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同熙路223号。法定代表人：梁衍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洪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众联创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陶家岭康达街以北、车友路以西陶家岭产业园内518号。法定代表人：徐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晨，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众联创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中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仅是《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的暂定主体，实际履行《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的主体可能发生变更，对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二、虽然案外人和昌（湖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昌公司）未在《数字化视频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但是和昌公司实际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并且实际在开发的售楼部播放了被上诉人制作的最终成片，因此，应当认定为案外人和昌公司才是被上诉人制作的宣传资料的定作方。三、即便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数字化视频合同书》，售楼部的播放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了上诉人。针对重庆中庚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众联创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众联创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重庆中庚公司支付视频定做费195000元；2、判令重庆中庚公司承担因违约逾期造成的违约金82680元（195000元×1‰×424天，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8日止）；3、判令重庆中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6日，重庆中庚公司作为甲方，众联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1份名为《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的承揽合同。双方约定因重庆中庚公司房地产项目在中国内地销售推广与品牌展示的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作中庚香山新城项目高清三维动画、电子楼书及效果图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资遵守。该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了电子楼书、效果图、三维宣传片合计总价为390000元；第二条约定了设计制作要求；第三条约定了设计费用及付款方式，制作费用总计390000元，分阶段付费，甲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制作费用的50%，乙方提供汇报样片，甲方收到汇报样片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的40%。乙方提交最终汇报样片，甲方书面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等；第四条约定了设计制作时限、验收及交付；第五条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第六条约定了设计制作进度管理；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时，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因乙方原因逾期向甲方交付成品时，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扣除合同总价的1‰；第八条约定了知识产权；第九条约定了保密条款；第十条其他约定包括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合同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双方同意将其提交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等。合同签订后，众联创公司于2018年6月根据合同要求完成了最终成片，该最终成片在中庚香山新城售楼部予以播放。经众联创公司请款，和昌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众联创公司支付了影片设计费共计195000元。余款双方经协商未果，嗣后众联创公司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原审认为，众联创公司、重庆中庚公司所签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该合同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众联创公司依照同约定，按照相对方要求制作高清三维动画、电子楼书及效果图，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故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现众联创公司、重庆中庚公司对于双方签订了《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的事实，以及众联创公司已制作相关视频最终成片并已投入中庚香山新城房地产项目使用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众联创公司所完成的高清三维动画、电子楼书及效果图等，是履行其与重庆中庚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还是履行其与案外人和昌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第一，众联创公司提交的其与重庆中庚公司签订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与重庆中庚公司提交的和昌公司与众联创公司之间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中，众联创公司签字盖章的日期均为2018年4月16日。重庆中庚公司举证时陈述，两份合同除委托方的主体不同外，其他具体内容一致。据此可以证实，众联创公司同一天在两份合同上签章，表明其无论依据其中哪一份合同，接受重庆中庚公司或案外人和昌公司的委托，均愿意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对于众联创公司而言，两份合同的主要义务均系为中庚香山新城房地产项目制作高清三维动画、电子楼书及效果图等项目。故而并不能以众联创公司履行合同成果的外观表象来确认其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第二，重庆中庚公司辩称众联创公司履行的是其与案外人和昌公司所签订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但其所提交的众联创公司与和昌公司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仅有众联创公司的签章，和昌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应视为众联创公司与和昌公司并未经协商一致后共同签署该书面合同。重庆中庚公司也并未举证证实众联创公司与案外人以口头或其他形式达成过一致协议。案外人和昌公司虽已向众联创公司支付前期款项，但该付款行为并不能导致其成为合同相对方而需要承担其他的合同义务。故重庆中庚公司主张众联创公司系履行其与和昌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向和昌公司主张权利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众联创公司、重庆中庚公司之间签订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合法有效，且重庆中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在合同有效且未解除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应当各自履行合同义务。故认定众联创公司系履行其与重庆中庚公司之间的签订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更为合理。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包括主体相对性、内容相对性及责任的相对性。合同的债权人只能请求合同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众联创公司、重庆中庚公司为《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的相对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并盖章确认。双方应当依照该合同约定各自履行合同义务。故众联创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向重庆中庚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现众联创公司已提交中庚香山新城项目最终成片、《项目执行流程确认单》及成片播放视频，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制作义务并提交重庆中庚公司确认。重庆中庚公司虽对众联创公司提交的《项目执行流程确认单》提出异议，认为客户代表签字一栏“黄威”并非重庆中庚公司所授权的工作人员，但认可该成片已实际完成并投入中庚香山新城楼盘售楼使用。根据双方《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的约定，乙方交付制作成果后，甲方应3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乙方修改意见或签字确认乙方提交的制作成果达到合同要求；若7个工作日后未作出答复，则视为乙方已经完成交付的制作咨询成果得到甲方认可。以及该《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第六条第4项，甲方未经验收而直接使用乙方交付的成片的，视为验收合格。故在重庆中庚公司明知该合同已交付并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无论其是否验收确认，均可视为众联创公司已按要求完成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在众联创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制作义务的情况下，无论该最终成片的实际使用者和受益人是否为重庆中庚公司，其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众联创公司承担给付对价的责任。故众联创公司要求重庆中庚公司按照双方《数字化视频合同书》支付剩余款项195000元的诉讼主张，原审予以支持。重庆中庚公司认为中庚香山新城的系由和昌公司开发，该视频的实际使用者为和昌公司，可在向众联创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根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违约责任，众联创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并交付制作成果并投入使用，重庆中庚公司未依据双方《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支付设计制作费用，应根据该《数字化视频合同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第七条第1项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时，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合同总价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众联创公司提交的《项目执行流程确认单》中提请流程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6月2日，客户代表签字确认的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参照《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众联创公司应在2018年6月10日后的3个工作日，即2018年6月13日内向众联创公司付清制作费用余款。重庆中庚公司未及时付款，应自2018年6月14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第七条第1项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合同总价，现众联创公司仅主张以重庆中庚公司未支付部分价款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系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予以照准。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1‰，约为年利率36%。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重庆中庚公司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此，原审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众联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认为众联创公司要求按照日1‰计算的标准过高。结合众联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时间，可适当调整为以未付款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众联创公司要求重庆中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原审法院认定标准计算所得金额为准，超出部分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重庆中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武汉众联创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设计制作余款19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重庆中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武汉众联创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众联创公司武汉众联创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3元，由重庆中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此款武汉众联创传媒有限公司已缴纳，重庆中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武汉众联创传媒有限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重庆中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项目执行流程确认单上客户代表签字一栏中的黄威系和昌公司人员，其签收项目执行流程确认单的行为只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向和昌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对于上诉人重庆中庚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众联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定和昌公司与上诉人是合作伙伴关系，合作开发了案涉房地产项目。并且上诉人也承认使用了被上诉人交付的的宣传视频，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黄威是上诉人的代表人，能够做出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对于上诉人重庆中庚公司提交的证据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明本案所涉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众联创公司提交的其与重庆中庚公司签订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与重庆中庚公司提交的和昌公司与众联创公司之间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签字盖章的日期均为2018年4月16日。重庆中庚公司举证时陈述，两份合同除委托方的主体不同外，其他具体内容一致。据此可以证实，众联创公司同一天在两份合同上签章，表明其无论依据其中哪一份合同，接受重庆中庚公司或案外人和昌公司的委托，均愿意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对于众联创公司而言，两份合同的主要义务均系为中庚香山新城房地产项目制作高清三维动画、电子楼书及效果图等项目。故而并不能以众联创公司履行合同成果的外观表象来确认其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另重庆中庚公司辩称众联创公司履行的是其与案外人和昌公司所签订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但其所提交的众联创公司与和昌公司的《数字化视频合同书》，仅有众联创公司的签章，和昌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应视为众联创公司与和昌公司并未经协商一致后共同签署该书面合同。重庆中庚公司也并未举证证实众联创公司与案外人以口头或其他形式达成过一致协议。案外人和昌公司虽已向众联创公司支付前期款项，但该付款行为并不能导致其成为合同相对方而需要承担其他的合同义务。故重庆中庚公司上诉认为众联创公司系履行其与和昌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向和昌公司主张权利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现被上诉人众联创公司已提交中庚香山新城项目最终成片、《项目执行流程确认单》及成片播放视频，该证据可以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制作义务并提交重庆中庚公司确认。综上，上诉人重庆中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466元，由上诉人重庆中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陈细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