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2340号原告：鲍秀清，女，195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菁，江苏幕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开颜，女，197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告鲍秀清与被告黄开颜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晋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2020年6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鲍秀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菁，被告黄开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鲍秀清诉称：2018年3月30日，其与黄开颜签订《跟投代持协议》一份，鲍秀清委托黄开颜以黄开颜的名义对其投资的项目进行跟投，跟投项目为大观基金-上海融创727商业精选基金，出资金额为100万元。黄开颜共计向该项目投资了450万元（包括鲍秀清投资的100万元）。按协议，参与额满300万元至800万元的年化收益率为10.5%，基金投资者认购确认日期为基准，季度付息，满一年还本付息。项目到期后，上海大观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观公司）无法按时兑付，大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凡哲浩与黄开颜协商，因黄开颜与另一投资人黄亚亚的多个投资项目未兑付，凡哲浩出具还款计划，同意将凡哲浩名下位于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抵押于黄亚亚名下。2019年8月，黄开颜与其他投资方黄亚亚、庄婧和凡哲浩签订《债务抵偿协议》，约定以前述房产作价2700万元过户到黄开颜指定的代持人赵颎名下，以抵偿黄开颜等人理财产品本息、律师费、过户费合计2395万元。黄开颜所投资的项目已以实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兑付，黄开颜应当根据《跟投代持协议》约定将投资款及收益及时返还给鲍秀清，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黄开颜立即返还出资款100万元及利息10.5万元（从2019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为止根据年化收益率10.5%计算），并从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根据年化收益率10.5%计算利息；2.黄开颜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开颜承担。被告黄开颜辩称：1.鲍秀清系案涉投资资金监管人卢黎鸣的母亲，其并不熟悉鲍秀清，与鲍秀清从未有过交流，所有交易都是在卢黎鸣的参与下进行。案涉资金的跟投，是卢黎鸣为获得最高计息利率，要求挂在其名下。卢黎鸣每次在其东吴证券宜兴办公室接待包括其在内的投资人，导致投资人以为投资的是东吴证券旗下的理财产品，但在风险发生后经了解才知道卢黎鸣是帮助其他公司私下做投资产品获取佣金，与东吴证券无关。2.根据《跟投代持协议》的约定，投资行为系鲍秀清的自主行为，委托其代理，其根据鲍秀清的意愿进行项目投资、出资，收益、亏损等均由鲍秀清享有和承担，案涉投资跟投在其名下后，其在收到利息后第一时间将鲍秀清应得的各季度利息及时支付至鲍秀清银行卡，并将支付情况及时告知卢黎鸣，其已履行了协议中规定的及时向鲍秀清付息的义务。现鲍秀清违背代持协议约定要求其对项目投资所产生的亏损、收益承担风险于法无据，更不合情理，其并非还款义务人，也非风险承担人，相反风险是因鲍秀清的女儿卢黎鸣监管不力、误导投资人所造成。3.案涉投资项目是2018年3月30日起投，本应在2019年3月30日结束，到期后卢黎鸣与项目方游说其续签投资协议，该行为引起其怀疑，事实上其到2019年4月8日仍未收到本金，其与投资监管人卢黎鸣通过微信联系，并进行调查，发现风险巨大，遂要求卢黎鸣请大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凡哲浩见面谈何时还款，在卢黎鸣的协调下，其与凡哲浩见面交谈，凡哲浩也书面承诺还款，但均未履行。期间，其姐姐黄亚亚因压力过大，导致癌症复发，2019年5月中旬凡哲浩为安慰投资人特别是黄亚亚，提出将苏州别墅抵押给黄亚亚，并列出还款计划，但大观公司和凡哲浩均未履行付款义务，7月27日晚上卢黎鸣约凡哲浩及管理团队在宜兴卓易科技大厦和投资人商谈以房抵债事宜。4.由于投资金额大、涉及项目多、别墅面积大、苏州房产限售政策，以房抵债方案的协商与执行从7月底一直到9月26日才结束，由于投资人没有专业知识，发生风险后，只得聘请律师、中介及时参与制定计划拟定文书跟踪执行过户等，最终凡哲浩的别墅过户到投资人委托的有购房资格的人名下。双方商定别墅折价2700万元[包括黄亚亚名下1350万元、其名下700万元（含鲍秀清的100万元）、庄婧名下100万元]，为取得别墅支付的款项包括：税费2362041.84元、原结欠的物业费106050元、中介费10万元、律师费45万元、汇给凡哲浩和凡哲浩指定的黄伟群合计305万元，以上合计6068091.84元，还不包括不少于15次的苏州办事的费用、正在发生的物业费、管理费等等。5.从处置风险到取得别墅后，其多次要求鲍秀清的女儿卢黎鸣进行结算，但鲍秀清未正确处理，反而先提起诉讼，严重损害其信誉，造成银行征信问题，影响企业的融资。其自始至终未否认鲍秀清的跟投款项，也承认鲍秀清的权益在房屋权益中，鲍秀清至今未按比例分摊相应费用约30万元，其要求鲍秀清立即支付费用并承担垫付该款的利息、赔偿精神损失费、名誉费、企业银行系统评级受损5万元，并向其银行卡发卡行作出书面说明。综上，请求法院秉公执法，驳回鲍秀清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0日，鲍秀清（甲方、出资人）与黄开颜（乙方、代理人）签订《跟投代持协议》一份，约定鲍秀清同意委托黄开颜以黄开颜的名义向黄开颜所投的大观基金-上海融创727商业精选基金出资100万元，跟投后总金额为450万元，业绩比较基准（年化收益率）为10.5%，基金按投资者认购日期为基准，季度付息，满一年还本付息。如果该产品跟投成功，鲍秀清同意黄开颜按照黄开颜与大观公司签署的《大观基金-上海融创727商业精选基金》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条款，以自身名义按鲍秀清的出资比例分配收益、承担亏损。但收益或亏损最终由鲍秀清享有或承担，黄开颜应在取得收益后及时支给鲍秀清，若有亏损由鲍秀清在其出资内承担。任何一方当事人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其他方造成的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实际损失、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追索赔偿产生的费用等。该投资行为为鲍秀清自主行为，委托黄开颜代理，黄开颜根据鲍秀清的意愿进行项目投资。黄开颜对项目投资所产生的亏损、收益等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处鲍秀清的签名系其女儿卢黎鸣代签，卢黎鸣另在下方的“资金监管人签字：”处签字。同日，鲍秀清向黄开颜转账100万元，黄开颜向西藏纵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转账450万元，该中心向黄开颜发出《认购出资确认函》，确认黄开颜认购了“上海融创727商业精选基金”450万元，预期税后年化收益率10.5%，投资到期日2019年3月30日；按季度分配收益；投资期限届满之日起2个工作日之内，返还投资本金，节假日顺延。前述基金到期后，大观公司未能按约返还投资本金。2019年4月8日起，黄开颜通过微信向资金监管人卢黎鸣催问其投资的案涉逾期理财及黄亚亚投资的逾期理财的具体情况及支付时间，并要求卢黎鸣通知大观公司的相关人员出面解决。凡哲浩以大观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向黄亚亚、黄开颜出具过一份还款计划，并提出以其名下位于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的房产抵押于黄亚亚名下，抵押期限截止为2020年3月3日。但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8月，凡哲浩（甲方）与黄亚亚、黄开颜、庄婧（乙方）签订《抵偿协议》一份，约定对于乙方在甲方实际控制的各公司中投资的多种理财产品，根据认购书及双方协商一致，凡哲浩认可相关理财产品已到期，凡哲浩愿意以房抵债（黄亚亚1250万元、黄开颜900万元、庄婧100万元），凡哲浩自愿以其单独所有并抵押的苏州碧瀛谷的房产以2700万元的价值过户至乙方委托的房产代持人名下，抵偿上述理财产品的本息、律师费、过户费、物业费合计2395万元，抵偿后余款305万元汇入监管账户，并由监管方支付给凡哲浩。抵偿后理财产品的所有权归凡哲浩所有，并由凡哲浩自行至相关公司办理变更手续。2019年8月初，黄开颜通过微信告知卢黎鸣该房屋评估只有2300万，现像个烂尾楼，还欠了八万多物业费，卢黎鸣表示物业费应当扣除。2019年8月16日，黄开颜通过微信告知卢黎鸣抵房的事已工作一段落，初步估计要损失百分之三十不到，鲍秀清挂在其名下的如何处理。卢黎鸣则提出投资款不是其的，其要和实际人说的，因为之前其已经告知实际人，已经抵在房子里了。黄开颜提出需要实际人拿出相应的款项。2019年8月21日，黄开颜通过微信要求卢黎鸣催凡哲浩尽快处理。卢黎鸣告知黄开颜实际跟投人不认可损失百分之三十。黄开颜表示2700万有房子钱、律师费、跑出跑进等，其不认实际跟投人，该人也需要承担损失。卢黎鸣又提出以鲍秀清的名义投资在黄开颜名下的投资中有80万是别人的，这个人对抵房子是放心的，但是不认可损失。黄开颜表示产生了过户费等费用，其不认可实际跟投人，只认可挂名人。2019年8月29日，卢黎鸣和黄开颜确认网签已经在进行中，在等行政部门一步步走下去。2019年9月26日，卢黎鸣再次催问黄开颜跟投的100万元如何处理，黄开颜提出只能跟着，并且费用都出来了要给其。2019年9月29日，黄开颜告知卢黎鸣鲍秀清挂在其名下的投资款并不是其要求鲍秀清挂的，其也没有义务帮鲍秀清付费用，要求卢黎鸣和鲍秀清一起与自己的律师解决问题。2019年10月8日，黄开颜催促卢黎鸣和鲍秀清根据跟投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一起处理，并向其支付相应费用。2019年10月9日，黄开颜通过微信向卢黎鸣发出致鲍秀清的通知书（通知书的大致内容为2018年3月30日，在你女儿卢黎鸣的参与下，你跟投上海大观基金100万元，由于该基金出现重大风险无法按时返还本息，已给鲍秀清和其造成重大损失，该基金由卢黎鸣作为资金中介人和监管方，发生风险后，卢黎鸣也参与控制风险，积极与大观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协调。目前，包括鲍秀清的100万元在内的2150万元基金已通过努力不足额获得以房抵偿，为获得以房抵债降低损失，又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根据投入和获得相对，鲍秀清与其的资金损失为30%）。卢黎鸣提出需要转告跟投人，黄开颜表示不认可跟投人。2019年11月15日，黄开颜再次催促卢黎鸣把其为鲍秀清垫付的钱还给自己。卢黎鸣表示跟投人需要了解费用情况以及费用出资后的解决方案。黄开颜要求与自己的律师解决。2020年4月2日，鲍秀清与江苏幕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鲍秀清因与黄开颜委托投资理财纠纷一案，委托该律所到宜兴市人民法院代理参加一审诉讼活动，双方协商，鲍秀清应于签订合同后三日内支付基础代理费5万元。以上事实，有鲍秀清提供的《跟投代持协议》、转账记录、出资确认函、还款计划复印件、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黄开颜提供的《抵偿协议》复印件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黄开颜围绕其关于支付各项费用的抗辩意见，另提供以下证据：1.委托协议复印件（内容系黄亚亚与吴晓炜于2019年9月5日签订，双方约定黄亚亚委托吴晓炜对坐落在苏州太湖国家度假区湖滨路18号碧瀛谷D1幢，房屋交易买卖时间从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8日止完成所有买卖程序，收款咨询费用10万元，若未按照指定时间完成买卖过户手续，则吴晓炜全额退款咨询费10万元，另赔偿黄亚亚3000元）。2．委托代理服务合同复印件（内容系黄亚亚、黄开颜、庄婧与陆菊萍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黄亚亚、黄开颜、庄婧与天骄、上海融创727商业精选基金等融资纠纷一事，合计融资金额为2300万元，实际融资单位控制人凡哲浩愿以2700万元的房产抵偿该融资款，双方协商黄亚亚等三人委托陆菊萍跟踪此事的进程、出谋划策，起草协议并签订甚至诉讼等一系列行为，直至该融资时间达成抵偿协议，权益达成共识为止，黄亚亚等三人应向卢菊萍支付劳务服务费45万元。3.房屋代持协议（名称为申明）复印件，（内容系赵颎和周剑凤于2019年9月出具，言明坐落于苏州太湖国家度假区已顺利过户至赵颎、周剑凤名下，赵颎、周剑凤作为房产代持人申明该房产代持人均未出资，该房产代黄亚亚、黄开颜、庄婧三人代持；该房产的所有权归被代持人三人所有，届时代持人根据三人的要求无条件配合办理一切手续等）。4．银行明细清单等交易明细（包括黄亚亚于2019年8月8日以律师费为附言转账陆菊萍20万元、于2019年8月27日以碧瀛谷D1幢为附言转账苏州惠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84840元、于2019年8月28日以物业费为附言向苏州惠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21210元、于2019年8月28日以第三方代管资金为附言转账黄伟群100万元、于2019年8月29日以第三方代管资金为附言转账黄伟群100万元、于2019年9月23日以过户预付款为附言转账俞宁6万元、于2019年9月25日以律师费为附言转账陆菊萍25万元等）。鲍秀清质证后认为转账给赵颎、黄伟群等人的款项的明细因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以其对以房抵债情况大致了解，凡哲浩以名下房产2700万元抵偿黄亚亚、黄开颜、庄婧名下所有到期基金本金2150万元，抵偿金额根据黄开颜庭审所述都是全额抵偿的，并没有按照其亏损比例进行抵偿，其不认可黄开颜提出的超出部分的损失应由鲍秀清承担，因为根据抵债协议，黄亚亚、黄开颜、庄婧三方实际是以房抵债拿到了该房的房屋产权，但是其并没有根据100万元出资比例享受到房屋产权，但是黄开颜要以100万元出资比例要求其承担损失不公平，根据双方签订的跟投代持协议，只有根据大观基金上海融创727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条款因市场产生的亏损由其承担，且在黄开颜等三方与凡哲浩以2700万元金额抵偿，期间所产生的律师费、中介费等费用黄开颜并没有告知其，其对这些实际产生的费用并不清楚，所以不同意承担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还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鲍秀清与黄开颜签订的《跟投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鲍秀清在本案中主张黄开颜返还其全部出资款本息并承担其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理由如下：一、首先，案涉的理财产品在到期后未获得兑付发生后，黄开颜催促资金监管人卢黎鸣联系相关人员出面解决，从黄开颜与卢黎鸣之间的大量微信记录来看，卢黎鸣对凡哲浩以大观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承诺向黄开颜等人还款，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及落实都是知情甚至部分参与的。从黄开颜提供的相应证据来看，黄开颜等人为此付出了时间、精力并支付了欠付物业费、过户税费、中介费用、律师费、代持费等各类费用。在房屋过户至黄开颜等人指定的代持人手中后，黄开颜基于《跟投代持协议》和投资亏损的情况通过卢黎鸣主张鲍秀清应承担相应的费用，已尽到相应的通知义务。卢黎鸣以其母亲鲍秀清并非实际跟投人，实际跟投人不同意承担费用等为由拒绝承担费用，卢黎鸣的意见显然与《跟投代持协议》的约定不符，且有违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次，案涉投资理财无法兑付，给黄开颜等投资人造成巨大损失，黄开颜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在付出时间、精力、支付费用后仅取得了通过他人代持的房产，《抵偿协议》中约定的用以抵债的房产价值2700万元也未必能等同于该房屋的实际价值，黄开颜等人实际并未取得任何现金利益，鲍秀清在此情况下主张黄开颜向其全额返还出资款及利息等，既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再次，《跟投代持协议》中鲍秀清的名字系其女儿卢黎鸣代签，卢黎鸣可视为鲍秀清的代理人，卢黎鸣同时作为资金监管人在《跟投代持协议》上签字，案涉理财项目发生无法兑付等问题导致相关投资人利益受损，卢黎鸣作为资金监管人难辞其咎，卢黎鸣的母亲鲍秀清在此情况下主张并无过错的黄开颜向其退还全部出资款本息等，亦有违诚信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鲍秀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196元减半收取75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鲍秀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钱 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淑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