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6行初23号 原告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后勤一组。 诉讼代表人金满英，组长。 原告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深水（深海）组。 诉讼代表人蔡礼，组长。 上列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莫承峰，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政府，地址防城区防北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荣毅宏，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忠，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土地征收储备中心，地址防城港市金花茶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中荣，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汉云、刘德鑫，均为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万欧（后勤）二组。 诉讼代表人黄美玲，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荣健，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金如光，主任。 原告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后勤一组（以下简称后勤一组）、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深水（深海）组（以下简称深水组）诉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防城区政府）、防城港市防城区土地征收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土地征收行政协议一案，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后勤一组的诉讼代表人金满英、原告深水组的诉讼代表人蔡礼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莫承峰，被告防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忠，被告土地征储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陈汉云、刘德鑫，第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万欧（后勤）二组（以下简称万欧二组）的诉讼代表人黄美玲及委托代理人陈荣健，第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欧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金如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5月26日，防城港市防城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与万欧二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防城区征地办的法人代表、征地负责人、经办人在《征收土地协议》上签名，防城区征地办、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旅游区征地拆迁指挥部、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政府在《征收土地协议》上盖章，万欧二组的组长及群众代表在《征收土地协议》上签字。 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诉称，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原名防城区征地拆迁办公室。2018年5月26日，防城区土地储备中心与第三人万欧二组签订《征地土地协议》，约定：“根据防城港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经济发展需要，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乙方位于苏厂屋后背岭、双砣石岭土地作为万欧国家名流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建设用地。”该协议还约定了征收土地的四至界址及面积、补偿标准及金额、补偿款支付方式等。2018年10月17日，防城区土地储备中心向万欧村委提供涉案的《征收土地协议》，原告才得知征收行为的具体内容。（一）被告签订《征收土地协议》时，以已经被撤销的防区政函【1996】4号土地权属处理决定作为依据，由此导致被告与非真实权利人签订《征收土地协议》。在《征收土地协议》的附件中，后勤二组提供的是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区政函【1996】4号《关于万欧村内部分山岭林木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以及防城港市政府（1996）防政复决字第8号《复议决定书》，但是，防区政函【1996】4号处理决定已经于2012年6月12日由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防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该判决经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防市行终字第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院效力。由此可见，被告依据已经被撤销的土地权属处理决定作为征收补偿依据，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防区政函【1996】4号《土地权属处理决定》系由防城区政府作出，而万欧二组是该案当事人，由此表明，两被告及万欧二组均明知防区政函【1996】4号《土地权属处理决定》已经被撤销，但是，其双方却仍然以该处理决定作为征收土地权属凭证，足以证实双方有恶意串通行为。因此，该《征收土地协议》是违法的。（三）被告的土地征收程序违法。根据《防城港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及安置办法》的相关规定，土地征收应进行相应的公告程序，但是，被告未按程序发布土地征收公告。（四）《征收土地协议》应由村委会签署意见，但是，第三人万欧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征收协议毫不知情。《征收土地协议》的签章栏中，村委会意见是空白的。土地征收系重大事项，但是，被告完全撇开村委会签署土地征收协议，显然程序违法。（五）本案征收的土地有一部分是万欧村村民（包括万欧一组、深水组）历史以来祖先遗留下来的祖屋以及自留地，有一部分是在1969年时划归万欧渔业大队集体（万欧村委的前身）所有，因此，被征收的土地是万欧村集体所有，而不是万欧二组所有。1969年时，万欧渔业大队与白龙农业大队合并之后又分开，分开时把渔民家属和土地、山岭划归万欧渔业大队所有。特别强调的是，被征收的土地其中有一部分是万欧村渔民(即深水组、后勤一组）祖祖辈辈居住的祖屋以及种菜的自留地，但是，被告未查明土地权属情况，就认定涉案土地权属属于后勤二组，是错误的。（六）本案业经起诉，在审理查明后经法院释明应变更被告，据此，原告撤诉后再起诉。《征收土地协议》明确载明涉案土地系“根据防城港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经济发展需要，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将防城港市政府列为被告。审理中，法院认为应将被告变更为防城区政府，据此，原告在撤诉后，变更被告后再起诉。综上，请求：一、确认被告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与第三人万欧二组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的行政协议违法；二、判决撤销被告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与第三人万欧二组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征收土地协议》及附件：（1）防区政函（1996）4号土地权属处理决定；（2）复议决定书，证明防城港市政府征收万欧村委会集体的土地，但只与后勤二组签订协议，损害了其他村民的利益，后勤二组不是被征收土地权利人；万欧二组提供的土地权属凭证已经被撤销。2、（2012）防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2013）防市行终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防区政函（1996）4号《土地权属处理决定》已经被撤销。3、《关于万欧村历史概况》，证明万欧村集体的土地来源，一部分是历史以来居住耕种的土地，一部分是其他农业大队的村民要求调入万欧渔业大队而将自己的承包土地带过来；一部分是1969年万欧渔业大队与白龙农业大队合并又分开之后，分开时把渔民家属和土地、山岭划归万欧渔业大队所有。万欧渔业大队以渔民家属组建农业大队即后勤二组开展生产经营，但是，并未将土地划割给后勤二组。4、《社员土地房产证》，证明万欧村李永英持有的1××2年《社员土地房产证》证明，涉案土地为万欧村集体所有。5、《集体土地使用证》3本，证明万欧村一组村民李文英、金福胜、黄一的宅基地土地使用证均在涉案被征收土地范围内。6、现场照片4组、身份证复印件4份，证明在涉案被征收土地范围内有：李文英房屋、自留地及鱼塘；林佩珍的房屋、自留度及经济林；朱云英的自留地；李莲的自留地及经济林，上述4人均为万欧一组村民。7、现场房屋照片一组，证明在涉案被征收土地范围内有万欧一组村民黄宗德、苏家论、金福胜、黄一的房屋。8、（2019）桂06行初6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起诉后，法庭审理查明错列被告，因此，撤诉后另行提起本案诉讼。9、当庭补交的证据：蔡礼等4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除了后勤二组外，另外还有4本承包证也是在征地范围内，但是补偿的时候没有按户进行补偿，只给蔡礼等1人，补偿不公平。 被告防城区政府辩称，一、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二、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与征收的土地有利害关系，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被告有关部门的征拆协议依据第三人的经营管理作出的，不是根据有关的已经撤销的处理决定作出的。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相互矛盾，两个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规定是不同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辩称，一、后勤一组、深水组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无权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驳回其起诉。本案中，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原防城区征地拆迁办公室）根据万欧二组具有长期经营管理事实与其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且于2018年6月11日全额支付补偿款，履行了全部义务。后勤一组、深水组从被告公告征地行为之日始至今，都没有提交其属于被征地一方的权利人及其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五十四条“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诉讼应提交与行政为有利害关系的材料”的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其没有原告资格，驳回其起诉。二、后勤一组、深水组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 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曰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后勤一组、深水组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4月15日至20日，对“万欧国际名流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拟征收土地的范围、面积进行公示，后勤一组、深水组应当在此时间已经知道政府征收座落于万欧村苏厂屋后背岭、双砣（座）石岭的情况，但从公示期满至2018年5月26日被告与万欧二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止，后勤一组、深水组均没有提出异议。从2018年5月26日被告与万欧二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起算，后勤一组、深水组的起诉期限在2018年11月27日结束。上述两村民小组在2019年9月20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三、被告与万欧二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并非依据防城港市防城区防政函(1996)号《关于万欧村内部分山岭林木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和防城港市人民政府(1996)防政复决字第8号《复议决定书》确定的权属结论，而是依据经调查证实的、万欧二组对征收的土地具有长期经营管理事实的情况，因此，后勤一组、深水组被告与万欧二组涉嫌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所涉拟征收土地经公示后，后勤一组、深水组没有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也没有向征地单位主张权利及提交有交效权利证明证实征收的土地属于其所有。虽然2018年5月16日万欧村委会向江山镇政府提交《关于要求解决万欧村土地山林纠纷的请求》，但并非由本案后勤一组、深水组依法定程序向政府调处部门提起申请，而且在该文书中，万欧村委会也确认万欧二组具有使用权和经营权，与征地单位调查核实万欧二组具有长期经营管理事实的情况一致，证实万欧二组是征收土地权利人，所以，被告依法与万欧二组签订征地合同并在法定期限将土地补偿款支付完毕。四、征地行为程序合法。被告的征地行为经上级政府批准，并按征地程序于2018年4月15日至20日在被征地单位发布征地公告。五、土地征用是人民政府履行的代行国家行为，政府征用土地不须村委会签署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土地征用是由国家决定的，不需要经过村委会的同意。征收土地必须具备的条件：1、征地只有国务院和省级人民政府有权批准，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包括市、县人民政府都没有征地权；2、必须依法取得批准；3、必须依法对被征地单位进行补偿；4、征地行为必须向社会公开（涉密的除外），接受社会的监督。人民政府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意见只限于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另外，后勤一组、深水组认为“万欧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征收协议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16日万欧村委会向江山镇政府提交《关于要求解决万欧村土地山林纠纷的请求》，证实万欧村委会对涉案土进行征收完全知情。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相互矛盾，两个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规定是不同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征收土地协议，证明征地办与万欧二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2、防区政函（1996）4号土地权属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书，证明原江山旅游区征迁指挥部调取该两份文件的了解土地权属情况。3、进账单，证明征地办已经将征地款支付给被征地单位万欧二组。4、万欧村委《关于要求解决万欧村土地山林纠纷的请求》，证明万欧村委认可万欧二组长期经营管理事实。5、用地情况公示及公示结果说明。证明本案征地行为经公示没有人提出异议。6、经申请延期举证、当庭补交的证据：调查笔录、证明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涉案土地由万欧二组经营管理以及万欧二组对于该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 第三人万欧二组述称，本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主要根据行政诉讼法第74条第1款的规定，征地补偿款发放到位了，已经分到每个村民的手上，撤销该行为会给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造成重大的损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万欧二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万欧村委会述称，后勤二组（万欧二组）提交的材料不符合事实根据。这些证明材料都是1995年重新写的，原件全部在村委。证明冯发英等共12人的土地、林地调整给后勤二组所有等都是假的。其持有的原件是1978年的。冯发英和他爱人的水田是9亩等是白龙村委会写的证明材料，才是原件，其他都是虚假证据。这些土地划给万欧组后才划给他们进行经营管理的。“万欧”就是万欧组，后勤二组是万欧一组的部分。万欧村有4个组：深水、深海组、后勤一、二组，都不是独立经营的，是大队统一分配的，财产也是集体的，各组的财产都是由当时大队统一收支和管理，分配是根据情况到各组去分配。后勤二组的生产工具等是由大队承包的，后勤二组的组长的工资也是由大队支付的，由于体制改革，深水组就承包了大船，由于后来大船管理有问题，村委就收回，后勤一组的房屋村委也收回，后勤二组土地没有收回，因为当时的土地都是农民集体的，村委根据当时的情况就分工不分家去分配土地使用。各队的财产有使用权，管理权还是村集体所有。这些都是有依据的，法院可以进行调查。土地问题，56年成立后万欧大队就有土地了。由于1969年渔农合并，万欧大队和白龙大队合并时不和，才把土地分开，分开时候把部分土地划到万欧渔业大队所有。由于万欧渔业大队的扩大，白龙附近的生产队划到万欧大队，把土地一起带到万欧渔业大队所有。所以，所有的土地都是村集体所有的。征地范围的依据就是现在这帮渔民都是在征地范围居住。征地时候，被告去丈量土地，其都是不知情的。 第三人万欧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一下证据:1、土地承包费的收据，从村委的账目里面提取，证明涉案土地是村集体所有。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提供的证据，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1、2、4、5、6、7、9（当庭补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涉案的土地权属是原告的，被告跟后勤二组签订的协议依据的是调查结论，后勤二组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不是根据1996年4号处理决定进行签订的土地征收协议，证据4房产证是1××2年颁发的，但是在1969年下半年才成立万欧渔业大队，1××2年还没有原告的主体存在，证据5-7、9没有相关的资料证实这些土地在涉案的土地范围内。证据3不属于证据范畴，但是该份历史概况，也认可后勤二组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第三人万欧二组同意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的质证意见，并认为证据9中4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陈德珍的承包证，她是万欧二组的人，蔡礼、林佩珍、唐国益是继承万欧二组的人承包万欧二组的土地的。第三人万欧村委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提供的证据，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涉案协议是违法的，证据2可以证明被告作出的征收土地协议时候依据的文件是已经被撤销的文件，以被撤销的土地确权为依据是错误的，证据3支付的行为是不合法的，证据4虽然可以证明后勤二组进行经营管理，但是权属问题上是有权属争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未能提供照片的原件，这组证据不能证明拍摄的时间和地点，预公告的内容看不清，公告的内容显示没有被征地方案和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公告，公告的程序是违法的；对证据6（当庭补交证据）中的调查笔录、证明的三性有异议，其中申请书署名有“蔡礼”，不是他本人的签名，这组证明材料均形成1995年，不是本案征收土地协议的调查过程形成的材料，而且是复印件，因此不能作为土地征收行为的依据，对11本土地承包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些土地承包证从面积统计每本证是3亩左右，加起来就是45、50亩，而涉案土地征收是216亩。第三人万欧二组对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万欧村委会同意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的质证意见。 对第三人万欧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这个承包费的收取应该是集体的提留，因为收据的两方是村民和村委之间的承包关系，不能证明土地是后勤二组发包和承包经营，而是村委发包。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对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土地承包的村民依法缴纳公粮和完成购粮的任务，没有听说要收承包费，不能依据收费的凭证就证实土地是属于村委所有的，相反这些收费收据印证了后勤二组有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第三人万欧二组同意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8，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1、2、4-7、9，第三人万欧村委会无异议，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和第三人万欧二组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除证据4李永英持有的1××2年《社员土地房产证》，该证载明李永英住址：江山公社白龙大队万欧生产队，而1969年下半年才成立万欧渔业大队等，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证据9中4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发包方均为第三人万欧二组（后勤二组），不能证明所承包经营的土地为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的土地，亦即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故不予确认之外，其余证据1、2、5-7，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规定，与待证事实有一定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程度还需与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至于证据6、7中提及的自留地、经济林、鱼塘仅系当事人单方指认，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因权属来源、经营时间、地点、范围等缺乏证据佐证，故证据6、7涉及自留地、经济林、鱼塘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故不予采信、确认。 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提供的证据第三人万欧二组均无异议，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和第三人万欧村委会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证据1、2与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提供的证据1相同，证据3、4的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规定，与待证事实有一定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6，未能提供原件供质证，且证据5中除了《关于万欧国际名流艺术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用地情况的公示》及附件内容清晰之外，其他证据材料内容不清，张贴的时间、地点等缺乏证据佐证，证据6的证据来源不清，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判断，故不予确认，仅作参考。 第三人万欧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确认，仅作参考。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6日，防城港市防城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防城区征地办，后因机构改革变更为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为甲方，万欧二组为乙方，双方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防城港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经济发展需要，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乙方位于苏厂屋后背岭、双砣石岭土地作为万欧国际名流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的规定，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桂国土资发【2015】89号）和《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防城港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及安置办法的通知》（防政发【2016】3号）规定，经甲、乙双方代表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如下征收土地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履行： 1、征收土地的四至界址及面积 1、经甲、乙双方现场勘界认定，并经防城港富嵘测绘有限公司测量绘制制成征地红线图，甲方征收乙方的土地面积共216.775亩。 2、征收土地的四至界址详见征地红线图。 2、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及金额 征收乙方土地216.775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按综合价每亩30000.00元补偿，计补偿金额为陆佰伍拾万叁仟贰佰伍拾元整（￥6503250.00元）。 三、征地补偿款支付方式 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办理完请款手续交征地部门审核通过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补偿款共陆佰伍拾万叁仟贰佰伍拾元整（￥65032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账户由乙方提供。 3、双方义务、责任 （1）甲方义务及责任 1、甲方要按政策规定补偿乙方征地范围内的建（构）筑物和竹木果树、农作物，并负责拆除建（构）筑物。 2、甲方要按政策规定限时迁移征地范围内的坟墓。 （2）乙方义务及责任 1、乙方在甲方付清上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后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清理所属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并将土地交给用地单位使用，无正当理由不得阻挠用地单位开发建设。 2、乙方不得在征地范围内修建建（构）筑物及栽种、养殖。违者一律不予补偿，造成损失的后果自负。 五、协议签章、附件 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自签字（盖章）之日起执行，本协议一式捌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其余送有关部门存档备案，同具法律效力，双方要严格遵守执行。 附件：征地红线图 协议签订日期：2018年5月26日 防城区征地办的法人代表、征地负责人、经办人在《征收土地协议》上签名，防城区征地办、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旅游区征地拆迁指挥部、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政府在《征收土地协议》上盖章，万欧二组的组长及群众代表在《征收土地协议》上签字。2018年6月11日，防城区征地办通过银行转账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6503250元支付到万欧二组指定的账户（收款人为黄美玲）。 还查明，在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未能提供涉案土地已经得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征用为建设用地以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证据材料。庭审之后，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实地勘查，经指认，后勤一组、深水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文英、金福胜、黄一、黄宗德、林佩珍等户的房屋在涉案《征收土地协议》附件征地红线图的范围内。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是否是适格的主体，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的诉讼请求是否明确具体，是否相互矛盾。二、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三、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与第三人后勤二组签订的涉案《征收土地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认为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被征收征用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用益物权人、公房承租人；（三）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九条规定，在行政协议案件中，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五）请求判决撤销、解除行政协议；（七）其他有关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诉讼请求。本案中，后勤一组、深水组提供了初步证据，认为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与第三人后勤二组订立的涉案《征收土地协议》损害其土地、房屋等合法权益，属于有利害的关系人，是适格的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与第三人万欧二组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的行政协议违法；二、判决撤销被告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与第三人万欧二组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经审查，二者均明确、具体，属于可并列选择之诉请，亦不存在相互矛盾之处。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主张，后勤一组、深水组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其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相互矛盾，与上述行政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于本案而言，被告主张，被告方于2018年4月15日至20日，对“万欧国际名流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拟征收土地的范围、面积进行公示，后勤一组、深水组应当在此时间已经知道政府征收座落于万欧村苏厂屋后背岭、双砣（座）石岭的情况，但从公示期满至2018年5月26日被告与万欧二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止，后勤一组、深水组均没有提出异议，从签订《征收土地协议》起算，起诉期限在2018年11月27日结束。经审查，被告提供的《关于万欧国际名流艺术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用地情况的公示》，原告不予认可，而该公示张贴的时间、地点等缺乏证据佐证，无法证实后勤一组、深水组已在公示内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公示的内容。特别指出的是，《关于万欧国际名流艺术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用地情况的公示》的内容和期间不能简单等同于涉案《征收土地协议》的内容和签订时间，实际上，经查，涉案《征收土地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不是《关于万欧国际名流艺术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用地情况的公示》的期间，涉案《征收土地协议》约定了补偿款项和双方义务及责任等内容，也不是《关于万欧国际名流艺术艺术家园第一期项目用地情况的公示》的内容所能涵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应当由被告举证，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征收土地协议》签订的时间和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主张，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已超过起诉期限，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其一，涉案《征收土地协议》未生效。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二、三、四款规定了由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用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四十八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后，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应该公告，并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据此，国家征用土地首先要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再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订立《征收土地协议》等只是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过程的其中渠道和具体环节之一，应当以涉及征收的土地已经依照法定程序批准为合法有效的前提条件。本案中，防城区政府是征地主体，其委托防城区征地办与被征收人订立征收土地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原告在本案中亦将防城区政府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在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被告防城区政府、防城区土地征储中心未能提供涉案土地已经得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征用为建设用地以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证据材料，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经过其他机关批准等程序后生效的行政协议，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获得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该协议未生效”的规定情形，应确认涉案《征收土地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 其二，涉案《征收土地协议》不应予以撤销。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根据该规定，行政协议可撤销情形，主要是指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而经审查，本案并未存在类似情形，亦即不具备可撤销的事由。其次，对于涉案的土地，纵观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万欧二组具有经营管理的事实，而后勤一组、深水组除了有证据证实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涉及政府征收范围内有零星的房屋之外，缺乏有力的证据证实。退一步而言，由于涉案《征收土地协议》未生效，涉案土地也未被实际征收使用，该《征收土地协议》对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的权利、义务并没有减损或增加，而防城区政府及其有关部门仍可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等权益人进行协商等方式解决补偿安置问题，后勤一组、深水组和第三人万欧村委会如对涉案土地的权属提出主张，还可以向有职权的人民政府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后勤一组、深水组请求撤销涉案《征收土地协议》不具有法定事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确认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政府、防城港市防城区土地征收储备中心和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万欧（后勤）二组订立的《征收土地协议》未生效； 2、驳回原告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后勤一组、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镇万欧村民委员会深水（深海）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政府、防城港市防城区土地征收储备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凌旭芳 审 判 员  田 海 人民陪审员  唐国立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莫骐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附：上诉须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汇款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如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