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负责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彦，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龙，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衍发，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系赣州市宏锦物流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水龙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水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赣Ｂ×××××车辆因自燃导致损失。根据李水龙提交的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出具的《自燃证明》，可以证实李水龙驾驶的赣Ｂ×××××车辆行驶至Ｓ14汕湛高速607ＫＭ处时，车头左前方突然起火，导致车辆烧毁，系自燃致损；2.“自燃”不包含在“火灾”范围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火灾属于该险种的赔偿范围。在该条款的“释义”部分已明确：“火灾”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自燃”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显然，保险合同中关于“火灾”和“自燃”的定义是相互排斥的，“自燃”并不包含在“火灾”内，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3.自燃虽然写入责任免除范围，但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免责条款，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无需进行提示说明。车损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内容多达30多项，不能仅因为写入了责任免除部分就判定其属于保险法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本质是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公司本应当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由于某些特定事由出现，保险公司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完全或部分免除。也就是说，认定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前提是该条款首先应当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在本案车损险“责任免除”部分，从性质上看既有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的责任免除，也有保险责任范围外的内容列举，并非所有写在责任免除部分的保险条款都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免责条款。对于本案中车损险责任免除部分中“自燃”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否属于免责条款应当依据车损险保险责任来判断。车损险条款中对保险责任的界定是采取完全列举的方式，显然并不包括自燃的风险。换言之，车辆自燃所带来的损失根本就不在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既然它没进入保险责任范围，那么“自燃”尽管列在责任免除部分，其仍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对其就不负有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以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未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水龙辩称，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李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李水龙赔偿机动车损失费3038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李水龙与赣州市宏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锦公司）签订《赣州市宏锦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李水龙将赣Ｂ×××××的重汽豪沃牌牵引车挂靠宏锦公司经营；挂靠车辆以宏锦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李水龙；挂靠经营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止，挂靠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与有关车辆的保险手续由宏锦公司保管；车辆挂靠经营期间，李水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挂靠车辆保险必须由宏锦公司统一到保险公司代为办理，费用由李水龙全额承担，并于保险到期前15天将续保所需保险费预交给宏锦公司，以便宏锦公司及时代办续保手续。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7月31日，宏锦公司在被告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038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9日零时至2019年10月8日二十四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于2019年5月4日出具《自燃证明》，载明：2019年5月3日15时10分许，李水龙驾驶赣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Ｓ14汕湛高速607ＫＭ处，车头左前方突然起火，导致赣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及车上货物（芒果）全部烧毁。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赣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为303800元。另查明，宏锦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注销。宏锦公司的股东温荣生、郭平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权利转让声明书》，载明：因宏锦公司已注销，赣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发生保险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权利和义务由宏锦公司的股东温荣生、郭平享有，但李水龙系车辆实际所有人，故温荣生、郭平同意将赣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发生保险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李水龙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宏锦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宏锦公司已注销，故宏锦公司就案涉车辆所享有的保险权利、义务由其股东温荣生、郭平承继。因温荣生、郭平通过出具《权利转让声明书》的方式将保险权利、义务转让给李水龙，且李水龙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李水龙可以作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被告认为李水龙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火灾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范围，虽第九条约定自燃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但第九条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内向李水龙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车辆损失303800元。被告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范围内向原告李水龙支付机动车损失303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7元，减半收取2928.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本案中，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的保险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应当就案涉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宏锦公司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现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保险合同中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将自燃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列入案涉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范围，但又主张该条款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免责条款，二者自相矛盾，且未提供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财保赣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