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会战道。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721634003D。 法定代表人：袁明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博，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河，男，汉族，1949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 住所地：霸州市建设西道166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16013384888。 负责人：石光磊，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彤胤，男，汉族，1966年5月14日出生，住霸州市。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油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玉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霸州支公司）、李彤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博、王英杰，被上诉人高玉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被上诉人李彤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少向被上诉人高玉河支付损失330032.5元。3、本案一审、二审等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高玉河的误工事实认定及证据的采信错误。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高玉河己年逾70岁，其早已达到退休年龄，且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高玉河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其具有劳动能力和相应收入的有效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高玉河误工损失12341元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高玉河的护理事实认定、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高玉河的护理期限为24个月，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结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在认定护理期限时就应当依据鉴定结论确定，显然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高玉河护理期限为10年没有证据支持。如果被上诉人超过24个月后仍需护理的，应重新申请鉴（评）定机构对当事人是否需要护理进行确定。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人员高兰的护理损失证据形式不合法，护理证明上并没有出具证明单位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在没有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等证据的印证下单纯的出具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及护理证明并不能证明高兰与霸州市创久五金制品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中高兰的住宿费、高永军的生活用品费不合常理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4、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对上诉人而言有失公平。 高玉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高玉河在事发时正在进行工作，高玉河的工作是在其村中负责公共卫生，每月收入近三千元，并非上诉人称高玉河没有工作的情况，且我国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损害时就不应当得到误工损失的赔偿。本案中高玉河虽然年近70，但是其仍然是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相应的收入，其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现在高位截瘫常年卧床，使得家庭丧失了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上诉人一方作为责任人应当依法对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进行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赔偿正确，高玉河经司法鉴定其鉴定结论为高玉河护理期限24个月，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其就表明高玉河的护理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即为高玉河伤情恢复期即24个月，此期间包含高玉河住院治疗的时间，该时间是事故发生的初期需要完全的护理依赖，加上高玉河伤情严重，实际上高玉河的护理人员不仅是一个人，而是长时间需要两人以上进行护理，第二部分是高玉河伤情的稳定期，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因为高玉河在长时间恢复以后仍不能独立站立行走，甚至需要长期卧床休息，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一个人进行长期的护理。一审法院区分两个期限分别进行两个护理期的计算，其判决结果合情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3、本案中的住宿费及生活用品是被上诉人在被撞伤后长期住院所花费的实际费用，其也是法律依法认可的赔偿项目，并无不合理之处。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彤胤未发表答辩意见。 高玉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生活用品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94251.2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14时50分许，被告李彤胤驾驶冀Ｒ×××××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廊坊-霸州市向东行驶，行驶过程中与原告高玉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追尾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原告高玉河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霸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彤胤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高玉河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高玉河即被送往霸州市医院检查治疗，于2019年5月25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5日出院，住院11天，经诊断为：1、胸腰椎多发骨折；2、胸椎脱位；3、胸脊髓完全损伤；4、双下肢截瘫；5、右食指远节开放骨折；6、双下肢软组织挫伤；7、双侧胸腔积血、积液。原告高玉河于2019年6月6日至霸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24日出院，住院109天，经诊断为：1、双下肢截瘫；2、胸腰椎多发骨折；3、胸脊髓完全损伤；4、右食指远节开放骨折；5、双下肢软组织损伤；6、腔隙性脑梗死；7、尿路感染；8、慢性胃炎；9、膀胱造瘘术后。原告共支出医疗费175309.52元，购买生活用品支出966.7元。2019年12月2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经鉴定：1、高玉河外伤致胸11-腰2椎体骨折，胸11椎体椎管狭窄（胸脊髓完全损伤、截瘫，肌力2级以下），并伴有大小便失禁，为一级伤残；2、高玉河外伤所致其余损伤，不构成伤残；3、高玉河外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4个月；4、高玉河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高玉河支出鉴定费3780元。原告高玉河为河北省霸州市南孟镇马坊村居民，于1949年10月12日出生。护理人员为原告女儿高兰，其系霸州市创久五金制品厂员工，事故发生前月工资为3450元，因此事故而导致工资停发。被告华北石油分公司下属第二采油厂系被告李彤胤驾驶的事故车辆冀Ｒ×××××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被告李彤胤系被告华北油田分公司员工，从事司机职务，在工作过程中发生该事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财险霸州支公司为原告高玉河垫付了医疗费100000元，已在原告起诉金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经霸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高玉河无事故责任、被告李彤胤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此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高玉河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75309.52元，确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霸州市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霸州市中医院治疗所支出，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20天＝1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3、住宿费2880元，因该费用确系护理人员在异地护理原告所实际产生，故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4、生活用品费966.7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且该费用确系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所需生活物品，故本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23461元／年×5年＝117305元，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本院支持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为192天，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本院支持误工费23461元／365天×192天＝12341元；6、护理费3450元／月×12个月×10年＝414000元，原告护理人员高兰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3450元，结合伤情及鉴定意见，本院支持护理期24个月内的护理费为3450元／月×24个月＝82800元；因鉴定意见书明确表述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原告的伤情等因素及后期产生护理的实际，本院支持后期护理费为3450元／月×12个月×8年×80%＝264960元，综上本院支持护理费82800元＋264960元＝347760元；7、营养费100元／天×730天＝73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本院支持营养期720天，故本院支持营养费50元／天×720天＝36000元；8、伤残赔偿金14031元×10年＝140310元，原告于1949年10月12日出生，居住地为南孟镇马坊村，且伤情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故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3780元，本院予以支持；11、交通费4700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救护车费票据，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786047.22元，扣除被告人保财险霸州支公司垫付的100000元后为686047.22元。被告李彤胤驾驶的事故车辆冀Ｒ×××××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被告李彤胤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人保财险霸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20000元（已扣除被告人保财险霸州支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00000元）。被告李彤胤系被告华北油田分公司员工，并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此事故，系职务行为，故被告华北油田分公司应赔偿原告高玉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66047.22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高玉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赔偿原告高玉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66047.2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李彤胤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1元，由原告高玉河承担1483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承担48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查阅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的《2019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等有关资料显示，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已由2018年的77岁提高到2019年的77.3岁。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高玉河于1949年10月12日出生，居住地为南孟镇马坊村，发生事故时已满70周岁。但我国并未有法律规定限制已过退休年龄的公民通过自己劳动获得收入的权利，被上诉人高玉河主张其平时系在村中负责公共卫生，每月收入近三千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正在进行工作，上诉人华北油田分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案情，采信被上诉人高玉河的主张，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支持其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护，对上诉人华北油田分公司主张的不应赔偿被上诉人高玉河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华北油田分公司主张应对24个月以后的护理期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也与司法实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从国家卫生健康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来看，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已由2018年的77岁提高到2019年的77.3岁，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高玉河10年的后期护理费欠妥，本院认为暂调整为5年较为适宜，若5年后如仍有护理需要，其可另行主张。故相应的后期护理费经调整应为3450元/月×24个月+3450元/月×12个月×3年×80%=182160元。关于护理人员高兰的收入问题，被上诉人高玉河于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单位营业执照副本、误工证明及事故发生前工资表等证据，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护理人员高兰的真实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华北油田分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抗辩理由，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关于住宿费，经审查因该费用确系护理人员在异地护理被上诉人高玉河所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生活用品费，被上诉人高玉河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证明，经审查该费用确系其住院治疗期间所需生活物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北油田分公司虽对住宿费及生活用品费并不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抗辩主张，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难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高玉河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论主要内容为：“1、高玉河外伤致胸11-腰2椎体骨折，胸11椎体椎管狭窄（胸脊髓完全损伤、截瘫，肌力2级以下），并伴有大小便失禁，为一级伤残。”，其本人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较大，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对上诉人华北油田分公司主张该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高玉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李彤胤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变更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赔偿原告高玉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00447.2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71元，由高玉河承担2663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承担3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高玉河承担3136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田分公司承担3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