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洋湖乡勃李工贸园区。法定代表人：苟振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民，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宪卫，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春，阳信鲁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龙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宪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豪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宪卫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宪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涉案结算单系本案的关键证据。经龙豪公司与赵宪卫对解除购房合同、退还购房款金额及利息协商一致后，由龙豪公司一方出具，自结算单形成之日起，双方购房合同解除，并按结算单中约定的金额、利率及利息分段计算由龙豪公司向赵宪卫承担返还责任。双方日后均以该结算单为处理双方解除购房合同争议的唯一依据，其他手续因结算单的成立和生效而失去效力。1.结算单中相关数额清楚明确，利息起算时间明确具体，本息金额确切，主要内容表达清楚，一目了然，具有非常便利的操作性和可执行性，具有双方最终处理争议、最终结算的性质。2.结算单并不必然由被上诉签字才生效，只要相对方接受并认可即视为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该结算单上虽没有赵宪卫的签字，但事前已与赵宪卫深入沟通，赵宪卫自愿接受，并实际履行，足以证实其认可该结算单。3.该结算体现的金额与赵宪卫手中所持收款收据体现的金额整整相差3万元，这相差的3万元就是从收款总金额140605元扣除赵宪卫借款3万元（或赵宪卫向龙豪公司借款3万元与共车库订金3万元相互抵销）所余的金额。记载为“交：110605元，客户姓名：赵宪卫……”如果该结算单中计算有误，按常理，其应立即提出并要求修改，否则其不会接受，更不会在起诉时做为证据提交。4.赵宪卫既然在一审中将该结算单做为证据提交，那么其应认可该结算单的内容，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对赵宪卫而言构成自认。5.该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系双方最后形成的书面结算文件，因此，处理双方争议应以最后形成的文件为准。6.赵宪卫口头否认结算单中交款总金额110605元，但其却接受该结算单，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7.一审判决认定了该结算单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而不认定利息以外的内容，属于选择性认定案件事实，有违法律规定，显失公正。8.赵宪卫如不认可结算单中关于现存本金110605元等内容，一审判决不认定该证据的效力，那么判决龙豪公司按月息1.3%承担利息显然没有依据。双方权利义务应按购房合同约定执行。二、关于涉案事实，龙豪公司一方不仅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还提交了原始财务凭证，并不是孤证。1.赵宪卫购房、借款3万元、退房等相关事宜均由张某经办，其对相关事实经过最为清楚，其已离开公司数年，与龙豪公司无任何利害关系，其所做证言具有真实性；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具有合理性。2.龙豪公司为证明赵宪卫从赵宪卫处借款3万元，在一审时还提交了于2014年5月15日由张某提出书面申请，经公司总经理、财务等人审核同意后为赵宪卫支取借款3万元的支款条这一原始记账凭证。3.龙豪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涉案结算单等相关事实、证据相互印证，清楚明了。一审判决认为涉案事实仅有张某一人证言为由认为属于弧证，进而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三、关于计息起算时间及本金均应以结算单为依据。结算单中明确载明本金及利息起算时间，且依不同本金进行了分段计息，并直接计算出了具体金额。截止到当日即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2015年8月14日，扣除龙豪公司已返还金额外，赵宪卫现存本金金额明确记载为90605元。结算单中记载的：“2015.1.1—2015.4.14按110605计息：1.3%月息，金额：4936元。2015.4.14—2015.8.14按90605计息：1.3%月息，金额：4711元。”只所以在2015年4月14日起由本金110605元变更为90605元就是因为龙豪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按约定向其返还了2万元，这与赵宪卫自认的内容完全一致。截止到2019年4月份最后一次支付95000元龙豪公司已按结算单的约定，全部支付完毕。据此，龙豪公司已实际全部履行了结算单记载支付义务，赵宪卫亦按结算单的约定实际收取退还的全部金额，该结算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赵宪卫选择结算单中对自己有利的利息约定，毫无理由的否认其他内容，明显违背基本事实。关于月息1.3%的约定仅存在于涉案结算单中，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他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3%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将利息起算时间按交款时间为起算时间与涉案已实际履行完毕的结算单中的约定明显不符。综上，赵宪卫极不诚信，为了个人不法利益，故意虚假陈述。赵宪卫提交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但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涉案书面证据的法律效力，而片面认定了赵宪卫无理口头陈述，严重损害了龙豪公司的合法利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龙豪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宪卫辩称，一、关于结算单。龙豪公司所称的“结算单”是2015年8月14日由龙豪公司的销售人员张某出具的，是赵宪卫所持有的，且是独一份的书面字据。龙豪公司认为这份字据是结算单错误。这份字据不具有结算单的功能和性质。赵宪卫认为是退款利息凭证。一是2015年8月14日的利息凭证，上面没有结算单三个字，二是没有把赵宪卫所交的全部首付款（房款+车库款）140605元记录在内，只是记录了部分房款和5个月的计息计算情况，没有车库款3万元的计息记录。三是所谓的结算单上，没有明确记载2015年8月14日的之前的收据全部作废和以此结算单作为退还房款依据的记载。四是龙豪公司在写这个利息凭证的4个月之前，2015年4月14日龙豪公司已经退给了赵宪卫20000元现金。结合这一事实，证实上诉方退还房款并没有与赵宪卫达成一致协议意见，更不存在结算的说法。五是利息凭证上除记录了按月息1.3%的计息外，没有任何关于结算方面的具体内容的记载。凭证上记载的只是2015年8月14日前3个月半月的利息和月利率1.3%的退款约定。事实上，龙豪公司给赵宪卫出具利息凭证之前2015年4月14日退付了2万，出具凭证后又于2015年底、2016年底、2018年底、2019年4月分四次分别付款174500。断断续续付款付了4年多时间。从2013年8月6日第一次交房款到2019年4月龙豪公司陆续共退款174500元，龙豪公司占用赵宪卫的140605元房款，已经5年多。这一事实也证实，2015年8月14日的书面字据不具备结算的性质，只是约定房款按月息1.3%计息。因此，该字据不能证实双方就退房退款其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龙豪公司主张因结算单成立和生效其他手续失去效力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30000元借款。龙豪公司主张赵宪卫从龙豪公司公司借款30000元，后赵宪卫交付的30000元车库款抵销了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赵宪卫没有从龙豪公司借款。在2015年8月14日的利息凭证上，也没有关于借款、车库款的任何记载。一审中，龙豪公司称赵宪卫给龙豪公司写了借款30000元的字据，龙豪公司没有提供赵宪卫向公司借款的借据，借款的事实不存在。三、证人张某是龙豪公司的销售员。张某提交的2014年5月15日由张某向公司给赵宪卫申请借款的支款条，是龙豪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赵宪卫的签字，不能证明张某从公司借款给赵宪卫的事实。赵宪卫没从龙豪公司处借款。四、2015年8月14日龙豪公司给赵宪卫出具的利息凭证（所谓的结算单），只是约定了的利息，没有赵宪卫所交全部房款140605元的内容，不具备结算单的属性。龙豪公司以该字据上的数额认定是龙豪公司应退还赵宪卫全部房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且已经付清全部款项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五、对于140605元购房款，龙豪公司主张2015年1月1日之前不付利息，2015年8月14日之后不付利息，按照2015年8月14日利息凭据上的记载，龙豪公司只需要付4个半月的利息。从2013年8月6日赵宪卫第一次交款到2019年4月龙豪公司退款，龙豪公司占用房款5年多，到起诉时用款已经6年，只支付7个半月的利息，不公平。龙豪公司因瞒着赵宪卫把房子高价卖掉而导致不能按时交房致使购房合同不能履行，极其不诚信。之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要求解决此事，上诉人一拖再拖，致使被上诉人既住不上房，也拿不到房款再去另外购房。上诉人的损失已无法弥补。赵宪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豪公司退还赵宪卫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99680元，以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龙豪公司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月息1.3%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龙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祥和花苑购房认购书》，赵宪卫认购龙豪公司开发出售的位于阳信县勃李祥和花苑社区的4号楼2单元201号房，建筑面积129.6平方米，认购价为每平方米2088元，总价款为270605元，赵宪卫向龙豪公司交付定金20000元，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此认购书作废。此认购书签订前，赵宪卫于2013年8月6日和8月31日分别向龙豪公司交付购房定金5000元和15000元，合计20000元，龙豪公司向赵宪卫出具定金收据两张。2013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赵宪卫购买龙豪公司开发的位于阳信县洋湖乡勃李祥和花苑社区的4号楼2单元201号房，建筑面积129.6平米，每平米单价为2088元，房款为270605元；首付款为110605元，余款160000元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交房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前，如遇不可抗力，交房期限据实顺延，除上述情况外，如逾期交房，每逾期一日按房价款的日万分之三向赵宪卫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赵宪卫向龙豪公司交付购房款90605元，首付款合计110605元。2014年10月9日赵宪卫又向龙豪公司交付购车库订金30000元。由于龙豪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交房，双方于2015年8月份协商解除购房合同，退房退款，龙豪公司按月息1.3%向赵宪卫支付房款利息，并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向赵宪卫退款20000元，2016年2月7日退款4500元，2017年1月26日退款5000元，2019年2月3日退款50000元，2019年4月19日退款95000元，合计已退款174500元。根据双方解除合同时约定的月息1.3%，截止2015年4月14日应付利息28742元（其中2013年8月份交付的20000元定金按20个月计应付息5200元，2013年10月份交付的90605元房款按18个月计应付息21202元，2014年10月交付的30000元车库订金按6个月计应付息2340元）。扣除龙豪公司退款20000元，尚欠房款140605元，利息8742元未付。自2015年4月至2019年2月按46个月计应付息84082元，扣除已退款59500元，尚欠利息24582元。自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按2个月计应付息3656元，扣除已退款95000元，尚欠房款82585元。自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按12个月计应付息12883元，以上所欠退房款82585元及利息12883元，合计95468元，经赵宪卫催要，龙豪公司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双方解除合同退房退款，按月息1.3%支付房款利息的口头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赵宪卫要求龙豪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在本案中赵宪卫既主张占用房款的利息，又主张违约金，是对其损失的重复主张，故赵宪卫要求龙豪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龙豪公司以赵宪卫的购房款及利息已全部退还赵宪卫，并超付2千多元资金，以及赵宪卫交付的车库订金30000元与赵宪卫在其公司的30000元借款已相互抵销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且赵宪卫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龙豪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龙豪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宪卫返还余欠购房款82585元，并支付利息12883元，合计95468元。二、驳回赵宪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赵宪卫承担106元，山东龙豪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18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8月31日赵宪卫于分别向龙豪公司交付购房定金5000元、15000元，合计20000元，龙豪公司向赵宪卫出具定金收据两张。2013年10月18日，赵宪卫与龙豪公司签订《祥和花苑购房认购书》，载明：赵宪卫认购龙豪公司开发出售的位于阳信县勃李祥和花苑社区的4号楼2单元201号房，建筑面积129.6平方米，认购价为每平方米2088元，总价款为270605元，赵宪卫向龙豪公司交付定金20000元，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此认购书作废。2013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赵宪卫购买龙豪公司开发的位于阳信县洋湖乡勃李祥和花苑社区的4号楼2单元201号房，建筑面积129.6平米，每平米单价为2088元，房款为270605元；首付款为110605元，余款160000元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交房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前，如遇不可抗力，交房期限据实顺延，除上述情况外，如逾期交房，每逾期一日按房价款的日万分之三向赵宪卫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赵宪卫向龙豪公司交付购房款90605元，首付款合计110605元。2014年10月9日赵宪卫向龙豪公司支付购车库订金30000元。因龙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房，双方协商解除合同、退还房款。龙豪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向赵宪卫退款20000元。2015年8月14日，龙豪公司向赵宪卫出具单据一张，载明：交110605，客户姓名：赵宪卫，2015.1.1-2015.4.14按110605计息：1.3%月息，金额：4396，2015.4.14-2015.8.14按90605计息：1.3%月息，金额：4711，至2015.8.14，总利息：￥9647现存本金：￥90605（玖万陆佰零伍元），经办人张某，2015.8.14，加盖龙豪公司印章。此后，龙豪公司于2016年2月7日向赵宪卫退款4500元，2017年1月26日退款5000元，2019年2月3日退款50000元，2019年4月19日退款9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宪卫提交的由龙豪公司出具的单据性质如何认定。龙豪公司主张该单据系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就欠付房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单，赵宪卫曾向其公司借款30000元，赵宪卫支付的车位订金与其借款相抵销。赵宪卫否认曾向龙豪公司借款，其主张车位订金未计入单据，仅认可单据中载明的按月息1.3%计息。本院认为，从单据内容分析，该单据应系诉讼双方合同解除后就欠付房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返还问题进行的结算，理由如下：第一，该单据由涉案房屋销售人员张某出具，加盖龙豪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收据原件由赵宪卫持有，该单据明确写明至2015.8.14总利息：￥9647现存本金：￥90605，从“总利息”、“现存本金”分析，该单据符合结算性质。第二，该单据中利息系分段计息，分段节点为2015.4.14，与龙豪公司2015年4月14日向赵宪卫返还20000元相符。第三，若按赵宪卫陈述，仅认可单据中载明的利息，不认可其他内容，其仅要求龙豪公司单据出具利息单据即可，没有必要写明交款数额、总利息、现存本金、利息起算时间并将利息分段计算。综上，龙豪公司虽未提交赵宪卫向其公司借款的直接证据，但龙豪公司提交了其公司记账凭证，一审时张某出庭进行了陈述，且与上述单据中“交110605”的记载相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单据性质应系结算单，诉讼双方应当按照单据内容履行。截止2015年8月14日，现存本金为90605元，总利息为9647元，利息按照月息1.3%计算，退款应当先抵充利息后偿还本金。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2月7日按5个月24天计应付利息为6831.62元，总欠利息16478.62元，龙豪公司于2016年2月7日退款4500元，应全部抵充利息，至此尚欠本金90605元，尚欠利息11978.62元。自2016年2月8日至2017年1月26日按11个月19天计应付利息为13702.50元，总欠利息25681.12元，龙豪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退款5000元，应全部抵充利息，至此尚欠本金90605元，尚欠利息20681.12元。自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3日按24个月8天计应付利息为28582.86元，总欠利息49263.98元，龙豪公司于2019年2月3日退款50000元，抵充利息49263.98元，剩余736.02元偿还本金，尚欠本金89868.98元。自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19日按2个月16天计应付利息为2959.69元，尚欠本金及利息共计92828.67元，龙豪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退款95000元，本金与利息清偿完毕。综上，龙豪公司已将全部购房款及利息退还，赵宪卫起诉请求龙豪公司退还购房款及利息，不应支持。综上所述，龙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宪卫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赵宪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赵宪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