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阳信广富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三路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杨广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建康，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商店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商希成，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岭，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阳信广富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鑫德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162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3935304.79元债权为有效债权，依法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名下位于阳信县商店镇政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101-01-179）、位于阳信县商店镇驻地桑阳路以东的房产（所有权证号：阳信房权证商店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2.责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8年6月30日商希成为上诉人出具的书面催要《证明》依法构成自认，能够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证明效力。涉案书面《证明》中商希成签名按印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该证据应作为本案定案的合法证据予以采信。商希成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其本人作为案件事实的亲身经历者，代表被上诉人及其本人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上客观反映了上诉人因涉案债权按上诉人公司财务规章制度每年进行催要的客观事实，该书面《证明》内容与丛恩猛的证人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吻合，符合常规，符合逻辑。该《证明》从形式角度而言，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合法催要证明；从内容及证明效力角度而言，依法构成商希成作为案件亲身经历者对原始的单纯的催要事实的如实陈述，未涉及其个人的主观判断以及权利或法律关系的主张，该事实的如实陈述依法构成自认，该证明内容能够起到涉案债务诉讼时效中断及同意履行偿还义务的法定证明效力。2.一审证据中的《清算组调查笔录》内容上不能推翻商希成《证明》中的自认，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在催要债权过程中得知被上诉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积极联系管理人，于2019年8月30日向管理人一方申报债权。调查笔录的制作人作为破产清算管理人，在上诉人提供债权申报证据后，从未向申报人核实涉案债权情况，涉案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权与笔录制作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带有倾向性的取证调查有失公允。涉案调查笔录内容显示商希成作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存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的情况，存在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对于涉案债务，依据《公司法》规定，其个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商希成在内部单方笔录中所主张的超时效的抗辩，与其个人对外出示的证据中内容相互矛盾时，商希成笔录中所主张的对其个人及公司有利的意见无法对抗其对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的自认事实，不能推翻其自认。自认是指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自己的案件事实的承认，具有不可撤销性，自认不但对为自认的当事人发生拘束力，也对法院发生拘束力。涉案《证明》即是当事人的一种自认，如自认人商希成要求撤销自认应承担其出具自认时受胁迫、威胁，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出具自认的合法有效的证据。很明显，《清算组调查笔录》内容达不到上述证明效力，相反求同存异，结合商希成笔录内容可以证实出具《证明》系商希成自愿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达不到法定的撤销自认的效果。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无论是诉讼中的自认和诉讼外的自认，均能够发生举证责任转移的后果，自认不但对自认的当事人发生拘束力，也对法院发生拘束力。涉案《证明》即是当事人的一种自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作出书面自认的前提下，责令上诉人继续承担举证义务，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败诉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目的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请求权，不是保护义务人不履行清偿义务或逃避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七条及相关规定，本案中《证明》能够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证明效力，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鑫德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不上诉并不意味着对一审判决的全部认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对商希成的调查笔录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因为该两份调查笔录均客观、真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足够的证据对争议的时效问题提供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广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的3935304.79元债权为有效债权；2.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名下位于阳信县商店镇政府驻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101-01-179）、位于阳信县商店镇驻地桑阳路以东的房产（所有权证号：阳信房权证商店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1日，被告鑫德公司为购买钢材向阳信农行借款300万元，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鑫德公司以位于阳信县商店镇政府驻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101-01-179）、位于阳信县商店镇驻地桑阳路以东的房产（所有权证号：阳信房权证商店字第××号）设定抵押，抵押期限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担保的债权最高额为350万元。国有土地的抵押面积为10514平方米，抵押贷款金额为150万元。房产抵押贷款金额为200万元。2013年4月23日，阳信农行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本息转让给原告，并向被告鑫德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4月26日代被告鑫德公司向阳信农行清偿借款本息3003250元。2018年6月20日，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22破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鑫德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富公司自阳信农行处受让被告债权，其债权转让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广富公司自债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毕之日即2013年4月26日起当然取得对被告的债权并享有抵押权。本案中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催要过上述债权，双方证据均无法形成证据优势以证明己方主张，根据证据规则，本案应由原告广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原告主张确认其对被告享有3935304.79元有效债权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省阳信广富畜产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省阳信广富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广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否证实其主张以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有错误。上诉人主张商希成为其出具的书面催要《证明》构成自认，能够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开庭审理，而涉案证明系2018年6月30日早于诉讼开始前就已经形成，非于诉讼中形成，故不应适用自认规则。本案中，双方对上诉人自阳信农行处受让涉案债权并享有抵押权的事实并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一审中双方对于涉案催要证明及清算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从上诉人提交的催要证明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清算调查笔录的内容显示，商希成对于上诉人是否曾向被上诉人催要过涉案债权的事实作出了两种相反的陈述，又因为丛恩猛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丛恩猛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亦不能有效佐证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证明。鉴于商希成对经上诉人出具证明过程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省阳信广富畜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阳信广富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成浩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