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菡雨，女，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二凤，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凡人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路花果园项目R-2区第一栋1单元5层16号。法定代表人：饶再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再凯，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男。上诉人李菡雨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凡人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人堂公司）、饶再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菡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爱克汀·生活传播”咖啡馆经营合伙人合同》约定，营业场所内的相关证件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办理，由于凡人堂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经营场所位于普通居民住宅内，并非经营用房，所以被上诉人无法办理该营业场所的公司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加上经营期间受到业主的投诉被市场监督管理局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上诉人停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初衷是为了经营咖啡馆并营业，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经营场所不具备正常经营的相关资质，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上诉人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缴纳的各项费用皆构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诉请没有全部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爱克汀·生活传播”咖啡馆经营合伙人合同》并未解除，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想要解除合同需先要书面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并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后才能解除合同，而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书面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解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应向被上诉人凡人堂公司交付的款项大部分被要求转入了饶再凯的个人账户，由此可见饶再凯的财产与凡人堂公司的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故饶再凯应与凡人堂公司承担向上诉人赔偿的连带责任。凡人堂公司、饶再凯答辩称：一、南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从未作出责令停业通知，其于2018年5月8日作出的通知仅要求办理营业执照，截止一审庭审前，涉案营业点的营业执照早就已经办理并一直处于经营状态，一审认定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在2018年以后（即李菡雨所谓的停业期间），李菡雨仍频繁向凡人堂公司用于涉案中山店面的经营，其本人签署的“送货单”、“出库单”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其店面一直在正常经营，李菡雨其称所谓的停业完全是自己编造的。三、李菡雨因自身经营不善于2018年6月30日向答辩人提出解除合同，该事实已通过双方的通话录音得到证实，李菡雨在通话录音中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释为经营不善，并未提及停业事宜，其解除合同根据与停业无任何关系，本案明显系李菡雨以停业为由解除合同，其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的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及诚信原则。四、李菡雨于2018年6月30日以经营不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后，便拒绝支付合作费用、货款、物管费等相关费用（包括在此之前拖欠的相关费用），其行为已导致合同解除并构成根本违约，鉴于本案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对店面造成任何影响且一审庭审前早已办理完营业执照，李菡雨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起的本次诉讼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五、本案办理经营点系双方共同义务，李菡雨对此完全知情，且未办理证照未对李菡雨经营造成影响，李菡雨在通过经营本案店面获利的情况下，又提前要求解除合同亦构成根本违约。六、李菡雨主动要求返还的房租、学习服务费、合作费用等相关费用无任何根据，房屋与学习服务费与本案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前述所有费用与饶再凯无任何关联且在本案中均已经实际履行。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李菡雨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权益。李菡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凡人堂公司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爱克汀·生活传播”咖啡馆经营合伙人合同》；二、二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41272元（保证金30000元，房租28000元，合作费用44772元，学习服务费38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凡人堂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饶再凯，营业期限为2012年1月12日至2022年1月12日，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持证经营）、餐饮管理服务及咨询服务等。2018年3月2日，被告凡人堂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李菡雨为乙方订立《“爱克汀·生活传播”咖啡馆经营合伙人合同》约定：…一、乙方与甲方联合经营中山店。…四、盈亏分配标准。（一）在协议期间，甲方收取11193元/月合作费用，该经营点盈亏归乙方所有。…八、甲方责任（一）、提供经营点所需的相关资料；（二）、提供经营点形象设计，装修方案；（三）、派员指导乙方开业；（四）、有偿培训相关人员，传授经营理念、管理理念，提供市场信息等；（五）、为经营点有偿提供充足合格的产品，如遇部分品种短缺，及时告知乙方；（六）、负责经营点第一次开业的货品配备；（七）、甲方原因造成货品有质量问题，乙方在收到货物3日内，书面提出退换要求，方可退换，运费由甲方负责。九、乙方责任（一）、必须经营甲方所提供的货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经营非甲方货品；（二）、应经营环境变化及其他原因，乙方希望变更本协议规定的经营地点及位置时，必须向甲方提出书面变更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变更；（三）、甲方执行统一活动时，乙方需无条件支持；（四）、乙方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认可，不得将本合同规定的任何权利、加盟连锁专卖店/柜营业的全部或一部分转让给予第三者；（五）、乙方在经营期间因自己的经营、管理等问题损害他人利益时，由乙方自行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因乙方行为造成甲方被索赔责任时，乙方负担因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七）、乙方在经营期间，如因不可抗拒的困难可能发生营业中断或不能再继续营业时，必须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申请协商；（八）、乙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不想再继续经营时，需要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申请协商，同时乙方有责任配合甲方做好相关转接工作；（九）、乙方不得向第三者泄露甲方按照合同规定提供的经营技术资产、秘密、及有损甲方利益的情报，并有责任保证其员工不向第三者泄露及传递，此项在合同终止后仍然有效；（十）、乙方必须使用甲方指定的会员管理系统进行会员管理的相关操作（会员结账、兑换、充值等）。…十二条、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保证金30000元，以后不须再交纳，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结束，甲乙双方并未违约的情况下，甲方在十天内将该款无息退还给乙方。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李菡雨向被告凡人堂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及财务人员刘欢微信转款，支付了凡人堂公司保证金30000元，合作费11193元，学习服务费38500元，房租28000元。2018年5月8日，该店因无《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经营，被贵阳市南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业。同年8月1日，原告以被告不能提供该店的上述证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原告起诉后，被告凡人堂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取得该店的《营业执照》，于同月8日取得该店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爱克汀·生活传播”咖啡馆经营合伙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相关费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未履行其提供经营点所需相关资料的合同义务，导致经营点被南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业，原、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30000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学习服务费38500元、合作费44772元、房租28000元，因上述费用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实际发生，原告已从中受益，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饶再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由于饶再凯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菡雨与被告贵州凡人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日订立的《“爱克汀·生活传播”咖啡馆经营合伙人合同》；二、被告贵州凡人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原告李菡雨保证金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菡雨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6元，减半收取1563元，由原告李菡雨负担1263元，被告贵州凡人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履行涉案合同期间支付的合作费与房租费均为4个月的数额，其中合作费共支付44772元。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凡人堂公司股东系自然人“陈洁”。南明区市场监督局中华南路分局在2018年5月8日作出的通知责令该经营场所单位在10日内到该局办理证照，逾期按《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作出处罚。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凡人堂公司签订的《“爱克汀·生活传播”咖啡馆经营合伙人合同》，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从当事人自愿予以维持。并且，被上诉人虽持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同的答辩意见，但其未对一审判决上诉，系作出了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思表示，本院遵循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作出的处分。涉案合同履行中，因凡人堂公司未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提供经营点所需的相关资料”即办证义务，未提供涉案经营场所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导致上诉人仅经营了2个月有余，涉案经营场所就被有关行政管理部门作出限期办理证照，逾期处罚的决定。应认定凡人堂公司履行合同违约。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上诉人诉请凡人堂公司退还相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根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间予以支持。对于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的房租28000元，合作费用44772元，学习服务费38500元，其中房租与合作费均为上诉人支付的4个月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实际经营为2个半月，凡人堂公司应退还相应房租28000元÷4个月×1.5个月=10500元，合作费用44772元÷4个月×1.5个月=16789.5元。上诉人原审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支付的学习服务费38500元，因上诉人已接受了凡人堂公司对其作出的培训服务，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双方曾约定此费用应予退还，且上诉人接受的该项培训服务获得的受益并不因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期间的不同而变化，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饶再凯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凡人堂公司系上诉人的合同当事人，且虽然上诉人主张饶再凯的财产与凡人堂公司的财产混同，但饶再凯并非凡人堂公司的股东，不能适应一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凡人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李菡雨保证金30000元、租金10500元、合作费用16789.5元；四、驳回李菡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3元，由李菡雨负担922元，贵州凡人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126元，由李菡雨负担2344元，贵州凡人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颜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