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再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雷旭，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衡阳市科技馆，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迎宾路7号。法定代表人：何志文，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平，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雷旭与再审申请人衡阳市科技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2017）湘民申3771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雷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再审申请人衡阳市科技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旭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衡阳市科技馆的诉讼请求，并赔偿260万元损失和承担本案诉讼费(含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衡阳市科技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出租的场地应用于科学普及等公益性事业。雷旭提供的《法人证书》证明衡阳市科技馆的业务范围包括培训科技人员、科技培训、相关培训等。根据《关于市科技馆停止将公有资产发租内部职工私办幼儿园的通知》显示,衡阳市科技馆的上级单位是接到市领导的批评后,才收回出租房屋,并非有正当理由收回的情况下,作为有合法有效租赁合同关系的当事人,雷旭当然有理由拒绝交付房屋。雷旭接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就积极与对方协商,但衡阳市科技馆没有任何解决方法和意见,在没有达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雷旭不可能交付房屋。房屋损失的问题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才造成房屋无法及时交付。因此,不是雷旭不及时交付,而是客观不能交付。衡阳市科技馆的业务范围包括培训科技人员、科技培训、相关培训等。雷旭正是基于对方的业务范围,才与其合作开展青少年培训和幼儿教育。而衡阳市科技馆收回出租房屋的行为,导致办学基础丧失,雷旭所有设备设施都是根据科技馆提供的场地而置办的,教育培训是一个特定的产业,需经过政府主管部门核定批准方能进行,批准过程中对场地,设备,人员都有特定的条件和要求,雷旭不可能再找到更加符合条件的办学场地也不可能达到获取办学的预期利益。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雷旭支付所谓占用费用,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衡阳市科技馆单方违约,二审法院没有依法支持雷旭有关预期利益损失的请求,反而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根据所谓公平原则判决申请人自己承担部分责任,显然存在错误。双方的协议约定,甲方违约就必须全额退还乙方自本合同执行以来所得全部收入,乙方购置的器材及设施由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折旧后计算费用赔偿乙方。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纠正原审判决错误,做出公正判决。衡阳市科技馆也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提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雷旭只能开展青少年培训。而雷旭却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强行在科技馆内开办科学宝贝幼儿园,违反了双方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损害了衡阳市科技馆的声誉，衡阳市科技馆有权据此解除合同。衡阳市科技馆从雷旭开办幼儿园就一直提出异议，多次约谈雷旭,并明确下文要求雷旭不得开办幼儿园。2013年以馆长办公会议邀请当事人杨晓描列会,会议明确告知不允许开办幼儿园。衡阳市科技馆从未参与雷旭举办的幼儿园活动。雷旭提供的视频资料,证明其开办的幼儿园在组织活动时在活动背景墙上标注了衡阳市科技馆协办,这并不能证明衡阳市科技馆就参与了雷旭组织的活动。二审判决认定衡阳市科技馆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二、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为:文书鉴定、建筑工程造价鉴定、资产评估鉴定、司法会计鉴定、涉税司法鉴定五项,而本案委托人委托的鉴定事项不属于上述五项中的任何一项。本案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不具有本案鉴定资质,其做出的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鉴定意见书不客观真实。意见书认定被申请人对青少年科技活动中心装修资金以及幼儿园的装修投入91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衡阳市科技馆将房屋租赁给雷旭时是刚装修好的新房。衡阳市科技馆提交了施工合同及财政资金评审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从移交后的照片也可以看出雷旭没有进行什么装修。一审鉴定机构仅凭所谓的装修合同认定雷旭投入九十多万装修资金没有事实依据。雷旭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强行在科技馆内开办科学宝贝幼儿园,违反了双方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损害了申请人的声誉。衡阳市科技馆有权解除合同。今特申请再审,请求依法裁决。本院再审认为，衡阳市科技馆与雷旭签订的《衡阳市青少年科技活动中心青少年培训合作协议书》及《青少年素质教育培训补充协议》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科技馆是以展览教育为主要功能的公益性科普教育机构，是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性单位，不允许科技馆将相关场所以营利为目的对外出租从事非科普教育活动。衡阳市科技馆明知将涉案场地出租给雷旭违背了政策规定，根据中国科协、中宣部、财政部下发的《关于全国科技馆免费开放的通知》关于“不得以拍卖、租赁等任何形式改变科技馆常设展厅用途”的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主要责任。雷旭作为自然人有义务了解知晓科技馆不能出租场地用于盈利性经营，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应负次要责任。本案双方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雷旭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是正确的。但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以下问题：一是鉴定人员没有相应的鉴定资格。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是对雷旭租赁衡阳市科技馆期间的装修、经营设施设备投入及逾期收益三方面的损失进行鉴定。不同的鉴定内容应该由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鉴定。装修工程款属于工程造价，对该部分鉴定的鉴定人员应该具有注册造价工程师资格；经营设施设备投入的鉴定是对雷旭投入的设施设备在双方合同解除时的资产价值，鉴定人员应具备注册资产评估师的资格，而本案鉴定人员只具有司法会计鉴定、涉税司法鉴定资格，没有取得造价工程师和资产评估师资格，故鉴定人员没有相应的鉴定资格。二是程序违法。人民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问题进行鉴定时，应向鉴定机构移送相应的鉴定资料。在移送鉴定资料之前，应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资料进行质证，并依据证据规则对鉴定资料是否采信和移送。本案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当事人对有关鉴定资料进行质证。同时，鉴定人员在对《科学宝贝幼儿园财务清点明细表》中的物品进行清查盘点时，只有鉴定人员参加，没有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三是鉴定意见依据不足。该鉴定意见对装修工程款鉴定的依据是雷旭与四名自然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付款收据及函证情况，据此鉴定装修工程款为915000元，该鉴定意见书没有附装修合同、付款收款收据及函证回复。对于经营设施设备的投入鉴定依据是一份由雷旭单方面提供的《科学宝贝幼儿园财务清点明细表》及采购收据，其真实性存疑。综上，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雷旭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972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8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重审。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曾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