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心县益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藏某，1952年5月15人出生，甘肃良大工贸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良大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藏某，1952年5月15人出生，甘肃良大工贸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同心县益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泰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某2、黄某1、甘肃良大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大工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泰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被上诉人马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黄某1、良大工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藏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泰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324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马某2、黄某1、良大工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约束主体事实错误，益泰矿业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若马某2提交的《协议书》有原件能够核对确认其真实性，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涉案《协议书》仅能在马某2与良大工贸公司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益泰矿业公司并非《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不应当受到该《协议书》的约束。2.一审法院认定益泰矿业公司与良大工贸公司之间为合伙型联营系事实错误，益泰矿业公司与良大工贸公司之间存在着联营合同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之规定，益泰矿业公司与良大工贸公司之间属于协作型联营合同关系。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笫九条规定，协作型联营，联营各方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在益泰矿业公司与良大工贸公司协作联营期间发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本案涉诉的债务属于良大工贸公司与黄某1对外签订，益泰矿业公司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另外，益泰矿业公司与良大工贸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己经在2017年6月份解除并登报予以公告。双方之间己经不再具有合作关系。3.益泰矿业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通过吴忠日报刊登声明黄某1收取的任何保证金的行为均由黄某1自行承担，与益泰矿业公司无关。益泰矿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刊登声明能够证明。此外，益泰矿业公司也并不知晓马某2承建了石膏矿的开采，始终没有向马某2出具过开工令、进场令，马某2无权进入石膏矿进行开采。黄某1擅自指令马某2进场开采并不能视为益泰矿业公司的行为，且益泰矿业公司发现后及时派员要求马某2停止开采。故一审认定黄某1的行为为职务行为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马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书》均为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规定，马某2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协议书》的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且益泰矿业公司质证意见均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却错误的依据还未生效的（2019)宁0324民初731号案件中王建毅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书对马某2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书》予以了确认。5.根据益泰矿业公司前述事实及法律规定，能够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根据益泰矿业公司陈述的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驳回马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某2辩称，一审依据《协议书》判决益泰矿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是基于法律在特定情形下对特定责任承担特殊规定，认定良大工贸公司与益泰矿业公司存在合伙型联营的事实依据是基于各方之间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黄某1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认定系基于对证据的正确采信的确认。授权委托书虽然系复印件，但得到黄某1的当庭确认，且授权委托书能够与法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据认定无误。综上，益泰矿业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黄某1、良大工贸公司辩称，一审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上的印章并非良大工贸公司加盖，马某2仅施工了14天，产生了1700000余元的工程款与实际不符，马某2仍然需要举证证明其实施了上述工程并产生了相应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泰矿业公司、良大工贸公司、黄某1支付马某2工程款1704400元，利息494276元（利息按月息1分，暂计算自2017年2月至2019年7月，利息请求判决欠款本金还清止），以上共计2198676元；2.诉讼费由益泰矿业公司、良大工贸公司、黄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益泰矿业公司作为甲方与良大工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1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共同开发海原县腾龙石膏矿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投资采矿，建生产线、生产（石膏生产线）纯利润分红，乙方占60％，甲方占40％；二、在乙方和甲方签订协议后，甲方不能拍卖矿山和现住场地（生产线和生活区）长期无偿提供乙方使用；三、由于政府收购矿山的原因，甲方根据乙方经营情况给乙方补偿（确定乙方投资收回，按乙方投资数额的50％补偿）；四、甲方确保提供矿山等一切的相关手续真实有效，因手续引起的一切纠纷事宜由甲方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五、乙方人员设备进厂一个月后，乙方支付给甲方300万元，剩余300万元在两个月后支付，乙方给甲方支付的600万元在利润分红中逐步扣除；六、乙方负责经营矿山、厂、生产全面管理经营，甲方负责处理协调当地政府和地方村民等关系，确保乙方生产正常进行；七、未尽事宜双方增加补充协议，“协议”发生争执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了请求法律部门出面仲裁；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由甲乙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补充：乙方收回投资后利润对半分成。2016年4月5日，益泰矿业公司向黄某1出具了授权委托书1份，记载委托事项：代表委托单位处理益泰公司一切事宜；委托权限：矿山的开采、加工、经营、机械设备及人员管理等等一切与益泰矿业公司相关事宜。后良大工贸公司向马某2披露了该《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马某22017年5月28日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2017年6月15日，益泰矿业公司向吴忠日报发出1份《声明》，内容记载为“同心益泰公司与甘肃良大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共同开发益泰石膏矿合作协议一事，至今未按协议第五条之约定内容进行履约，并得知你公司存在胡乱收取他人保证金现象，为及时消除不良影响，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取消代表人黄某1的一切任命及委托，因其收取他人保证金或其他费用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甘肃良大公司和黄某1自行承担，与同心益泰公司无关。特此声明”。2018年11月9日，良大工贸公司就马某2的损失向马某2出具了1份工程款计算单，内容记载为：一、矿石及土方开挖费用1160000元；二、项目建设费用合计80000元；三、停工后等待开工叁个月费用合计464400元；四、利息自2017年二月份开始按总金额月息2分计算，直至付清为止。因益泰矿业公司、良大工贸公司、黄某1未向马某2履行付款义务，马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马某2与良大工贸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对已完成的工作量达成了协议，良大工贸公司与马某2就工程进行了决算，良大工贸公司应当向马某2支付工程款及窝工等损失费。对马某2要求益泰矿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良大工贸公司与益泰矿业公司为实现共同的经济目的，以各自的优势和条件，在自愿的基础上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因此，良大工贸公司与益泰矿业公司之间形成合伙型联营，且良大工贸公司让马某2进场施工时，向马某2披露了益泰矿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马某2有理由相信良大工贸公司系合伙事务的执行者，益泰工贸公司辩称其已解除了与良大工贸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及黄某1的授权关系，因而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益泰矿业公司应当向马某2支付已完成工作量所产生的工程款及窝工等损失费。根据双方的证据，黄某1代表良大工贸公司不仅与益泰矿业公司签订了合同，而且还代表良大公司与马某2签订了合同，因此，黄某1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益泰矿业公司认为马某2和良大工贸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均与益泰矿业公司没有关联性，且益泰矿业公司与良大工贸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登报进行解除，黄某1擅自指令马某2进场开采并不能视为益泰矿业公司的行为，且益泰矿业公司发现后及时派员要求马某2停止开采，益泰矿业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良大工贸公司与益泰矿业公司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可以确定联营各方对外承担责任以连带责任为例外，以按份责任为原则。由于良大工贸公司与益泰矿业公司没有约定债务承担比例和具体的出资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九（一）3“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偿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调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之规定，本案良大工贸公司与益泰矿业公司约定利润对半分成，因此，良大工贸公司与益泰矿业公司之间应当就马某2已完成工作量所产生的工程款各自按照50％的比例承担。对马某2要求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黄某1原系良大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马某2要求黄某1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六十一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益泰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某2支付工程款、窝工等损失费共计852200元；二、良大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某2支付工程款、窝工等损失费共计852200元。三、驳回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9元，由马某2承担5483元，由益泰矿业公司负担9453元，由良大工贸公司负担9453元。二审中，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益泰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吴忠市中级法院（2019）宁03民终88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与本案相类似的王建毅案，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一审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将该案发回重审。证据二、是王建毅案中工程款计算单一份，原件在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民初731号卷宗中，证明该计算单与本案计算单形式一致，在该案上诉审理中，黄某1陈述说计算单是为扩大损失向益泰矿业公司多要钱而出具的。被上诉人马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的结算内容与本案无关，但计算单落款处的良大工贸公司印章及自然人黄某1、王晓虎、张志军三人的签字及签名的落款位置与马某2提交的计算单一致。被上诉人黄某1、良大工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意见与马某2的意见一致。对证据二不太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益泰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因被上诉人马某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益泰矿业公司并未提交与之相印证的陈述或其他证据，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某2作为海原县腾龙石膏矿开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此，对于马某2所起诉的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由谁来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是本案审理的焦点。根据本案证据及所查明的事实，益泰矿业公司和良大工贸公司就海原县腾龙石膏矿的开采经营等事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不但证明双方存在联营合伙关系，同时也证明海原县腾龙石膏矿由双方共同开采经营的事实。因此，海原县腾龙石膏矿属双方共同经营的事实应予确认。2016年4月5日，益泰矿业公司向黄某1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黄某1代表益泰矿业公司处理与矿业有关的一切事宜。本案证据证实，黄某1不仅代表良大工贸公司对外行使公司职权，同时由于益泰矿业公司为黄某1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且黄某1向马某2说明了上述事实及授权委托书、《协议书》的内容，马某2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黄某1具有代表良大工贸公司和益泰矿业公司对外签订协议、进行结算的权力。一审认定黄某1的行为属执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是正确的。益泰矿业公司虽然于2017年6月15日登报声明解除了给予黄某1的授权，但在登报声明之前本案查证的基本事实已发生，益泰矿业公司在登报声明后并未采取积极措施阻止因此前出具授权委托书而形成的后果。由于黄某1既具有代表良大工贸公司，又具有代表益泰矿业公司行使职权的双重身份，故本案案涉结算单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由益泰矿业公司和良大工贸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认定双方属联营体并按照协议约定的利润分成比例确定双方按照50%的比例承担本案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益泰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9元，由上诉人同心县益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