9月16日补充协议二，该笔费用应由长大公司承担                  127              672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施工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合同外新增外墙拆除及垃圾清运                  130              500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2015年9月12日退场后，房租不应由长大公司承担                  131              353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施工时间为2016年4月，属脚手架，根据2015年9月16日补充协议二，该笔费用应由海汇公司承担                  132              300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张令华拆人货电梯架子生活费用                  133              1000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廖林外墙工资                  134              192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2016年5月16日临时协助修理搅拌机等设备                  136              100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2016年7月22日张令华架子班组生活费用                  137              200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2016年7月12日张令华架子班生活费                  138              1000              项目部没人签字确认且无授权手续              2016年8月3日，张令华架子班生活费                  33-39、50、61              156000              进度激励奖金应予扣除                                 总计              408088.2                             应予扣除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中，长大公司提出发生在长大公司退场后的工程费用和进度奖励金不能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海汇公司没有提供依据证明长大公司认可刘美和吴浪平的受伤赔偿款计入已支付长大公司工程款,故长大公司提出应不认定为工程款的主张成立。综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计算方式如下：49495556元-已付保证金100万元-长大代扣税费95万元-海汇公司在长大公司退场后支付的408088.2元=47137467.8元。应付而未付工程款数额为61000000元-47137467.8元=13862532.2元。3、违约金的认定。长大公司提出要求海汇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1923525.47元。经查，根据长大公司与海汇公司签订的《九龙环球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序号18约定“甲方（海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按逾期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一/天向乙方（长大公司）支付违约金”。海汇公司负有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履约过程中海汇公司因财务状况恶化，未能及时支付长大公司工程进度款，海汇公司的履行行为违约，给长大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利息损失，应由海汇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万分之一/天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8年3月22日。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为13862532.2元×922天×0.01%=1278125.47元。4、因海汇公司违约支付工程款，给长大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认定。①长大公司提出未完工程预期可得利润属于违约造成的损失范畴，要求赔偿（8000-6100）万元×4.5%=855000元。经查，因为前面已经计算了违约金，故长大公司要求赔偿因海汇公司违约造成的未完工程预期可得利润损失85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②长大公司提出因海汇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的停工、窝工费用等损失如下：            停工损失明细表                  序号              名称              金额              明细              备注                  1              工人              615600              （25*200+20*250+15*300+13*200）*36              泥工25人，瓦工20人，木工15人，钢筋工13人，36天                  2              塔吊              660000              30000*2*11              两台，11个月                  3              施工电梯              264000              12000*2*11              两台，11个月                  4              普通机械              140400              （400*4+500*1+500*2+400*2）*36              搅拌机*4、钢筋切割机*1、钢筋弯曲机*2、木工圆锯机*2，36天                  5              脚手架              1073492.42              86000*（1+3.477%+10%）*11              外立面满围护，挂满网，总面积约26292㎡，86000元/月，3.477%税金，10%管理费，11个月                  6              管理费              1276000              （20000*1+12000*2+8000*4+6000*2+6000*2+8000*2）*11              项目经理*1、土建工程师*2、土建施工员*4、安全员*2、资料员*2、预算员*2，11个月                  7              临水临电              445720              （8000+120+800*30+2800*3)*11              临时水电8000元/月、网络120元/月、食堂餐宿800元/天、食堂员工工资2800元/月，共11个月                                 合计              4475212.42                                    经查，由于海汇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停工，海汇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长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的停工36天的工人工资和普通机械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长大公司主张停工11个月期间的吊塔、施工电梯、脚手架、管理费、临时水电费损失，根据原、海汇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的“自2015年春节过后，该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直至2015年9月长大公司退场。因为长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春节前有停工，所以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长大公司停工时间应为2015年2月至9月。停工期间的塔吊、施工电梯、脚手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予认定。长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管理费、临时水电费的实际支出，但考虑停工期间管理人员留守和工地水电开支的必要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留守管理人员5人，根据长大公司的主张酌定每月每人工资8000元，水电费等酌定每月8000元。综上，停工期间的塔吊损失为420000元，施工电梯损失为168000元，脚手架损失为683131.54元，管理和水电费等损失336000元。③长大公司提出海汇公司还应当赔偿长大公司遭到多个供应商、劳务方、出租方的起诉，法院判决执行导致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共计1491475.4元。经查，根据《补充协议（二）》及《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工资尾款支付承诺书》，2015年9月长大公司退场后，涉案项目的供应商、劳务方、出租方后续费用的支付义务均移交给海汇公司，因海汇公司未按约支付导致长大公司遭到多个供应商、劳务方、出租方的起诉和法院的判决、执行，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详见下表：            九龙环球项目诉讼                  序号              长大公司              案由              案号              诉求              生效结果              执行结果              截至2019年6月31日，损失金额（元）              计算公式                  1              长沙市雨花区昊昊建材经营部              买卖合同纠纷              （2015）天民初字第2948号              要求支付模板木方货款本金1509855元及违约金                             2015年11月25日扣划长大1990004元，其中租金1659855元，违约金308129元、后续违约金58129元、案件执行费22020元              330149              1990004-1659855                  2              王双明              买卖合同纠纷              （2017）湘1302民初2131号、（2018）湘13民终79号、              支付货款1192043元及违约金等              支付货款1088408元，并以1088408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合计20528元及二审诉讼费14595元均由长大承担              调解付款111万元              21592              1110000-1088408                  3              长沙市雄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              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              （2017）湘1302民初1630号、（2017）湘13民终1885号              支付租金231400元及违约金              支付租金231400，并从2016年11月11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其中2015年9月17日后电梯使用费为14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元              已执行完毕              164796              租金149400+受理费4771+10625（利息）                  4              曾宪初              买卖合同纠纷              （2017）湘1302民初630号              要求支付货款82599元              支付水泥货款82599元，案件受理费为932元              2017.8.29执行 84,671元              2072              84671-82599                  5              熊辉              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              （2017）湘1302民初858号、（2017）湘13民终955号              判决支付租赁款91500元及违约金29280元及后续违约金              支付租金及违约金94500元，一审诉讼费3000元，二审受理费1500元                             7500              94500-91500+4500                  6              冷水江市金筑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              买卖合同纠纷              （2017）湘1381民初1597号、（2018）湘13民终145号              支付货款121837.007元              判决支付货款121837.007元，二审维持原判              扣划126342.68元              4505.68              126342.68-121837                  7              娄底市娄星区安华租赁经营部              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2212号              要求支付租金87万元及违约金、诉讼费              判决支付拖欠的钢架管、扣件、顶托租金738705.58元及利息、工字钢租金137311.44元，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0元              2016年5月16日划扣长大公司租金876017.02元及利息103418.781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诉讼费23450元              256868.78              103418.78+23450+迟延履行利息约13万元                  8              娄底市娄星区安华租赁经营部              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865号              要求赔偿架管、扣件、工字钢等损失153750元，工字钢租金13454元，架管租金80939元              判决应支付钢架管、扣件、顶托租金78623.89元、工字钢租金13269.14元              2016.12.6执行990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违约金等7106.97元              7106.97                                 9              娄底市金刚混凝土有限公司              买卖合同纠纷              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字第1490号              要求支付混凝土货款3420405元，截止2016年3月14日违约金1180188.7元及后续违约金、诉讼费                             2016年6月12日划扣3950282元，其中货款本金3420405元              529877              3950282-3420405                  10              邵阳市立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              买卖合同纠纷              （2015）洞民初字第1852号              要求支付货款899382元、违约金、诉讼费              支付货款899382元、逾期利息5895元、2016年1月13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12793元；二审上诉费12790元              2016年6月13日划扣长大公司95万元              63408              950000-899382+12790                  11              陈俊宇、曾喜华              租赁合同纠纷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020号              要求支付塔式起重机租金144300元及违约金、诉讼费                             扣划149600元，其中租金144300元              5300              149600-144300                  12              朱辉煌、周先开              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字第4219号              要求支付泥工班工程款余款874871元、违约金421247.1元                             2016.12.22扣划790112元，其中泥工工程款691812元              98300              790112-691812                  13              娄底市经济开发区石口新型墙体材料厂              买卖合同纠纷              （2019）湘1302民初2131号              支付材料款40326元；承担诉讼费用              调解，支付材料款40326，承担诉讼费404元                             404                                                                                                                                       1491475.43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表格中的工程款、货款、租金、案件受理费、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等，都是因为海汇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海汇公司承担，长大公司主张的损失1491475.43元可以认定。④长大公司提出涉案项目自开工之日起至今，涉案项目部尚有10个人员的证件处于押证状态，其中1名项目经理，1名技术负责人，3名施工员，3名安全员，2名质量员，海汇公司应当赔偿案涉项目用证人员某损失187200元。经查，因为长大公司主张的用证人员某损失187200元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长大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以及优先受偿的范围。长大公司提出长大公司就涉案项目产生的直接成本（工程款）与间接成本（长大公司支付的各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工损失、用证补贴、预期可得利润、被索赔损失等）均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范围内。海汇公司辩称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经查，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长大公司因海汇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价款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②本案是否超过了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四、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项目未完工即退场，涉案项目至今未能办理工程结算至今未竣工。长大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海汇公司支付工程款，且长大公司在2017年起诉时及海汇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后，长大公司均向海汇公司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所以长大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③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根据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内。违约金和停工损失、索赔损失等均是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长大公司与海汇公司签订《九龙环球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均合法有效，海汇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应当继续支付应付工程款和承担违约责任。虽然长大公司要求海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银行保函费、律师费等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银行保函费、律师费等费用，故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对于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海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大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13862532.2元；二、由海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大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7000000元;三、由海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大公司支付因违约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4376732.44元；四、长大公司在工程款13862532.2元的范围内就九龙环球商业广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长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7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海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海汇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长大公司损失？如果应当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如何认定？3.本案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价款范围应当如何认定？4.海汇公司是否应当向长大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海汇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本案中《关于协调解决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有关问题的函》只是对工程价款的估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并且该工程价款对于是否包含代扣税费、进度奖励金、受伤赔偿款等款项也并未明确。长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以6100万元作为涉案项目结算金额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关于协调解决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有关问题的函》是海汇公司于2016年8月9日主动出具给长大公司的，应当认为海汇公司对该函件中所表述的工程量是认可的，由于海汇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组程序，而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未对工程量申请鉴定，故《关于协调解决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有关问题的函》对于本案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数额认定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以6100万元作为涉案项目结算金额并无不当。至于海汇公司所主张的不应将代扣税费、进度奖励金、受伤赔偿款等款项在海汇公司已付款项中扣除的问题，由于海汇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协调解决九龙环球商业广场二期项目有关问题的函》所确定的结算金额6100万元里已经包含代扣税费、进度奖励金、受伤赔偿款等款项，且前述所列款项与工程款的性质具有明显区别，故海汇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的代扣税费、进度奖励金、受伤赔偿款等款项应当在海汇公司已付款项中扣除。因此，海汇公司主张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海汇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长大公司损失以及赔偿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海汇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长大公司的损失4376732.44元由海汇公司承担错误，长大公司的逾期可得利润损失855000元、塔吊损失420000元、施工电梯损失168000元、脚手架损失683131.54元、因判决执行导致产生的1491475.4元等各项费用损失都不应由海汇公司承担。长大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因海汇公司违约而给长大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均应由海汇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长大公司与海汇公司签订的《九龙环球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约定，海汇公司负有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但海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长大公司工程进度款，海汇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由此给长大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海汇公司承担。对于本案长大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855000元，一审判决并未予以支持，海汇公司的该项主张属于理解错误。至于本案中长大公司的塔吊损失420000元、施工电梯损失168000元、脚手架损失683131.54元、因判决执行导致产生的1491475.4元等各项费用损失，由于该各项损失均为实际发生，且损失产生的原因均系海汇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序号18的约定，以及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3款的约定，海汇公司应赔偿长大公司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判决对该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海汇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本案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价款范围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长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将本案工程保证金、停工期间的人材机费用、被索赔支付的人材机费用列入优先受偿权范围错误。海汇公司主张，工程保证金、停工期间的人材机费用、被索赔支付的人材机费用等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范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据此，应当认为，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是指欠付工程价款。另外，根据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范围应当限定为欠付工程款，而不应包括停工期间的人材机费用、被索赔支付的人材机费用等由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也不应包括未退还的工程保证金。故长大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本院予以驳回。四、关于海汇公司是否应当向长大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的问题。长大公司主张，由于其在一审中认为800万元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故未单独列出要求海汇公司支付保证金逾期返还的违约金，但一审判决只认可海汇公司返还了100万元的违约金，故海汇公司应就剩余700万元的保证金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按照《施工合同书》的约定，以700万元为基数，按万分之一每天计算，从2015年9月12日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止，共计645400元。海汇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表示，其应向长大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但是该违约金应当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可见，双方对于海汇公司应向长大公司支付逾期退还700万元保证金的违约金并无异议，但对于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存在分歧。首先，关于该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本院认为，由于海汇公司与长大公司在娄底市龙帮扶工作组、九龙集团个人债权人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补充协议二》，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12日前做好工作面的交接”，可视为双方确认2015年9月12日为长大公司退场日期，本案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也应从该日起算。其次，关于该违约金的止算日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由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裁定受理海汇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故本案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也应从2018年3月22日止算。再者，关于关于该违约金的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对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利率作出特别约定，但根据长大公司与海汇公司签订的《九龙环球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序号18的约定，海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按逾期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一／天向长大公司支付违约金，且该计算方式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对于长大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以每天万分之一进行计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此，长大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所主张的理由成立，对于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长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由湖南娄底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一计息，从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止。四、驳回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娄底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89元，由湖南娄底市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235元，由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元清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向英书记员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