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军亮，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杰，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倚侨，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倩琼，女，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乐新城11期A区A2幢B2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柏轩，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付军亮因与被上诉人容倩琼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付军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付军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日为涉案不当得利纠纷的诉讼时效起算日不当。虽然陆小华在（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2号案中不承认付军亮曾于2014年10月11日向其转账支付30万元以代案外人郑健潮还款事实，但在该案中，陆小华并未对该30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说明，该款项性质未能认定，陆小华也未明确表示拒绝返还。对双方而言该款性质具有多种可能性，可能随着双方协商而转化为借款、投资款或陆小华同意以该款偿还郑健潮所欠债务，因此无法证明在前述8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付军亮知道自身利益受损、陆小华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二、付军亮于2018年6月28日才明确知道双方无法就该款项的性质达成一致意见，陆小华取得剩余27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付军亮于2018年6月28日才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其于2019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四、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付军亮于2015年12月1日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并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付军亮与陆小华进行沟通期间，陆小华曾在2016年、2017年向付军亮支付3万元，诉讼时效也发生中断。因此付军亮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调查期间，付军亮补充以下事实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必须符合受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存在、受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受益人的条件。本案中，陆小华于2018年6月28日死亡，付军亮于当天才知道不当得利的实际受益人为陆小华的配偶容倩琼，因此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二、根据省法院关于民商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债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拒绝履行之日起计算。在陆小华执行案（2016）粤2071执4329号案中，付军亮与郑健潮一直就代还30万元问题要求陆小华在执行款中予以抵扣，陆小华明确表示拒绝，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处理结果表明陆小华拒绝履行，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9月28日起算。容倩琼辩称：一、一审认定诉讼时效已过正确。二、付军亮自2015年12月1日应当知道其权利被分割，因为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其转账30万元与陆小华、郑健潮的借款无关，基于付军亮与郑健潮的关系、裁判文书公开的事实，可知其于2015年应当知道该判决，故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起算。三、陆小华与郑健潮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中不存在付军亮与郑健潮协商的问题，因为该案中法院一直找不到郑健潮。四、本案相对方为付军亮与陆小华，付军亮至今未能其与陆小华之间的沟通记录。五、不确认陆小华偿还3万元给付军亮的事实，该款项系案外人支付，也不是陆小华转存，与本案无关。六、30万元的相对方为陆小华与付军亮，与容倩琼无关，付军亮以陆小华于2018年6月28日死亡、容倩琼成为受益人为由主张该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是错误的。付军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容倩琼在继承陆小华遗产的范围内向付军亮返还27万元款项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倩琼与案外人陆小华于1994年6月10日登记结婚。陆小华于2018年6月28日死亡。付军亮提交的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公章的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4年10月11日向陆小华账户转账30万元。付军亮主张，上述转账的款项系其用以清偿案外人郑健潮与陆小华之间的借款。经查，陆小华与郑健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郑健潮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法院查明：陆小华与郑健潮系同学关系，郑健潮于2013年3月向陆小华借款300万元；加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公章的转账记录条显示付军亮于2014年10月11日向陆小华转账30万元；陆小华主张付军亮向其转账30万元与该案无关。法院对郑健潮所主张付军亮向陆小华转账支付30万元为还款不予认可。该判决于2015年12月1日生效。2016年5月5日，陆小华依据已生效的（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6）粤2071执4329号]。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1执4329号限制消费令，并于2018年9月27日网上发布，后该执行案于2018年9月28日终结本次执行。付军亮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容翠霞、郑少芳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容翠霞于2016年10月11日通过ATM机现存1万元；郑少芳于2017年3月9日通过ATM机现存两笔1万元，共2万元。经查，上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的“对方户名”、“对方账号”机打内容均为空白，但均手写有“陆小华还款”字样。付军亮主张上述转账的款项系陆小华通过工商银行ATM机现金转存方式向案外人容翠霞（付军亮的朋友）、郑少芳（案外人容翠霞的母亲），该款系陆小华针对本案款项的还款。容倩琼对此予以否认。经查，付军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依据证实其该主张。付军亮主张，因陆小华否认其向付军亮转账30万元系付军亮代案外人郑健潮清偿借款，故陆小华收取的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陆小华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扣除陆小华向容翠霞、郑少芳现金转存的3万元外，容倩琼应在其继承陆小华遗产的范围内向付军亮返还27万元。容倩琼辩称付军亮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付军亮辩称陆小华一直有向付军亮偿还本案款项，且付军亮、容翠霞、郑健潮有就本案款项向陆小华说明及要求在相关执行案件中予以扣除，故未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直至陆小华于2018年6月28日死亡，付军亮才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查，付军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认定付军亮于2014年10月11日向陆小华转账的30万元非用以清偿该案郑健潮的还款，该民事判决已于2015年12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付军亮主张陆小华收取其转账的3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按上述规定，付军亮应于2015年12月1日已知悉其权利受到侵害，而其于2019年7月11日才起诉至一审法院。虽然付军亮称与陆小华、郑健潮一直有协商沟通，并主张陆小华于2016年10月11日、2017年3月9日通过向案外人现金转存偿还本案款项，但付军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陆小华向案外人现金转存款项为偿还本案款项。容倩琼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对付军亮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又，付军亮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容倩琼辩称付军亮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军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合计7220元（付军亮已预交），由付军亮自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付军亮请求法院给予七个工作日的举证宽限期，本院予以准许，但其在期满后未能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另，付军亮以一审法院（2016）粤2071执4329号案卷宗可能存在付军亮与执行法官关于抵扣30万元的电话沟通记录为由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但其未能提交任何初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院已生效的（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付军亮于2014年10月11日向陆小华转账支付的30万元系用于偿还陆小华借款，故在该判决生效后该30万元因预期目的不成就而构成给付不当得利。付军亮在该案中为郑健潮提供了涉案30万元的转账记录作为抗辩的凭据，则其理应知悉该案相关进展及生效判决的认定结论，故其作为付款人至迟应于判决生效后即已知晓所付款项的预期还款目的不能实现、陆小华收取3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付军亮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其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据此对其诉请容倩琼返还相关款项的主张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付军亮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6月28日才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相对人容倩琼、诉讼时效开始起算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付军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付军亮已预交），由付军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