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2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0。法定代表人：刘燕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桦，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云，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良华，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居民身份证号码：362************830。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开，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棵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良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棵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3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李良华立即腾退《土地租赁合同》项下84.6亩案涉土地给一棵树公司，并自2019年3月16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3、准许一棵树公司撤回一审第二、四项诉讼请求；4、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一）一审法院不准予一棵树公司撤回第二、四项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棵树公司根据案件需要考虑，在一审判决前分别于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1月13日向法院申请撤回第二、四项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仅对于撤回第二项诉请在查明事实中阐述，并没有对撤回第四项诉请进行阐述，且查明第二项诉请撤回的时间也是错误的，应是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不同意一棵树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是“一棵树公司的该项诉讼行为于法无据”，该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一棵树公司在一审宣判前撤回第二、四项诉讼请求属于有权处分，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损害李良华的合法权益或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与撤诉属于同一诉讼行为，法律规定法庭辩论结束后，当事人撤诉是可以被允许的，那么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也应是被允许的。变更诉请与撤回部分诉请属于不同的诉讼行为，撤回部分诉请不能参照变更诉请的期限规定。（二）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黄国胜等次承租人为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规定。李良华承租84.6亩土地后，将其中部分土地再转租给次承租人黄国胜等人，次承租人也同样在土地上修建房屋。所建房屋均被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因此次承租人的违章建筑也是导致“一棵树农庄”被列为“大棚房”整治行动重点整治对象而被政府清拆、收回318亩土地的原因。因此，次承租人黄国胜等人的违建行为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棵树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法院申请依法追加次承租人黄国胜等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版）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认为一棵树公司追加第三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该规定并非追加第三人的期限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现有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追加第三人的期限并没有明确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可以认为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均可以提出追加第三人，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是否追加。因此，一审法院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程序规定，更是罔顾事实，损害一棵树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李良华承租土地后，耗费巨资对该地块进行了平整、铺设了道路，并且种植了树木和蔬菜等植被和农作物，鱼塘也经过翻修养殖了鱼苗。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系错误的。一审中，李良华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而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及最后的备注条款的约定，案涉土地已经进行了三通一平，有苗木、现成的鱼塘（但李良华并没有使用鱼塘）。李良华承租后，仅在地上建造了违章建筑（别墅），种植了一些农作物，但并没有翻修鱼塘、养殖鱼苗。因此，李良华并没有斥巨资对该地块进行改造，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也没有核实事实的情况下，全然偏信李良华在答辩中所言，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认为李良华及次承租人在承租的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是钢架、轻钢、木质结构的临时建筑，是为了便于对农庄的使用和管理而建设的配套设施，该认定错误。首先，李良华偷换了概念，本案焦点应是李良华及次承租人搭建的建筑物是否是违章建筑，而不是是否是临时建筑或配套设施。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棵树公司并不禁止李良华建造临时建筑或配套设施，但是必须是在合法的范围内，也即所建建筑物非违章建筑。但李良华及次承租人的所建建筑物已经被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确定属于违章建筑。其次，临时建筑是指单位和个人因生产、生活需要临时建造使用，结构简易并在规定期限内必须拆除的建(构)筑物或其他设施。本案中，从李良华一审提交的证据四来看，该建筑群极为奢华，显然不是为生产、生活所需搭建的临时棚屋。根据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李良华及其次承租人的违章建筑面积已经达到7.28亩（4857.47平方米），仅是李良华的违章建筑就占地2.07亩（1379.5平方米），显然已经严重超出了经营农庄的管理和使用所需。而且李良华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钢架、轻钢、木质结构的临时建筑。因此，李良华在承租的土地上搭建的并非临时建筑，一审法院混淆概念，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棵树公司与珠海市湾仔花卉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仔某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一棵树公司可以在案涉土地上搭建、添建、添置任何建筑物、设施、设备的。事实上，一棵树公司也确实在该地块上搭建了很多相关的建筑物等设施，李良华向一棵树公司承租案涉土地后，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所搭建的也是与一棵树公司所搭建的相同或类似的建筑物，都是为了更好的经营管理农庄，该事实认定系错误的。虽然一棵树公司与湾仔某某公司签订的合同有前述约定，但合同也约定，一棵树公司保证不得利用该场地从事违法违规活动。一棵树公司并没有在农庄内搭建违章建筑，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一棵树公司与李良华一样有在农庄搭建违章建筑。一棵树公司在土地上搭建的农庄配套设施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与李良华搭建的违章建筑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被政府收回，一棵树公司并未受到经济损失，反而是得到了政府相应的补偿费，该事实认定错误。一棵树公司承包土地后，在土地上进行了开垦、平整、运营以及水电、排洪渠及其他附属设施的建设，将一片荒芜的储备用地精心打造成为了一个集休闲、娱乐、观赏、销售为一体的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景点，并荣获多项荣誉称号。可见，一棵树公司在承包土地后投入相当之大，而在强拆前的价值更是不菲。但是，珠海市斗门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白藤街道办）在强制清拆并收回土地后，仅给予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而且价格远低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实际价值，对于其他投入并没有补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棵树公司并没有受到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认为一棵树公司向湾仔某某公司承租的318亩土地被政府收回，是一棵树公司与政府之间达成了收回土地的协议，且一棵树公司得到了相应的补偿，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一棵树公司与政府之间并没有达成收回土地的协议。一棵树公司是2019年3月15日才收到清拆通知。2019年3月16日起，斗门区有关部门协同白藤街道办派出多达三四百名行政执法人员及公安民警封锁现场，由行政执法人员执行清拆任务，农庄内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或拒绝。由于事发突然，一棵树公司根本来不及反应和止损。而一棵树农庄是珠海众多退伍军人近二十年辛辛苦苦努力打造的，在这次“大棚房”整治行动中其全部投入、设施被夷为平地。退伍老兵情绪激动，派代表分别到白藤街道办、斗门区政府、珠海市政府信访。政府部门迫于维稳的压力，紧急要求白藤街道办先支付1000万元给一棵树公司作为青苗及合法建筑物的补偿预付款。因此，白藤街道办在2019年3月18日清拆并收回一棵树农庄318亩土地之后，于次日与一棵树公司签订《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承租）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并非收回土地的协议，且属于政府行为，一棵树公司对于合同条款并没有协商空间。案涉土地被政府收回的深层次原因就是李良华及次承租人在案涉土地上违法建造大量建筑物，造成318亩土地在“大棚房”整治行动中被列为整治对象。因此，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六）一审法院认为李良华在承租土地上为农庄用途进行改造、种植、搭建等行为符合租赁合同的约定，李良华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该认定系错误的。李良华及次承租人在承租的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已经被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确认为违章建筑，并给予了行政处罚，属于违法行为。一棵树公司与李良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李良华不得利用该场地从事违法违规活动。李良华及其次承租人在承租的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良华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认定错误。（七）一审法院认为一棵树公司所经营的“一棵树农庄”被政府拆除、收回土地所造成的损失与李良华搭建临时建（构）筑物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是错误的。首先，李良华在“一棵树农庄”内违法建造建筑物，并且受到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在限期内未拆除，甚至在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在2019年3月18日前仍然没有得以拆除。其次，从表层原因来看，一棵树公司承租的318亩土地系被政府在全国“大棚房”问题专项整治行动中强制清拆并收回，属于政府行政行为。再者，李良华及次承租人在承租的土地上建造了大量违章建筑，导致“一棵树农庄”被列为“大棚房”整治的整治对象，政府部门对于存在“大棚房”的地区都采取统一清拆、成片收回的方式，最后“一棵树农庄”318亩土地均被政府清拆并收回。因此，李良华违法搭建建（构）筑物与一棵树公司所经营的“一棵树农庄”被政府拆除、收回土地存在根本上的因果关系。三、一审查明事实有遗漏。一审法院仅查明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分别对包括李良华在内的林长武、黄健等十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是遗漏法院强制执行不到位的事实。林长武、黄健等十人并没有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履行，而是向金湾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金湾区法院依法维持了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行政决定。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也向金湾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良华行政案件的执行案号为（2019）粤0404执486号】，直至2019年3月18日仍未能执行到位，违章建筑仍未能拆除。最后由白藤街道办强制清拆完毕，金湾区法院办理的所有涉及一棵树公司及次承租人的违章建筑的执行案件也因此执行终结。四、2019年3月18日案涉土地被强制清拆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但李良华并不承认已经腾退，其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仍然表示：“我方向原告提出要把我方承租的土地继续给我方使用，原告避而不见。”也即是说李良华仍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自2019年3月18日被政府收回后便无法继续履行，李良华仍然要求一棵树公司继续履行已无现实可能性，鉴于李良华并不认可其已经退出场地，一棵树公司才诉请李良华立即腾退土地及支付此后的占用费。五、一棵树公司要求准予撤回第二、四项诉讼请求，预交的涉及第二、四项诉讼请求的一、二审诉讼费应当退回一棵树公司。综上所述，一棵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一棵树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良华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明确了李良华有权建设临时构建物，即便这些临时构建物被政府部门认定违章，那也是政府行政执法的事宜，就合同相对性而言，李良华对一棵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李良华与一棵树公司2011年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李良华有权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构建物等临时设施，一棵树公司还要对李良华的施工给予配合。在李良华租赁前，一棵树公司在该土地上就已经建设了员工宿舍，并且通过一棵树公司与湾仔某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乙方（指一棵树公司）在租用土地期间，在租用土地上搭建、添建、添置的任何建筑物、设施、设备在合同期限内的使用权归乙方……”的约定可知，一棵树公司在向湾仔某某公司承租案涉土地时，就是可以搭建、添建、添置任何建筑物、设施、设备，一棵树公司向湾仔某某公司承租土地后再转租给李良华，也是按照这种意思表示来协议和处理土地租赁事宜的，双方对于在此建设临时构建物是相互认可并协商一致的，是不存在任何歧义和争议的。事实上一棵树公司也确实在该土地上搭建了很多相关的建筑物，李良华在承租案涉土地后，是按照李良华与一棵树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在使用土地，所搭建的也是与一棵树公司所搭建的相同或类似的构建物，只是为了方便经营管理农庄。其次，一棵树公司称李良华的临时构建物宏伟豪华程度堪称“别墅”和“私家庄园”，已经超出了农用地配套设施的标准和比例。李良华认为，一棵树公司的说法太过主观，完全是其为了达到诉讼目的而生搬硬套，罔顾客观事实。李良华建设的临时构建物是钢架、轻钢、木质结构（非砖混结构）的临时构建物，只是能够满足农庄的日常管理、种植、娱乐等，并不是适合长期居住和生活的房屋，更别说是别墅和庄园，这与一棵树公司搭建的构建物并无区别，把李良华的这些构建物说是别墅和庄园是无稽之谈。而就违章面积比例来说，李良华及次承租人被国土部门认定违章建设的总面积为7.28亩，仅占李良华承租总面积（96亩）的7.58%，违章建筑面积比例也是非常小的。并且，《基本农田保护条例》《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农用地临时构建物的标准和面积比例作出任何规定，一棵树公司借超标与比例之说，只是为了其诉讼目的而选择的避重就轻。最后，至于政府部门认为李良华及次承租人的这些构建物属于违建，应予以拆除，是李良华与相关政府部门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而李良华对于一棵树公司而言，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建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良华对一棵树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二、一棵树公司及一棵树农庄的其他经营者被强拆、土地被收回的真正原因是一棵树公司与政府就收回案涉318亩土地达成协议，并获得了政府的巨额补偿，这与李良华的建设行为无关，一棵树公司只是想借机将“损失”和责任转嫁给李良华。首先，一棵树公司与白藤街道办签订了《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承租）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对案涉的318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并且为了紧急清拆，政府预付给了一棵树公司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000万元。因此，一棵树公司承租的土地被收回，是因为一棵树公司与政府达成了协议，而不是因为李良华的临时构建物违章。其次，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对李良华及次承租人的临时构建物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与2019年3月18日由白藤街道办组织的强拆行为是两次不同的行政行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依据是建筑违章，且执行措施还在法院的审理中，而白藤街道办组织的强拆所依据的是“三清、三拆、三整治”活动，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也并不相同，白藤街道办组织的强拆不是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行政行为的延续和执行。一棵树公司刻意将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混在一起说，以此将强拆造成的“损失”与李良华的违章建设形成因果关系上的链接，从而将责任转嫁给李良华。第三，一棵树公司和其他经营者被强拆，土地被收回，是因为一棵树公司与政府达成土地收回协议和他们自身的构建物也违法。如果真如一棵树公司所述，是因为李良华的违章建设而牵连其合法设施被政府一并拆除的话，那么只能说明政府的强拆行为是不合法的，但这并不构成民法上的因果关系，一棵树公司应当是对政府这种连坐式的违法的行政行为提出异议及行政赔偿，而不是向李良华索赔。事实上，政府的此次强拆行为只是为了对收回土地而作出的铺垫，与李良华无关。因此，一棵树公司主张的因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一棵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一棵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一棵树公司与李良华之间于2011年6月1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2、判令一棵树公司没收李良华已缴纳的保证金100000元和已支付至2019年8月31日的土地租金108688元（自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8月31日）；3、判令李良华立即腾退《土地租赁合同》项下承租的84.6亩案涉土地给一棵树公司。若李良华未能在2019年8月31日前腾退的，应当自次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止；4、判令李良华赔偿因其违法建设房屋的行为给一棵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570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良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棵树公司（当时曾用名“珠海一棵树休闲垂钓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5日和2003年8月1日分别与湾仔某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了湾仔某某公司管理的位于鹤洲北318亩土地种植经营权，用于休闲性垂钓、娱乐、餐饮、养殖等，承包经营期限20年。一棵树公司承包该土地作为珠海自主择业军队转业干部创业就业基地使用，并创立了“一棵树”休闲农庄。2011年6月1日，一棵树公司（当时曾用名“珠海一棵树休闲农庄有限公司”）与李良华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棵树公司将从湾仔某某公司处租赁的位于鹤洲北318亩土地中约96亩土地（按实际测量面积计算）租给李良华做农庄使用，租赁期限为12年，自2011年6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土地租金每年每亩2800元（土地租金每年合计268800元），并于每年8月31日前缴纳当年租金。合同还约定李良华租赁该土地的用途为做农庄，并不得利用该场地从事违法违规活动；若因李良华原因需提前终止本合同的，一棵树公司没收已收租金和保证金，回收土地。实际上，双方最终确定租赁的土地面积为84.6亩，后因鱼塘由双方共同使用年租金由256900元调整为236900元。李良华承租案涉土地后，耗费巨资对该地块进行了平整、铺设了道路，种植了树木和蔬菜等植被和农作物，鱼塘也经过翻修养殖了鱼苗，同时也搭建了部分建（构）筑物（钢架、轻钢、木质结构的临时建筑）。李良华承租土地后将部分土地转租给黄健等十二人从事农庄开发、经营，该12名次承租人同样在土地上种植植被，搭建了部分建（构）筑物（钢架、轻钢、木质结构的临时建筑）等，设置了一些便于对农庄的使用和管理而建设的配套设施。2018年9月14日，为坚决遏制“大棚房”（以发展农业大棚为名进行非农业建设，被俗称“大棚别墅”）问题蔓延势头，切实落实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依法处理违法违规建设“私家庄园”等非农设施行为，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印发了《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从2018年9月至12月在全国范围内集中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专门针对以发展现代农业建蔬菜大棚为名，擅自改变农用地用途违法占地建别墅、搞房地产租售等违法行为进行整治。在中央、国务院的部署下，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各级政府也高度重视“大棚房”整治工作，严格排查违法违规占用耕地建设、农业大棚内违规建房、改扩建大棚看护房或以发展农业为名擅自改变农用地用途等行为。2019年3月16日，一棵树公司向李良华发出《紧急通知》，告知李良华：我司已于2019年3月15日收到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白藤中队（以下简称白藤城管中队）和珠海市斗门区****两违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白藤街道两违工作办公室）联合发出的《通知》，按照“三清、三拆、三整治”行动的工作要求，通知相关责任人在此通知发出之日起二日内自行拆除一切违规设施，并于2019年3月16日进场部分拆除。为保障租户的财产免受强拆造成损失，现我司特紧急通知，请你于2019年3月17日前自行拆除农庄内所有投入的相关设备设施、建构筑物等财产，如限期内未自行处理的，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并同时通知你，双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自我司发出本紧急通知之日起终止，由此涉及的租金、保证金等退还事宜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该《紧急通知》并附白藤城管中队、白藤街道两违工作办公室盖章的《通知》。另根据（2019）粤0403民初957号判决查明的事实：珠海市香洲区****办事处、湾仔某某公司、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珠海市斗门区农业局、珠海市斗门区征地和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一起作为见证方，由白藤街道办作为甲方，一棵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办（承租）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约定甲方对乙方承包的位于鹤洲北珠海大道南，《土地租赁合同》《承包经营合同书》项下318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依法实施补偿。因乙方需配合甲方对范围内附着物进行紧急清拆，甲方同意预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000万元，用于乙方对附着物进行紧急拆除。剩余补偿款由甲乙双方及见证方签订正式补偿协议书再另行支付。乙方同意在签订预付补偿协议书后，立即配合甲方对范围内附着物进行紧急清拆并将土地交给甲方使用；否则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进行清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扰项目施工建设。2019年9月23日，白藤街道办在答复另案（2019）粤0403民初1926号《协助调查函》中，明确：1、案涉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来源为行政划拨，权属人为珠海市香洲区****办事处，该土地从未进行过政府征收或征用行为；2、案涉土地由珠海市香洲区****办事处委托湾仔某某公司发包给一棵树公司，共计318亩，现278亩土地已经全部收回并由政府及其他职能部门统一管理使用；3、案涉土地从未进行过征收或征用行为，不存在征收或征用补偿问题，无相关文件提供。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指定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裴沛向白藤街道办收集、调查：1、政府拆除李良华承租的案涉土地（85亩土地）建（构）筑物、树木、农作物、路面时现场的公证材料及测绘材料；2、政府与一棵树公司或刘燕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白藤街道办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律师调查令》回执，说明不能提供上述证明材料的原因分别是：1、我街道并未对涉案土地（85亩土地）建（构）物、树木、农作物、路面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申请及测绘申请。因此，并没有相关的公证材料及测绘材料提供，贵院可径行向其他单位收集、调查。2、因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性质，不存在征收补偿行为。我街道并未与一棵树公司或刘燕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7、8、11、12月，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对包括本案李良华在内的林长武、黄健等十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理由是上述十人未经批准擅自在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鹤洲北垦区占用土地进行建设。该地块在《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中为基本农田，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限自收到本行政处罚之日起30日内自行拆除在基本农田上新建的建筑物或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种植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对李良华及向其承租的共计10名承租户予以行政处罚是否导致一棵树公司、李良华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而导致一棵树公司的权益受损；2、一棵树公司是否应退还2019年3月16日至8月31日的租金给李良华；3、一棵树公司是否有权没收李良华已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4、李良华承租的84.6亩土地是否已经实际返还给一棵树公司；5、一棵树公司诉请的损失57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要详细评述以上五个争议焦点，首先需要对李良华是否存在违约责任，一棵树公司的“受损”是否与李良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两方面进行论证，这是本案一棵树公司诉请是否成立的前提，也是本案争议焦点论述的基础。一、李良华在承租土地上为农庄用途进行的改造、种植、搭建等行为符合一棵树公司、李良华之间租赁合同的约定，李良华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李良华承租案涉土地以后，都是按照双方2011年6月1日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土地进行使用，即便是李良华及次承租人建设建（构）筑物等临时设施，也不违反合同的约定，合同中有很多条款可以体现：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出租标的名称与数量：甲方（指一棵树公司）将自己管辖的珠海市鹤州北土地和水塘，……租赁给乙方（指李良华）做农庄使用”；第一条第2款约定“标的用途：农庄”；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在租赁该场地期间，拥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及建设设施的一切归属权，乙方自行运作”；第三条第6款约定“合同期满建设设施及设备均可自行拆走”；第三条第7款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完全有独立的操作经营权限，乙方可根据实际经营的情况可将其中的一些项目进行转租或承包”；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在交租土地时现有的部分苗木及员工宿舍等，甲方自行负责迁移……”；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方配合乙方施工等相关事宜”。根据以上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一棵树公司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李良华，本身就是用于农庄，且李良华为了农庄的经营可以建设配套设施，一棵树公司还应当对施工给予配合，而在此之前一棵树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有员工宿舍，也印证了双方对于在此建设建（构）筑物等临时设施是相互认可并协商一致的。李良华承租案涉土地后，耗费巨资对该地块进行了平整、铺设了道路，并且种植了树木和蔬菜等植被和农作物，鱼塘也经过翻修养殖了鱼苗，即便将部分土地转租给他人，次承租人也是同样只是在土地上种植植被，这些完全符合《土地租赁合同》所约定的作为农庄的用途。对于搭建的建（构）筑物，是钢架、轻钢、木质结构的临时建筑，是为了便于对农庄的使用和管理而建设的配套设施，对于花费巨资打造的农庄，需要人员看护和管理，在农庄自娱自乐之时，也需要一处可以休息的落脚点，这些都是合乎情理的，也符合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同时根据一棵树公司与湾仔某某公司于2002年6月5日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乙方（指一棵树公司）在租用土地期间，在租用土地上搭建、添建、添置的任何建筑物、设施、设备在合同期限内的使用权归乙方……”。可见，一棵树公司在向湾仔某某公司承租案涉土地时，是可以搭建、添建、添置的任何建筑物、设施、设备，事实上一棵树公司也确实在该地块上搭建了很多相关的建筑物等设施，李良华在向一棵树公司承租案涉土地后，是按照一棵树公司、李良华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约定使用土地，所搭建的也是与一棵树公司所搭建的相同或类似的建（构）筑物，都是为了更好的经营管理农庄。因此，李良华在案涉土地上的行为符合双方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即便是搭建了临时的建（构）筑物也不违反合同的约定，李良华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一棵树公司与政府就收回案涉318亩土地达成协议，并获得政府的相应的补偿款，李良华搭建临时建（构）筑物并非是导致一棵树公司的土地被政府收回的原因，一棵树公司所称的“损失”与李良华无因果关系。第一，一棵树公司向湾仔某某公司承租的318亩土地被政府收回，是一棵树公司与政府之间达成了收回土地的协议，一棵树公司与白藤街道办签订了《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承租）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协议书》，对案涉的318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并且为了紧急清拆，政府预付一棵树公司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000万元。因此，一棵树公司承租的土地被收回，是因为一棵树公司自己与政府达成了协议，而不是因为李良华的违章临时建（构）筑物，且一棵树公司得到了政府相应的补偿。第二，尽管李良华及次承租人涉及的临时建（构）筑物被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但2019年3月18日由白藤街道办组织的强拆行为并不是对上述处罚决定的延续和执行，而是另一行政行为。因为作出处罚决定的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正在向金湾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经过复议等程序，截止至2019年3月18日的本次强拆行动发生之日，案件仍然在金湾区法院的审理中，金湾区法院尚未作出生效的裁判文书对涉及的临时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而2019年3月18日的强拆行为，根据一棵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白藤街道两违办”与“白藤城管中队”2019年3月15日发出的《通知》可知，所依据的是“三清、三拆、三整治”行动要求，与上述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所作出的处罚决定是不同的依据，执行强拆行政行为的主体亦不是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和金湾区法院。因此，本次强拆行为与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是完全不同的行政行为，此次强拆行为所针对的是整个318亩土地上的全部违规设施，而非只是针对李良华及次承租人的违章建筑所进行的。事实上，这是政府以“三清、三拆、三整治”名义所作出的紧急清拆决定。第三，一棵树公司主张是李良华及次承租人的违章建造行为，致使一棵树农庄也被列为整治对象，导致农庄的其他合法的经营者的全部建筑物被拆除，且全部土地被政府收回。一棵树公司的上述主张存在逻辑上的错误，根本不能成立。首先，如前所述，李良华的行为符合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其次，李良华及一棵树农庄中其他经营者被要求强拆，是因为其本身的建筑物被政府列为违章建筑所导致的，这是政府的行政行为，与李良华无关。再者，如果真如一棵树公司所述，是因为李良华的违章设施而牵连其合法设施被政府一并拆除的话，那么只能说明政府对一棵树公司的强拆行为是不合法的，一棵树公司有权利也有义务对政府这种连坐式的违法的行政行为提出异议，而不是向李良华索赔。综上可见，土地被收回与李良华的违章建设无关，一棵树公司在明知土地是因为其与政府达成了协议的情况下被收回，却仍将违章建筑被拆除、土地被政府收回的原因和责任转嫁给李良华，是不符合、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表现。三、即使李良华的临时建（构）筑物因违章被拆除，但并不影响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其他条款的的效力，合同本应继续履行。但由于政府的“三清、三拆、三整治”行政行为，导致双方的合同于2019年3月16日提前解除，故一棵树公司与李良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丧失了履行的前提，在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李良华亦已经退出了涉案场地，因此一棵树公司诉请李良华腾退承租的土地无现实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原则，一棵树公司理应退还李良华已经支付的2019年3月16日至8月31日的租金及10万元保证金。由于本案李良华未提起反诉，故对于已预付的2019年3月16日至8月31日的租金及10万元保证金，李良华可另行法律途径解决。四、关于一棵树公司诉请李良华赔偿570万元的损失的问题，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李良华在承租土地上的建设行为符合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李良华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其次，案涉土地被政府收回的原因不在李良华，不论是从一棵树公司与政府之间的民事行为的角度来看，还是从政府的行政行为角度来看，都与李良华无因果关系，即便一棵树公司因此受到损失，也与李良华无关，不应由李良华承担。更何况，土地被政府收回，一棵树公司并未受到经济损失，反而是得到了政府相应的补偿费。而一棵树公司却有意隐瞒与政府之间达成的协议及获得土地补偿款的事实和证据，不但不按约赔偿李良华损失、分配土地补偿款，反而要求李良华承担其“570万元的损失”，是不诚信的表现。最后，从证据的角度来讲，一棵树公司并未完成其损失570万元的举证责任。（1）一棵树公司提供了2018年《资产负债表》来证明自己的损失，但企业的经营与众多因素有关，2018年《资产负债表》中的营业收入并不能证明一棵树公司的损失，《资产负债表》不是可以证明损失的依据，况且该《资产负债表》是一棵树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没有任何证明效力。（2）一棵树公司提供了与“珠海合众天下体育拓展训练有限公司”的《合同终止协议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珠海合众天下体育拓展训练有限公司”与一棵树公司存在承租关系，是被收回土地上的经营者，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履行了200万元的违约金。（3）一棵树公司亦未证明对解京双、吴银光、方波赔偿的金额的计算标准、计算依据，没有证明赔偿金额的合理性。因此，一棵树公司诉请李良华承担其经济损失57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一棵树公司与李良华于2011年6月1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二、驳回一棵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61元（一棵树公司已预交），由一棵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一棵树公司提交了一份一棵树公司与湾仔某某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确认书》。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并进行了法庭辩论。一棵树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于2019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二审调查中，本院就一棵树公司撤回其一审第二、四项诉讼请求征求李良华的意见，李良华明确表示不同意。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棵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二、四项诉讼请求的时间是在一审法庭辩论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准许”以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的规定，一棵树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或在二审期间期间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应经李良华的同意。虽然一审法院在未征求李良华意见的情况下就不予准许一棵树公司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在程序上确有不当，但李良华在二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一棵树公司撤回该两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一棵树公司撤回该两项诉讼请求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是一棵树公司与李良华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涉土地的次承租人并非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即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棵树公司申请次承租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一棵树公司据此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不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针对一棵树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一棵树公司诉请李良华立即腾退《土地租赁合同》项下84.6亩案涉土地给一棵树公司，并支付自2019年3月16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及双方确认的事实，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将案涉土地收回另作他用，一棵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良华至今仍然占有案涉土地的事实，故其要求李良华腾退土地已没有事实基础。一审判决确认了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一棵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李良华在此之后仍然占用案涉土地，故其要求李良华支付2019年3月16日以后的占用费亦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棵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由于本院不予准许一棵树公司撤回关于没收保证金及赔偿损失两项诉讼请求，故本案应对一棵树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作出认定和处理。李良华因在承租的案涉土地上搭建了建筑物或构筑物受到了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行政处罚，由于案件进入了行政诉讼，至2019年3月18日以前，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强制李良华等人拆除违章建筑的行政处罚没有得到执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棵树公司收到了由白藤城管中队和白藤街道两违办于2019年3月15日发出的紧急清拆的《通知》，依据“三清、三拆、三整治”行动的工作要求，要求一棵树公司拆除案涉318亩土地上（包括李良华等人建设）的违章建筑物。于2019年3月18日，白藤街道办组织了强拆行为。次日，一棵树公司与白藤街道办签订了关于案涉土地上青苗和附着物的补偿预付协议书。因此，李良华搭建的建筑物虽然经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认定为违章建筑并要求其自行拆除，但一棵树公司所承租的318亩土地上的建筑物被拆除并非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对李良华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的强制执行，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及所依据的行政行为均不相同，故一棵树公司主张李良华的违章建造行为是导致其所承租土地上的建筑物被强拆的原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棵树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李良华赔偿损失570万元，一则其未能举证案涉土地被收回及强制拆除地上建筑物是李良华的原因导致的，二则其对所主张的损失570万元未能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一棵树公司关于570万元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一棵树公司与李良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棵树公司可以没收保证金的情形为因李良华的原因需提前终止合同，而本案已经认定案涉土地因政府收回而导致双方合同提前解除，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收保证金的条件，故一棵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没收李良华的保证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一棵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程序虽然欠妥，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1元，由上诉人珠海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暐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