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418号原告：施瓦兹有限公司(SchwartzGmbH)，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亚历山大﹒威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北京斐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敏杰，北京斐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穆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瓦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瓦兹公司)与被告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莫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瓦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沈敏杰、被告易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颖、徐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瓦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易莫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施瓦兹公司商业信誉及商品声誉的商业诋毁行为；2.就其商业诋毁行为在《AI汽车制造业》杂志刊登声明及向宁波华翔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屹丰汽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凌云吉恩思科技有限公司等其他第三方发送澄清函来消除影响；3.向施瓦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含合理费用170,573.36元，包括律师费140,224.59元、翻译费17,348.77元、公证费13,000元)。事实和理由：施瓦兹公司自1984年成立至今，始终专注于热处理系统的研发和生产，并一直根据客户的特定生产需求，提供专业、全面的客户支持服务，其产品和服务畅销全球，获得多家世界500强企业的认可，其中中国市场也成为施瓦兹公司的核心市场。本特勒机械制造公司(BentelerMaschinenbauGmbH，以下简称本特勒公司)亦为生产热处理系统的公司，易莫公司系本特勒公司在中国的经销商。2018年6月26日，易莫公司向施瓦兹公司多家现有以及潜在客户发送邮件称“德国大众技术团队在经过严格的技术考察和评审后，确定并认可本特勒加热炉在技术上比施瓦兹加热炉有诸多优势，最终大众选择本特勒加热炉”(以下简称第一封被诉侵权邮件)。经与大众公司核实，易莫公司发送的上述邮件内容系易莫公司单方面虚构、捏造。在大众公司向本特勒公司提出质问后，易莫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再次向前述客户发送邮件称“本特勒机械制造公司通过了大众技术规划部门的技术审核，因此原因，以及评估其他因素之后，大众作出决定选择本特勒加热炉”(以下简称第二封被诉侵权邮件)。施瓦兹公司认为，易莫公司作为其竞争对手，通过贬损和诋毁施瓦兹公司的产品抬高其自己产品的优越性并将贬人抬己的虚假陈述发送给施瓦兹公司的多家现有及潜在客户，意在强化其自己的产品和服务优势，削弱施瓦兹公司的竞争力，提高其在市场上的占有率。易莫公司的上述行为对施瓦兹公司商业信誉及商品声誉均产生成了严重损害，造成了施瓦兹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施瓦兹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施瓦兹公司称其为建立商业信誉投入宣传成本高达36万余元，因易莫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施瓦兹公司丢失了开标价格为257万欧元的订单，按照20%的利润率计算，易莫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已对施瓦兹公司造成了远高于300万元的实际损失，若法院无法确认上述实际损失，则请求法院参考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其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易莫公司辩称，不同意施瓦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其和施瓦兹公司不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竞争关系。施瓦兹公司系从事热处理系统的生产线企业，而易莫公司是提供机械技术咨询和设备售后服务的公司，且易莫公司提供的是过了设备质保期后的维修服务，而非销售中以及销售后附带的售后服务。施瓦兹公司的主要市场在欧洲，而易莫公司的主要市场则在中国。因此，两者在业务内容及业务市场上均不存在竞争关系。2.易莫公司为所有品牌的热处理设备提供服务，其中也包括施瓦兹公司的产品，因此并无侵害施瓦兹公司商业信誉及商品声誉的主观动机和故意。3.被诉侵权邮件称本特勒公司中标大众公司的项目为客观事实，该客观事实系本特勒公司告知易莫公司，易莫公司根据该客观事实推断在特定项目中，本特勒公司的产品相较于施瓦兹公司的产品具有优势，符合常识和常理，因此被诉侵权邮件的内容并未扭曲、捏造事实，易莫公司并未传播虚假信息，其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4.施瓦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邮件对其商业信誉造成损害，即便第一封被诉侵权邮件曾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易莫公司也已通过发送第二封邮件消除了可能产生的影响。因此，施瓦兹公司主张的消除影响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应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称意见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施瓦兹公司提供了两份网站建设合同、广发发布业务合同及相应杂志、多份参展协议及相应会刊，以证明施瓦兹公司为挽回因易莫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而受损的商业信誉及商品声誉支出的宣传成本高达36万余元。其中，施瓦兹公司在中国的独家代理商博沃香港有限公司为委托第三方建设网站、微信公众号宣传施瓦兹公司的产品支出82,000元；于2018年8月出资56,360元参加了第四届高强钢暨热冲压成形国际学术会议；于2019年7月出资156,880元参展了2019中国国际铝工业展览会暨2019亚洲汽车轻量化展览会；出资16,800元在2019年《锻造与冲压》杂志上刊登施瓦兹集团的广告。博沃香港有限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博葳特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019年3月出资20,000元、30,000元赞助第四届及第五届汽车先进制造峰会技术论坛，施瓦兹集团成为该技术论坛两届品牌赞助商。易莫公司认为，博沃香港有限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因此博沃香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未进行相关证明手续，另多份合同上的公司盖章均是在复印件上重新盖章，故对于该组证据中的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在被诉侵权邮件发送前所做的宣传显然不是为了挽回因被诉侵权邮件导致的商业信誉损失，因此该部分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中显示的宣传主体均非施瓦兹公司，因此该些宣传的成本不应作为施瓦兹公司的损失。施瓦兹公司已提供了该组证据的原件或者加盖公章的复印件，且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易莫公司提供了一份易莫公司与施瓦茨机械设备(昆山)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的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其仅与施瓦茨机械设备(昆山)有限公司在中国市场上的机械维修领域存在竞争关系，本案系施瓦兹公司为挤兑、报复之前案件的恶意诉讼。施瓦兹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易莫公司提交了该证据原件，经核看，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份民事调解书涉及的侵权行为和主体均与本案不同，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易莫公司提供了其与上海宝钢高新技术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与另五家公司签订的订单、发票及时间表，以证明其经营范围仅包括技术咨询和售后维修服务，不包括机械设备的生产和销售，故与施瓦兹公司不具有竞争关系。易莫公司与上海宝钢高新技术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载明易莫公司向上海宝钢高新技术零部件有限公司提供炉顶盖隔热棉更换、炉温测试、料片温度连续测试、热电偶校核等服务。另五份订单涉及机械卸货监督、调试支持、技术装配、项目紧急支持、中英语口译等服务。施瓦兹公司表示易莫公司与上海宝钢高新技术零部件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复印件，五份订单及发票上无任何公章，时间表上的签字人员身份也不明，因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易莫公司未能出示合同原件以供核对，订单及发票上无合同任何一方的签章确认，时间表上亦无接受服务方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组证据真实性存疑。即便该组证据属实，该组证据所载明的服务内容亦无法涵盖易莫公司的全部经营范围，因此，本院就该组证据不予采纳。易莫公司提供了其与上海赛科利汽车模具技术应用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与浙江博汇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及与东风天汽模(武汉)金属材料成型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以证明其于2018年、2019年仍在为施瓦兹公司的产品提供服务，故无诋毁施瓦兹公司商业信誉的动机。施瓦兹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复印件上仅加盖了易莫公司的公章，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施瓦兹公司确认该组证据涉及的三个公司均为施瓦兹公司的客户，但其从未授权易莫公司提供任何服务，若该证据属实，反而证明施瓦兹公司与易莫公司的客户存在重合，双方存在竞争关系。该组证据系仅加盖了易莫公司一方公章的复印件，亦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真实性存疑，且该组证据的合同内容未体现相应设备的品牌，亦无法达到易莫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就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据施瓦兹公司的宣传册介绍，“自1984年施瓦兹公司成立以来，施瓦兹公司一直致力于为客户提供定制化的热处理系统以及相关热处理设备，并提供专业的客户支持服务”“全球共8大生产及服务基地”“生产面积21,000平米”“办公场所3,500平米”“员工200多人”“销售、设计、制造、组装、调试、售后服务、零配件”。“AMS”网站(https：//automotivemanufacturingsolutions.com/ams-directory/schwartz)介绍施瓦兹公司称“30多年来，施瓦兹热处理设备一直为全球用户提供服务，为汽车和供应商行业、钢铁和有色金属行业以及飞机制造业带来多重利益。在压力硬化热处理解决方案方面，施瓦兹是全球市场的领导者……施瓦兹集团-在全球范围为您服务10个全球站点构成了施瓦兹集团国际网络。其中两个位于德国，两个位于瑞典，五个位于中国，一个位于美国”。施瓦兹公司与博沃香港有限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并出具《代理授权书》，博沃香港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起成为施瓦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和台湾地区唯一被授权的代理商。王晓凯任博沃香港有限公司总经理。博沃香港有限公司网站(www.brickwater-hk.com)的“关于博沃”中介绍该公司称“主要经营业务为：汽车零部件热冲压加热炉，自动化高效运输设备，模具的产品开发及设计生产，并成为以上三个业务领域中的欧洲龙头企业在中国的独家代理。公司代理的品牌有：schwartzGmbH……”。施瓦兹公司在中国设立全资子公司施瓦茨机械设备(昆山)有限公司。施瓦兹公司称，该子公司负责施瓦兹公司的产品在中国的零配件生产和售后服务。易莫公司【IMOMachineryTechnology(Shanghai)Co.,Ltd】成立于2012年3月1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从事机械设备相关领域的技术服务及技术咨询，以及机械设备及其零部件的安装、调试和维护(限上门服务)；机械设备、电子设备、自动化设备的租赁；机械设备及其零部件、电器产品、工业用炉零配件的批发、进出口、佣金代理，并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与售后服务。据易莫公司的宣传册介绍，“易莫中国向国内客户不仅提供国际热成型工业炉领域内最前沿的新技术新成果，而且还根据其实际情况提供灵活全面的服务。服务范畴：热成型工业炉的年度维护和紧急维修；热成型工业炉技术改造包括炉体改造、露点和氧含量改造和炉内气氛改造等；热成型生产线精益生产；热成型工业炉测试和校核包括炉温均匀性测试、炉温系统精度测试、炉内气氛测试、燃烧器校核，热电偶校核；热成型工业炉备品备件”。在合肥合锻智能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披露的《关于与BentelerMaschinenbauGmbH/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济南奥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公告》载明，本特勒公司、易莫公司系协议书的乙方，易莫公司为本特勒公司销售及售后的中国区总代理，其中本特勒公司属于本特勒集团，是一家十九世纪成立于德国的家族企业，其经营范围主要为玻璃机械、模具、焊接设备、热成型设备等的研发、销售及服务，其产品遍布全球各领域，是世界主流汽车行业的供应商。该协议书约定乙方主要责任包括负责生产线加热炉的研发、制造、安调、售后以及优先完成三方合作项目加热炉设备的生产任务等。审理中，易莫公司称上述公告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并非本特勒公司在中国的总代理，仅是商业代表，代表本特勒公司向客户推广加热炉产品，推广成功后由易莫公司负责相应设备的售后、备件、技术咨询等服务。2018年9月25日，施瓦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入了如下操作：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s：//mail.schwartz-wba.de/owa，进入该网址页面，输入“用户名XXXXXXXX”和“密码”后进入邮箱系统，浏览该邮箱内的邮件；该邮箱中有一封名为“回复：IMO最新发布-大众kassel的新订单”的邮件，收件人为FrankDonsbach(邮箱：XXXXXXXXX@schwartz-wba.de)，发件人显示为MaicJordan(邮箱：XXXXXXXXXX@volkswagen.de，其签名显示为“大众汽车制造集团和品牌采购冲压和冲压工具大众股份公司”)，该发件人于2018年7月3日发送邮件称“我们已经向该供应商要求立即更正这封邮件。我们今天也受到了此函。请放心。此行为是该公司单方面进行的，事前并没有向大众汽车集团协调并提供。我们在此声明不认可以下Benterler供应商的信件”。根据该邮件显示的前期邮件往来内容，FrankDonsbach于2018年6月26日向MaicJordan发送邮件称“我目前正在中国，在我们客户处看到了附件邮件。本特勒公司的代表将这封邮件发送给了所有对热成型感兴趣的中国客户。请您想一下，除了我司未拿到贵司订单这一遗憾的消息外，还有一个问题，大众认为本特勒更好的这种说法，实际上是否有贵司的此类说法为依据？”，附件邮件即为第一封被诉讼侵权邮件，内容为“近日德国大众总部正式和本特勒签订2条热成型辊底加热炉合同。此次订购的两条加热炉将会安装在德国大众Kassel工厂，之前大众Kassel工厂使用的是施瓦兹的加热炉。德国大众技术团队在经过严格的技术考察和评审后，确定并认可本特克加热炉在技术上比施瓦兹加热炉有诸多优势，最终大众选择本特勒加热炉！我们会一如既往地为贵司通过优质的热成型辊底加热炉设备以及热成型相关联的支持，真诚地希望与贵司合作更上一层楼！”。同日，施瓦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用户名“XXXXXXXX”和密码进入前述公证的邮箱系统，浏览该邮箱内的邮件，该邮箱中有一封名为“回复：XXXXXXXX本特勒邮件记录”的邮件，发件人为FrankDonsbach，收件人为AlexanderWilden(邮箱XXXXXXX@schwartz-wba.de)。根据该邮件显示的前期邮件往来内容，博沃香港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王晓凯(邮箱：XXXXXX@brickwater-hk.com)于2018年7月30日向AlexanderWilden转发了3份邮件，该3份邮件包括易莫公司的徐某某(邮箱：XX@imo-shanghai.com)于2018年6月26日向欧世财以及上海宝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的张某某(邮箱：XXXXXXXXXXXX@baosteel.com)分别发送了第一封被诉侵权邮件；于2018年6月29日向欧世财发送了第二封被诉侵权邮件，该邮件主题为“对可能引起误解的说明”，正文称“对于我们在2018年6月26日发给您的邮件关于德国大众最新的热成型项目选择本特勒机械制造公司的加热炉事宜，我们在此和您澄清说明可能引起的误解：本特勒机械制造公司通过了大众技术规划部门的技术审核，因此原因，以及评估其他因素之后，大众做出决定选择本特勒加热炉。此决定做出的原因还基于本特勒加热炉技术将第一次在大众工厂进行生产条件下测试。本特勒机械制造公司为此项目的交货范围为：2条热成型加热炉”。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沪东证经字第17580、17581号公证书，并收取公证费6,000元。施瓦兹公司称FrankDonsbach系施瓦兹公司的销售主管，AlexanderWilden系施瓦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MaicJordan系大众集团的品牌采购负责人，欧世财是佛山华翔汽车金属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员工。2019年3月22日，王晓凯代表博沃香港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函，称其于2018年6月26日收到2家客户(宁波吉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和上海宝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微信发来的信息(内容为第一封被诉侵权邮件)；在同一个星期内，在与屹丰汽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华翔汽车金属零部件有限公司、浙江博汇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进行核实后，该三家公司确认也受到了同样的邮件；上海宝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把第一封被诉侵权邮件转给了王晓凯。中国招投标公共服务平台发布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公示“凌云吉恩斯科技有限公司辊底式电加热炉采购项目”的中标候选人信息，中标候选人为两家，即本特勒公司和施瓦兹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公示中标结果，中标人为本特勒公司。在该项目的国际招标开标一览表中，易莫公司的员工徐某某在投标人本特勒公司处签字，本特勒公司以及施瓦兹公司的开标价格分别为232万欧元以及257万欧元。审理中，易莫公司确认其向宁波吉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屹丰汽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华翔汽车金属零部件有限公司、浙江博汇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和凌云吉恩斯科技有限公司发送过两封被诉侵权邮件。至于其他发送邮件的对象，易莫公司表示因涉及商业秘密故拒绝披露。另易莫公司称，大众公司确就邮件事宜联系过本特勒公司。施瓦兹公司就前述博沃香港有限公司网站网页以及中国招投标公共服务平台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书号为：(2019)沪东证经字第4954、4955、5268号公证书】，支出公证费7,000元。施瓦兹公司向北京斐石(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25,198欧元，施瓦兹公司确认其与北京斐石(上海)律师事务所除本案外无其他案件的代理。根据北京斐石(上海)律师事务于2018年9月30日开具的账单显示：法律服务费用2,840欧元;2018年11月2日开具的账单显示法律服务费用2,700欧元，翻译公证、认证文件的费用744欧元，案件受理费3,925欧元；2019年5月5日开具的账单显示法律服务费用12,009欧元，(2019)沪东证经字第4954、9455、5268号公证书的公证费7,000元，翻译代理协议、广告协议、网页的费用1,490欧元。本院认为，两封被诉侵权邮件发送于2018年6月，故本案应适用2017年11月4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该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首先，施瓦兹公司和易莫公司构成竞争关系。施瓦兹公司系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市场上生产、销售热处理系统以及相关热处理设备的企业，还提供相应设备的零配件、组装、调试及售后等服务。根据易莫公司宣传册中的介绍以及其自认，易莫公司的业务内容包括提供热处理系统及设备的技术咨询及售后服务。此外，根据《关于与BentelerMaschinenbauGmbH/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济南奥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公告》载明的内容，易莫公司系同为热处理系统及设备供应商的本特勒公司在中国的总代理，易莫公司虽否认该公告内容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即便如易莫公司所称其并非总代理，而仅是商业代表，易莫公司亦自认其为本特勒公司在中国市场推广产品。本院还注意到，易莫公司在被诉侵权邮件中向客户作出“会一如既往地为贵司通过优质的热成型辊底加热炉设备以及热成型相关联的支持”的承诺内容。可见易莫公司不仅向客户提供热处理系统相关的技术和服务，还为本特勒公司推广热处理系统及设备。因此，无论从业务内容还是业务市场上均与施瓦兹公司构成竞争关系，易莫公司提出其与施瓦兹公司不具有竞争关系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易莫公司编造、传播了具有虚假信息的侵权邮件。第一封被诉侵权邮件称“德国大众总部正式和本特勒签订2条热成型辊底加热炉合同”，并称“德国大众技术团队在经过严格的技术考察和评审后，确定并认可本特勒加热炉在技术上比施瓦兹加热炉有诸多优势，最终大众选择本特勒加热炉”。第二封被诉侵权邮件称“本特勒机械制造公司通过了大众技术规划部门的技术审核，因此原因，以及评估其他因素之后，大众做出决定选择本特勒加热炉。”易莫公司辩称“德国大众总部正式和本特勒签订2条热成型辊底加热炉合同”系本特勒公司告知的客观事实，而关于本特勒公司的产品在技术上比施瓦兹公司产品具有优势的结论来源于合理的推测，故被诉侵权邮件中的内容并未扭曲、捏造事实。本院认为，易莫公司就其所辩称的客观事实除其单方陈述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如易莫公司所称“德国大众总部正式和本特勒签订2条热成型辊底加热炉合同”系客观事实属实，依据常理，客户选择供应商与技术、价格等多种因素相关，易莫公司在缺乏大众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就向其多家客户发送邮件称“德国大众技术团队在经过严格的技术考察和评审后，确定并认可本特勒加热炉在技术上比施瓦兹加热炉有诸多优势”，属于编造、传播了虚假信息，易莫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易莫公司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损害了施瓦兹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易莫公司向客户发送相关公司近况以维系客户关系本无可厚非，但其发送的内容必须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不能误导公众和损人商誉。而易莫公司在向客户分享了本特勒公司与大众公司签约的消息后，还特意指出“之前大众Kassel工厂使用的是施瓦兹的加热炉”，并编造了大众公司就本特勒公司产品与施瓦兹公司产品技术上孰优孰劣作出的判断，最后还向客户表达了合作的意愿。可见，易莫公司发送被诉侵权邮件的主观上是为了通过贬损竞争对手的产品来提升其推销产品的优越性，削弱竞争对手在市场上的竞争力来提升自身产品的竞争优势，提高其自身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客观上，使相关公众对施瓦兹公司的产品产生了负面印象，对施瓦兹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不良的影响。综上，易莫公司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撰写含有虚假信息的邮件，以多家行业内的客户为对象进行发送，以削弱施瓦兹公司的市场竞争能力，使其自身获得市场竞争优势的目的得以实现，具有不正当性，构成商业诋毁。易莫公司应依法就其侵权行为承担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鉴于侵权邮件发送于2018年6月，施瓦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易莫公司仍在持续发送侵权邮件，故就施瓦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易莫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确对施瓦兹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损害了施瓦兹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存在消除影响的必要性。施瓦兹公司要求易莫公司向有可能收到侵权邮件的第三方发送澄清函以消除影响，本院认为，所有收到侵权邮件的客户无法查明，故该诉讼请求缺乏可执行性，本院仅能判令易莫公司向本案已查明曾受到过侵权邮件的宁波吉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屹丰汽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华翔汽车金属零部件有限公司、浙江博汇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和凌云吉恩斯科技有限公司发送澄清函。另施瓦兹公司还要求在《AI汽车制造业》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本院认为，鉴于易莫公司拒绝披露所有收到侵权邮件的客户，仅向六家特定的公司发送澄清函存在无法全部消除不良影响的可能性，故施瓦兹公司要求在涉及客户较多的汽车行业的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施瓦兹公司称其因易莫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丢失了价值257万欧元的订单并为挽回声誉损失花费宣传费36万余元，故以此主张易莫公司应赔偿其实际损失300万元。本院认为，决定是否中标的因素众多，施瓦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凌云吉恩斯科技有限公司选择本特勒公司系因侵权邮件所致，故施瓦兹公司将未能中标的订单作为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宣传费用，施瓦兹公司在侵权邮件发送之前支出的宣传费用显然不是为了挽回因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导致的声誉损失而产生；而发生在侵权邮件发送之后的宣传费用，本院认为，宣传推广费用系公司正常运营中持续发生的经营成本，施瓦兹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宣传行为的目的仅限于挽回因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导致的声誉损失。因此，施瓦兹公司将上述所有宣传费用主张为因涉案商业诋毁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亦无法支持。鉴于施瓦兹公司无法明确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易莫公司的侵权获利，故其按照法定赔偿予以备位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易莫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公证费，属于施瓦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易莫公司承担。关于翻译费，施瓦兹公司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施瓦兹公司系外国公司，就其提供的材料及证据确存在翻译的必要性，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本院将依据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案件的难易程度、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11月4日修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AI汽车制造业》杂志上刊登声明，向宁波吉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屹丰汽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华翔汽车金属零部件有限公司、浙江博汇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和凌云吉恩斯科技有限公司发送澄清函，以消除因其商业诋毁行为给原告施瓦兹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及澄清函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施瓦兹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0元；三、驳回原告施瓦兹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施瓦兹有限公司负担12，833元，由被告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7,96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施瓦兹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易莫机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莉莎人民陪审员  王雪华人民陪审员  林 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11月4日修订）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