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亭县汇丰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王某，该公司业务主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住甘肃省华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亭县汇丰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丰担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白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市人民法院（2019）甘0824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追加柳爱弟的继承人吴童华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某承担。二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白某对汇丰担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汇丰担保公司偿还白某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柳爱弟，柳爱弟利用职务之便借用汇丰担保公司名义向白某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并在落款处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白某将涉案款项打给柳爱弟指定的自然人王蕾，王蕾在柳爱弟的指示下将款项转贷第三人，该行为是假借公司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用于股东个人对外借贷。王蕾是汇丰担保公司的出纳而非法定代表人，其安排收款，转款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其结果不应由汇丰担保公司承担。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该笔借款应由行为人柳爱弟承担还款义务；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柳爱弟作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被告，但由于其诉讼前已死亡，汇丰担保公司申请追加吴童华作为柳爱弟的遗产继承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未追加程序违法；3.白某借款合同的履行对象发生错误，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白某并未将款项打入汇丰担保公司账户，汇丰担保公司未收到该笔借款，汇丰担保公司与白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因此，合同签订主体和白某履行主体不是同一主体。汇丰担保公司不应当承担白某履行对象错误后的民事责任。白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汇丰担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部分：1.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汇丰担保公司和白某，该合同合法有效，汇丰担保公司应当承担合同项下的约定义务。本案借款关系中，借款人是汇丰担保公司，出借人是白某。白某已经按照汇丰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爱弟的指令履行了提供款项的合同义务，汇丰担保公司到期未清偿借款本息，应承担还款责任。在合同签订时及白某按照汇丰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爱弟的指令向汇丰担保公司支付借款时，柳爱弟及公司出纳王蕾均在场并参与，汇丰担保公司收到借款后，出纳王蕾向白某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及出纳印章的收据。汇丰担保公司以此主张借款人是其法定代表人柳爱弟与事实不符。2.柳爱弟是汇丰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任职公司签订合同及确定收款账户是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王蕾是该公司的出纳。正是基于对法定代表人及出纳这一身份的信赖，白某才与汇丰担保公司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并按照要求将借款支付给指定账户。至于柳爱弟是否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而原审法院对此也明确“另行起诉”，因此汇丰担保公司如要向其原法定代表人追究责任，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即可；程序方面：柳爱弟并非本案被告，不属于涉案当事人，且汇丰担保公司追加柳爱弟为被告的原因是“为查明事实”，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该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丰担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望贵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丰担保公司偿还借款3000000元，利息1065000元（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按月利率1%计算）本息共计4065000元，以后利随本清；2.诉讼费由汇丰担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6日，白某按照汇丰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柳爱弟的要求，将借款2000000元转入汇丰担保公司出纳王蕾个人的中国银行卡账户内，王蕾随后又依汇丰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柳爱弟的要求将款转付给他人。2016年8月15日，经白某与汇丰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柳爱弟协商，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借款期间利率为：一年至两年内（不含两年）的月利率按10‰计算。合同签订后，白某按照柳爱弟的安排，向王蕾个人的农行卡转入754000元。王蕾同以前的借款2000000元及所欠利息，向白某出具了共计3000000元的收据。白某实际出借金额为2754000元。后白某多次索要借款未果，又因柳爱弟因病突然去世，白某遂起诉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柳爱弟作为汇丰担保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8月6日向白某借款时，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在2016年8月15日第二次出借754000元时，同第一笔借款2000000元及所欠借款利息与汇丰担保公司签订了一份共计3000000元的合同，其行为视为对第一笔借款的追认，故白某与汇丰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现白某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汇丰担保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白某要求汇丰担保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借款金额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即2754000元。关于白某要求汇丰担保公司支付自2016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利息的请求，利息的计算，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不超过24%计算，即977859元。汇丰担保公司关于借款虽转入出纳王蕾账户，但只是走了形式，无法证实借款的真实性，系原法定代表人柳爱弟和白某私下协商做生意，该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的辩解意见，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依法自动享有对外代表法人为意思表示的法人机关。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现柳爱弟因病去世，且汇丰担保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白某与汇丰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柳爱弟私自做生意、借款没有用于公司经营等情形，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但汇丰担保公司在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等，可另案进行追偿。综上，对白某要求汇丰担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华亭县汇丰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偿还白某借款本金2754000元,支付借款利息977859元,共计3731859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4320元，由白某负担7666元，华亭县汇丰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54元。二审中，汇丰担保公司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1份，证明：白某在2015年8月6日将200万元转给王蕾账户后，王蕾于当日将200万元中的50万元转给杨立志，100万元转给潘汭声，次日将50万元转给王新，汇丰担保公司没有实际用款。白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存疑，2015年8月6日白某确实向王蕾的账户转入200万元，但是该笔款项如何使用是汇丰担保公司的内部行为，白某不清楚。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汇丰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内部如何支配和使用该笔款项，与本案白某要求汇丰担保公司还本付息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经本院审查认为，虽然，白某对汇丰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但该证据与一审中汇丰担保公司出纳王蕾的证言印证，证明借款的去向，故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汇丰担保公司提出，原审认定白某按照汇丰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柳爱弟的要求打款至王蕾账户，以及王蕾又依柳爱弟的要求将款项转给他人，没有证据支持。且当时白某与汇丰担保公司并未签订借款合同，2016年8月15日白某与柳爱弟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其中100万元的借款来源不清。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白某没有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汇丰担保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白某的诉讼请求。因此，二审应当围绕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借款合同的出借方为白某，借入方为汇丰担保公司，在合同尾部白某签名并填写了身份证号码，汇丰担保公司和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柳爱弟加盖了印章，且在该合同上备注“延期利息继续按月利率10‰计算，2018.8.15,2019年延期利息按约定不变，2019.5.22”，该备注有柳爱弟签名并加盖柳爱弟印章。二审中，汇丰担保公司认可印章、签名均属实。其次，银行交易单证明白某向汇丰担保公司的出纳王蕾账户转款2754000元，其中的2000000元与汇丰担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印证，754000元与收据载明的新存现金75.4万元印证，证实白某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亦与一审中汇丰担保公司出纳王蕾的证言印证。且王蕾陈述其只是汇丰担保公司的出纳，按照法定代表人柳爱弟的安排办理与白某的借款事宜。再次，柳爱弟当时为汇丰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蕾为汇丰担保公司的出纳，白某有理由相信是柳爱弟代表汇丰担保公司与其进行借款的民事活动，白某将借款支付至王蕾的账户，是借给汇丰担保公司而不是个人。而汇丰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是个人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令支付的借款本息并无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汇丰担保公司偿还白某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汇丰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55元，由华亭县汇丰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兴平审判员 张景伟审判员 白皎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倩书记员 程阿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