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泽明，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玲，女，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9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韩，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北里10号楼一层，系李春玲所在工作单位北京市五道口集贸市***推荐的公民。原审被告：钟粤，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嘉怡苑4幢4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凌养，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泽明与被上诉人李春玲、原审被告钟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泽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春玲要求廖泽明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春玲一审提交的中山市东区东高新型建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伙协议）没有原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不应确认。虽然钟粤予以确认，但不排除双方串通损害廖泽明合法权益的可能性。2.李春玲一审提交的周司泰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不能显示其主张的相关款项支付给中山市东区东高新型建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高合伙企业），一审认定2015年7月6日李春玲通过周司泰向东高合伙企业转账汇款100万元、100万元、55万元缺乏证据支持。3.一审认定东高合伙企业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6日向东高建材公司转款45万元、155万元、10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4.一审认定2015年6月17日，东高合伙企业作为投资方（甲方）与被投资方（乙方）东高建材公司签订投资回购协议书，没有任何证据支持。5.一审认定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时，漏掉了廖泽明于2016年12月14日已不再持有东高建材公司的任何股份、不再是该公司股东的事实。二、一审认定李春玲提交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廖泽明一审提交的东高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档案，该合伙协议签署时，廖泽明、李春玲并非东高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当时企业合伙人李洪涛、石守义、夏长斌却不是该合伙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条“合伙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的规定，撇开该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不谈，该合伙协议也应认定为无效。三、李春玲提交的合伙协议复印件无效且未实际履行，廖泽明也没有收取李春玲的任何投资款，一审判令廖泽明返还投资款没有任何依据。1.李春玲提交的合伙协议约定其向合伙企业出资300万元、为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但实际上其从未担任过东高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因此，不论合伙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即使李春玲确实将相关款项汇入东高合伙企业账户，其并未成为合伙人，不享有东高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该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协议第七条第3款所谓“回购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份额”根本无从谈起。2.根据李春玲提交的协议，合伙企业成立后仅对东高建材公司投资，但实际上东高合伙企业并未进行任何投资，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春玲的300万元已以投资款的形式投入到东高建材公司，可见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四、退一步，无论李春玲提交的合伙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实际履行，单从协议内容来看，一审判令廖泽明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1.该合伙协议第七条第3款约定的是“对乙方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份额的回购”责任，而李春玲主张的是投资款返还责任，两者的法律属性完全不同，无论是责任主体、承担条件还是法律适用均不能混为一谈。2.该合伙协议“鉴于第1条款”明确约定：甲方三人承担协议义务的前提条件是持有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份、成为股东，并按份或按比例而非共同或连带承担责任，权利义务确定的时点也是按实际发生时而非协议签订时，协议对李春玲在内的各方均有约束力，所以应由东高建材公司股东按占股比例享有协议权利、承担协议义务，李春玲作为协议乙方实际发生回购请求权的时点应为2016年12月31日，或者其发函要求回购出资份额的2017年8月17日，而廖泽明至迟自2016年12月14日起不再是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东，不再持有公司任何股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廖泽明没有参与东高建材公司“新三板挂牌”的投融资行为，更未从中受益，而是最大的受害者。廖泽明自2011年起先后借给东高建材公司2400余万元，后经钟粤游说，以所谓“债转股”的方式成为该公司的股东。2016年7月1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12月14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钟粤，至今未收到协议约定的任何款项，也很有可能血本无归，是本案最大的受害者。李春玲辩称：一、三方当事人签署的合伙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尤其是钟粤的陈述，其对协议真实性及事情经过均予以认可，未持异议。根据李春玲提交的周司泰与钟粤、廖泽明的聊天记录，对协议的真实性与回购内容亦能相互印证。故李春玲虽未能提供协议原件，但复印件能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吻合，其真实性与证明力应予采信。三方当事人均持有合伙协议原件，廖泽明如不认可，可提供其持有的原件予以反驳。另，合伙协议明确约定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并未约定须经工商备案，或李春玲必须成为备案的合伙人，故合伙协议是否备案或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均不影响合伙协议的效力。二、李春玲根据协议约定已于2015年7月6日履行完毕缴纳投资款300万元的义务，廖泽明所称李春玲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与事实不符。钟粤所示的东高合伙企业向东高建材公司的转账行为也是合伙企业的履行行为，因协议未约定投资款需交于廖泽明，故廖泽明不会直接收到李春玲的投资款，未收款不能成为其不履行协议的理由。三、东高建材公司未于2016年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回购条件已成就。涉案合伙协议可视为当时作为东高建材公司股东的钟粤、廖泽明为引进资金而进行的融资和对赌行为，根据协议第七条第3款以及“鉴于”部分内容，回购条件已于2016年5月31日成就。四、根据协议，承担回购投资款义务的主体为钟粤、廖泽明。廖泽明于2016年12月27日将其在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并退出公司，但其在2016年5月31日前仍是公司股东与回购主体之一，合伙协议对其仍有约束力，至于协议“鉴于”部分约定的内容涉及东高建材公司股权比例的内容系公司内部约定，与合伙协议约定的回购主体并无关系。钟粤述称，按一审答辩意见。一、300万元是东高建材公司使用，应当由东高建材公司负责偿还与回购。二、无法完成新三板的挂牌的后果应当由申请主体即东高建材公司承担。李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粤、廖泽明共同偿还李春玲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2.钟粤、廖泽明共同支付李春玲占用投资款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以投资款3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李春玲支付投资款之日计算至投资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391875元，合计3391875元。后李春玲变更诉讼请求1为：钟粤、廖泽明偿还李春玲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诉讼请求2中钟粤、廖泽明共同支付变更为钟粤、廖泽明支付；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钟粤、廖泽明支付担保费6800元、公证费5330元；钟粤、廖泽明对李春玲的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粤作为甲方之一、廖泽明作为甲方之二与作为乙方的李春玲签订了东高合伙企业合伙协议（合伙字第：DG20150806003号），鉴于甲方为东高建材公司股东，甲方之一为公司控股股东，持有公司61.4669%股权，甲方三人对本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按实际发生时点的股权比例享有或承担。合伙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伙企业事务与权限。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自愿委托钟粤担任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对内管理合伙企业日常事务，其他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代表合伙企业从事相关活动。第二条、合伙的目的、认购与退伙。1.本合伙企业成立后，仅对东高建材公司进行投资；乙方自愿投资加入合伙企业；乙方向合伙企业出资3000000元，为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乙方转让其财产份额时，甲方具有优先购买权；第七条、其他。1.本协议应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东高建材公司于2016年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若在此日之前公司未能实现新三板挂牌，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份额，回购价格计算标准为：投资额+投资额×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投资额到账日至回购确定日止的日历天数/365，甲方需在120天内完成回购。如果本协议任何条款或其任何部分被依法认为是不合法、无效或不可执行，其他条款将不受影响。合伙协议还约定了其它事项。钟粤、李春玲、廖泽明均在合伙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东高合伙企业的印章，但三方均未填写签字时间。东高合伙企业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加盖公章的认购股权说明书，载明根据2015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经东高建材公司授权，成立东高合伙企业，仅对东高建材公司进行投资，于2015年6月17日起进行内部认购股权。认购股权时以东高建材公司股东的股权按比例释放10%的股份份额进行认购（10%的股权估值为2000万元），该认购股权金直接汇入东高合伙企业账户，收到认购股权金后，由东高合伙企业按投资额开具认购股权收据，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工商登记。2015年6月17日，东高合伙企业作为投资方（甲方）与作为被投资方（乙方）的东高建材公司签订投资回购协议书，甲乙双方约定东高建材公司于2016年5月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若在此日之前东高建材公司未能实现在新三板挂牌，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回购其在有限合伙中的全部投资人的出资份额，甲方及甲方执行事务合伙人无需承担回购其出资人的出资份额。2015年6月29日，李春玲通过北京京北温原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向东高合伙企业银行转账汇款450000元。2015年7月6日，李春玲通过周司泰的账户向东高合伙企业银行转账汇款100万元、100万元、55万元。东高合伙企业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6日向东高建材公司转款45万元、155万元、100万元。2017年7月22日，李春玲向钟粤、廖泽明发出关于要求钟粤、廖泽明回购东高合伙企业出资份额的函，由于东高建材公司未能于2016年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根据合伙协议第七条第3款约定，要求钟粤、廖泽明于本函件发出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回购李春玲的出资额300万元。另查明，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情况为，2014年12月30日，钟粤、丁辉、廖泽明的出资额分别为661.1万元、233.3万元、105.6万元。2015年7月29日，东高建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股东钟粤、丁辉、廖泽明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050万元。2019年4月23日，经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查询，未有东高建材公司的数据，钟粤、廖泽明当庭确认东高建材公司未能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李春玲和周司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登记结婚。李春玲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为此于2019年2月18日向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支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6800元，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开具68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李春玲、钟粤、廖泽明签订的东高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该合伙协议书约定，若东高建材公司未能于2016年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李春玲有权要求甲方钟粤、廖泽明回购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300万元，并按照约定计付利息。现钟粤、廖泽明当庭确认东高建材公司未能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李春玲已于2017年7月22日向钟粤、廖泽明发出关于要求钟粤、廖泽明回购东高合伙企业出资份额的函，且合伙协议约定回购价格计算标准为：投资额+投资额×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投资额到账日至回购确定日止的日历天数/365，李春玲当庭明确利息起算的时间为最后一笔款的转账时间即2015年7月6日，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将故李春玲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钟粤、廖泽明应当承担回购责任的分担问题，合伙协议约定“甲方为东高建材公司股东，甲方之一为公司控股股东，持有公司61.4669%股权，甲方三人对本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按实际发生时点的股权比例享有或承担”。因为合伙协议中除了乙方李春玲，甲方只有钟粤和廖泽明，而钟粤和廖泽明才是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东，李春玲并非股东，且东高建材公司的另一股东丁辉并未参与合伙协议之中，故此处的“甲方三人”与合伙协议中甲方实际只有两人相矛盾。因合伙协议未载明实际签订时间，鉴于李春玲依照合伙协议约定首次转款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因此可以确定合伙协议签订时间在2015年6月29日之前。2015年7月29日，东高建材公司股东钟粤、丁辉、廖泽明通过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050万元，因此合伙协议签订时，钟粤在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份为661.1万元，此时钟粤的股份比例为66.11%，与此处约定的钟粤持有公司61.4669%股权亦相矛盾。综上，合伙协议中的“甲方三人”可能为“甲乙二人”的笔误，但无论甲方几人，均应当视为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东在承担回购李春玲投资义务时，在股东内部之间对于各自承担回购比例的约定，因东高建材公司的另一股东丁辉并非合伙协议的当事人，故钟粤和廖泽明作为当时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东应当依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对外承担对李春玲的共同回购义务。关于钟粤、廖泽明具体应当承担的回购比例，李春玲未提出诉讼主张，且属于东高建材公司两位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鉴于钟粤、廖泽明均明确不承担回购义务，故可在钟粤、廖泽明向李春玲承担共同回购义务后，在东高建材公司股东内部依照其内部约定处理。钟粤提出应当由东高建材公司承担回购责任的意见以及廖泽明以其未收到投资款为由提出不应承担回购责任的意见，均与合伙协议的约定相悖，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春玲向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6800元是李春玲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损失，应当由败诉方承担，其主张的公证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钟粤、廖泽明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春玲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以实欠金额为基数，从2015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钟粤、廖泽明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春玲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6800元；三、驳回李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935元（李春玲已预交），由钟粤、廖泽明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春玲。本案二审期间，廖泽明、钟粤未提交新证据。李春玲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周司泰与钟粤、廖泽明系朋友关系，合伙协议系李春玲与钟粤、廖泽明签署，协议内容亦能与当事人陈述与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周司泰亦已通知廖泽明回购事宜，廖泽明对协议内容及回购事宜也是明知的；2.公证费发票，证明李春玲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公证支出5052元，应由钟粤、廖泽明负担；3.语音光盘，拟证明周司泰与廖泽明于2018年5月15日语音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廖泽明质证称：1.确认公证书的真实性，但微信聊天记录并非新证据，廖泽明也没有明示或暗示过其签署过协议，李春玲也清楚其要求退款的对象是钟粤；2.确认发票的真实性，但不应由廖泽明负担；3.语音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是原始载体，而且也无法证明廖泽明确认签署过合伙协议，李春玲也自始至终是向钟粤主张权利、要求钟粤退还投资款，能够证明廖泽明不应承担本案责任。钟粤质证称：1.确认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钟粤对回购事宜是知道的；2.确认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一、关于合伙协议内容李春玲提交的涉案合伙协议“鉴于”部分载明，东高建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接受东高合伙企业对其进行增资，本合伙企业仅对东高建材公司进行投资。第二条载明，该合伙企业成立后，仅对东高建材公司进行投资；根据DG20140228002号认购股权说明书的说明，李春玲自愿投资加入合伙企业；李春玲向合伙企业出资300万元，为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第七条第9项载明：“本协议系《合伙协议》的有效补充协议，本协议与《合伙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第10项载明：“各方或其授权代表已分别于文首所列日期签署本协议，以昭信守。”该合伙协议文首所列日期为“2015年9月”，协议没有钟粤、廖泽明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以及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或者退伙、合伙企业的解散与清算等内容。一审庭审期间，李春玲称，其要求钟粤、廖泽明根据合伙协议履行回购的义务，并非退伙的意思。二、关于签订协议与付款时间李春玲一审期间提交的北京京北温原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周司泰的“情况说明”中均称，该公司及周司泰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2015年8月向东高合伙企业转账汇款的45万元、255万元均为“代李春玲向该企业支付的合伙出资款（基于李春玲与钟粤、廖泽明于2015年签署的《合伙协议》）”；但，李春玲在一审诉状中称，涉案合伙协议签订于2015年9月，其提交的“中山市东区东高新型建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首页亦落款“2015年9月”。一审庭审中，李春玲称，三方于2015年6月达成由李春玲投资300万元东高建材公司的口头合伙协议，其于2015年6月29日通过向他人借款募集资金并以投资人的身份向东高建材公司缴纳投资款300万元，三方于2015年9月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三、关于东高合伙企业李春玲提交的DG20140228002号认购股权说明书载明：根据2015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东高合伙企业系经东高建材公司授权成立，仅对东高建材公司进行投资，于2015年6月17日起进行内部认购股权，以东高建材公司股东的股权按比例释放10%的股份份额进行认购（10%的股权估值为2000万元），认购股权金直接汇入东高合伙企业账户，由东高合伙企业按投资额开具认购股权收据、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工商登记；等。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的东高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载明，合伙人为钟粤（执行事务合伙人）及有限合伙人罗国锋、李洪涛、夏长斌、石守义，经营范围为“以自有资金投资及投资咨询”，认缴出资金额10万元，新合伙人入伙，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该合伙体于2014年3月24日办理工商登记。2015年7月2日，全体合伙人经表决，同意罗国锋将出资份额20%共2万元转让给钟粤；2016年12月22日，全体合伙人经表决，同意李洪涛将出资份额10%共1万元转让给钟粤；2017年8月31日，全体合伙人经表决，同意夏长斌将出资份额10%共1万元转让给钟粤；2017年4月14日，全体合伙人经表决，同意石守义将出资份额10%共1万元转让给新入伙人江丽娟，并由江丽娟与钟粤签订入伙协议、合伙协议。合伙人随后相应办理变更登记为钟粤、江丽娟。相关档案资料未显示李春玲、廖泽明登记成为合伙人。二审期间，钟粤称，在签订涉案合伙协议后想变更工商登记，但未找到另外四合伙人，所以未变更成功。李春玲称对此不知情；当时知道既有的合伙体，其只是基于三人合伙关系签订合伙协议，目的是完成合伙协议项下的投资与速效，与既有合伙体的关系不大，从法律上讲可以是独立的合伙或隐名合伙。四、关于东高建材公司东高建材公司2016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显示，廖泽明将其持有的东高建材公司7.85%股权以83.712万元价格转让给东高合伙企业，将0.899%股权以9.5863万元价格转让给中山市东高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将18.395%股权以196.1605万元价格转让给广东锦粤再生资源利用科技有限公司。东高建材公司股东相应由钟粤、廖泽明变更为钟粤与该三公司。东高建材公司2017年8月31日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投资者为东高合伙企业与中山市东高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钟粤，未显示李春玲占有东高建材公司股权份额。五、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李春玲提交的周司泰与廖泽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10日早上8：08，周司泰称“钟总那边的股份退出已经和钟总沟通好了，但如果要退根据协议的约定，我要给他发一份正式的退股的函件，那个协议是和你及钟总一起签订的，所以也需要给你发一份”，廖泽明于11：29回复称“早晨，老周今早一直在开会，我打电话给钟总他说我已经退出东高了，他签就可以了，老周你看还要我和你一起约钟总见个面谈谈”，周司泰于11：34回复“没事，现在不用，主要是咱们那个协议是你在时签的，从法律上讲还有关系，钟总也认可，有问题再说”，廖泽明于11：52回复“好的，你今周回北京呀”；廖泽明于2018年5月15日早上11：14（语音聊天记录内容）称“合伙协议没有原本的问题，我没有透露过半点，所以你要知道这个事情……”；周司泰于2018年9月26日早上11：24称“老廖关于钟总那边的事情，我准备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了，提前和你说一声，签的那个合同是咱们三人一起的，所以起诉时也会连带上你，请知悉”，廖泽明回复“老周收到，我知悉钟总一下，真不好意思”。六、二审调查期间，廖泽明称，涉案合伙协议是对东高建材公司进行增资；本案不存在新的合伙关系，东高合伙企业已进行工商登记，李春玲的投资款就是汇入既有的合伙企业中；李春玲主张的返还投资款与合伙协议复印件约定的回购责任并不相同。李春玲明确其不主张清算，只要求回购退款，不主张退伙。钟粤确认李春玲提交的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但称其找不到原件无法提供；李春玲投资款300万不是为了合伙企业，而是李春玲通过合伙企业向东高建材公司投资，所以其他合伙人未签字；涉案合伙协议签订前已存在的东高合伙企业与本案合伙是相互独立的；李春玲明确知道东高合伙企业与东高建材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投资回购协议书内容，故回购责任应由东高建材公司负担。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二、廖泽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从廖泽明与周司泰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两人曾就回购股份问题多次进行协商，廖泽明对周司泰多次提出的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事宜亦未表示异议，也曾提及合伙协议没有原本的情况，可知廖泽明对于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及相关内容是确认的。现廖泽明以没有原件为由对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钟粤对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李春玲亦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二。结合涉案合伙协议第二条、第九条内容来看，李春玲系加入已成立的东高合伙企业成为有限合伙人，而非其所称的三人合意成立新的合伙体。但廖泽明并非东高合伙企业合伙人，且合伙人除钟粤外还有罗国锋、李洪涛、夏长斌与石守义，没有证据证明该四人已同意或追认李春玲入伙，李春玲亦自认本案合伙协议与既有合伙的关系不大，且李春玲出资的300万元显著高于东高合伙企业登记的投资总额10万元，认购股权确认书所载的相关股东会决议、股权释放及估值等均无证据予以佐证，从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情况来看，李春玲也未成为东高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或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东，300万元亦未成为其在合伙企业或东高建材公司的出资份额，故李春玲与钟粤、廖泽明并未形成合伙关系。但结合协议约定内容、东高合伙企业确已收取300万元以及钟粤、廖泽明在签订涉案合伙协议时系东高建材公司的股东等事实来看，钟粤、廖泽明签订涉案合伙协议以承诺在东高建材公司未能于2016年底前实现新三板挂牌时由其向李春玲承担偿还已付款项本息责任，该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钟粤、廖泽明具有约束力。现东高建材公司未按期实现新三板挂牌，协议所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认定廖泽明与钟粤应对李春玲连带承担付款义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至于廖泽明与钟粤各自承担的还款比例系其内部关系，可在承担责任后依其内部约定进行处理。廖泽明上诉主张其未收取款项、协议无效且未实际履行、不对其有约束力，回购条件成就时其已退出东高建材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等意见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廖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5元（廖泽明已预交），由廖泽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