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兴海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2524民初578号原告（反诉被告）：扎某，住青海省兴海县。被告（反诉原告）：马某，住青海省兴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城西区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反诉被告）扎某与被告（反诉原告）马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青2524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马某不服提出上诉，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青25民终3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反诉原告）马某于2020年1月8日提起反诉。后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原告（反诉被告）扎某，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某返还购车款10万元；2.判令扎某与马某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欠款协议》及于2018年4月23日所打欠条不生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某负担。诉讼过程中，扎某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扎某与马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扎某和马某于2016年8月签订购车协议，协议约定扎某从马某处购买二手宝马车一辆，价值14万元，购车款分两次付清。扎某分两次付清购车款后将该宝马车过户至冬拉海名下。2017年扎某再次从马某处购买二手路虎车一辆，价值17万元，扎某先给付马某购车款10万元，剩余7万元承诺后续会付清，同时扎某给马某出具欠条作为购买路虎车的证明，当时马某提出之前的宝马车和这辆路虎车都是自己的车，可以将欠条内容写为购买宝马车的内容，扎某提出质疑，马某又与扎某重新签订合同，载明扎某不欠路虎车的剩余车款。扎某考虑到宝马车的所有款项均已付清，没有任何风险，便同意了马某的要求，并签订欠条，欠条载明扎某于2016年4月1日购买了马某的宝马车，部分车款已还，尚欠75000元，于2018年农历十月还清，以前所打欠条作废。后扎某将该路虎车出售给他人后发现该车辆无任何身份信息证明，系“黑车”，扎某要求马某偿还已给付的10万元，但马某不承认，扎某多次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马某辩称，1.应驳回扎某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2.路虎车已置换了一辆大众桑塔纳车和一辆三菱车，故马某无需返还扎某10万元购车款；3.路虎车的车辆手续不通过鉴定无法辨认真假，且该车已退回并置换了其他车辆，辨认其车辆手续的真假并无必要；4.扎某请求判令《欠款协议》和《欠条》不生效是确认无效或撤销之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马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扎某给付×××号宝马车购车款75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共计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扎某负担。事实和理由：马某先后数次给扎某出售多辆车辆，因扎某长期拖欠购车款，故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扎某欠马某购车款75000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农历10月，如违约，扎某需给马某违约金10万元。现约定的还款期已满，扎某拒不付款，故马某提出反诉。扎某对马某的反诉辩称，其所欠75000元是路虎车的购车款，马某主张的宝马车购车款已付清。购买路虎车时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与2018年4月23日所打欠条的签订日期是同一时间，扎某曾就欠条时间提出异议，但马某称日期怎么写都无所谓，故未进行更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某对扎某提交的欠条和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扎某提交的注册登记摘要信息仅能看出机动车所有人、机动车登记编号和登记日期，无法证实该车是否为本案案涉宝马车，亦无法证实案涉宝马车过户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扎某提交的路虎车车辆登记证书、行车证、车辆信息查询单无法证实车辆手续造假，对扎某提出路虎车车辆手续造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扎某提交的切太的证明及本院向切太所做调查录音仅能证明扎某和切太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且扎某从马某处所得三菱车车牌号与出售给切太的三菱车车牌号不同，马某亦否认切太的证明所附照片中的三菱车系其给扎某的三菱车，扎某提交的切太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采信。马某提交的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马某与扎某签订《欠款协议》，协议载明扎某欠马某车款10万元，于2017年4月1日一次性还款，如扎某不能按期还款，则扎某家2018年冬季草场和夏季草场的虫草采挖权归马某。2016年8月23日扎某与马某签订《协议书》，约定马某将一辆墨绿色×××号陆地巡洋舰霸道车和一辆黑色×××号宝马车分别以12万元和1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扎某，扎某需于2016年农历八月二十三给付购车款10万元，15天内再给付5万元，剩余15万元于2017年1月15日付清。后扎某付清霸道车购车款和部分宝马车的购车款，剩余75000元宝马车购车款未付清。扎某与马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间不明），约定马某将一辆×××号长城牌皮卡车（实为路虎车）以1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扎某，扎某需于2016年农历十月初二付清购车款。扎某因无钱给付购车款，便于2016年11月14日退订其购买的的位××县的房屋，房产开发商老板马维福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4月2日将扎某的退房款1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给付马某。后扎某将该车退还给马某。2016年10月3日扎某与马某签订《承包草山协议》，约定扎某将位于龙藏乡日旭村一社扎某、才旦、华旦家的2017年夏季草山以11万元的价格承包给马某，承包费于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该11万元折抵欠马某的部分购车款。2018年4月23日马某与扎某签订《欠条》，载明扎某于2016年4月1日购买了马某的宝马车，部分车款已付清，尚欠车款75000元，扎某需于2018年农历十月还款，双方之前所打欠条作废。扎某从马某处购买陕G0131号三菱车一辆及×××号大众车一辆（时间不明），双方车钱两清，未签订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争议焦点：一、陕G0131号三菱车和×××号大众车是否是×××号路虎车置换所得的问题扎某与马某于2016年10月3日签订的《承包草山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以承包费折抵哪辆车的购车款，故对马某提出的如扎某是将×××号路虎车退还给马某，则应阻止马某采挖虫草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扎某向开发商申请退房后，是开发商将退房款支付给马某，该付款时间不受扎某控制，故对马某提出的如扎某是将×××号路虎车退还给马某，则不应再在退车后支付购车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马某称扎某付清了×××号路虎车的全部车款即17万元，而扎某将×××号路虎车退还给马某后置换了陕G0131号三菱车和×××号大众车，但马某就该辩解意见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从马某提交的《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和《购车协议》可见马某是以38000元的价格从周向前手中购买了陕G0131号三菱车，是以48000元的价格将×××号大众车出售给了韩宝成，两车的价值共计86000元。马某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扎某偶尔从事二手车交易，二人对二手车有一定了解，即便马某将陕G0131号三菱车和×××号大众车对外出售或置换时会提高车辆价格，但从86000元提高至17万元不符合常理，而扎某以一辆价值17万元的车置换两辆价值86000元的车亦不符合常理。故对马某称扎某以×××号路虎车置换了陕G0131号三菱车和×××号大众车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号宝马车购车款是否付清的问题扎某称已付清×××号宝马车购车款，所欠75000元系×××号路虎车购车款。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扎某与马某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欠条》，欠条载明扎某于2016年4月1日购买了马某的宝马车，部分车款已付清，尚欠车款75000元。扎某虽辩称该欠条签订日期与购买路虎车时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日期是同一天，但未就该辩解意见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扎某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扎某称其将宝马车出售给杨福贵后，杨福贵欠其的购车款给付了马某，但杨福贵的陈述仅能证实其将购车款给了扎某后，扎某又给了马某，无法证实扎某给马某的就是宝马车的购车款，亦无法证实扎某欠马某的宝马车购车款已付清。扎某与马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虽无签订日期，但从协议第四条“付款方式：在2016年农历10月2日一次性付清”可以推定路虎车买卖早于2016年农历十月初二或就在当日。双方当事人均称扎某购买路虎车两三天后即将车辆退回，那么按照常理扎某不应于2018年再给马某出具路虎车购车款的欠条。综上，扎某尚欠马某×××号宝马车购车款75000元，对扎某提出75000元系×××号路虎车购车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欠款协议》及于2018年4月23日所打欠条是否不生效问题马某称2016年8月1日签订的《欠款协议》系因扎某未付清×××号宝马车购车款后所签，但《欠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号宝马车的购买时间，且该《欠款协议》中并未载明所欠车款10万元系哪辆车的购车款。双方当事人均称在×××号陆地巡洋舰霸道车和×××号宝马车买卖之前双方并无车辆买卖关系。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辩解及所提交证据中均无法查明该《欠款协议》签订的事情原委，故在本案中不宜认定该《欠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在×××号宝马车购车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中，本院已确认扎某尚欠马某×××号宝马车购车款75000元，对扎某提出75000元系×××号路虎车购车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对扎某请求判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23日所打欠条不生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号路虎车的车辆手续未经鉴定无法确认真伪，扎某未向法庭申请鉴定，且扎某已将该车退还给马某，故在本案中对该车是否系“黑车”不做确认。扎某从马某处购买×××号路虎车，并付清购车款17万元，后将该车退还马某，马某接受，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合议认定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视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马某应退还扎某路虎车购车款17万元，《车辆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但扎某仅认可并要求马某退还购车款10万元，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故马某仅需退还扎某路虎车购车款10万元。扎某从马某处购买×××号宝马车，马某向扎某交付了该车辆，扎某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故对马某请求判令扎某支付×××号宝马车购车款75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扎某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购车款给付义务，在与马某就购车款给付时间重新达成合意后仍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履行购车款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向马某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但马某诉求自愿降低违约金数额，故对马某请求判令扎某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扎某与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就买卖×××号路虎车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马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扎某×××号路虎车购车款10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号宝马车购车款75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共计105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扎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旻人民陪审员 登登多杰人民陪审员 扎 西 本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索南项旦书 记 员 杨 菊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