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定，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嘉，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荣波，男，198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上诉人吴文定因与被上诉人劳荣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其不存在以营业性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也未从事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其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不存在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情况。其是中山市好妻子电器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自2011年成立开始其一直经营该公司并以该公司经营所得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的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36%，显然不属于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形；三、其不存在两年内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19次的情况，一审判决对该出借数量统计不严谨，其与部分借款人是相互认识的，并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且在统计数量上应结合借款对象、借款时间等综合理解。其出借行为没有持续性及经常性，虽然其在法院累计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有19件，但其中有三件是同一宗借款，有两件是因为管辖权问题驳回起诉后重新起诉的案件，实际上只有15件，借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至2018年，在2016年之前其从未从事或接触对外放贷，其与传统的职业放贷人有本质上的区别；四、法不溯及既往，对法律观点及理解也应如此。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出台前，对于自然人对外放贷的效力问题，在不存在“套路贷”“高利转贷”“非法集资”等严重扰乱金融管理秩序的违法行为时，不应一刀切作无效化处理，应参考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的规定，对自然人对外放贷行为适用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法律原则。被上诉人劳荣波未作答辩。吴文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劳荣波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2.劳荣波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13790元，利息起算点调整为以313790元为基数，2019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劳荣波承担其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3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4.其对劳荣波提供的位于中山市西区******************[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财产所得的价款在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吴文定作为出借人及抵押权人，劳荣波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如下事项：1.劳荣波因家庭及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吴文定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以实际收到借款日期为准；2.吴文定可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向劳荣波支付借款，劳荣波在收到全部借款时向吴文定另立借款借据凭证以兹确认（劳荣波收款账号为621********15669513，户名为劳荣波，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3.双方确认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3%，吴文定指定收取利息及归还本金账号为622*************127，户名为吴文定，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借款利息从款项借出之日起算，每满一个月向吴文定支付一次利息，本金于借款期限届满前归还。若劳荣波逾期（不论是支付利息或者是偿还本金），即属根本性违约，吴文定可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劳荣波追讨借款出借之日至收回全部借款之日的利息；此外，吴文定有权主张利息外，同时可从出借之日起按出借金额每天3‰的标准向吴文定主张违约金；4.合同采用抵押方式担保，劳荣波作为抵押人以其有权处分的房地产作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吴文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借款抵押物位于中山市西区******************的房产[房产证号：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抵押物需要到政府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抵押设定并登记完毕之日，劳荣波应将抵押物权属证书及抵押登记证书等交吴文定保管；5.若劳荣波不履行合同义务，吴文定可采取必要的途径或方式向劳荣波追讨，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劳荣波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吴文定委托律师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借款抵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1月2日，双方就劳荣波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办理了抵押登记，证号为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125787号，权利人为吴文定，义务人为劳荣波，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400000元。2018年11月5日，吴文定向劳荣波账户转入270000元。2018年12月11日，吴文定向劳荣波账户转入50000元。2019年4月30日，吴文定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23000元。同日，吴文定为实现本案债权，在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提供信用担保的情况下，对劳荣波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吴文定为此支付了保险费700元。吴文定称：一、其与劳荣波是通过第三方姚瞻洪介绍认识的，当天劳荣波向其借款；二、其经营中山市好妻子电器有限公司，年收入至少有1000000元；三、因劳荣波提供抵押物，其认为出借款项收回风险小，且其生意上资金有结余，所以在认识当天就出借款项给劳荣波；四、因借款产生利息，所以劳荣波先借了270000元，后续有需要再向其借剩余的部分。劳荣波在收到借款270000元后就支付了一个月利息6210元，后来每个月固定偿还7360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2月4日。当时劳荣波有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利息；五、其是做企业的，个人没有向银行贷款，只有房贷。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吴文定于一审庭审后三日内提交其经营中山市好妻子电器有限公司的证明、账号为622*************127及微信号为189*****766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微信账单等证据，但至今吴文定仍未提交。另查明，吴文定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在一审法院共有12件民间借贷案件，金额高达600多万元，月利率在2%至3%之间，除本案外，其余案件的案号分别为（2017）粤2072民初12134号、（2018）粤2072民初990号、（2018）粤2072民初1327号、（2018）粤2072民初4851号、（2018）粤2072民初4852号、（2018）粤2072民初4854号、（2018）粤2072民初8640号、（2018）粤2072民初9478号、（2018）粤2072民初11241号、（2019）粤2072民初5986号、（2019）粤2072民初14166号。该期间吴文定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有7件民间借贷案件，月利率在2%至3%之间，案号分别为（2018）粤2071民初7992号、（2018）粤2071民初13704号、（2018）粤2071民初15727号、（2018）粤2071民初15730号、（2018）粤2071民初27072号、（2019）粤2071民初4081号、（2019）粤2071民初25850号。本案庭审中，吴文定确认以上案件的借款人多为第三人介绍认识，在借款前其与借款人并不相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文定贷款的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的劳荣波外，其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分别向其他十九人出借过资金，且吴文定出借款项的对象大多数在借款前不认识。吴文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因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劳荣波应向吴文定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吴文定称劳荣波于其出借270000元当天即向其转账6210元，之后按每月7360元固定利息支付至2019年2月4日的情况，属于吴文定对其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截至2019年2月5日止，劳荣波尚欠借款本金294835.77元（具体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一），且劳荣波须向吴文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具体的计算标准为自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抵押合同》集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于一体，现《借款抵押合同》被认定无效，相应的担保内容也应认定无效，故吴文定对劳荣波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吴文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上述已经认定《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借款抵押合同》中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的约定也应当无效，故吴文定诉请劳荣波支付律师费23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不予支持。劳荣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抗辩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劳荣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文定偿还借款294835.77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94835.7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文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0元、财产保全费2290元，合计8900元，由吴文定负担900元，劳荣波负担8000元（该款吴文定已预交，劳荣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吴文定，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吴文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中山市好妻子电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基础信息查询截图打印件、企查查网页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吴文定是中山市好妻子电器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自2011年成立开始一直经营该公司，并以该公司经营所得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二、中山市好妻子电器有限公司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复印件、商标注册证、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广东省高新技术产品证书、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称号，拟证明中山市好妻子企业经营状况良好，收入丰厚；三、（2018）粤2072民初1327号、（2018）粤2072民初4851号、（2018）粤2072民初4852号、（2018）粤2072民初864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2072民初4854号、（2018）粤2072民初7992号、（2018）粤2072民初1370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吴文定的出借行为没有持续性及经常性，其中1327号、4851号、4852号民事判决中担保人都是洪景多，且抵押担保的房产是相连的，出借日期是同一天，实为同一宗借款。其中4854号与7992号民事裁定，8640号与13704号民事裁定实为同一宗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吴文定与劳荣波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吴文定除向劳荣波出借款项外还向其余多人出借过款项，且在出借款项前与大部分借款人并不认识，约定的月利率在2%至3%之间，借款总金额巨大，足以证明吴文定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因吴文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具有营业性、反复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吴文定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述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文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上诉人吴文定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文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