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周荷香，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贵，男，贵州维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女，贵州维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缺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杨启沛，男，1968年1月8日出生，苗族，现住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科，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菊香，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上诉人周荷香因与被上诉人杨启沛、周菊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荷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增贵、被上诉人杨启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明科、被上诉人周菊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荷香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人民法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再审本案，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失误，判决结果违法。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20日的《合伙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三方共同出资改造由上诉人个人购买的涉案房屋，而不是合伙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并加予改造。再审判决对《合伙协议》的真实目的没有查清。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菊香是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杨启沛与上诉人之间虽然订立了一份合伙协议，该协议的真实目的并非合伙购房屋，而是对涉案房屋改建后的房屋产权进行分割。由于客观情况发了变化，合伙协议的最终目的无法实现，且杨启沛亦没有能力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该合伙协议实际早已终止。再审判决未认真分析案情，未正确采信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审判程序和判决结果严重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启沛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启沛答辩称：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再2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杨启沛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菊香答辩称：锦屏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8民初4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杨启沛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合法，上诉人周荷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8民再2号民事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2月14日，锦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甲方）与原审被告周荷香（乙方）签订了《锦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办公楼出让协议》，甲方将位于锦屏县混转结构的办公楼和土地（土地面积115.83平方米）权属以21万元出让给乙方，签订协议时乙方预付款项15万元，待乙方得到过户的土地证和房产证之后付清尾款，出让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当天，原审被告周荷香将购买房屋预付款15万元支付给锦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此期间，原审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共同购买原锦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办公楼已达成口头约定。2007年4月1日,原审原告杨启沛与启蒙镇边沙村许世泽借款5万元并转入杨启沛在农业银行账号，同年4月2日原审被告周荷香以杨启沛之名将5万元取出。2007年4月25日，原审被告周荷香与其前夫欧阳银昌达成离婚协议，并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约定购买原质量技术监督局房屋一栋归周荷香所有。2007年4月，原审原告杨启沛与原审被告周荷香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因杨启沛将自己与他人联建的房屋以13.8万元出卖给潘良夫妇，2009年8月1日杨启沛收到潘良夫妇购房款6万元、同年11月29日杨启沛收到潘良夫妇购房款2万元，其余5.8万元由原审被告周荷香于2010年11月12日出具收条收取。2009年原审原告杨启沛与原审被告周荷香及第三人周菊香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合伙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20日，在原审中原审原告杨启沛认可实际签订时间为2009年3月，原审被告周荷香认可实际签订时间为2009年9月），主要内容为：“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是合伙购买锦屏县原锦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办公楼；合伙期限自2007年2月20日起至房屋改造止；合伙的出资方式：合伙人周荷香以现金方式出资，共计人民币10万元，合伙人杨启沛以现金方式出资，共计人民币10万元，合伙人周菊香以现金方式出资，共计人民币10万元，合伙人共出资人民币3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房屋改造后，进行分割，合伙终止；合伙期间盈余分配，以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房屋未改造前归周荷香、杨启沛无偿使用……”。合伙协议签订时，没有约定何时出资完这10万元。2009年4月3日，杨启沛、周荷香共同向锦屏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申请，根据办证人员某证实：“从当时提供的申请办证材料来看，该宗地属周荷香、杨启沛、周菊香共同投资购买。在办证过程中，周荷香、杨启沛、周菊香到我局出示三人合伙购买锦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原办公楼协议书，说明宗地属三人共同财产，要求申请办理三人共有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三人是共有，由于购买该宗地时与锦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签订购买协议只有周荷香的签名，我只有与周荷香、杨启沛、周菊香协商，协商结果以周荷香一人名义办理，并要求三人写一个同意以周荷香一人户头办理该证的说明”。2009年8月12日，原审原告杨启沛与原审被告周荷香及原审第三人周菊香向锦屏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说明书，同意将涉案房屋以原审被告周荷香一人户头办理，具体内容为：“县技术质量监督局原一街办公楼及住宿楼宅基地，在办理过户时，同意以周荷香一人户头办理，说明人：杨启沛、周菊香、周荷香，2009年8月12日”。2009年9月1日，涉案房屋办理了锦国用（2009）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周荷香，土地使用权面积93.72㎡。2009年9月3日，原审被告周荷香委托原审原告杨启沛到锦屏县建设局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2009年9月11日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号为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三江镇风雨桥社区150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周荷香，建筑面积296.7㎡，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09年9月14日，杨启沛、周菊香、周荷香在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附记页下面注明：“该房屋属周荷香、杨启沛、周菊香三人合伙购置，属三人共有财产。合伙人：杨启沛、周菊香、周荷香2009.9.14”在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前，原审被告周荷香交完购买房屋所欠的尾款6万元及办证税费款。2009年10月19日原审被告周荷香出具收条收到第三人周菊香共同购买房屋款10万元，具体内容为：“收据我周荷香以收到周菊香共同购买房屋款100000（拾万元）。2009.10.19日周荷香”。同时查明，原审原告杨启沛与原审被告周荷香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后，在2008年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原审被告周荷香每月从原审原告杨启沛的工资存折上支取1000多元资金，原审中，原审原告杨启沛认为是作为入伙购买房屋多支付的资金，原审被告周荷香则认为这些资金是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家庭生活开支费用。2011年3月1日，原审原告杨启沛与原审被告周荷香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6月20日原审原告杨启沛起诉原审被告周荷香离婚，本院判决准予离婚。2013年7月12日，锦屏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暂停审批县城三江六岸规划区个人自建或联建房屋用地规划许可公告》，至今该房屋尚未批准改建。以上事实，有本案涉及的证据、原审原告的陈述、原审被告答辩、原审第三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可以认定。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合伙协议》的效力及签订时间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原审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20日，在此时，原审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共同购买原锦屏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办公楼已达成口头约定，2009年才正式签订书面协议，时间追溯到2007年2月20日，故合同成立的时间应为2007年2月20日。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关于合同当事人是否已履行合同的认定。本案，当事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以现金方式出资，未约定交纳出资的时间和收款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周荷香于2007年4月2日以杨启沛之名从杨启沛存折支取5万元；2010年11月12日，原审被告周荷香以自己名义向潘良夫妇收起原审原告杨启沛出售自己房屋款5.8万，对收取以上的款项10.8万元因原审被告周荷香未能举证证明用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对该款项应视为原审原告杨启沛合伙购房投资款。2009年10月19日被告周荷香出具收条收到第三人周菊香共同购买房屋款10万元，收条记载的内容清楚，系收款人和交款人的意思表示，该款应认定为第三人周菊香出资购买房屋的款项。故原审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原审原告杨启沛及原审第三人周菊香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三、对涉案房屋原审原告杨启沛、原审第三人周菊香是否享有所有权的认定。在《合伙协议》签订前，涉案房屋购房款虽为原审被告周荷香垫资交纳，但在《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周荷香依《合伙协议》收取了原审原告杨启沛及原审第三人周菊香应交纳的款项。虽然原审被告周荷香已取得锦国用（2009）第××号《土地使用权证》、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物权登记，但该房屋应为《合伙协议》的当事人共同出资购买。原审原告杨启沛和原审第三人周菊香主张诉争的房屋为按份共有，各享有1／3产权的请求，经查：1.当事人向锦屏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书，杨启沛、周菊香、周荷香于2009年8月12日共同向锦屏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说明书，同意将涉案房屋以原审被告周荷香一人户头办理而取得；2.《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附记页的注明，原审被告周荷香在取得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后，2009年9月14日，杨启沛、周菊香、周荷香在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附记页下面共同签字注明：该房屋属周荷香、杨启沛、周菊香三人合伙购置，属三人共有财产。该份证据虽然原告持有的是复印件，但在庭审质证时，原告主张原件由被告持有，因该证据对被告不利，被告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3.周荷香向周菊香出具的收条，具体内容为：“收据我周荷香以收到周菊香共同购买房屋款100000（拾万元）”。根据以上的内容，可以认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为此，对涉案房屋为按份共有，即各享有三分之一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退还多支付资金1409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问题。原、被告在同居生活期间，虽然原审被告周荷香每月从原审原告杨启沛工资上支取1000余元，因原告父女与被告周荷香共同生活，必然产生一定的生活费用，是正常现象。且原审原告杨启沛未能举证证明原审被告每月已支取1000余元属于投资款，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多付资金140900元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依法成立，原审原告杨启沛、原审第三人周菊香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审原告杨启沛、原审第三人周菊香对涉案房屋应按份共有，即各享有三分之一所有权。本院于2018年12月8日作出的（2018）黔2628民初4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12月8日作出的（2018）黔2628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杨启沛、第三人周菊香对坐落在锦屏县的两间三层砖混结构房屋［登记内容为：锦国用（2009）第××号《土地使用权证》、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杨启沛与第三人周菊香各享有三分之一所有权;三、驳回原审原告杨启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各承担57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荷香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周荷香与周菊香系民间借贷关系，且证人杨某听周菊香说过向其姐姐周荷香借1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内容与周荷香于2009年10月19日收取周菊香10万元时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内容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杨启沛、周菊香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荷香与被上诉人杨启沛、周菊香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周荷香于2007年4月2日从杨启沛存折支取5万元，又于2010年11月12日以周荷香名义向潘良夫妇收取杨启沛出售房屋款5.8万，因周荷香未能证明收取该款项10.8万元的用途，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杨启沛合伙购房投资款并无不当。周荷香于2009年10月19日已收取周菊香共同购买房屋款10万元的事实，亦有收款收据为证,足以认定。据此足以认定杨启沛、周菊香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其二人的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作出确认杨启沛、周菊香对涉案房屋应按份共有，即各享有三分之一所有权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周荷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上诉人周荷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曾熠书记员唐庚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