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33民初4932号原告：龚修元，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重庆星空（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卫群，女，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耀，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鸿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仕满，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鸿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修元与被告罗卫群、黄耀、黄仕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付荣慧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经龚修元申请，本院依法对黄耀、黄仕满的房屋及车位予以查封。2019年10月31日，黄耀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理后，依法裁定驳回黄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之后，黄耀不服本院作出的管辖权异议裁定，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25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本案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龚修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罗卫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黄耀、黄仕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鸿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修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罗卫群将重庆市渝北区某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黄耀名下的行为；2、判令撤销罗卫群将忠县某车位、某房屋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名下的行为；3、判令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罗卫群与黄仕满原系夫妻关系，黄耀为罗卫群与黄仕满的婚生子。2014年12月19日，罗卫群、黄仕满向龚修元借款2,700,000元。因黄仕满当时在政府部门任领导职务，为避嫌，未在借条上署名。借款期限原约定两个月，到期后罗卫群、黄仕满无力偿还。之后，应龚修元要求，黄仕满、罗卫群于2017年5月23日更换欠条。后罗卫群、黄仕满偿还了龚修元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部分利息。2018年12月，龚修元以罗卫群为被告向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忠县人民法院调解，龚修元与罗卫群于2019年1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罗卫群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龚修元借款本金1,700,000元、利息820,000元、案件受理费6,740元。之后，罗卫群未按照调解协议确定履行给付义务。2019年2月14日，龚修元申请强制执行，现执行未果。据查，在涉案借款到期后。2016年5月30日，罗卫群将位于其名下的某车位、某房屋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名下。2017年2月15日，罗卫群与黄仕满办理假离婚，次日与黄耀签订虚假《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将罗卫群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某房屋转移登记至黄耀名下。三被告故意转移财产，拒不偿还到期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龚修元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本院。罗卫群辩称，1、罗卫群与黄仕满离婚并非为了逃避债务，双方亦是在价值基本相当的基础上平等自愿的分割夫妻财产，并非恶意转移财产；2、罗卫群已经偿还龚修元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与罗卫群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相当。龚修元的债权权益并未受到损害。黄仕满、黄耀辩称，1、同意罗卫群的答辩意见；2、龚修元仅与罗卫群存在债务关系，与黄仕满、黄耀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罗卫群与黄仕满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分配价值基本相当，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也未损害龚修元权益。综上，龚修元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并不成就，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经本院查明事实如下：罗卫群与黄仕满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初次登记结婚时间不详，2010年11月18日双方登记离婚。之后，双方于2011年2月24日再次登记结婚，2017年2月15日再次登记离婚。黄耀系罗卫群与黄仕满的婚生子。2014年12月19日，罗卫群向龚修元借款2,70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龚修元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借款期限5个月”。之后，罗卫群陆续向龚修元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400,000元。2017年5月23日，罗卫群再次向龚修元出具借条，载明：“本人确认截止今日尚欠龚修元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佰伍拾贰万元整（2520000元），从今日起按月息1.5%计算。原借条作废。”之后，罗卫群未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2月13日，本院受理了龚修元诉罗卫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龚修元请求罗卫群偿还借款2,52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罗卫群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偿还龚修元借款本金1,700,000元和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罗卫群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偿还龚修元尚欠的借款利息820,000元；三、龚修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龚修元、罗卫群各负担9240元。同日，本院制作（2018）渝0233民初664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之后，因罗卫群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龚修元随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本院采取拍卖罗卫群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某车位一个，并扣划罗卫群的退休工资等执行措施，共计执行到位166,815.69元。2019年10月17日，本院执行人员与龚修元进行了终结本次执行的约谈。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黄仕满、罗卫群向土地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将原登记于罗卫群名下的忠县某号房屋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名下。在土地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留存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明确载明“申请事由系婚后赠与”。2016年5月30日，罗卫群将登记于其名下的某车位及忠县某房屋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名下。2016年6月1日，罗卫群与黄仕满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罗卫群将其所有的忠县某号房屋出售给黄仕满，房屋建筑面积为130.92平方米，房屋总成交金额为50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即首付10万元整，剩余400,000元按揭支付。之后，黄仕满与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忠县支行签订《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黄仕满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重庆市忠县某的住房，贷款金额为40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6年6月2日至2033年6月1日，该贷款全部划入罗卫群的银行账户，还款方式为月均等额本金法，由黄仕满按月偿还贷款本息。2019年8月21日，黄仕满将上述公积金贷款结清。2017年2月15日，黄仕满与罗卫群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忠县某房屋归男方所有；重庆渝北区某车位归儿子黄耀所有；忠县某门面归男方所有；所有债务归罗卫群归还。2017年2月16日，罗卫群与黄耀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罗卫群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渝北区某房屋出售给黄耀，房屋建筑面积106.26平方米，该房屋总成交金额为324,000元。同日，黄耀申请上述房产不动产变更登记。2017年2月17日，黄耀缴纳上述房产的印花税及契税共计4865元。之后，罗卫群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黄耀名下。庭审中，罗卫群、黄耀表示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该套房屋的市场价格约1,000,000元。龚修元在执行程序中，经查询得知罗卫群将案涉房屋两套及车位一个分别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及黄耀名下，遂起诉来院。诉讼中，黄仕满表示其在2016年5月26日申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时，将申请事由登记为婚后赠与，目的是为了规避税费；黄仕满与罗卫群确有房屋买卖行为，并且房屋总成交金额不是合同载明的500,000元，而是700,000元，其中首付300,000元，按揭贷款400,000元；黄仕满已足额向罗卫群支付购房款700,000元。同时，黄仕满在诉讼中表示离婚协议中载明的位于忠县某门面登记的权利人系罗卫群与另外三人，该门面市场价值约4,000,000元。上述事实，有龚修元、罗卫群、黄耀、黄仕满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龚修元提交的：（2018）渝0233民初6642号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借条三份、（2019）渝0233民执492号立案受理案件通知书、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婚姻登记信息、短信复印件、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黄耀、黄仕满提交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0页、中国邮政个人借款支付单及相关转账记录4页、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还款明细、转账记录、税收完税证明、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借记卡交易明细两份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关于龚修元申请撤销重庆市渝中区某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请求。本院认为，首先，该房产原登记于罗卫群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罗卫群与黄仕满离婚时约定，将该房产赠与黄耀。之后，罗卫群又与黄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324,000元。虽然黄耀抗辩其父黄仕满将其所有的该房屋的一半产权赠与黄耀，另一半产权由其母罗卫群作价324,000元出售给黄耀，支付方式为现金，但其未向本院举示证据证明其向罗卫群支付了购房款。因此，罗卫群虽与黄耀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实则系无偿转让。并且，罗卫群、黄耀在庭审中陈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该房屋的市场价格为1,000,000元，即使324,000元是只转让一半产权的价格也明显低于讼争房屋应有的价值。黄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转让的价格明显低于讼争房屋价值的情形，且其未向本院举示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房款，无法表明其购买案涉房产的行为是善意的。其次，龚修元对罗卫群享有合法的债权，该债权自2014年起就形成，且经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书生效后，罗卫群未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经龚修元申请强制执行无果，其债权未得到完全清偿，客观上罗卫群无偿转让讼争房产的行为对龚修元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亦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法定条件。综上，龚修元请求判令撤销罗卫群将上述案涉房产转移登记至黄耀名下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龚修元请求撤销忠县某车位以及某房屋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名下行为的请求。本院认为，罗卫群于2016年5月30日将忠县某车位、某房屋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名下，从《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可以证实，该次转让行为系婚后赠与。但从罗卫群与黄仕满于2017年2月15日达成《离婚协议》可以确认，上述车位、房屋虽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名下，但双方仍将其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在离婚时予以分割。离婚协议约定某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该离婚协议虽系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但不能对他人合法权利造成损害。二人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罗卫群的所属份额无偿赠与给另一方的行为，侵犯了龚修元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规定。黄仕满辩称，某房屋的买卖是真实的，黄仕满实际支付了房屋对价。本院认为，黄仕满举示的其向案外人支付的300,000元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款系上述房屋的购房款，且该房产的购买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转移登记，该房产仍为夫妻共同财产。且黄仕满申请权属转移登记时申请事由为婚后赠与，与其主张的房屋买卖行为相互矛盾。故本院在本案中对黄仕满主张该房屋已经买卖行为转化为其个人财产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离婚协议》虽未对该车位进行分割处置，但离婚后该车位仍登记至黄仕满名下，且黄仕满并未向本院举示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款，亦应属于罗卫群将夫妻共同财产其所属份额无偿赠与给另一方的行为。综上，龚修元请求撤销忠县某车位以及某房屋转移登记至黄仕满名下行为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黄仕满辩称，其对罗卫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有一半的产权，罗卫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的1,400,000元中有一半的价值系黄仕满的财产，且黄仕满对罗卫群对外举债的行为不知情，因此，双方离婚协议中根据价值相当的原则应由罗卫群承担更多的债务，分配更少的财产，该分配方式并未侵害龚修元的债权权益。本院认为，黄仕满在庭审中表示，其因为罗卫群擅自对外大额举债，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因此双方于2016年6月1日就某房屋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对财产进行分配，已表明黄仕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罗卫群对外举债行为系知晓的。其次，离婚前，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考虑到夫妻对共同生活的贡献程度、各方的经济收入、子女的抚养等因素，夫妻双方财产的份额是不确定的，不能简单的对罗卫群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对外债务中将黄仕满的财产份额进行量化。故，本院对黄仕满认为罗卫群对外偿还债务中有一半的份额属于黄仕满，在离婚分割时，应当将该部分份额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作抵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罗卫群将重庆市渝北区某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黄耀名下的行为；二、撤销被告罗卫群将忠县某车位、某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黄仕满名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00元，由被告罗卫群、黄耀、黄仕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付荣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磊磊书 记 员 李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