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02刑初6号公诉机关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建东，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1************736，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任陆丰市公安局桥冲派出所党支部书记、副所长，户籍地陆丰市内湖镇机关区派出所内湖派出所202室，被羁押前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6日被汕尾市城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月23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5月22日被陆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陆丰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陆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陆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汕尾市看守所。辩护人朱俊龙，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建东犯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私藏弹药罪一案，由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粤15刑辖2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汕区检公刑诉[2019]372号、汕区检公刑变诉[2020]1号、汕区检公刑追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东犯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私藏弹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瑞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建东及其辩护人朱俊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的事实1995年10月至2010年10月，被告人张建东在陆丰市公安局内湖派出所负责户籍管理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为自己及妻子陈莉敏办理了户主姓名为张建东、陈莉敏的同姓名不同户号的内湖镇籍虚假户口，被告人张建东还为自己办理了一个化名为黄伟鹏的虚假户口及身份证件。同时，被告人张建东先后为亲戚朋友郭妈举、郑汉海、张居福、张义赞等人办理了同名或同姓氏不同名字的内湖镇籍非农虚假户口。期间，被告人张建东违规为他人办理了大量内湖镇籍虚假户口，其中包括2001年为涉嫌犯抢劫罪的陆丰市碣北镇籍逃犯叶志彪（因犯抢劫罪于2018年9月被判刑）办理了化名为叶振宇的内湖镇籍虚假户口，2002年为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黑龙江籍逃犯陈松林（因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12月被判刑）办理了化名为林维荣的内湖镇籍虚假户口，使他们长时间逃避公安机关抓捕，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二、徇私枉法的事实2017年12月24日晚上8时许，陆丰市公安局桥冲派出所接到辖区后冲村村民报警称有人持械打架，时任桥冲派出所副所长的被告人张建东（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负责桥冲派出所全面工作）指派民警李良洲(另案处理)及辅警吴洲禹、陈贞文、俞泽裕等人出警处置。李良洲等人到达现场处警后，查明警情是因后冲村村民林维加的儿子林展谋欠林初镰(已判刑)的赌资，林初镰伙同林朱群(已判刑)持枪支到林维加家中讨债引起纠纷冲突，林初镰被林维加等人控制，现场缴获一支仿64式手枪，林朱群逃离现场。李良洲等人将林初镰及仿64式手枪带回桥冲派出所继续调查。当晚，被告人张建东等人对林初镰、林维加制作笔录等材料。次日，被告人张建东带领李良洲等人将林初镰带至陆丰市*******，准备对林初镰讯问后办理立案刑拘手续；当天值班民警郑辉(另案处理)随后亦赶到该局办案中心协助办案，期间，时任陆丰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教导员的林木利(另案处理)受托向被告人张建东及李良洲、郑辉等办案人员了解案情、说情；博美镇林氏联谊会相关人员也参与主持调解，林维加接受调解，同意谅解林初镰、林朱群。被告人张建东指使吴洲禹篡改林维加和林初镰之前制作的笔录等相关材料，掩盖林初镰和林朱群非法持枪的犯罪事实，当晚将林初镰释放，致使林初镰和林朱群非法持枪的犯罪行为得以逃脱法律追究。期间，俞永绕（已判刑）受托，向被告人张建东行贿3万元(经张建东同意，该款暂存于俞永绕处使用)，向李良洲行贿1.5万元，向郑辉行贿0.5万元。事后，被告人张建东又指使他人购买玩具手枪替换涉案手枪，并将该涉案手枪藏匿于其办公室。2018年11月23日，监察机关在被告人张建东的办公室搜查到该仿64式手枪(内装有四发子弹)。经汕尾市********鉴定:该仿64式手枪系一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手枪，具备枪支性能;四发子弹系7.62mm制式手枪弹，具备弹药性能。案发后，被告人张建东家属向监察机关退出赃款3万元。因上述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林初镰于2019年9月26日被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以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林朱群于2020年6月22日被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以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另查明，被告人张建东家属退出的违法所得款3万元已在林朱群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的(2020)粤1581刑初228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上缴国库，随案缴获的仿“六四”式手枪一支、子弹四发、塑料玩具手枪一支，也在该判决书中判决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销毁。本案不重复判决。三、私藏弹药的事实2013年5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张建东在陆丰市公安局瀛南派出所履行副所长职责。在分管瀛南派出所枪库管理工作期间，利用工作便利，未办理登记手续，私自从枪库取出35发7.62mm警用手枪子弹，存放于自己位于陆丰市**************家中卧室衣柜抽屉内。2018年11月23日，监察机关搜查出被告人张建东藏匿于家中的7.62mm制式手枪子弹35发（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经汕尾市********鉴定:上述35发子弹系7.62mm制式手枪弹，具备弹药性能。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建东在开庭审理时无异议，并有证人林木利、李良洲、郭丰创、傅国增、张义壮、张居福、蔡宏亮、曾国存、邓来钦、黄思琦、林奕鑫、姚华坤、卓汉酬、苏慧琼、苏宗明、林佳才、吴洁、黄仕琼、卢道军、李福民、李秀芬、马美好、邱运健、郑瀚海、钟智钦、黄泰、叶志彪、林朱群、俞永绕、陈贞文、吴洲禹、林远全、林文专、俞泽裕、林初镰、林维加、杨汉祝、郑辉、林毓涛、施振鸿、林唯邦、林水狮、林东家、林水付、林锦全、林炳坤、林建辉、林伟腾、林祖营、曾香、陈松林、陈木千证言，汕尾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指定管辖决定书》，汕尾市城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留置决定书》《调取证据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查封/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案件来源及调查经过》《到案经过》《暂扣、冻结财物收据》《关于寄存枪支弹药的函》《物品暂寄清单》，张建东出具的《忏悔录》，陆丰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张建东同志工作情况》《情况说明》《张建东的任免材料》，《卢伟森、卢建军、卓赛珠等多人的人口信息表》《常住人口登记表》《说明、证明等户籍资料》《叶志彪刑事侦查材料及刑事判决书》，陆丰市公安局内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陈松林在逃人员登记表》《说明》《郑汉海户口的情况说明》，陈木千出具的《关于配合外地民警查询“漂白”身份的情况反映》，陈建真、方木隆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黑龙江省桦川县公安局出具的《介绍信和民警工作证复印件》，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陈松林、林维荣、杨玉波等人的居住信息资料证明》，陆丰市公安局出具的《有关江荣锦等人虚假户口的情况说明》《内湖镇死亡注销名单》，陈来选、郑少麟出具的《情况说明》，黄伟鹏、张建东、陈莉敏等人的《银行开户信息及流水明细》，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陆丰市******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林航涛出具的《情况说明》，陆丰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印发的通知》，林朱群申请赴港定居手续材料，吴洲禹、张建东等人手机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陆丰市******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钟志清、黄美凤等人的户籍资料，内湖村委会村民身份信息相关资料，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出具的陈松林刑事判决书[（2017）黑0826刑初71号]，汕尾市********出具的《鉴定书》[（汕）公（司）鉴（痕）字[2018]12002号]，陆丰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粤1581刑初520号、(2020)粤1581刑初228号]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办理虚假户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又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又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私藏弹药，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非法私藏弹药罪，应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建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愿意接受处罚，其家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款3万元，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建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建东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张建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建东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私藏弹药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21年9月22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虚假户口6本、身份证2张，依法予以销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小武审 判 员 黄伟群审 判 员 陈小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坤仪书 记 员 高思思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对被调查人采取留置措施后，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但有可能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等有碍调查情形的除外。有碍调查的情形消失后，应当立即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监察机关应当保障被留置人员的饮食、休息和安全，提供医疗服务。讯问被留置人员应当合理安排讯问时间和时长，讯问笔录由被讯问人阅看后签名。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和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定罪处罚：（一）非法持有、私藏军用枪支一支的；（二）非法持有、私藏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三）非法持有、私藏军用子弹二十发以上，气枪铅弹一千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二百发以上的；（四）非法持有、私藏手榴弹一枚以上的；（五）非法持有、私藏的弹药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非法持有、私藏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二）非法持有、私藏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五支以上的；（三）非法持有、私藏军用子弹一百发以上，气枪铅弹五千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一千发以上的；（四）非法持有、私藏手榴弹三枚以上的；（五）达到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并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