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5号禹州广场29层2908单元。 负责人：王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鹭杰，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一华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白沙仑农场（3#厂房）。 法定代表人：陶大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黎，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霞，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白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白沙仑农场莲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郭金聪，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一华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华峰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白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沙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7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平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一华峰公司、白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基于保险法最大诚信原则，白沙公司违背保险投保时、理赔时所作承诺，与一华峰公司恶意串通作出自揽责任的不实陈述：（一）白沙公司在投保时的投保单中“核保问题”一栏明确记载了“房地产开发经营”、“已经取得消防验证、营业场所未存放有任何易燃物品”，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相矛盾。（二）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后，平安公司在事故原因勘察过程中，白沙公司并未向平安公司披露其为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白沙公司在理赔过程中的行为及意思表示应推定其明知并认可火灾事故责任应由第三方承担。1.白沙公司与平安公司共同委托公估单位作出的《保险公估委托书》已明确记载委托事项包含“现场勘查、调查出险主要原因”。白沙公司在公估单位调查时明确表示“事故线路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进行安装，并给承租人使用”，并基于《厂房租赁合同》确认“本次事故是由于电器电路引燃引发，因此一华峰公司具有责任”，前述事项明确记载于《公估报告》中的“第三方责任”。2.白沙公司公司提供的《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中明确了“保险人可向责任方追偿，立书人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白沙公司与平安公司协商保险理赔事项的前提是基于火灾事故责任由第三方负担，平安公司基于白沙公司在投保、理赔时所作陈述的合理信赖而理赔，但白沙公司获得理赔款后违背最大诚信原则，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行为。（三）白沙公司与一华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白沙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与客观事实相背离，《厂房租赁合同》第五条已明确约定了白沙公司对租赁厂房的水电设施负保护及维修责任，白沙公司在公估单位调查时也表示根据一华峰公司的要求安装相关线路供其使用，且认可事故系第三方责任。二、一华峰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负有过错，消防责任系法定责任和义务，不能通过当事人约定而转移或豁免，一审法院认定一华峰公司不存在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包括两方面，一是电器电路引燃，二是周围可燃物堆积导致火势蔓延成灾，以及一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大华在事故发生后接受询问时的陈述，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承租人应当合理使用、妥善保管承租物，如因承租人原因造成承租物毁损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一华峰公司向消防部门所作的陈述，案涉火灾事故的厂房即为其运营的场所，案涉火灾电器设施均处于一华峰公司的实际管控下，一华峰公司是事故线路的管理和使用人，是案涉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一华峰公司将危险可燃物堆积于厂区，未采取必要消防措施、配备消防设备，存在过错；白沙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称“如因其管理未到位发生意外”才承担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电路引燃系白沙公司管理缺位导致。根据厦门市应急管理局官网的多个日期公告显示，一华峰公司在多次消防检查中存在隐患问题而未整改，一华峰公司过错明显。综上，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一华峰公司华峰公司辩称：一、火灾的起火点位于3#厂房与1#、2#厂房之间通道靠1#、2#厂房一侧外墙，不在一华峰公司承租的3#、4#厂房范围内，引发火灾的电线系由白沙公司安装和管理，依法应由白沙公司承担火灾事故责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点位于3#厂房与1#、2#厂房之间通道东侧外墙由北至南第1根钢柱与第3根钢柱之间的区域，起火原因为电器电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厂房内的电线系由白沙公司安装和管理，起火的线路并不在一华峰公司承租和管理的范围内。另外，公估公司仅能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大小进行评估，无权对火灾事故的责任进行划分。公估报告中的厂房分布图亦已清楚地标示地火点并不在一华峰公司承租的范围内，而是在白沙公司自用的区域内，白沙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用厂房图纸对该事实进行客观陈述。平安公司关于白沙公司与一华峰公司恶意串通作出自揽责任的不实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起火区域不在一华峰公司的承租范围内，火灾系因白沙公司自用厂房的电路老化引起，火灾事故的责任应由白沙公司自行负责。二、即使火灾事故发生在一华峰公司承租范围内，因一华峰公司承租范围内的电路依约系由白沙公司检测、保养、维护及维修，故事故责任依约亦应由白沙公司承担。一华峰公司与白沙公司约定了其承租的3#、4#厂房范围内的供水、供电、变压器、配电箱总开关、排气扇、厂区内的所有主线及所有照明电线、开关及配套设备的检测、保养、维护及维修由白沙公司负责，一华峰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前每月向白沙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养护费和修缮费）高达37660元、2016年9月20日（含当日）后每月向白沙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养护费和修缮费）41482元。白沙公司每月向一华峰公司收取巨额的养护、修缮费用，如因白沙公司承担养护、修缮的电器电路起火发生火灾，应由白沙公司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三、一华峰公司对案涉过载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对案涉火灾事故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平安公司向一华峰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为一华峰公司对所承租白沙公司的厂房存在损害行为从而造成案涉火灾的发生。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系因白沙公司对其管理范围内的电器电路管理不善引起。一华峰公司系塑胶生产企业，在仓库保存其生产产品并无不妥且已经白沙公司同意，对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该火灾事故的责任应由白沙公司承担，故平安公司无权向一华峰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至于白沙公司在投保和理赔过程是否如实披露案涉厂房的实际用途、案涉火灾事故的实际发生原因等，与一华峰公司无关。 原审第三人白沙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平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华峰公司向平安公司支付火灾赔偿款共计80万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2.判令一华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白沙公司（甲方）与一华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位于厦门市同安区，总面积为1931㎡,绿地及空地为4009㎡，乙方租赁该房屋作为生产经营场所使用；第三条租赁期限及租金约定，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每月收取租金、服务费及物业费如下：厂房面积共计1931㎡，每月租金每㎡6元，合计11586元整，绿化地及空地为4009㎡，由甲方负责养护及修缮，每月乙方支付甲方费用37660元，以上总合计乙方每月必须支付甲方款项合计为49246元，租金、养护及修缮费每季度付一次，合计每季度147738元；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3年9月19日止，每月收取租金、服务费及物业费合计为56930元，租金、养护及修缮费每季度付一次，合计每季度170790元；第五条约定，乙方对承租的厂房（含房屋内物品、水电等设施）负保护及维修责任等事宜。白沙公司与一华峰公司均在该份合同上面盖章。 2018年1月30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8月22日，一华峰公司向白沙公司支付租金均为147738元。2018年11月22日，一华峰公司向白沙公司支付租金170790元。 2018年7月17日，白沙公司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受益人向平安公司投保财产基本险，保险标的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白沙仑农场白沙公司的厂区红线内，保险期间从2018年7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6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1800万元。 2019年2月28日，白沙公司与平安公司共同委托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对此次事故损失进行公估、理算。2019年7月25日，该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最终确定此次保险事故的净理算金额为80万元。 2019年4月12日，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同安区大队出具编号为同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2月17日18时21分许，厦门市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白沙仑农场同枧27号单层泡沫厂（厦门一华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发生火灾，火灾烧毁烧损厦门一华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2＃厂房、部分保利龙泡沫成品等物品，无人员伤亡。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225000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18时10分许，起火部位为厦门一华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1＃、2＃厂房与3＃厂房之间通道；起火点为公司1＃、2＃厂房与3＃厂房之间通道东侧外墙由北至南第1根钢柱与第3根钢柱之间区域，起火原因为电气电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 2019年7月26日，白沙公司就前述火灾事故向平安公司提出财产保险索赔申请并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同意保险人支付赔款后，受损保险标的的相应权利归于保险人，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损害引起的，保险人自向白沙公司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可以保险人或白沙公司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白沙公司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2019年8月1日，平安公司向白沙公司转账支付保险赔偿款80万元。 2019年9月23日，白沙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厦门市白沙工贸有限公司向厦门一华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物业管理费（养护费及修缮费）收费标准为37660元/月；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3日9月19日止管理费（养护费及修缮费）收费标准为41482元/月。物业管理项目包含如下内容：1、为厦门一华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承租范围的绿化及空地提供养护；2、为厦门一华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供水、供电、变压器、配电箱总开关、排气扇、厂区里的所有主线（从总电柜箱到每个车间的电箱）及所有照明电线、开关以及配套设备提供检测、保养、维护及维修的服务。如因我司管理未到位发生意外（包含电线老化引起的自燃导致的火灾）则所产生的损失由我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白沙公司确认着火点电线位于3#、4#厂房之外，厂房外的维护修缮责任由白沙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的现场理算师余春节询问一华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大华的《询问笔录》中，陶大华陈述：“据厂长说，起火位置位于两栋厂房之间的通道，东面的墙上起火。当时起火的时候是墙上起火，地上没有起火（消防做笔录的时候有讲）。起火位置堆放了塑料泡沫，堆放高度有4-5米高，起火的时候已经引燃了通道内的塑料泡沫，再由通道引燃了两个厂房内的产品及原材料。起火的两栋厂房是仓库，主要存放的是塑料泡沫（成品）和原材料，都是易燃物。据公司员工讲，起火位置是靠墙上方起火，上方有灯有电线，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火灾也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即，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应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为前提，这里的赔偿请求权既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亦可基于第三者的违约行为等产生。白沙公司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受益人向平安公司投保财产基本险，讼争火灾发生于保险标的范围内且处于保险期间，构成保险事故，白沙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平安公司申请保险理赔，经保险双方共同委托公估公司进行公估、理算，平安公司据此最终向白沙公司赔偿保险金80万元，故平安公司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白沙公司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但是，平安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应以白沙公司因一华峰公司侵权或者违约而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为前提。纵观案件事实情况，讼争《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白沙公司负责绿化地、空地养护及修缮责任，第五条约定一华峰公司对承租的厂房（含房屋内物品、水电等设施）负保护及维修责任。讼争《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部位为一华峰公司1#、2#厂房与3#厂房之间通道，起火点为公司1#、2#厂房与3#厂房之间通道东侧外墙由北至南第1根钢柱与第3根钢柱之间区域，起火原因为电气电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提及起火线路的归属问题，且白沙公司确认着火点电线位于3#、4#厂房之外，厂房外的维护修缮责任由其承担，同时，白沙公司确认起火时一华峰公司因出货而临时堆放的泡沫等可燃物已征得白沙公司同意，讼争火灾是白沙公司管理不善造成。综上，平安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华峰公司因侵权或者违约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故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主张代位行使白沙公司对一华峰公司享有的保险标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白沙公司未到庭陈述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也未提交书面异议，本院视为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平安公司是否有权代白沙公司向一华峰公司请求支付赔偿金。 关于白沙公司是否违背最大诚信原则。平安公司上诉称，白沙公司违背最大诚信原则与一华峰公司恶意串通自揽责任。本院认为，白沙公司向平安公司投保财产基本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理赔款应审核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理赔情形，而不以确认第三方责任为前提，且第三方责任不能以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确定；本案中白沙公司因案涉火灾事故受到损失而向平安公司申请理赔，平安公司经审核后向白沙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并取得了代白沙公司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至于造成案涉事故的第三方主体是否明确，并不影响平安公司作为保险人审核和判断被保险人白沙公司是否符合理赔的条件。白沙公司在投保时、理赔时是否违背最大诚信原则，以及白沙公司是否明知并认可案涉火灾事故责任由第三方一华峰公司承担的事实，均与本案无关，平安公司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华峰公司是否因侵权或违约造成案涉火灾事故。《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载明起火原因为电气电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故一华峰公司堆放的可燃物并非造成火灾事故的原因，平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起火线路归属于一华峰公司或应由一华峰公司对起火线路负担维护和修缮责任。同时，平安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起火部位和起火点处于一华峰公司承租的3#、4#厂房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优于《公估报告》对事故原因的认定，平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火灾事故系由一华峰公司造成，一审法院关于平安公司无权向一华峰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欣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孔 晨 代书记员 洪德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