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远东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杜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飞，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杨朝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培，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一茹，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远东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与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高要医院）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姚小飞与上诉人高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培、石一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远东公司一审第四项诉讼请求，判令高要医院向远东公司清偿所垫付的公告登报费905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高要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公告登报费依约应由高要医院承担，一审判决驳回远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远东公司该项诉讼的依据为：案涉《招标代理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5.2条第(3)款的约定“受托人应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下列工作：(3)承担招标代理业务过程中，应由受托人支付用于此次招标工作的有关费用(含登报费等)”，但《招标代理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的约定，远东公司与高要医院在第17条“补充条款”第一款就刊登招标广告费的承担问题进行了特别的约定，“17.1委托方(即高要医院)负责相关媒体刊登招标公告的广告费”。因此，远东公司诉请高要医院向远东公司清偿所垫付的公告登报费具有充足的合同依据。虽然同一合同部分的约定貌似有所矛盾，但根据“后合同效力优先于前合同”的原则，应当认定第17.1条补充条款的效力优先于前文第5.2条的约定。如果双方同意按照案涉合同第5.2条约定承担登报费，那么，双方无需就此费用的承担主体进行补充约定。正是因为双方对于案涉合同第5.2条约定的登报费承担主体有异议，经协商一致后对此进行了变更，并制订第17.1条补充条款，最终明确登报费的支付主体。因此，应当根据第17.1条补充条款的约定，由高要医院承担公告登报费。一审判决驳回远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予改判。高要医院辩称，同一合同对于刊登报纸的费用进行不同约定，但是并不适用后合同优于前合同原则。在同一合同中出现了登报费承担的矛盾约定，应当考虑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综合其他约定对该费用的承担进行认定，17.2也明确在招标代理业务范围内所发生的评标费用由受托人承担。结合整个合同关于费用的承担，包括招标代理服务费双方也约定由中标人承担，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高要医院在整个过程不承担任何费用，因此，该笔费用不应由高要医院承担。高要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高要医院无需向远东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704200元；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用由远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要医院在履行《招标代理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远东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远东公司单方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远东公司自行承担。（1）高要医院向远东公司发送的通知明确为“暂停招标”，并非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在起诉前并未解除，高要医院对远东公司的《请款函》、《协商报告》未进行书面回复，并不构成对其内容不作为的默示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及《招标代理合同》第五点“合同变更、生效与终止”第13.3款“本合同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时，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应与对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未达成书面协议的，本合同依然有效。”的约定，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委托合同双方提出解除的方式，而涉案合同中双方明确了涉案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协议的方式确认解除，否则合同依然有效，故在双方未达成书面协议的情况下，《招标代理合同》直至远东公司提起诉讼时仍未解除。退一步说，解除权在法律上是一种形成权，它由一方当事人即可独立作出意思表示，当一方的意思表示作出并到达对方时即发生法律效力。若如远东公司主张，高要医院已提出解除涉案合同或是涉案合同已由高要医院默示认可解除，那么远东公司就不会提起“请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的诉请，可见，远东公司自认了在起诉前涉案合同并未解除的事实。（2）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存在暂停招标代理情形的处理方式，远东公司对暂停代理的风险亦有预见，且涉案项目招标代理工作暂停非高要医院可控，高要医院对暂时不能恢复招标代理工作没有过错。根据《招标代理合同》通用条款第五条13.1中“本合同签订后，由于委托人原因，使得受托人不能持续履行招标代理业务时，委托人应及时通知受托人暂停招标代理业务。当需要恢复招标代理业务时，应当在正式恢复前7天通知受委托人。若暂停时间超过六个月，当需要恢复招标代理业务时，受托人应当支付重新启动该招标代理工作一定的补偿费用……”的约定，该合同是由远东公司提供，基于上述条款可见，远东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即清楚知道涉案建设项目属于政府工程项目，可能存在因政策等各方面因素造成暂停招标代理工作的情况，且暂停的时间可能会超过六个月。高要医院作为肇庆市高要区的事业单位，涉案建设项目属于政府的卫生医疗工程，是肇庆市高要区的重大建设项目，相关立项、建设等决定的权力均隶属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政府，项目的开始、中止、恢复等进程并非高要医院自身可决定、控制的范畴，对项目招标代理工作的重新启动时间高要医院也无法自行决定。从涉案项目搁置至今但高要医院并没有受到人民政府的问责可以看出，涉案招标代理工作的暂停并非由高要医院的原因导致，高要医院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且根据高要医院在一审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可以证明，高要医院在暂停招标后对涉案项目的工作仍在继续进行。（3）远东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继续履行。即便远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被法院支持，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远东公司自担。根据涉案合同第五点“合同变更、生效与终止”13.3款约定，高要医院和远东公司间已就解除合同的条件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及高要医院目前无法确定具体项目恢复时间即判定合同解除，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而且，涉案合同已对重新启动招标代理工作进行约定，并明确了具体的恢复手续，若是重新启动招标服务，先前远东公司所完成的工作仍能够继续沿用，因此，涉案合同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再者，即便法院支持了远东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合同解除的时间也应为高要医院收到本案诉讼文书时，而该解除行为是属于远东公司单方主动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形，对此高要医院没有任何过错，故远东公司所主张的自身的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远东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完成工作量占总工作量的比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远东公司的招标代理服务费为完成招标工作后所得报酬的70%没有任何依据，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远东公司要求支付80%招标代理费的主张，远东公司仅举证了其已完成工作的内容，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完成工作量占总工作量的比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远东公司提交了编制的招标文件、招标资料备案回执及在媒体上发布招标公告等证据，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为涉案项目完成了部分招标代理的工作，并不能证明其完成工作占招标代理合同总工作量的80%。（2）远东公司认为其发送的《请款函》、《协商报告》中明确说明已完成80%的工作量，高要医院未回复即为默认的观点，强词夺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高要医院既没有用行动接受远东公司完成80%工作量的主张，双方间又未对工作量比例进行约定，并不构成远东公司所述的默认。因此，远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在远东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完成工作比例的情况下，迳行酌定按照总报酬70%的比例计算，没有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招标代理合同》专用条款第二条4.1的约定，“委托招标代理工作的具体范围和内容：本建设项目的全过程招标代理。包括编制招标文件(含招标公告)，审查投标人资格，组织开标、评标、定标及提供招标前期咨询、协调合同签订等”，由此可以看出编制招标文件仅占招标代理工作前期的一部分。其次，根据相关案例及远东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案例统计，具体情况如下：案号（2014）云法民初字第01254号中编制招标文件、会审、审批、备案等一系列工作占完成总量比例20.83%，案号（2017）云0602民初2904号中招标文件编制工作占完成总量比例20%，案号（2016）辽7101民初71号中，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进行解答、对潜在投标者进行资格预审，筛选符合投标报名者（数百家）、数据库并入、发布招标公告、建立招标公告、进行项目招标备案手续、发售招标文件并完成收款工作，共占完成总量比例79.17%。由上可看出，在多数案例中，完成编制招标文件、进行备案及发布招标公告的工作量远不足整个代理服务总工作量的一半。退一步说，即便是远东公司提供的个别参考案例，案例中受托人完成的工作量除了远东公司完成的工作内容外，还包括了大量发文解答的互动、对上百家投标人进行资格预审、数据库并入、发售招标文件及收款等大量工作，远超出远东公司所完成的工作量。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个与本案相似度不高的案例，而非严格依据事实、行业惯例进行酌情判定，有失偏颇。最后，退一步而言，即便依据远东公司计算招标代理服务费所引用的《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2]1980号)的规定，该规定明确指出“按本表费率计算的收费为招标代理服务全过程的收费基准价格，单独提供编制招标文件(有标底的含标底)服务的，可按规定标准的30%计收”，由此可见，制作招标文件并不是完成招标代理工作的绝大部分工作，且根据实际情况，编制招标文件服务除了编制招标文件本身外，还应当包括就招标文件内容进行答疑、澄清及可能会对文件进行修改或进一步详细说明，而从远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并没有完全完成上述所有的工作量。法院迳行酌定远东公司完成代理服务的70%工作量，没有任何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属于滥用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行为。3.一审法院对远东公司完成涉案招标的招标代理服务费的认定存在依据及标准适用错误。《招标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代理费用：参照国家计委颁布的《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2]1980号)、国家发改委办公厅颁布的《国家发改委办公厅关于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的规定标准收取，招标代理服务费由中标人支付”，但早在2011年3月16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就已经发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部分建设项目收费标准规范收费行为等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2011]534号)，对招标代理服务收费进行下调，计价格[2002]1980号、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文件不应予以沿用。根据招标公告显示，涉案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招标控制价为1538024700元，依国家计委关于印发《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部分建设项目收费标准规范收费行为等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2011]534号的规定计算，若招标代理合同履行完毕，招标代理服务费应为723541.98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高要医院已经提出该意见，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予以采纳，仍对远东公司的错误计算方式予以确认，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高要医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迳行判决认定高要医院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及费用金额与事实不符，毫无依据，且涉案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远东公司辩称：1.对于一审判决除了远东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不足外，其余的部分远东公司均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高要医院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规定，合同解除的形式包括法定和约定，显然第13.3条为合同解除的约定条件，不能以此来排斥或否定当事人享有的法定解除权，而远东公司是基于行使第九十五条的法定条件要求解除合同。案涉合同也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由于双方都没有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故高要医院也认可了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判项。案涉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远东公司所付出的招标代理工作也白费，因此，高要医院应当按照一审法院所酌情判定的工作量支付相应的招标代理服务费。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远东公司与高要医院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2.请求判令高要医院向远东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7922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25%计算，从2016年12月5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5日的利息为79220元，之后的利息计至高要医院付款款项之日止)。3.请求判令高要医院向远东公司清偿所垫付的公告登报费9050元(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合计8827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高要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远东公司(受托人)与高要医院(委托人)签订了《招标代理协议书》双方就高要医院项目招标代理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上述合同约定：1、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为高要医院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承担高要医院项目相关的招标代理工作；2、招标代理服务费由中标人支付。本合同双方约定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上述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委托人将委托招标代理工作的具体范围和内容在本合同专用条款内约定；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招标代理业务范围，在本合同专用条款内约定委托代理报酬的计算方法、金额、币种、汇率和支付方式、支付时间；上述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委托招标代理工作的具体范围和内容：本建设项目的全过程招标代理。包括编制招标文件(含招标公告)，审查投标人资格，组织开标、评标、定标以及提供招标前期咨询、协调合同签订等；代理报酬的计算方法：参照国家计委颁布的《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2]1980号)、国家发改委办公厅颁布的《国家发改委办公厅关于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的规定标准计收。招标代理服务费由中标人支付；委托代理报酬的收取：由中标人支付代理报酬，在领取《中标通知书》原件前，将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委托代理报酬一次性支付给受托人；委托人未按照本合同通用条款第4.2-(3)款的约定，向受托人提供保证招标工作顺利完成的条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造成中断招标代理业务或暂停招标代理业务时，委托人应及时通知受托人暂停招标代理业务。当需要恢复招标代理业务时，应当在正式恢复前7天通知受托人。若暂停时间超过六个月，当需要恢复招标代理业务时，委托人应当支付重新启动该招标代理工作一定的补偿费用，具体计算方式经双方协商以补充协议确定。双方约定的委托人的其他违约责任：本合同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本合同未约定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执行。庭审中，远东公司为证明其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依约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制作完成的高要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肇庆市高要区建设工程招标资料备案回执、高要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招标公告等。另查明，2016年11月30日，高要医院向远东公司发出《关于暂停高要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挂网招标通知》，该通知载明：现由于我院内部原因，本项目须暂停招标。高要医院通知项目暂停后招标工作停止。同日，高要医院作为招标人与远东公司作为招标代理向各潜在投标单位发出《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暂停招标公告》，该公告载明：中国远东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发布的“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因故暂停招标。因此带来不便，敬请谅解。一审法院认为：远东公司与高要医院双方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对于远东公司主张解除与高要医院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意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高要医院于2016年11月30日向远东公司发出《关于暂停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挂网招标通知》已明确表示由于高要医院内部原因，高要医院项目暂停招标。案涉项目暂停招标至今已约三年时间，且庭审中高要医院表示案涉项目目前无法确定具体恢复时间，故远东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远东公司主张判令高要医院向远东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922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中约定远东公司为高要医院位于高要医院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负责内容是：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为高要医院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承担高要医院项目相关的招标代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依法依规编制招标文件，跟踪招标全过程，确保招标文件内容合法合规，招标程序合法有效等。远东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投标文件》、《建设工程合同》等制作，并在西江日报、广东建设报、广东建设信息网、广东省招标投标监管网等媒体上发布了招标公告，但因高要医院中途通知项目暂停导致最终的招标工作未完成。因双方在案涉合同及高要医院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中明确约定了费用的具体计算方法及计算依据，故远东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计算若完成本案招标的招标代理服务费所得报酬数额为1006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因远东公司的招标工作尚未完成，故一审法院酌定远东公司主张的招标代理服务费为完成招标工作后远东公司所得报酬的70%。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中标人支付代理报酬，在领取《中标通知书》原件前，将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委托代理报酬一次性支付给受托人，但涉案项目并未实际产生最终的中标单位，且涉案合同为远东公司与高要医院双方所签，在未有案外人第三方愿意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下，高要医院负有支付远东公司已完成工作对应价款的义务。高要医院应支付远东公司招标代理服务费(1006000元×70%)=704200元。对于远东公司主张高要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公告登报费的主张，因高要医院内部原因导致招标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依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显示，招标代理费系中标人在领取《中标通知书》原件前支付，但案涉项目并未完成招标工作，故远东公司主张高要医院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招标代理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承担招标代理业务过程中，应由受托人(即远东公司)支付用于此次招标工作的有关费用(含登报费等)。从上述条款可知，远东公司的登报费用已约定由其自行支付。故远东公司请求高要医院向其支付公告登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远东公司与高要医院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二、高要医院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东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704200元；三、驳回远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7元，由高要医院承担10074元，由远东公司承担255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远东公司与高要医院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2.2约定，当合同文件内容出现含糊不清或不相一致时，应在不影响招标代理业务正常进行的情况下，由委托人和受托人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成时，按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2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即双方发生争议，当和解和调解不成时，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部分专用条款5.受托人的义务，5.2受托人应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下列工作：……（3）承担招标代理业务过程中，应由受托人支付用于此次招标工作的有关费用（含登报费等）。第二部分专用条款17.补充条款17.1约定，委托方负责相关媒体刊登招标公告的广告费。高要医院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对恢复招标代理业务时间尚未能明确。关于招标代理服务费标准，如果完成本案招标代理的，招标代理服务费所得报酬数额，远东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招标代理服务费为1006000元，高要医院认为应按照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的《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2]1980号)以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部分建设项目收费标准规范收费行为等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11]534号）的规定标准计算招标代理服务费为723541.98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远东公司与高要医院之间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远东公司和高要医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高要医院应否向远东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704200元；（二）发布招标公告的登报费应由谁承担。关于高要医院应否向远东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704200元的问题。自高要医院因自身内部原因于2016年11月30日向远东公司发出暂停招标通知后，截止至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高要医院对于何时恢复招标代理业务的时间尚未能明确，至今已达三年半的时间。双方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没有针对此情形不能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规定，远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理据充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导致本案招标代理合同解除原因系因高要医院自身内部原因暂停招标，远东公司并无过错。高要医院应赔偿远东公司的损失。高要医院上诉认为其无过错，无需承担远东公司损失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远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编制招标文件、招标公告等工作，尚未有投标人购买招标文件，因高要医院内部原因暂停招标，远东公司尚未能开展组织发标、招标答疑、评标、定标等工作。结合远东公司在已完成的招标代理服务工作中付出的劳动成本、技术成本等，因高要医院内部原因暂停招标后已达三年半时间尚未能恢复招标，以及考虑远东公司若完全全部招标代理服务工作后所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按远东公司完成招标全部工作后其所获得的招标代理服务费的70%计算其损失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高要医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远东公司完成招标全部工作后其所获得的招标代理服务费标准问题，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的《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2]1980号)、国家发改委办公厅颁布的《国家发改委办公厅关于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虽然在本案双方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时已被废止，但双方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还约定参照上述文件的标准计收招标代理服务费，属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本院予以确认。如果完成本案招标代理服务，按照合同约定，结合上述文件规定，招标代理服务费数额为1006000元。高要医院认为应按《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部分建设项目收费标准规范收费行为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等规定标准计算招标代理服务费为723541.98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发布招标公告的登报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远东公司、高要医院对此存在重大分歧。远东公司认为,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招标代理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17.补充条款17.1委托方负责相关媒体刊登招标公告的广告费。”的约定，由高要医院承担发布招标公告的登报费；高要医院则认为应按照《招标代理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5.受托人的义务，5.2受托人应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下列工作：……（3）承担招标代理业务过程中，应由受托人支付用于此次招标工作的有关费用（含登报费等）。”约定，由远东公司承担发布招标公告的登报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发布招标公告的登报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存在不一致的约定，而且远东公司主张的登报费属远东公司的实际损失，本案系按远东公司的损失来认定高要医院应支付远东公司招标代理服务费数额，远东公司又同时请求高要医院赔偿支付的登报费，对高要医院明显不公,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东公司、高要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2元（中国远东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已预交50元，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已预交10842元），由中国远东国际招标有限公司负担50元，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负担10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