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1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常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工业园内安徽省徽商钢材市场G102、G103。 法定代表人：贾刘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汝斌，安徽皖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仕文，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峰，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扬，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天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合肥市站西路惠园大厦B座4楼。 法定代表人：盛世林，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合肥常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仕文、安徽省天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常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张仕文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之一。张仕文与常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告诉常泰公司的经办人员，其挂靠在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同意和天龙公司签订案涉钢材买卖合同。虽然案涉合同首部需方为天龙公司，但是案涉买卖合同尾部乙方处有天龙公司盖章和张仕文签名，且张仕文并非在“法人代表、授权人”处签名。张仕文向常泰公司出具结算欠条结算属于其个人行为。2.张仕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决定了其对本案买卖合同债务应当承担首要清偿责任。天龙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新宇公司，新宇公司又非法转包给张仕文承包施工。因此，张仕文是《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理应与天龙公司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案涉合同中加盖的天龙公司印章，常泰公司在签约时明知张仕文是实际施工人，且张仕文在合同中需方部位签名等事实，常泰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张仕文代表天龙公司签约。张仕文虽以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欠条，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天龙公司与常泰公司进行货款结算。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仕文和天龙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其拖欠常泰公司货款，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第一百五十九规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判令安徽东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张仕文的工程款9310498.64元以及各项损失7238151.07元（也包含常泰公司提供的钢材转化为工程款价值），结合之前张仕文已实际收到工程款1500万元以及一审判决前天龙公司尚欠张仕文工程款本息1000多万元的事实。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判决张仕文和天龙公司承担本案货款本息责任。二审法院直接改判，以致张仕文逃避应承担案涉合同的支付义务，常泰公司有理由怀疑二审法官有徇私枉法之嫌。三、张仕文已实际获得案涉工程款和损失利益，其应承担常泰公司货款清偿的直接责任。天龙公司已资不抵债而关门歇业，没有能力支付案涉货款。 张仕龙提交意见称，一、常泰公司与天龙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仕文与天龙公司是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常泰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常泰公司作为供方，天龙公司作为需方，常泰公司不能企图将风险转嫁到合同以外第三人张仕文。二、常泰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一页的首部已经写明需方单位是天龙公司，而非张仕文。且案涉合同有天龙公司加盖印章，张仕文仅是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三、张仕文以案涉宝源·翰林龙府二标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欠条，性质相当于对账单，所以该对账单的权利义务是基于常泰公司与天龙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欠条内容并没有写明是张仕文欠常泰公司钢材款，也没有写明该钢材款由张仕文来直接承担或者承担担保责任，张仕文并不是债的加入。四、案涉合同的抬头只列明天龙公司，且由天龙公司落款盖章，可以明确张仕文当时是天龙公司的代理人，所以在落款处签名确认。欠条落款是宝源·翰林龙府二标项目部张仕文，可以证明钢材是用于案涉工程项目，并非个人行为。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天龙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请求驳回常泰公司的再审申请。 天龙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宝源·翰林龙府二标项目系张仕文挂靠新宇公司承包，并非挂靠天龙公司，张仕文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是代表个人或者挂靠公司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并非代表天龙公司。张仕文向常泰公司出具欠条，可以认定其是《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天龙公司虽在合同上盖章，但对购买钢材情况并不知情，材料员谢发云实际亦是张仕文指定。常泰公司明知张仕文是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其也是向张仕文履行供应钢材的义务，故货款应由张仕文承担，天龙公司不应承担。二、张仕文已获得案涉工程款，现二审判决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使其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天龙公司已向张仕文支付了宝源·翰林龙府二标项目的工程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常泰公司以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向本院申请再审。针对其再审申请理由，分析认定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首先，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因宝源·翰林龙府二标工程需要向常泰公司购买钢材，交货地点亦是该工程施工现场。该合同首部的供方单位处为常泰公司（甲方），需方单位处为天龙公司（乙方），尾部甲方处由常泰公司加盖印章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刘平签名，乙方处有天龙公司加盖印章并由张仕文签名。因此，从该合同形式看，合同首部需方单位仅载明为天龙公司，并无张仕文，尾部虽有张仕文签名，但并未明确其签名的身份，且合同中亦无其他涉及张仕文的内容，故尚不足以得出张仕文与泰隆公司均为合同相对方的结论。其次，安徽东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宝源·翰林龙府8#、9#、11#楼及地下室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天龙公司承建。后天龙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新宇公司，张仕文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欠条系张仕文以宝源·翰林龙府二标项目部名义向常泰公司出具，对于常泰公司所供钢材款予以确认，并无其对案涉钢材款承担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据此，天龙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方，又系《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受人，且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故原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常泰公司所供应的案涉钢材应由天龙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常泰公司虽称案涉钢材系张仕文与天龙公司共同购买，应由二者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至于张仕文与天龙公司之间工程款如何结算并不影响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故原判决对于常泰公司该项诉请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常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合肥常泰物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戴良桥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