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佳烨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蓝翔中路30号时代总部基地F6-101。 法定代表人：范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华，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曙光小区6号楼。 法定代表人：赵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善健，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红伟，女，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曙光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曙光小区6号楼。 法定代表人：宋义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华，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兄弟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曙光街东段路南（司法局东200米）。 法定代表人：孙玖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金，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坡，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高新区顾官屯镇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顾官屯镇界牌村。 经营者：李亮坡。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兴，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佳烨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下称山东佳烨）、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恒信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东阿县兄弟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兄弟吊装公司)、东阿县曙光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聊城高新区顾官屯镇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下称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李亮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佳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秦善建、秦红伟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秦某2受雇于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秦善建、秦红伟在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载明“原告父亲是经秦某1介绍，两人一起跟随被告李亮坡去工地干活的”，说明受害人秦某2没有和上诉人接触，客观上不能和上诉人协商雇佣事宜。2.暂且不说上诉人和秦某1没有就雇佣事宜进行任何协商，不存在上诉人雇佣秦某1和受害人秦某2的客观事实。秦某1身份是本案证人，但没有出庭作证，没有经过本案各方当事人质询，按照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规定，一审法院对秦某1所进行调查笔录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调查笔录显示，秦某1找检测公司协商工资，但却不知道和其协商人员的名字，也和日常生活习惯不符。3.李道宽和一审被告兄弟吊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玖军通话录音、李道宽证人证言、上诉人工作人员姜洪利转账记录以及庭审笔录内容，都能够证明上诉人和兄弟吊装公司在本案案发前后都有业务联系，被上诉人李亮坡虽然多次参与上诉人吊装业务，但上诉人从没有直接和李亮坡联系，业务款项都是直接支付到兄弟吊装公司，兄弟吊装公司再支付给李亮坡，不存在上诉人将业务款项直接支付李亮坡事实，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吊装工作交由兄弟吊装公司，李亮坡从事案涉吊装工作是接受兄弟吊装公司指派。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恒信集团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赔偿480000元、恒信集团赔偿40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案件，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关于此类案件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秦某2实际受雇于李亮坡，李亮坡经营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该服务处具有吊装资质，李亮坡具有驾驶汽车吊的资格。在此情况下，恒信集团、上诉人、兄弟吊装公司都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480000元、恒信集团公司赔偿400000元的责任不正确。三、本案客观事实。恒信集团和上诉人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将案涉桩基检测工作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因检测工作需要吊装工作，和兄弟吊装公司形成口头吊装合同，案涉吊装作业由兄弟吊装公司完成。兄弟吊装公司和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形成口头吊装服务合同，将案涉吊装作业交由李亮坡经营的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直接提供。因吊装作业需要分处两地的挂钩和解钩人员，李亮坡口头直接雇佣了秦某1，又通过秦某1介绍口头雇佣了受害人秦某2。四、本案赔偿责任承担。1.受害人秦某2为雇主李亮坡提供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李亮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受害人秦某2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但因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具有吊装作业资质、雇主李亮坡具有吊装作业资格，按照法律规定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李亮坡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才应当与雇主李亮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恒信集团、上诉人、兄弟吊装公司在本案中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2.受害人秦某2在受雇李亮坡协助李亮坡从事吊装作业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律及规范规定尽到注意义务以及防护义务，也应当承担部分法律责任，相应减轻雇主李亮坡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秦某2因本案发生的侵权行为发生死亡的后果，被上诉人秦善建、秦红伟理应按照法律规定获得赔偿；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恒信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望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对于山东佳烨的上诉，上诉人恒信集团称同意佳烨上诉意见，恒信集团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的细节非常细致，判决认定无误，应以维持。被上诉人曙光建安辩称，同意佳烨上诉意见，恒信集团及曙光建安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兄弟吊装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东阿兄弟吊装公司在涉案工地有合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也仅仅证明二者的合作关系仅限于大王工地、贺庄工地，本案被上诉人李亮坡也认可在涉案工地是由其本人与李道宽直接联系的，与孙玖军没有关系。另，姜洪利系聊城佳烨的法定代表人，且聊城佳烨与山东佳烨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故姜洪利与孙玖军之间的联系，并非山东佳烨与兄弟吊装公司之间的联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的汇款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汇款人是姜洪利，这一证据无论从时间上还是汇款人来看，均与本案无关。因此，上诉人主张将涉案工地吊装工作交由兄弟公司，李亮坡从事吊装工作是接受兄弟公司指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兄弟吊装公司在涉案工地既未从事任何吊装作业，也未与任何一方有过口头或书面的约定，对秦某2的死亡不知情不了解，也不承担任何的责任。但通过证人秦某1的证言等相关证据可证明秦某2生前由山东佳烨雇佣，其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死亡，山东佳烨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亮坡、永恒吊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恒信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山东佳烨为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9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双方应为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山东佳烨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过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按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2、4小项内容对检测相关人员的专业、安全技能进行严格审查，存在选任过失，也未按照有关规定与山东佳烨签订安全保证书等文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安全防护设施是否完备等安全生产问题进行督导管理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山东佳烨是秦某2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银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雇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向一审原告释明选择雇主责任起诉，还是选择第三人侵权责任起诉，属于严重违背法定程序。二审庭审中，又补充以下理由：无论秦某2是兄弟吊装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佳烨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李亮坡及永恒吊装服务处的工作人员，那么秦某2与上诉用工主体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劳动工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第十二条规定，一审原告应当进行工伤认定和工伤赔偿程序，不应当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一般民事诉讼，法院应当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 对此，上诉人山东佳烨辩称，同意恒信集团上诉状第一、三条的上述意见以及当庭补充上诉意见。恒信集团第二条答辩意见关于佳烨公司是秦某2的雇主这一论断不正确，受害人秦某2的雇主实际为李亮坡和永恒吊装服务处。 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的细节非常细致，判决认定无误，应以维持。受害人秦某2与任何人都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不能适用工伤前置的要求，在法院中诉讼是唯一的合法途径。因在诉讼前答辩人经过大量工作与恒信公司最终达成协议，在协议书中表明山东佳烨公司在事故当中所使用的工作人员是姜洪利，其个人负责安排现场具体工作，后了解到李道宽负责联系业务以及实际测压业务。这说明恒信集团早就清楚在测验过程中并非正当工作人员作业，并且工作现场没有安排必要的防护措施，这些均是恒信公司存在的安全隐患及管理披露，所以原审认定其承担责任是有必要的。 被上诉人曙光建安辩称，同意恒信集团的答辩。 被上诉人兄弟吊装辩称，秦某2生前提供劳务合同的方式及工资结算方式均为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其他意见同对佳烨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李亮坡、永恒吊装辩称，同对佳烨的答辩意见。 秦善健、秦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3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山东佳烨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山东佳烨为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恒信东昌新苑1＃2＃楼CFG桩进行静载荷试验和低应变检测，现场检测计划周期自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5日。合同签订后山东佳烨即租赁吊车进行检测作业，其中包括李亮坡吊车，秦某1与原告父亲秦某2二人配合李亮坡吊车作业：一人将检测用配重块挂到吊钩上，由吊车吊到另一位置（相距约15米远），另一人再将吊钩解下。2019年7月18日李亮坡吊车进行配重块吊装作业中，原告父亲秦某2站在将要吊起的配重块上将吊钩挂在该配重块上，然后再站到相邻的配重块垛上，在起吊过程中因失去平衡秦某2从配重块垛上摔下。秦某2所站的地方为检测时配重块堆起来的配重块垛，高约3米，秦某2工作时只佩戴了安全帽、手套，无其他安全防护设施。秦某2摔下后被送至东阿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主要诊断为颈椎多发性骨折，住院2天。2019年7月20日转到山东省立医院重症医学科继续抢救治疗，共住院11天。后又转入东阿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住院25天，2019年8月25日在东阿县医院死亡。死亡原因：颈椎多发性骨折，颈髓完全性损伤，影响患者呼吸中枢，患者呼吸衰竭。秦某2三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28267.17元。在省立医院手术时缴纳保险费1380元。急救车（高压氧）费用5300元。秦某2住院抢救治疗期间被告李亮坡支付费用106000元。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支600000元。 另查明山东佳烨与涉案检测项目有关的人员为李道宽、姜洪利。李道宽，2019年2月25日与山东佳烨签订《劳务合同》，期限三年，试用期为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2019年4月20日山东佳烨发给其上岗证，为涉案项目主检人。姜洪利，李道宽出庭作证时称其为山东佳烨人员、山东佳烨提交姜洪利转账凭证时也称其为公司人员，但未提交劳动合同。本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的信息为：姜洪利是聊城市佳烨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91371500349170002U）法定代表人、独资股东。该公司注册的经营范围中没有建筑工程检测、咨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秦某2是由谁雇佣；2、秦某2损失应由谁赔偿。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山东佳烨提交了李道宽与兄弟吊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玖军的通话录音、李道宽出庭作证证言、姜洪利银行汇款凭证。该三份证据都是旁证；且李道宽、姜洪利均与山东佳烨具有利害关系；李道宽与孙玖军通话记录显示的是双方在“大王工地”、“贾庄工地”合作的情况，不能推定在涉案工地仍有合作；姜洪利的银行凭证显示汇款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与本案无关联。故仅凭该三份证据无法证明山东佳烨与东阿兄弟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吊车租赁合同关系，李亮坡车是由该公司派遣。关于秦某2与李亮坡、山东佳烨的关系：其一、秦某1陈述他与秦某2是由山东佳烨雇佣，工资每人每天120元。其二、山东佳烨提交的2019年7月23日18时李道宽与兄弟吊装公司孙玖军关于安排“大王工地”吊装配重块作业的通话录音显示“孙：货车上跟他啦啦，让他挂钩活吧。李：你跟车上啦啦，他要是愿意给你挂钩，你就挂啊。孙：我给他啦啦。李：我看用几个人哈，这边一个摘的，一个挂的，得四个，那边也一个摘的一个挂的，要是车上给挂、给摘的，找俩就行。孙：反正给他点钱，给司机。李：你跟他啦啦吧。”从该段对话中也可看出，车和挂、摘吊钩的人员是分别雇佣，一般不是一车三人整体雇佣。如果车上由空闲人员，也可以干，但要另外给钱，属兼职。其三、吊车和摘、挂吊钩人员最终都是受雇于山东佳烨完成承揽的检测工作。故应认定死者秦某2受雇于山东佳烨。 关于秦某2损失的承担。山东佳烨是秦某2雇主，应承担责任。恒信集团与山东佳烨为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涉案检测过程中，山东佳烨方的人员姜洪利，实际为聊城市佳烨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独资股东，该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不含建筑工程检测、咨询。另一人员李道宽，劳动合同显示2019年2月25日签订，试用期至2019年8月24日。事故发生时李道宽实在试用期间。山东佳烨存在人员混乱、检测经历不足等问题，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按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2、4小项的内容对检测相关人员的专业、安全技能进行了严格审查，存在选任过失。恒信集团也未证明按照有关规定与山东佳烨签订了安全保证书等文件；秦某2从事的是具有一定危险的作业，恒信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安全防护设施是否完备等安全生产问题进行了督导管理。故恒信集团也应对秦某2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亮坡作为吊车驾驶人，在操作时也应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李亮坡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李亮坡是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的经营者，二者为同一主体。秦某2自知处在具有一定危险的作业环境中，个人也应有注意义务。东阿曙光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不承担责任。 李亮坡支付的费用因只有部分单据，原告认可106000元，以原告认可的数额认定。 关于秦某2的损失，医疗费中虽4940元的人血白蛋白和428元的西药费，以及1380元的手术保险费不是医院开具的票据，但均是在抢救秦某2过程中因紧急情况产生，应予支持。铜城街道办事处南关村为镇中心区，秦某2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秦某2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医疗费228267.17元、丧葬费34652.5元、误工费108.8×39天=4243.2元、护理费108.8×39×2=84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8天+50×11天=1390元、营养费39×50=1950元、交通费酌定1200元、急救车费（高压氧）5300元、手术保险费138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共计1177849.27元。 综上所述，秦某2的损失1177849.27元，本人承担10%，剩余部分1060064.34元，原告主张103万元，应予支持。其中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00000元；山东佳烨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承担480000元；李亮坡承担1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佳烨检验检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秦善健、秦红伟各项损失480000元；二、被告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秦善健、秦红伟各项损失400000元；三、原告返还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支款200000元；四、被告李亮坡（聊城高新区顾官屯镇永恒吊装租赁服务处经营人）赔偿原告秦善健、秦红伟各项损失150000元（已支付的106000元过付时抵减）；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1-4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过付。案件受理费14070元，减半收取70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35元，由被告山东佳烨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承担5681元、被告李亮坡承担1733元，被告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621元。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提交与恒信集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恒信集团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2019年9月17日，恒信集团作为甲方，秦善健、秦红伟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基本内容为：为缓解乙方经济困难，甲方垫付案件受理费由乙方提起诉讼，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和案件受理3日内分两次甲方向乙方各支付经济帮助金30万元，共60万元。终审判决后，乙方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款优先支付乙方判决后的差额部分。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执行款归属甲方所有，以抵充甲方先前垫付给乙方的经济帮助金。双方一致确认，甲方提供经济帮助金的行为不视为对秦某2死亡事故责任的认可，也并非是基于工伤等其他法律责任所作出的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第一，山东佳烨是否为秦某2的雇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恒信集团与佳烨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恒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第四，原审认定秦某2自身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山东佳烨没有证据证明李亮坡是受害人秦某2的雇主。从山东佳烨公司工作人员李道宽与孙玖军的通话内容看，可以认定山东佳烨通过孙玖军不仅联系吊车而且还联系摘挂吊钩的两名工人。原审据此认定秦某2为山东佳烨提供劳务，山东佳烨系秦某2的雇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从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的内容看，山东佳烨按照恒信集团的要求完成检测，向恒信集团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原审认定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恒信集团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山东佳烨具有相应的资质，恒信集团与山东佳烨签订合同没有选任的过失。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2、4小项的规定均系山东佳烨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原审将本属于山东佳烨的合同义务归结为恒信集团的义务违背了合同订立的目的。且李道宽虽处于试用期，但李道宽具有上岗证，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将李道宽在试用期作为恒信集团具有过错的依据既无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恒信集团与山东佳烨签订的合同，李道宽与姜洪利均系山东佳烨派遣，聊城佳烨公司经营范围不含建筑工程检测、咨询的事实不影响山东佳烨与恒信集团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因此，姜洪利的聊城佳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效。恒信集团选择与有建筑工程检测、咨询资质的山东佳烨签订合同，在合同中要求山东佳烨的主要检测人员持证上岗，因此，恒信集团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并无过失。至于恒信集团与山东佳烨没有签订安全保证书问题，要求签订安全保证书属于安全生产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承揽合同的特点就是承揽人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并交付劳动成果。姜洪利的其他身份、李道宽的试用期不是恒信集团的审查范围，原审认定恒信集团有安全督导管理责任的举证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恒信集团没有定做、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原审认定恒信集团具有选任等过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三。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将侵权人和雇主均作为被告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一审法院应向原告释明选择雇主责任起诉，还是选择第三人侵权责任起诉，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释明，程序违法，也导致本案中雇主山东佳烨与侵权人李亮坡同时承担赔偿责任的错误。但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没有上诉，视为其认可了选择雇主主张权利，同时为避免造成当事人诉累，本院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的损失应由雇主山东佳烨承担责任，侵权人李亮坡在本案不宜承担责任，山东佳烨可另行追偿。 关于焦点四。死者秦某2在工作中疏于安全注意，原审认定了死者秦某2自身承担1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但是，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自身主张的赔偿数额少于法定赔偿数额系行使处分权的结果，应视为主动放弃部分权利。权利可以自行放弃，但义务却不能自行放弃。原审以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自身主张的赔偿数额少于法定赔偿数额为由，主张死者秦某2不应实际承担10%的责任的观点有误，应予纠正。受害人秦某2自身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应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主张赔偿103万元，应由山东佳烨承担90%责任，具体数额为103万元×90%=92.7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佳烨、恒信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山东佳烨检验检测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各项损失92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完毕； 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减半收取70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35元，由上诉人山东佳烨检验检测有限公司负担10831.5元，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负担12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0元，由上诉人山东佳烨检验检测有限公司负担19683元，被上诉人秦善健、秦红伟负担21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