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6019号原告：人民法院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27号西院2号楼。法定代表人：许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倩雯，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申茹，女，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张楚楚，女，199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人民法院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法院出版社）与被告陈张楚楚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民法院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倩雯、贺申茹，被告陈张楚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法院出版社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原告为被告代为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40012.92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经原告招聘程序，于2017年5月1日入职原告处，担任图书编辑岗位，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作期间，被告向原告提出了北京市落户的申请，考虑到北京市落户指标系稀缺资源，经原告多次考核、讨论，最终决定为其办理落户手续；2017年12月13日，被告自愿与原告签署了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的《劳动合同续签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办理北京市落户手续，被告明确承诺在原告处服务五年，在服务期内因任何个人原因离职的，按照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按照约定为被告办理了北京市落户手续，并为此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原告为被告办理完北京市落户手续后，被告即于2018年11月9日以个人原因向原告提出离职，原告明确要求其履行承诺的服务期，不同意其离职申请，但被告仍未履行其承诺，2018年12月3日既不来上班，也未办理离职手续，导致申请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至2019年12月。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及严重不良影响，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诉如所请。陈张楚楚辩称，第一、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办理北京户口产生的违约金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原告主张因为给被告办理北京户口，导致其集体户口存档服务费升高及由此产生的人力成本，被告认为上述费用属于原告应付出的用工成本且与办理北京户口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完成北京落户的程序是通过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申请完成的，被告作为非京籍留学回国人员，符合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非京籍留学生落户北京的政策条件，又因原告告知其属于留学生服务中心备案单位，可以配合出具相关材料申请户口，因此决定与原告签署劳动合同。原告非但没有消耗人力物力，反而在入职前承诺解决户口，且被告提交落户材料前且远远未到续签劳动合同时间，即要求签署更为苛刻的无效违约金条款的《劳动合同续签书》。且原告知晓其相关合同条款已经被法院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依然让被告签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第二、原告自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并未为原告支付住房公积金。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原告应自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至今原告仍不履行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及出具离职证明的义务，存在主观恶意。第三、原告2018年7月扣除社保福利待遇之后实发被告工资1453.58元，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相关规定，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4日，人民法院出版社（甲方）与陈张楚楚（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4月30日，其中第四十四条手写约定“甲方承诺为乙方办理北京户籍，乙方承诺在本单位的服务期为五年。乙方在约定的服务期限内因任何个人原因离职，即视为违约，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不满服务期的年限计算，每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违约金2万元，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6个月以下不足半年按照半年计算。2017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其中第九条约定：甲方（人民法院出版社）承诺为乙方（陈张楚楚）办理北京户籍，乙方承诺在本单位的服务期为五年。乙方在约定的服务期限内因任何个人原因离职，即视为违约，乙方需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不满服务期的年限计算，每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违约金6万元，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6个月以下不足半年按照半年计算。2017年8月21日，陈张楚楚向人民法院出版社提交《落户申请报告》，自述求学及入职几个月内的工作学习情况，对未来工作作出规划并申请落户。人民法院出版社予以批准并向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请其协助办理档案转至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事宜。2018年9月21日，陈张楚楚与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签订《集体户口管理协议》。2019年11月26日，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出具证明，证明陈张楚楚的人事档案自2018年4月至今存放该处。2019年12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出具证明，证明2018年3月陈张楚楚在该处办理了就业落户北京手续，当时的接收单位为人民法院出版社。2018年11月9日，陈张楚楚向人民法院出版社提交《离职报告》，载明“由于个人原因，无法为单位继续服务”，故提出辞职申请。同日，陈张楚楚填写《出版社离职审批单》，事项原因一栏填写“个人原因：1.身体健康问题2.经过努力发现不适合本工作3.经济情况每月愈下，经济负担过重4.希望换个环境”。用人部门负责人及分管领导审批意见栏均签写需汇报或报请审示，人力资源部负责人于2018年11月14日审批“呈请冯书记审示”，后于2018年12月6日审批“不同意，在服务期内因个人原因辞职，违背当初承诺，不同意”。经本院询问，双方认可陈张楚楚在人民法院出版社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2月3日，后人民法院出版社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书面《关于不同意陈张楚楚在服务期内提出辞职申请的答复》，并向其《劳动合同书》中所留地址邮寄送达。此后，人民法院出版社继续为陈张楚楚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其中用人单位应负担部分28224.7元，个人应负担部分11788.22元。为证明陈张楚楚离职造成的损失，人民法院出版社提交了《中共人民法院出版社党委会议纪要（2018年第12次）》及附件、《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书》及附件、国际人才服务费明细及服务代理费票据等一组证据，证明因为陈张楚楚办理北京市落户手续增加落户名额导致人才服务成本费用大幅增加，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人力成本。陈张楚楚不认可会议纪要及附件，认可该组证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会议纪要中并未明确系针对其个人户口问题，且费用为用人单位的正常开支，与其无关。陈张楚楚提交了《关于非北京籍留学回国人员申请办理在京就业落户手续的实施办法（试行）》、《关于在京单位申请办理留学回国人员就业落户单位备案及申报接收计划的办法（试行）》，证明其符合落户条件，人民法院出版社属于备案单位可以配合出具相关材料。人民法院出版社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申请手续及办理手续复杂，需提供巨大劳力物力，陈张楚楚在办理完落户后半年即离职，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该条法律规定授予用人单位可以自行选择是否通过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方式约定服务期的权利。在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足以与专业技术培训相对等的特殊待遇时，例如用人单位通过提供住房、汽车、现金补贴、落户等特殊待遇的方式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应当参考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以避免造成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稳定，以及因相关约定无效导致劳动者需要承担全额返还特殊待遇的后果。北京市户口属于稀缺资源，本案中人民法院出版社根据陈张楚楚的个人申请及非京籍留学回国人员在京就业落户的相关政策，为陈张楚楚解决了北京市户口的行为属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特殊待遇的范畴，陈张楚楚与人民法院出版社签订《劳动合同书》及续订合同书的行为，亦能表明陈张楚楚接受了人民法院出版社为其提供的特殊待遇。双方基于上述事实，经过协商一致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续订合同书，双方均应当诚信守约。现陈张楚楚在明知自身的北京市户口已经通过人民法院出版社办理完毕，双方存在服务年限约定的情形下，仍然提前向人民法院出版社提交离职报告并从该公司离职，其行为已经违悖了诚实信用原则，理应向人民法院出版社依约支付因此给人民法院出版社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法院出版社提供的证据虽可证明其人力成本支出与为陈张楚楚等人员办理落户手续相关，但不足以证明系因陈张楚楚一人原因造成，故本院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酌情认定陈张楚楚应支付人民法院出版社经济损失100000元。虽人民法院出版社主张其未同意陈张楚楚的辞职申请，但双方均认可陈张楚楚自2018年12月3日后即未再向人民法院出版社提供劳动，且人民法院出版社在本案仲裁庭审中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现经本院询问，陈张楚楚自认已入职其他用人单位。故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人民法院出版社要求陈张楚楚返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陈张楚楚赔偿原告人民法院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原告人民法院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人民法院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玫书 记 员 赵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