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猛，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淑娟，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胶，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波，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元敏，湖北君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作强，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斗南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祥群，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熊炎华，女，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宝渡区。原审第三人：裴作刚，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裴猛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波、裴作强，原审第三人熊炎华、裴作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303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淑娟、刘仕胶，被上诉人张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元敏，被上诉人裴作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祥群，原审第三人裴作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查封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由上诉人合法购买并支付全部房款，上诉人裴猛系该查封房屋的合法真实权利人，上诉人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8月30日《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墙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查封房屋，但该协议系对他人物权（裴作斌继承人吴晶华、彭立会享有登记于裴作斌名下房产）处分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无效，该协议无法履行也未实际履行，本案查封房屋是上诉人向吴晶华、彭立会单独购买并支付全部房款。2、一审法院在查封裴猛房产的执行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纳入执行的财产应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本案查封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是裴猛，裴猛不是被执行人，法院查封房产并驳回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意味着将房产认定可被强制执行的执行人财产，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张文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裴作强辩称：同意上诉人裴猛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人不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不享有该房产的任何份额。虽然2013年8月30日本人与裴猛、裴作刚签订了《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但因本人无法筹集资金到位，故三人又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了《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放弃了该房产1/3的份额；2、本人在对被上诉人张文波以及执行笔录有关涉案房屋的表述均为被胁迫和身不由己而作出。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裴作刚述称：同意上诉人裴猛的上诉意见。原告裴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鄂曾都执字第00356号执行裁定及（2014）鄂曾都执字第003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解除对案外人裴猛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1-3层房屋（产权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号）的查封状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裴作斌、裴作刚、裴作强、裴猛系同胞兄弟。2013年8月30日，裴猛、裴作刚、裴作强签订《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协议约定：“裴作斌生前在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有私宅一栋（共六层），现司法分割为2家，其中一至三层为裴作斌所有，分割后的房产证号为20××80，具体面积以房产证登记面积为准，该房产于2003年在银行抵押贷款280万元，中途还款10万元，至今本息已达470万元左右未还，其贷款人为裴作刚180万元，裴作强100万元（以上两笔贷款实为裴作斌所用），现银行已起诉催款，为尽快偿清债务，把裴作刚、裴作强从黑名单中消除，与裴作斌财产共有人、继承人吴晶华、裴杰、裴俊、彭立会协商，于2013年8月26日达成如下协议：1、由裴作刚、裴作强、裴猛三人共同出资一次性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费用由三人共同平均承担。2、置换出房产后，该房产由裴作刚、裴作强、裴猛三人共同拥有，各拥有1/3。3、置换出该房产后，过户到裴猛名下（以显名出现），并在公证处办理三人共同拥有该财产的公证。以后该房产的处置或贷款必须由三人同意方可进行。以后具体事宜再具体协商。4、裴作刚、裴作强、裴猛应严格履行对吴晶华、裴俊的承诺。”协议下方由裴作刚、裴作强、裴猛签字并加盖指印，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2013年10月12日，甲方裴猛与乙方黄某签订《代办协议》，约定向黄某支付代办费用80万元，由黄某代为垫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约470万元，代办南强街端仁巷8号1-3层房产的产权交易过户手续。协议下方甲方处由裴猛、裴作刚、裴作强签字并加盖指印，裴作强签字处备注“裴作刚代”，乙方处由黄某、潘某签字并加盖指印。协议签订当天，高某向裴作刚银行转账1682985.49元，向裴作强银行转账3037664.25元。同日，裴作强向农行经开区支行转账1682985.49元，裴作刚向贷款银行还款3037664.25元。裴作强、裴作刚还另行向贷款银行支付了相关违约金及诉讼费用。2013年10月25日，甲方彭立会、吴晶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某与乙方裴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约定：“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下列房产：。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1-3层。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57号。第三条，价款。上述房屋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第四条，付款方式。乙方于取得交易收件收据当日一次性支付。”2013年11月4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出具（2013）云昆明信证民字第34972号公证书，对上述签订协议经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3年11月6日，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1-3层房屋变更登记至裴猛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裴猛、孙春娥于分6笔打入高某、王某、黄某账户合计509.78万元。2014年，原告张文波因与被告裴作强、熊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至曾都法院。曾都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4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裴作强、熊炎华截止到2014年9月22日欠张文波借款本金667万元及利息43万元，裴作强、熊炎华定于2014年10月22日前付清本金667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14年9月22日前利息43万元，下余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45000元，由裴作强、熊炎华负担。”因裴作强、熊炎华未按照上述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文波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曾都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向被执行人裴作强、熊炎华发出执行通知书，裴作强、熊炎华仍未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曾都法院在2014年11月25日对裴作强就其资产状况进行调查，其在执行笔录中陈述：“在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住房一栋，共六层。老大裴作斌登记了一至三层，分割后房产号为20××80。此一至三层分到我们兄弟一人一层，但具体哪一层没有分。一至三层的房屋老大裴作斌拿去贷款280万元。后此笔贷款我和兄弟三人共同清偿了。但房产证的所有权登记在老六裴猛名下，兄弟三人还为此房产写有一个协议。”曾都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4）鄂曾都执字第003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裴猛、裴作强、裴作刚共有的位于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1-3层（房产证号20××06号）房产予以查封。”裴猛于2018年3月8日对曾都法院上述查封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曾都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4）鄂曾都执异字0035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本院认为，异议人裴猛提出的执行异议依法不能成立。理由为：1、裴猛、裴作刚、裴作强三人签订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真实、有效，查封行为合法。三方已以书面的方式对案涉房屋显名登记在异议人名下、各占1/3份额的事实予以认可，异议人裴猛录音陈述的涉案房产的置换情况，以及代办人在置换该处房产后以显名登记在异议人裴猛名下，裴猛用该房产贷款偿还了代办人的款项，尚欠部分被执行人按照比例已支付异议人裴猛5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已实际履行，自房屋过户至异议人裴猛名下之日起，该房产属裴作强、裴猛、裴作刚按份共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规定：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登记名义人（案外人）书面认可该土地、房屋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查封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各共有人并未协议分割该共有财产，亦未提起析产诉讼。《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549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可以分割处分的房屋应当在执行标的额的范围内分割查封，不可分割的房屋可以整体查封。本院查封该房产并无不当。2、异议人提出2013年10月17日裴猛、裴作刚、裴作强三人又订了《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被执行人裴作强因无法筹措资金，出资不能到位，自愿放弃其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三分之一的份额，退出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裴作刚与裴猛分别以实际出资比例享有该房产所有权份额。但此补充协议异议人裴猛以及共有人均无法提供原件印证，异议人陈述原件丢失了的理由不客观，不真实。根据证据规则规定，此补充协议是无效的证据，是为了对抗法院对被执行人裴作强的执行，法院不予采信。3、被执行人裴作强是否足额按份向代办人黄某等人还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房屋置换效力及按份共有的法律后果。房屋置换（购买）与偿还借款分别是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不同。借款买房完成，物权即确定，债权是否清偿并不影响物权的取得。故本案被执行人裴作强是否向黄某等人还款或裴作刚、裴作强、裴猛三人是否按份足额向黄某履行还款义务，均不影响涉案房产已属三人接份共有的状态。现异议人裴猛提出购房借款大部分为其个人偿还，也只能主张其他共有人的违约责任，而不能主张物权。”据此裁定：驳回异议人裴猛要求撤销本院所作出的（2014）鄂曾都执字第00356号执行裁定书及解除对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1-3层房产查封的异议请求。裴猛不服上述裁定，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裴猛的诉讼请求以及依据事实和理由，均针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起的诉讼，裴猛请求撤销（2014）鄂曾都执字第00356号执行裁定及（2014）鄂曾都执字第003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解除对案外人裴猛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1-3层房屋（产权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的查封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裴猛只能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解决处理或按执行监督程序解决。裴猛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法院作出（2018）鄂1303民初197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裴猛的起诉。裴猛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张文波与裴作强、熊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查封了登记在案外人裴猛名下的房屋。裴猛提出异议，认为自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法院不得执行该房屋，请求解除查封。裴猛的异议既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也是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裴猛在执行异议被驳回之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据此，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3民终545号民事裁定，撤销法院（2018）鄂1303民初197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法院审理本案。另查明，随州市曾都区殡仪馆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NO.0000902随州市曾都区殡仪馆火化证明书，载明“逝者姓名熊炎华性别女年龄54，其遗体已火化”。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裴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裴猛是否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一）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予以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因我国不动产物权实行的是登记公示主义，非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也不得对抗第三人。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审查不动产物权归属的形式证据即为不动产权属证书。但民间交易的复杂性，导致现实中客观存在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与实质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形，例如借名买房、代持情形等等。在该种情形下，不动产物权的实际权利人如何实现自身权利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针对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审查内容及范围，亦在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此，在有证据证实物权归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仅凭不动产登记内容确定权利人，而应当对案外人主张权利的真实、合法性予以审查。（二）涉案房产的权利归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本案应由裴猛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裴猛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载明其为涉案不动产权利人的不动产权证书（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1-3层房屋，产权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但张文波在其与裴作强、熊炎华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向法院提交了裴猛、裴作刚、裴作强签订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当事人亦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故应为有效。根据当事人提交证据及本院查明事实，上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关于涉案房产分割的约定，明显与裴猛主张不符。故裴猛关于其为涉案房屋完全产权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约定主要条款已经履行。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从银行贷款负担、产权分割、过户登记三个主要方面进行了约定。第一，协议关于银行贷款负担，约定：“1、由裴作刚、裴作强、裴猛三人共同出资一次性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费用由三人共同平均承担。”经查，三人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即于2013年10月12日与黄某签订《代办协议》，约定由黄某代三人垫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以取得房产权证。黄某在2013年10月21日完成上述垫付事宜并清结了银行贷款。第二，协议关于产权分割，约定：“置换出房产后，该房产由裴作刚、裴作强、裴猛三人共同拥有，各拥有1/3。”经查，银行贷款清结后，涉案房产证即从银行取回。第三，协议关于过户登记，约定：“置换出该房产后，过户到裴猛名下（以显名出现），并在公证处办理三人共同拥有该财产的公证。”经查，涉案房产已经于2013年11月6日登记在裴猛名下。2、裴猛主张的裴作强退出《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缺乏事实依据。第一，《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裴猛向法院提交载明为2013年10月17日裴猛、裴作刚、裴作强签订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复印件，并据此主张三方已经以该协议变更了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关于该协议原件的去向，裴猛、裴作刚、裴作强均称原件丢失。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书证应当提供原件或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因张文波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裴猛亦不能提交补充协议原件，故裴猛提交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复印件因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要求，依法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裴猛、孙春娥支付黄某垫付款及为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还款的行为，不能证实系为履行《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所为，亦不能证实裴作强已经退出《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裴猛向本院提交其与配偶孙春娥支付黄某垫付款及为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还款的相关证据，有相应的合同、收据及银行流水予以映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中关于房产显名登记在裴猛名下，而实际三人共同拥有产权的约定，以及裴猛、裴作刚、裴作强三人为履行上述协议与黄某签订《代办协议》来看，尽管协议尾部甲方落款为三人签名（其中备注裴作强为裴作刚代签），但在协议首部的甲方列明为裴猛，证实裴猛在履行《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中相关内容系作为裴作刚、裴作强的显名代理人从事相关民事行为。不能排除裴猛、孙春娥支付黄某垫付款系为履行《代办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以及裴猛、孙春娥为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还款亦为履行《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后续义务的可能性。《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关于“由裴作刚、裴作强、裴猛三人共同出资一次性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费用由三人共同平均承担”的约定，亦赋予裴作刚、裴作强、裴猛在超额承担涉案房款后，有向其他人追偿的权利。裴猛关于根据《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关于按实际出资份额决定享有涉案房屋产权的比例的约定，故其基于出资享有涉案房产全部产权的主张，也是建立在上述协议真实、有效的基础上。因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裴猛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第三，裴猛提交的相关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事实依据。署名为黄某、王某、潘某、高某（王某代）的证言称相关款项支付由裴猛、孙春娥支付，裴作刚、裴作强并未向其支付费用。但黄某对《代办协议》中落款甲方为裴作刚、裴作强、裴猛三人的事实并未否认，裴猛作为另两人的代理人在合同中亦得到确认，故款项由裴猛支付并不能证实裴作刚、裴作强退出了《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亦不能证明《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属实。裴作刚、裴作强作出其未出资、不享有涉案房产份额的陈述，因该二人为本案当事人及原告裴猛的近亲属，该陈述发生在涉案的执行行为之后，且与裴猛的诉讼主张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为真实的情况下，裴作刚、裴作强的上述陈述意见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综合以上意见，裴猛关于裴作强不享有涉案房产1/3所有权的执行异议主张不能成立。二、裴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关于“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因《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已经书面确认裴作强享有涉案房产1/3的所有权，故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张文波的申请对登记在裴猛名下的涉案房产予以查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裴猛关于其享有足已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求对涉案房产予以解封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裴猛还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关于“七、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登记名义人（案外人）书面认可该土地、房屋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查封措施。如果登记名义人否认该土地、房屋属于被执行人，而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人认为登记为虚假时，须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之后，才可以采取查封措施”的规定，其未在执行程序中作出书面认可，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涉案房屋。如前段所述，裴猛认可真实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已经书面确认裴作强享有涉案房产1/3的所有权以及系显名登记于裴猛名下。故执行法院依据该书面协议查封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裴猛、裴作强、裴作刚在本案中还主张执行依据即（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411号民事调解书并非当事人自愿达成且内容违法，因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查范围仅限于被执行标的权利归属以及能否阻却执行行为，故对裴猛、裴作强、裴作刚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审查。综上，裴猛的起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该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裴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裴猛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裴猛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黄某、王某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拟证明：裴作强向王某借款91万元的事实。证据二、黄某、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裴作强向黄某支付18.5万元是为了偿还王某91万元的借款，该18.5万元的转款与本案无关，且该18.5万元的支付时间晚于涉案房屋的交易时间。被上诉人张文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王某与裴作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上诉人裴猛提交的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上诉人称裴作强向王某借钱，却向黄某转款，不是清偿相应的借款。被上诉人裴作强及原审第三人裴作刚均对上诉人裴猛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文波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拟证明：裴猛三兄弟达成的房产协议通过委托第三人代办，已经实际履行义务，裴作强已经足额支付了其应承担的款项。上诉人裴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18.5万是偿还王某的借款，且流水中也没有注明是代办费，很多打款时间是在房产交易完成之后，上诉人裴猛已经支付全部费用，所以该笔费用不可能是代办费。被上诉人裴作强与原审第三人同意上诉人裴猛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裴猛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是否系裴作强与黄某和王某之间的借款无法核实，且证人黄某、王某均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文波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是否支付本案房屋代办费无法核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真实权属及裴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权证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但若有证据证明该不动产的权属存在争议的话，法院应当对不动产的权属进行审查。本案中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裴猛名下，但通过裴猛、裴作刚、裴作强签订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来看，该协议明确了被执行人裴作强对涉案房屋享有1/3份额的事实，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裴猛辩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且三方又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裴作强退出该房产，但其对其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首先，裴猛向法院提交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系复印件，裴猛、裴作刚、裴作强均称原件丢失，裴猛对该份证据原件丢失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或者复制品。”故裴猛提交的《关于共同出资处理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补充协议》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三方签订《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后即于2013年10月12日与黄某签订《代办协议》，约定由黄某代三人垫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以取得房产权证。黄某在2013年10月21日完成上述垫付事宜并清结了银行贷款，涉案房产已经于2013年11月6日登记在裴猛名下，上述事实经过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故该协议已经实际得到履行。最后，裴猛、孙春娥支付黄某垫付款及为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还款的行为，不能证实裴作强已经退出《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不能排除裴猛系根据该协议约定作为裴作刚、裴作强的显名代理人从事相关民事行为的可能。证人黄某、王某、潘某、高某的证言称相关款项支付由裴猛、孙春娥支付，裴作刚、裴作强并未向其支付费用，也不能排除裴猛系根据该协议约定作为裴作刚、裴作强的显名代理人支付房屋价款的可能。另曾都法院在2014年11月25日对裴作强就其资产状况进行调查，其在执行笔录中陈述：“在昆明市南强街端仁巷8号住房一栋，共六层。老大裴作斌登记了一至三层，分割后房产号为20××80。此一至三层分到我们兄弟一人一层，但具体哪一层没有分。一至三层的房屋老大裴作斌拿去贷款280万元。后此笔贷款我和兄弟三人共同清偿了。但房产证的所有权登记在老六裴猛名下，兄弟三人还为此房产写有一个协议。”裴作强的陈述也与上述事实吻合，现裴作强辩称在曾都法院所作陈述系受胁迫所为，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前后陈述矛盾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关于“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因《关于共同出资处置南强街端仁巷8号房产协议》已经书面确认裴作强享有涉案房产1/3的所有权，故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张文波的申请对登记在裴猛名下的涉案房产予以查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裴猛关于其享有足已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求对涉案房产予以解封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裴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李小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