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岩广场6号力帆中心2号办公楼第27层1-8号。 法定代表人：尹明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元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街道树兜社区楼下南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叶美霞，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冰，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婷，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三安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火炬园火炬路56-58号火炬广场南楼201-6。 法定代表人：林科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晓玲，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 法定代表人：温志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丰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延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 法定代表人：温志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美霞，女，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冰，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婷，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蒋介千，男，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冰，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婷，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蒋一元，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冰，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婷，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45区怡景大厦（华丰新安商务大厦）A栋二楼221号（办公场所）。 法定代表人：王锦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达权，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上诉人泉州市元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三安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安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汽车销售公司）、重庆力帆丰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丰顺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重庆力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资产管理公司）、叶美霞、蒋介千、蒋一元、深圳市龙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帆财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上诉人元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冰、黄雅婷，被上诉人三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尤晓玲，原审被告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资产管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原审被告叶美霞、蒋介千、蒋一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冰、黄雅婷，原审被告龙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达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帆财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力帆财务公司从未拒付票据款项，并一直与三安公司积极协商付款计划，从未有拒绝付款的意图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三安公司无权行使追索权，更加无权要求力帆财务公司承担案涉款项利息。此外，三安公司在一审中证明，元安公司与龙兰公司存在非法票据买卖行为，且三安公司对此知情，故三安公司并非合法的善意的票据持有人，其不享有案涉票据权利。 元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三安公司对元安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安公司未在《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法定提示付款期限内(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发起提示付款请求，依法丧失对除承兑人、出票人、付款人之外的其他前手的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元安公司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没有正确适用法律。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提示付款是指持票人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的行为。持票人应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提示付款期自票据到期日起10日。”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追索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是指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又根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银行汇票、银行本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出票人以外的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出票人请求付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商业汇票分为商业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的付款人为承兑人”。《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与《支付结算办法》均属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属于行政规章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第六条之规定：“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并且《票据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该条款并没有规定持票人未按照法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其前手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由此可见，《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与《支付结算办法》关于“持票人不按照法定期限提示付款则丧失对前手追索权的规定”并没有与《票据法》相冲突，该规定是合法的，且是明确的法律法规补充。在本案中可以直接引用，亦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具体到本案，根据三安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涉案汇票到期日均为2019年1月19日，而提示付款日期均为2019年1月8日，根据《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法定提示付款期限自汇票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故而三安公司在汇票未到期日前即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前向承兑人发起提示付款，该提示付款为无效提示付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三安公司应当在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再次向承兑人发起提示付款，但至今三安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2019年1月19日至29日(法定提示付款期限内)，三安公司曾再次发起过提示付款。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特别是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追索权的丧失-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三安公司未提供法定要求的合法拒付证明，依法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力帆财务公司逾期未出具拒付证明，视为拒绝付款，认定事实错误，同时缺乏法律依据。力帆财务公司并未对三安公司拒绝付款。票据状态均为“票据已结清”。虽然一审庭审力帆财务公司尚未支付相关款项。但因“票据已结清”，双方就涉案票据产生的权利义务已消灭，相应的付款请求权已转化为一般债权。况且力帆财务公司一审庭审时仍愿意向三安公司支付款项，不存在拒付的事实，也就不存在力帆财务公司应当出具拒付证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安公司未提供任何法定规定合法合格由承兑人或是付款人出具的拒付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其他合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视为拒绝付款”缺乏法律依据。三安公司于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上述合法拒付证明的证据，其所提供的律师函、EMS快递单及中信银行出具的证明函均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合法拒付证明种类，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法律认定三安公司未能提供法定合法拒付证明。三安公司已非涉案票据的持有人，无法将票据交付给元安公司。若认定元安公司应承担票据责任，则元安公司无法行使再追索权。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本条第2款中规定了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情况下，持票人应该履行的义务：(1)交付票据；(2)提交有关的拒绝证明文件；(3)提交收到利息和有关费用的收据。从一审庭审辩论中和三安公司提交的汇票正反面票面信息等证据可以看出，三安公司已经不是票据持有人，无法按照《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义务，交付汇票出来，也没有提交有关合法拒付证明。一旦元安公司履行了清偿债务后，三安公司无法按照《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义务交付票据和有关拒付证明给元安公司，元安公司一没有票据，二没有拒付证明，试问又如何去行使再追索权。此案件纠纷的起因完全是由于三安公司自身操作不当原因(不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示付款)和出票人、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的原因引起的经济纠纷。《票据法》《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与《支付结算办法》三部法律法规里面也明确规定了三安公司：1、不按照法定规定期限提示付款；2、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直接承担的不利后果就是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所以应该由出票人和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不应该由元安公司来替出票人和承兑人承担付款义务。 三安公司答辩称：三安公司为票据合法持票人，并依法行使了票据付款请求权，元安公司提出的三安公司在票据到期前提示付款为无效提示付款而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是对相关法律的误读。三安公司经背书转让取得涉案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述票据背书连续，形式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且三安公司取得4张票据系由于三安公司与龙兰公司存在长期销售业务往来，龙兰公司将票据背书给三安公司用以支付货款，三安公司取得票据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因此三安公司为合法的持票人，依法拥有票据权利。三安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前提示付款，三安公司提前提示付款行为效力因票据到期(2019年1月19日)前力帆财务公司未行使拒绝权利而等同于提示付款期内的提示付款。鉴于此，力帆财务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2019年1月21日)签收了三安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即力帆财务公司对三安公司提示付款行为效力进行了确认。元安公司提出的三安公司在票据到期前提示付款为无效提示付款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并无相应的法律法规规定持票人在票据提示付款期之前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为授权性规定，仅规定了在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时承兑人及持票人可为之行为，并未规定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后果。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及《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均是对超过期限提示付款后果的规定。“超过期限”应当是指在提示付款期之后的时间，三安公司已于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并不属于“超过期限”的情形，因此并不产生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票据到期日前是否属于“超过期限”，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五十九条规定，三安公司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但是力帆财务公司在提示付款期签收票据的行为，已造成三安公司客观上无法再进行任何提示付款的操作，如再要求三安公司必须在提示付款期内再次提示付款方能行使对前手的追索权显然损害了三安公司的合法权利。力帆财务公司拒绝付款，三安公司有权向力帆财务公司、元安公司及原审各被告行使追索权，要求支付票据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力帆财务公司即承兑人，已于一审中承认其未支付票据款项的事实。此外，三安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向力帆财务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力帆财务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三个工作日向三安公司支付涉案票据款项或出具拒付证明，否则视为力帆财务公司拒绝付款。力帆财务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仍未付款也未出具书面的拒付证明。上述情况已能充分说明力帆财务公司以其行为表示拒绝付款，已构成事实上的拒绝付款。票据系统上的“票据已结清”系票据系统问题，不能仅以此即认定票据的权利义务消灭，如果仅以承兑人在票据系统上的操作或其主张未拒付票据款项，就认可其未拒付，则追索权将一直处于待定状态而无法行使追索权，由此将严重损害三安公司的合法权利。掌握出具书面拒付证明的主动权在力帆财务公司，力帆财务公司拒不履行付款及出具拒绝证明的义务，三安公司已穷尽当下可能行使的一切救济手段，客观上已无法取得形式上的拒付证明。此外，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力帆财务公司拒绝付款及拒绝出具书面的拒付证明的情况，也应当属于承兑人拒绝付款的“其他有关证明”。蒋一元为元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蒋一元又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应当同元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叶美霞及蒋介千为夫妻关系，二人为蒋一元的父母，与蒋一元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叶美霞及蒋介千应与蒋一元一同对元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资产管理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元安公司的上诉。 叶美霞、蒋介千、蒋一元共同答辩称：三安公司未取得法定票据证明，无权进行票据追索；三安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承兑人发起提示付款请求，依法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 龙兰公司答辩称：对力帆财务公司与元安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三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帆财务公司、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元安公司、龙兰公司履行票据付款义务，向三安公司支付四张汇票票面金额，合计400,000元（肆拾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自票据到期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8,485元）;2、叶美霞、蒋介千、蒋一元对元安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对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资产管理公司对力帆丰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元安公司、龙兰公司、叶美霞、蒋介千、蒋一元、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资产管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出票人）向力帆丰顺公司（收款人）开具票据号码分别为190765300003920180719225400708、190765300003920180719225400749、190765300003920180719225400765、19076530000392018071922540079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4张，票面金额均为100,000元、到期日均为2019年1月19日、承兑人均为力帆财务公司、票据均为可转让汇票。同时，该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的“票据状态”均显示“票据已结清”，“承兑信息”处均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19日，力帆丰顺公司将上述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彭州市芯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宇公司）；2018年7月24日，芯宇公司将该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元安公司；2018年7月24日，元安公司将该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龙兰公司；2018年7月24日，龙兰公司将该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三安公司。2019年1月8日，三安公司通过中信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该系统显示2019年1月21日付款，票据状态也显示“票据已结清”。但截止至本案开庭之日，三安公司仍未收到上述票据所载款项。另查明，三安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通过邮政EMS向力帆财务公司送达了律师函，告知了涉案汇票经提示付款后至发律师函之时仍未收到票据款的相关事实，并要求力帆财务公司于三个工作日支付票据款或出具拒付证明，逾期未出具拒付证明的，视为拒绝付款。在审理过程中，三安公司申请冻结被申请人元安公司、力帆财务公司、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408,485元，并提供了担保，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闽0502民初3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被申请人元安公司、力帆财务公司、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存款408,485元，期限为一年。三安公司为此支付了保全申请费2,56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安公司经背书转让取得涉案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连续，形式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三安公司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鉴于票据是无因证券，文义证券，票据关系一经成立，即与票据取得原因关系相脱离，票据的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根据《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行为应有真实的票据原因关系，即真实的交易关系。但该条规定应属管理性法条，基础关系欠缺并不当然导致票据行为无效。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票据基础关系（包括票据原因关系）的效力不影响票据关系本身。本案中涉案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即便不存在真实交易背景、票据基础关系无效，该汇票仍因符合《票据法》相关规定应为有效。三安公司在主张票据权利时只需证明其持有的汇票必要记载事项齐全，取得票据的票据关系即合法成立，而没有义务审查其前手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力帆财务公司作为承兑汇票的债务人则负有到期按票面记载金额无条件兑付的义务，不得以票据以外的民事法律为由拒绝付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力帆财务公司以元安公司存在非法票据买卖为由，辩称三安公司不具有票据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经三安公司提示付款后，力帆财务公司虽予以签收，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但结合力帆财务公司当庭陈述和辩称意见及三安公司在汇票提示付款未果后向力帆财务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付款和中信银行出具的证明函等客观事实，可证实涉案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有关信息记载不实，力帆财务公司至今未实际履行汇票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事实上的拒绝付款，三安公司的付款请求权没有得到实现，其已经达到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由于涉案汇票系电子汇票，且力帆财务公司在三安公司提示付款后签收票据的行为致使持票人客观上无法取得拒付证明，故未出具拒付证明的责任应由力帆财务公司自行承担。三安公司虽未能证明在起诉前有将被拒绝付款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即使三安公司未以法定形式通知其前手，其作为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三安公司依法有权向出票人力帆汽车销售公司、背书人力帆丰顺公司、元安公司、龙兰公司、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行使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三安公司请求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元安公司、龙兰公司、力帆财务公司支付汇票金额400,000元及自到期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三安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逾期付款利率的标准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元安公司、龙兰公司、力帆财务公司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叶美霞、蒋介千、蒋一元、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资产管理公司并非涉案票据的当事人，三安公司主张叶美霞、蒋介千、蒋一元作为元安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元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力帆汽车销售公司的唯一股东对力帆汽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力帆资产管理公司作为力帆丰顺公司的唯一股东对力帆丰顺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主张与本案的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三安公司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力帆财务公司、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元安公司、龙兰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三安公司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00,000元及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三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28元、保全申请费2,562元，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元安公司、龙兰公司共同负担（保全申请费已由三安公司缴交，力帆财务公司、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力帆丰顺公司、元安公司、龙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支付给三安公司）。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三安公司是否为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三安公司是否已经按照规定提示付款，是否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 本院认为，龙兰公司于一审庭审时承认系因正常的商业贸易往来而将涉案票据背书给三安公司，对此，三安公司亦提供了《长期销售合同》《对账单》《订购单》《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三安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具有合法的依据，为合法的持票人。力帆财务公司上诉主张三安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到期日为2019年1月19日，三安公司于2019年1月8日提示付款，“付款或拒付”一栏记载“付款”，即三安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付款人表示付款，但实际上至今仍未付款，这有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的确认。力帆财务公司上诉主张其从未拒绝付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现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三安公司提示付款是否符合规定以及是否丧失了对前手的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根据该规定，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在到期日前，承兑人是有权不作表示或拒绝的，立法目的主要在于保护承兑人的利益。对此，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由于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付款，足以让三安公司相信，使得三安公司已经没有必要在到期日起十日内再次提示付款。元安公司主张三安公司没有按照规定提示付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力帆财务公司在票据到期后并未付款，即拒绝付款，三安公司作为持票人可以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在未得到付款后，三安公司向力帆财务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出具拒付证明，但力帆财务公司不予出具，且票据已载明“票据已结清”，三安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并且责任不在于三安公司，又如前所述，被拒绝付款的事实是明确的，故三安公司以票据被拒绝付款行使追索权，本院予以支持。元安公司主张三安公司没有提供被拒绝付款证明而丧失追索权，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元安公司在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元安公司认为三安公司无法将票据交付和其无法行使再追索权，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力帆财务公司与元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上诉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泉州市元安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3,7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