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百色市城东路。 负责人：周桂春，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妮，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峰，广西欣源（百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杰，男，1978年5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广西靖西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丽艳，女，1980年2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广西靖西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机动车辆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城东路七塘加油站旁。 法定代表人：覃兰英，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沃坛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火车站站前大道2-46-18号。 法定代表人：覃兰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右江农合行）因与被上诉人覃杰、梁丽艳、百色市机动车辆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动车交易公司）、百色市沃坛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组织询问和调解并听取各方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右江农合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覃杰、梁丽艳共同向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归还借款本金33887.04元及截至2019年1月2日的利息、罚息50898.64元（此后的利息、罚息，以本金33887.04元为基数，按编号为百农银车借字（2010）第60061200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84785.68元；3.判令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为实现上述债权，上诉人右江农合行有权以登记在被上诉人沃坛公司名下桂Ｌ×××××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Ｌ×××××中集牌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如下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已经收回案涉抵押车辆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覃杰提供其与案外人翟美爱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证实被上诉人覃杰私自将案涉抵押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翟美爱。翟美爱通过被上诉人沃坛公司办理年审、投保等事宜，不代表被上诉人沃坛公司、机动车交易公司参与了该转让行为，并且沃坛公司与机动车交易公司也予以否认。2.认定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证据不充分。（二）本案各被告均系适格主体。被上诉人覃杰是借款人、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是保证人、被上诉人沃坛公司是抵押人。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覃杰、机动车交易公司、沃坛公司基于借款、保证、抵押关系签订《车辆处置协议》，该《车辆处置协议》并非独立存在,不形成独立法律关系。即先有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覃杰的借贷关系，然后基于借贷关系这一主法律关系而产生保证、抵押的从法律关系，而《车辆处置协议》是四方对抵押物处置的约定，是抵押合同的补充约定，是借贷法律关系的从法律关系，作为本案主法律关系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不因签订《车辆处置协议》而导致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合同主体及内容发生变化。即便如一审认定案涉抵押车辆已经被处置，但被上诉人覃杰的还款义务仍不能免除。首先，《车辆处置协议》约定对抵押车辆的处置程序是四方不经过诉讼程序由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委托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处置，机动车交易公司以评估价作为参考进行拍卖后将所得款项偿还被上诉人覃杰所欠本息，不足部分才由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代偿。本案被上诉人覃杰与机动车交易公司违反约定，在未告知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且未取得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委托的情况下，双方私下处置抵押车辆，且未将处置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借款本息，两被上诉人违反《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其次，被上诉人覃杰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未按《车辆处置协议》约定的车辆处置程序处置车辆，则《车辆处置协议》约定的代偿条件未成就，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作出了规定。 覃杰辩称，2012年年底，沃坛公司已经将案涉车辆扣回，后该车辆由翟美爱于2013年初接手，翟美爱已经还清银行欠款，因此被上诉人覃杰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右江农合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覃杰、梁丽艳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3887.04元及截至2018年1月2日的利息、罚息50898.64元（此后的利息、罚息，以本金33887.04元为基数，按编号百农银车借字（2010）第60061200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为实现上述债权，原告有权以登记在被告沃坛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桂Ｌ×××××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Ｌ×××××中集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从事车辆买卖业务，其公司将车卖给他人，后将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并向原告贷款，该公司提供担保及抵押担保等。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与原告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且双方之间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本案涉诉的车辆即桂Ｌ×××××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Ｌ×××××中集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于2010年间购买，于2010年8月10日办理入户手续，该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沃坛公司，被告覃杰购买该车后，其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以被告沃坛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担保、抵押合同。被告沃坛公司与被告覃杰为挂靠关系，并签订挂靠合同。此后，被告覃杰以其购车为由向原告申请贷款，被告沃坛公司自愿为被告覃杰向原告贷款提供担保，并同意用本案涉诉的车辆担保抵押担保等。原告与几被告经协商后，双方达成合意。原告与被告覃杰于2010年11月26日签订《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于2010年11月26日向被告覃杰发放441000元贷款，贷款用途为营运，贷款期限为两年，从2010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6日，还款方式为等额偿还本息，合同内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40%，执行年利率为7.84%，逾期罚息为合同约定的利息再上浮50%，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沃坛公司在该合同的担保人一栏中签字盖章，自愿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被告梁丽艳在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指纹，表示愿意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被告覃杰以其购买并挂靠登记在被告沃坛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桂Ｌ×××××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Ｌ×××××中集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百色市机动车管理所于2010年9月15日对该车辆进行抵押查封登记等。此外，原告与被告覃杰、机动车交易公司、沃坛公司签订一份《车辆处置协议》，约定如果被告覃杰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进行折价、拍卖及变卖等，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贷款，并由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代偿余下款项，后再由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向被告覃杰追偿等。上述各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覃杰发放贷款441000元，该款直接汇入被告覃杰个人账户中。被告覃杰只按合同约定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3月中旬，被告机动交易公司收回该车辆，覃杰表示不再经营该车辆，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将该车辆卖给他人（翟美爱）经营，翟美爱按双方口头约定向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沃坛公司支付部分车款及向原告支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现原告认为被告覃杰尚有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全部支付，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被告覃杰、沃坛公司、机动车交易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右江农合行与被告覃杰、沃坛公司、机动车交易公司分别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汽车消费贷款车辆抵押合同》、《车辆处置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右江农合行依约发放了全部贷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覃杰取得原告发放的借款441000元后，只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各方签订的《车辆处置协议》明确约定如果被告覃杰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进行折价、拍卖及变卖等，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贷款，并由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偿还余下款项，后再由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向被告覃杰追偿等。现该车辆已被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于2013年3月间收回该车辆并卖给翟美爱，后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及翟美爱向原告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根据该《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应为本案借款的偿还主体，被告覃杰不再承担向原告偿还该借款的法律责任。因本案各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合同关系的变化，合同的主体及内容均发生变化，原告应按该《车辆处置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等，但原告现按其与被告覃杰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覃杰等人主张还款责任及承担共同还款、担保等责任，已没有合同依据，被告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被告机动车交易公司、沃坛公司与该车辆转让人翟美爱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及认定，由各方当事人另行主张及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对当事人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载明：沃坛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交纳保费的交款人为翟美爱。翟美爱于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覃兰英65435元，用牌号为桂Ｌ×××××/桂Ｌ×××××车辆做抵押，定于2014年2月2日分两个月还清，期间按3%每月计付利息，逾期则按月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并由覃兰英作扣车处理。被上诉人沃坛公司为案涉车辆登记车主，覃兰英系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与沃坛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上述事实可知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认可翟美爱当时是案涉车辆经营者，再根据被上诉人覃杰购买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提供担保，案涉车辆登记于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有关联关系的被上诉人沃坛公司名下，并挂靠该公司经营，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与被上诉人沃坛公司对案涉车辆有管理与掌控能力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覃杰述称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并交由翟美爱经营，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右江农合行提出依据被上诉人覃杰与案外人翟美爱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覃杰擅自转让案涉车辆，并非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转让案涉车辆的主张。本院认为，无协议履行相关证据，无法认定车辆交付以及车辆价款支付等事实，上诉人该主张与本案已查明的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认可翟美爱经营案涉车辆，双方发生经济往来等事实亦不相吻合，不足以认定系被上诉人覃杰擅自转让案涉车辆。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收回案涉车辆有一定事实依据，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认定上诉人右江农合行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有几百笔同一类型、性质的业务往来，均签订有购车、挂靠、担保及抵押担保等合同的事实，无充分在卷证据证实，二审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车辆处置协议》系右江农合行、机动车交易公司、沃坛公司、覃杰四方于2010年11月26日共同签订，即与案涉《个人购车借款合同》《汽车消费贷款车辆抵押合同》同一日签订，系各方关于借款购车事宜所达成协议的部分内容。该协议约定：覃杰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四方商定不经过诉讼程序，覃杰直接将借款所购车辆退回机动车交易公司。右江农合行委托机动车交易公司处置抵押车辆。处置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如处置所得款项不能清偿贷款本息时，差额部分由机动车交易公司代为偿还，机动车交易公司有权向覃杰追索代为清偿的贷款本息和垫支处置费用。该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被上诉人覃杰在不能偿还贷款以后，退回案涉车辆，该行为符合上述四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主张清偿贷款义务，其向被上诉人覃杰主张清偿债务不符合上述约定，不予支持。 上诉人右江农合行诉请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人为被上诉人覃杰、梁丽艳为共同还款人、保证人为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公司、抵押人为被上诉人沃坛公司，由其承担各自相应的清偿、担保责任，该诉请与本案查明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不一致，经本庭征询上诉人右江农合行意见，上诉人右江农合行坚持其诉求不变更，故认为一审认定本案被告主格不适格，驳回上诉人右江农合行的诉讼请求，该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右江农合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元，由上诉人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覃 皓 书 记 员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