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23民初656号原告：叶汝达，男，1966年5月12日生，汉族，文盲，经商，家住云南省芒市，现住云南省盈江县。原告：尹腊宗，男，1964年11月25日生，景颇族，家住云南省盈江县。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汉，云南新元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5920011102603。特别授权代理。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0910607843。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郭云强，男，1969年7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家住云南省盈江县。被告：王德昌，男，1960年10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家住云南省盈江县。原告叶汝达、尹腊宗与被告郭云强、王德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汝达，原告叶汝达、尹腊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汉，被告郭云强、王德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汝达、尹腊宗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林木余款1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林木余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6月，二原告合意，由原告叶汝达出资，原告尹腊宗出力并以其个人名义与盈江县芒章乡璋刀村委会罗朗村民小组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书，承包了罗朗村民小组集体栽种了桤木（水冬瓜）和西南桦的林地，之后二原告一直对承包的林地进行经营管理。2019年2月，芒章乡林业站的工作人员赵义秋、余九找到原告叶汝达，说有人要购买其承包的林地内的林木，并在该二人的见证下，原告叶汝达与二被告签订了林木买卖合同，共计价款32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也按约定支付了170,000元价款，剩余的150,000元被告一直拖延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认为，原、被告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违背诚信原则，不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郭云强、王德昌辩称：不要求以已提交的答辩状进行答辩。庭审中被告郭云强辩称，购买山林是事实，并由被告王德昌负责对采伐方面的管理，自己给了被告王德昌一定的股份，拉运最后一车的小票是自己去开的，开票时林业站工作人员问自己是否采伐结束，自己就让林业站工作人员联系被告王德昌去勘验伐区，勘验结束后自己询问林业站工作人员是否存在问题，得到的答复是没有超过伐区范围。其余未采伐部分因政策性原因不能采伐，之后自己就去找原告叶汝达并告诉他因政策性原因，剩余部分不能再采伐了，所以已经停伐了，且自己也亏损了，并把伐木清单交给了原告叶汝达，后双方商量无果，再后来一起去看山场的时候发现林木被盗伐了。被告王德昌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郭云强的答辩意见一致。归纳双方争议焦点：1、被告所采伐木材是否都在伐区范围内；2、被告是否需向原告支付150,000元；3、伐区范围外是否有林木被采伐及被谁采伐；4、伐区范围外的林木是否属政策性不能采伐。原告叶汝达、尹腊宗就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已伐林木照片一份（209张）。欲证实二被告在原告承包的“荞地山”林地内共计采伐了834棵桤木（水冬瓜），伐根直径合计33383厘米。2、未伐桤木记录一份。欲证实2020年5月9日原、被告共同去“荞地山”林地清点尚未采伐的桤木，经清点尚有253棵桤木未被砍伐。3、山林承包合同一份。欲证实原告依法承包“荞地山”林地，并依法享有出售承包林地内林木的权益。4、林木买卖合同一份。欲证实原告叶汝达与两被告签订林木买卖合同的情况。5、照片一份（15张）。欲证实原告采伐林木后现场的部分情况。6、清点记录两份。欲证实已采伐桤木伐根直径为33383厘米，未采伐桤木根部直径为9180.7厘米。7、证人尹某证言。欲证实自己是护林员，所以寨子的山自己都参与看管，2020年5月15日原、被告到“荞地山”林地丈量林木的时候自己也参与了，对伐根进行拍照、测量及对未采伐部分进行测量自己都参与了。因自己是护林员，随时都去看护山林，没有看到过滥砍滥伐的情况，包括争议那片也是一样。2020年5月14日原、被告要求去看山场，原告没有去，自己参与了，当天认真检查过山场，没有看到被盗伐的情况，2020年5月15日再次去的时候发现有3、4棵桤木刚被采伐，但没有运走。被告采伐林木的时候自己是清楚的，因自己知道被告是有采伐许可证的，所以采伐期间自己没有去看山场，被告撤出山场后我们几个护林员都轮流去看过，但不知道具体的采伐范围。在被告采伐之前存在着老伐桩，所以在拍照测量的时候没有将老伐根测量进去。被告采伐结束后，有时自己一两个月去一次山场，有时十多天去一次山场。自己是2018年9月担任护林员的，在自己担任护林员期间没有发现过寨子里有人偷伐林木的情况。8、证人尹某某证人。欲证实自己是罗朗村民小组的社长，在二被告采伐期间自己也要求去帮忙运输木材，二被告采伐之前争议的林地没有被他人采伐过，能采伐的部分都被被告采伐了。原、被告争议的那片林地被告新修了100多米的路，修路进去的地方采伐了一车多桤木，但自己没有去运输过，该片林地在被告采伐后就没有人去采伐过。自己从开始到木材运输结束共运输了7天，但自己没有参与树杈的运输，木材运输结束后二被告也就没有再继续采伐了。自己是2019年5月去运输的，采伐时间也是在5月份，被告也是5月份采伐结束撤场的，期间有些地方自己没有去运输过。包括自己在内共计有三人参与运输木材，其中一人没有运输到结束，仅运输了几天。自己的车较小，最多能运输10.5立方，另外两人能运输12至13立方，自己一天只能运输一趟，另外两人几乎一天也是一趟，有时可能两趟。争议的林地是否划归天然林自己不清楚，村民所领取的也不知道是哪一片的补助，因老寨那边也有一片天然林，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是从哪一片领取的补助，林业部门只是宣传过，没有具体告知哪一片是天然林。2020年6月15、16日去看山场的时候，发现有7棵桤木被人刚采伐，但没有运输走，其他地方与之前采伐的现场一致。在被告采伐之前没有人敢去采伐林木，因为林管员随时去看护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有林管员的情况下还有人敢去采伐那7棵桤木，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运输走。现在山场的情况与自己运输时的现场是一样的，之前被采伐的杂木与现在的现场都一致，834棵桤木都是被告采伐的。自己的车只能开6立方的小票，可自己能够运输10来立方，自己运输了7车，但只开出了两车小票，都没有人拦截。二被告就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林地位置示意图一份。欲证实林地面积为600多亩，但实际有林木覆盖的面积为416.5亩（其中天然林370.2亩、已采伐34.4亩、还允许采伐11.9亩）。本案在审理阶段，本院依法向相关部门调取了如下证据：盈江县林业和草原局证明一份、盈江县林业和草原局“荞地山”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图一份、盈江县林业和草原局《图例》一份、芒章乡林业站林木采伐许可证一份、云南弘森林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德宏分公司“荞地山”郭云强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图一份、盈江县芒章乡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2016及2017年天然商品林停伐补助资金第一批兑付花名册一份。以上证据表明，芒章乡璋刀村罗朗村民小组“荞地山”林地面积为664.7亩，涉及天然商品林停伐补助面积为450亩，2016年开始实施；2018年2月12日及3月12日芒章乡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分别对涉及集体部分及个人部分的林地兑付停伐补助资金，罗朗村民小组亦在此列；2019年4月8日云南弘森林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德宏分公司制作了“荞地山”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图（2020年3月31日再次明确设计图及明确采伐人为郭云强），设计采伐面积为34.4亩、采伐树种为桤木、采伐蓄积207.7立方（出材量为145.4立方）；2019年4月23日“荞地山”34.4亩桤木的采伐以尹昌扫（罗朗村民小组社长）的名义向芒章乡林业站领取了林木采伐许可证。为进一步查明案情，本案在休庭阶段，本院依法组织原、被告双方及其相关群众对现场进行了实地勘察，勘察结果表明：伐区内被采伐的桤木有377棵，伐根直径为11758厘米；被告认可超越伐区采伐的桤木有6棵（属天然林），伐根直径为222厘米；伐区外被告不认可且已被抽取采伐的桤木有103棵（属天然林），伐根直径为4044厘米；伐区内被采伐的杂木有188棵，伐根直径为4192厘米；伐区外被采伐的杂木有13棵（属天然林），伐根直径为379厘米。伐区外被采伐的林木均是被抽取采伐的，没有成片采伐。芒章乡林业站工作人员尤仲德陈述，2019年5月，郭云强采伐结束，自己和雷自强去查伐区的时候，所采伐的林木没有超过伐区范围，后来因双方发生纠纷，自己和雷自强协助盏西林业派出所再次对伐区进行核查，发现伐区外的一些天然林被采伐了（包括伐区尾部、放牲畜以下、新路头），对于郭云强他们超越伐区采伐的情况，之前自己不清楚，双方发生争议后郭云强他们才承认在新路头采伐了6棵桤木。郭云强、王德昌的伐木工人杨昌进陈述，自己是在王德昌所指的范围内采伐的，因自己不知道伐区的具体位置，在采伐后期因自己找水喝，且大路也修到那边了，自己就想着白天就在路那边采伐，采伐6棵桤木后王德昌就跑过去阻止，说那边不在伐区范围内。在采伐的时候压倒了一些杂木，但都已经运走了，其他杂木自己没有采伐过，没有采伐的杂木在撤场时还在着。今天看现场时发现杂木不在了，伐区外除自己采伐的6棵桤木外，还有一些桤木也被采伐了，自己采伐的范围与今天所指的一致。经对原告所举证据进行质证，二被告对证据2、3、4、5、6、7予以认可。对证据1，二被告认为已采伐的林木不全是自己采伐的，有一些是老伐根，有一些是被盗伐的，自己实际采伐的桤木只有265棵，尹昌扫全程为被告运输木材，其清楚被告采伐的数量。对证据8，被告郭云强大部分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存在违法运输的情况；被告王德昌不认可伐区外的林木是被告采伐的，认为被告是严格按照林勘面积采伐的。经对被告所举证据进行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非林业行政部门做出的，且在双方发生争议后才做出的，不具合法性。就原告所举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就被告无异议，且来源合法，与现场勘查、庭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证据1，经本院现场勘查，“荞地山”林地内被采伐的桤木共计有486棵（伐区内377棵、伐区外109棵），伐根直径合计16024厘米，原告提供的证据与现场勘查结果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就证据4，因“荞地山”林地大部分已被划归天然林，国家严格限制天然林采伐，且天然林依法不得转让，故合同中涉及天然林买卖部分的行为无效，对合同无效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就证据6，原告关于已采伐桤木直径记录的部分与现场勘查结果不一致，本院不予确认；就证据8，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就被告所举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云南弘森林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德宏分公司属盈江县林业和草原局外聘的，对整个盈江县的林业资源进行勘察、测绘的单位，虽“荞地山”林地为664.7亩，涉及天然商品林停伐补助面积为450亩，但经本院实地勘察，有一部分属没有林木覆盖的荒地，有一部分林木尚可采伐。从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可以看出，明确划分了林地的属性及面积，所反映的416.5亩属林木全覆盖范围，以“荞地山”林地的现状是一致的，证据之间并不存在冲突，本院予以确认。经过庭审和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5年6月15日，原告尹腊宗以30,000元向盈江县芒章乡璋刀村罗朗村民小组承包了“荞地山”集体林地内的桤木和西南桦，后由原告尹腊宗、叶汝达共同经营。2016年“荞地山”664.7亩林地（部分属荒地）中的450亩被划归天然林，属政策性停伐区域，但“荞地山”林地实际有林木覆盖的范围为416.5亩（其中有34.4亩及11.9亩的两个区域的林木属允许采伐范围，370.2亩属天然林）。2018年初，盈江县芒章乡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兑付了2016年、2017年全乡涉及到个人及集体的林地被划归天然林的补助款，每亩补助10元，罗朗村民小组集体及个人被划归天然林的部分亦在补助范围内。2019年2月10日，原告叶汝达以其个人名义与被告王德昌、郭云强签订了《林木买卖合同》，将面积为664.7亩“荞地山”林地内的桤木以3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王德昌、郭云强采伐，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签订合同时首付30,000元，中途办理好采伐许可证支付140,000元，余款待被告（乙方）采伐林木一半无争议的情况下，全部付清。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止。因原、被告买卖的是集体林，需由集体负责人办理采伐手续，2019年4月23日，罗朗村民小组社长尹昌扫代被告郭云强办理了商品林蓄积207.7立方（商品出材145.4立方）的桤木采伐许可证，后在芒章乡林业站工作人员的参与下，云南弘森林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德宏分公司工作人员在“荞地山”林地内为被告郭云强、王德昌划定了34.4亩的伐区面积。2019年5月二被告开始进山伐木，由被告王德昌具体负责采伐事宜，期间二被告新修了100余米进入山场的道路，并由尹昌扫等三人使用四缸拖拉机帮忙运输木材，除一辆车辆运输不足7天外，尹昌扫及另一人共运输了7天便运输完毕，当月二被告退出山场，芒章乡林业站工作人员对伐区进行了核查，未提出相关意见。后原、被告双方就剩余林木采伐事宜协商未果。2020年4月8日原告叶汝达、尹腊宗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支付未完款项150,000元，之后原、被告双方进入山场对已伐及未伐林木进行清点及测量，发现伐区外（属天然林）有数量较多的桤木被采伐，另有7棵刚采伐但未运输走的桤木尚留在山场内。经清点及测量，未被采伐的桤木有253棵，根部直径为9180.7厘米。2020年7月9日，法庭现场勘查结果为34.4亩的伐区范围内被采伐的桤木有377棵，伐根直径为11758厘米；被告自认的伐区外（属天然林）被采伐的桤木有6棵，伐根直径为222厘米；被告不认可且已在伐区外（属天然林）被抽取采伐的桤木有103棵，伐根直径为4044厘米；34.4亩的伐区内被采伐的杂木有188棵，伐根直径为4192厘米；伐区外（属天然林）被采伐的杂木有13棵，伐根直径为379厘米。以上被采伐林木从伐根上看采伐时间相当。本院认为，“荞地山”集体林仅有46.3亩属允许采伐范围，其余有林木覆盖的范围均被划归天然林，依法不得转让，且严格限制采伐。虽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但对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原、被告签订的涉及天然林部分的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允许采伐的46.3亩属依法可采伐范围，对原、被告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在合同有效期内二被告对46.3亩桤木负有管理的义务。因二被告对天然林部分不具有管理的义务，在天然林区域内被采伐的103棵桤木（直径4044厘米）将如何评判系本案的焦点问题，虽原、被告就整片“荞地山”林地内的桤木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因涉及天然林部分的买卖行为无效，如原告亦对天然林部分主张权利应提供明确的证据证实属二被告所为，再者天然林被非法采伐已触及相关的法律问题，在无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主观臆断强加于任何一方当事人而损害其合法权益。本案就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剩余的全部价款或是部分价款，以及如何支付的问题，应以“荞地山”林地内全部桤木的数量及直径进行评判，在天然林被非法采伐部分无客观证据证实采伐者的情况下，本院不宜做出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汝达、尹腊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叶汝达、尹腊宗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黄正情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郑兴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