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23刑初9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荣仪，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西雄一铝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安义县。因侮辱他人，2019年4月28日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罚款二百元。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4月17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7日被安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7日由本院决定并由安义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付海平，江西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荣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戴晓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荣仪及为其提供法律援助的辩护人付海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安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间，时任江西雄一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一铝业”）销售经理的被告人胡荣仪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按收取发票票面金额的5%-6.5%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同案人王仪柳（另案处理）、王志龙（另案处理）的介绍，在与他人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1份，价税共计人民币2096637元，税额共计人民币304639.57元。2018年4月4日，被告人胡荣仪向安义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罪行，并于同年4月17日上交了违法所得人民币116838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荣仪作为雄一铝业的销售经理，在与他人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1份，税额共计人民币304639.57元，非法抵扣税款共计人民币304639.57元，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并提供了安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及归案经过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受票公司营业执照、涉案增票、记账凭证、银行流水、进项税额申报抵扣证明、银行流水，证人刘某1、张某、许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告人胡荣仪的供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胡荣仪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5%-6.5%开票费的开票费由公司收取，个人未得。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荣仪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退缴了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胡荣仪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江西雄一铝业有限公司（原名南昌雄一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一铝业）于2013年4月23日成立，被告人胡荣仪自雄一铝业成立起即担任公司销售经理。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胡荣仪经同案人王仪柳（另案处理）、王志龙（另案处理）介绍，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雄一铝业收取票面金额5%-6.5%的“开票费”，以雄一铝业名义先后为昆山康斯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斯特公司”）、昆山润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昆公司”）、昆山爱德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力公司”）、昆山德利克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096637元，税额人民币304639.57元，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受票公司向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胡荣仪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雄一公司的名义，为刘某2（另案处理）控制的康斯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635596元，税额人民币92351.56元。2.2014年11月25日，经同案人王仪柳介绍，被告人胡荣仪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雄一公司的名义，为徐某（另案处理）控制的润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663025元，税额人民币96336.99元。3.2016年2月至5月期间，经同案人王志龙介绍，被告人胡荣仪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雄一公司的名义，为李某（另案处理）控制的爱德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98000元，税额人民币86888.87元。4.2017年3月17日，被告人胡荣仪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雄一公司的名义，为谢某2（另案处理）控制的德利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00016元，税额29062.15元人民币。另查明，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局于2017年11月将本案犯罪线索移送至江西省安义县公安局。2018年3月23日，被告人胡荣仪自动向安义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于同年4月17日向安义县公安局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16838元。案发后，润昆公司、德利克公司补缴了非法抵扣的税款。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胡荣仪预缴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安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胡荣仪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说明及询问笔录，证实了本案的来源、胡荣仪身份信息、归案经过等事实，并证实胡荣仪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18年4月17日，安义县公安局依法扣押被告人胡荣仪人民币116838元。3.德利克公司、润昆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德利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谢某2、润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某。4.国家税务总局昆山市税务局出具的稽查查补入库证明，证实：案发后，德利克公司、润昆公司均补缴了非法抵扣的税款。5.康斯特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银行流水及康斯特公司出纳廖小蔓银行账户交易流水、雄一铝业记账凭证、汇兑来账凭证回单，证实了康斯特公司、廖小蔓、雄一铝业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雄一铝业于2014年10月21日收到康斯特公司转账人民币635596元。江西雄一铝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向昆山康斯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635596元，税额人民币92351.56元。6.润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及润昆公司、雄一铝业、徐某、王仪柳之间的资金往来账，证实了润昆公司、雄一铝业、徐某、王仪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2014年11月24日，徐某收到润昆公司人民币30000元，同日转出663025元至润昆公司、转出10000元给王仪柳，同日，润昆公司转账663025元至雄一铝业。同年11月27日徐某收到润昆公司41000元，同日转出41042元给王仪柳。同年11月25日，雄一铝业为润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663025元，税额人民币96336.99元。7.爱德力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抵扣证明及雄一铝业、爱德力公司、李某、魏在春、王志龙、张娟、张某之间的资金往来账，证实了雄一铝业、爱德力公司、李某、魏在春、王志龙、张娟、张某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爱德力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19日、2月22日、5月23日向南昌市雄一铝业有限公司网银支付人民币200000元、160000元、2380000元，合计598000元。雄一铝业于2016年2月24日、5月24日为爱德力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共计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98000元，税额人民币86888.87元。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爱德力公司向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8.德利克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抵扣证明、雄一铝业费用报销单、转账凭证及雄一铝业、德利克公司、刘某5之间的资金往来账，证实了雄一铝业、德利克公司、刘某5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2017年3月7日，刘某5向德利克公司转账150000元，同日，德利克司向雄一铝业转账200016元。次日，雄一铝业费用报销单载明“开票款昆山德利克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84014元，手续费25元，付讫”报销单上有许某、张某、刘某1三人签名。同年3月17日，雄一铝业为德利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00016元，税额人民币29062.15元。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德利克公司向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雄一铝业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昆山的康斯特公司、润昆公司、爱德力公司、德利克公司等公司均与雄一铝业没有真实交易，开给这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雄一铝业收取6%-6.5%的开票费后虚开的。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雄一铝业和苏州的铝材经销商王志龙、梁俊峰有业务往来。经销商购买铝材后暂时不需要发票，当有其他公司需要发票的时候，经销商通知雄一铝业以走账的方式将发票开给需要发票的公司，但需要交6%-6.5%的税。1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雄一铝业的会计。雄一铝业与经销商梁俊峰、王志龙有业务往来，梁俊峰、王志龙要求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如公司老板同意，她就按照梁俊峰、王志龙的提供的公司信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完发票后快递寄给梁俊峰和王志龙，至于是否需要回款，她要等老板通知，有时候打过来的钱，会抵扣梁俊峰和王志龙的货款的，就不需要回款，有时候不拖欠货款，公司就扣掉7个点左右的税点，剩余款项用老板儿子胡亚雄的个人卡打到梁俊峰和王志龙指定的个人卡上。12.证人李某、同案人王志龙的证言，证实：雄一铝业开给爱德力公司的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李某支付发票票面金额7%-7.5%不等的开票费从王志龙那里购买的，并已全部认证申报抵扣。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由王志龙垫资。走账的资金，雄一铝业的张某扣掉6%-7%不等的开票费后，将剩余款项转至张娟账户。13.证人刘某2的证言：他是康斯特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生产采购部负责开具发票事宜，由刘某3负责。康斯特公司的出纳廖小蔓的个人银行卡由公司使用。1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她在康斯特公司工作。康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她弟弟刘某2，刘某2跟她说，公司缺少进项发票，要从别的地方买。她按照刘某2的要求填写请款单，并由刘某2签字，再交给财务签字并付款。雄一铝业开给康斯特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买来的，是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15.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康斯特公司的股东，负责生产。他听刘某2说过，刘某2从茗鼎建材王总那边虚开过发票，是由刘某3具体操作的。1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康斯特公司的电气工程师。公司的经营主要是刘某2负责，财务也由刘某2监管。17.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她在康斯特公司任会计。财务部由总经理刘某2负责。2016年3、4月份，税务局到公司检查，后刘某2跟她说，公司购买了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刘某3给她的，她只负责做账，且均已申报抵扣税款。1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润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雄一铝业开给润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他支付了8%的税点通过王仪柳买来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向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19.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德利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雄一铝业开给德利克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他通过胡三才花费10%的开票费购买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税款。20.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她是德利克公司的股东，负责采购，谢某2负责公司经营。她的银行卡分别于2016年9月22日、2017年3月17日收到了272340元、180000元，谢某2让她将钱转到公司账上。21.被告人胡荣仪的供述：雄一铝业有三个股东，张某占50%，张永平占35%，刘某1占15%。平时主要是刘某1在公司负责。他在雄一铝业任副总，全权管理公司的销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是他一手操办的，刘某1不清楚详细情况。2014年9月份，他接到一个王姓安义老乡的电话，号码是江苏的，问公司有没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按票面金额5%-6.5%的开票费购买。凤凰山开发区的公司都是“以电控税”的，公司所有的税收都是按时交纳了的，公司有多余的票，因不懂这个行为是犯法的，所以就同意了。后王总需要发票的时候就会给他打电话，确定金额后王总会让受票公司从公账上将钱打到雄一铝业公司账户上，雄一铝业扣除5%-6.5%的开票费后，将剩余的钱通过他的侄子胡亚雄的银行账户转回给王总指定的账号，发票开出来之后他再按王总的要求寄出去。22.安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28日，被告人胡荣仪因侮辱他人，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罚款二百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胡荣仪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安义县司法局经调查后向本院提交了调查报告，认为被告人胡荣仪现实表现良好，可以对其适用社区矫正。本院认为，被告人胡荣仪身为企业负责人员，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企业与他人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1份，税额共计人民币304639.57元，均被非法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胡荣仪案发后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且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缴非法所得，并已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其因侮辱他人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罚款，酌情从重处罚。综合全案案情和被告人胡荣仪的量刑情节，并参考社区矫正机构的意见，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荣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在案）。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十一万六千八百三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波人民陪审员 徐 龙人民陪审员 喻德枝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郑明明书 记 员 张 乐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