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琦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传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成，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莉，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驷震，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晓华，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原审被告：李祥秀，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兵，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琦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琦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莉、原审被告潘晓华、李祥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琦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订立了连带保证责任合同错误。虽然上诉人单位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但并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该担保行为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公司股东李祥秀私自盖章形成。盖章是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均不在场也不是在上诉人公司加盖的公章，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知道知晓在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股东会议决议和董事会潘晓华、李祥秀借款也没有通过公司股东大会或公司董事会决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股东会决议，公司对外担保无效，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错误。曹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了合法有效的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潘晓华、李祥秀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作为连带保证人对借款进行保证，上诉人也加盖了自己的公章进行确认，并且在加盖公章的地方也明确表示了自己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的身份。虽然协议以及借条上没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上诉人系法人，对于法人来说，公章是其法人权利的象征，其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表明其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无需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上诉人称其担保行为是李祥秀私自盖章形成，不是事实，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对本案的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其实质属于控制公司内部程序的条款，主要适用于调整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其系管理型强制规范，并非效力强制性规定，因此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在协议、借条上盖章的行为以及在盖章处明确表明其连带保证人身份的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产生信赖，让被上诉人相信其上诉人为本案借款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为他人担保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经查询该文件仅为意见稿，并不是合法有效的法律条文，且该条文与本案实际情况并不一致，不应当得到适用。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结果也是合法正确的，故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潘晓华、李祥秀辩称：根据当事人称述，李祥秀本人是琦云公司的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潘传忠是大股东，这个借款是事实，但是盖章是私自盖得，没有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也没有经过大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借这笔钱没有用于公司。曹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晓华、李祥秀立即向曹莉返还借款本金320万元，并按照协议约定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向曹莉支付利息；2.琦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潘晓华、李祥秀、琦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曹莉与潘晓华、李祥秀、琦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曹莉向潘晓华、李祥秀出借资金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五，潘晓华、李祥秀每月按照借款总额的2.5%向曹莉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若潘晓华、李祥秀无力偿还借款，则仍按照月息二分五向曹莉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时止；琦云公司作为潘晓华、李祥秀的保证人，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以及为收回借款而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从潘晓华、李祥秀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时止等。2017年3月13日，曹莉向潘晓华转账支付100万元。潘晓华、李祥秀于同日向曹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曹莉现金10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息二分五结息，借款期限六个月。琦云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章。2017年3月22日，曹莉分两次向潘晓华转账支付220万元。潘晓华、李祥秀于同日向曹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曹莉现金220万元，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按借款协议执行，借款协议为300万元正，实际借款金额按立据借条为准，此借款四川琦云药业公司担保连带责任。琦云公司在该借条上“此借款四川琦云药业公司担保连带责任”字样上签章。曹莉于2019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其于借款后，收到潘晓华、李祥秀支付的利息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曹莉主张潘晓华、李祥秀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予以佐证，潘晓华、李祥秀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因曹莉与潘晓华、李祥秀约定的利息年利率为30%，潘晓华、李祥秀亦按此约定向曹莉支付了利息80万元，即已实际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13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因曹莉与琦云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琦云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六条“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故琦云药业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保证期间应认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2017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曹莉在保证期限内提起诉讼，要求琦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琦云药业应当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潘晓华、李祥秀提出的琦云公司的担保因无股东会决议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而无效的抗辩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的规定，其实质属于公司内部、控制程序，系管理性强制规范，非效力强制性规定，因此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同时，琦云公司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章的行为足以认定其为潘晓华、李祥秀在曹莉处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非合同无效的理由。因此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潘晓华、李祥秀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向曹莉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3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四川琦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潘晓华、李祥秀追偿。三、驳回曹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潘晓华、李祥秀、四川琦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琦云公司是否应当对潘晓华、李祥秀在曹莉处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诉称借款合同上虽加盖了公章但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担保行为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公司股东李祥秀私自盖章形成的，且没有经过公司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议，担保行为无效。本院认为，曹莉与潘晓华、李祥秀及琦云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上有琦云公司盖章，且在潘晓华、李祥秀出具的借条上琦云公司以连带保证人的身份加盖该公司印章。公司公章作为法人权利的象征，对外签订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能够代表法人意志，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表明订立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条内容上表现为对公司在提供担保前进行的内部决策时的权利配置和审议程序，属公司内部关系的管理性强制规范，非效力强制性规范，不能对抗琦云公司与曹莉之间担保合同的法律效力。琦云公司应当对潘晓华、李祥秀在曹莉处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认定琦云公司为此提供担保的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琦云公司上诉主张其担保行为无效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琦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四川琦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