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灵控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24号A栋503房。法定代表人：彭远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发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强，男，199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宁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治国，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灵控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灵控公司无需支付何强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1.何强在劳动仲裁时提交了保密协议，而保密协议系劳动合同附件，即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灵控公司无需支付何强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自2019年7月后，何强办理了离职手续，另有他就，自2019年8月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2019年7月后接受灵控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远洋的个人委托，按要求完成任务，报酬亦由彭远洋支付，何强未接受灵控公司管理。何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灵控公司向何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102.08元；2.灵控公司向何强支付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未与何强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56122.88元；3.灵控公司向何强支付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应享受的年休假工资1121.3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强于2018年10月25日入职灵控公司处从事UI设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灵控公司亦未为何强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1日，何强向灵控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离职原因载明：另有他就。同月31日，灵控公司同意了何强的离职申请，并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同年11月20日，何强以灵控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灵控公司邮寄离职申请，灵控公司于次日签收。同年12月3日，何强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雨花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20年1月13日，雨花仲裁委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10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灵控公司支付何强二倍工资差额41153元（何强2018年12月3日以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因已超过仲裁时效，未予支持）。何强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何强述称其于2019年8月19日重新入职灵控公司处上班，仍然从事UI设计工作。并提供了其与灵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远洋及工作人员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何强与钟明谈话录音、2019年7-9月的上班考勤表及何强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灵控公司认为何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何强与彭远洋的聊天记录属实，但系彭远洋私人委托何强做事，2019年8月以后，彭远洋向何强支付的系劳务报酬，每月固定发放5874元，何强仅与灵控公司的工作人员之间存在劳务合作关系，与灵控公司无关。另查明，1.灵控公司向何强支付的2018年11月—2019年7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4935元、4935元、4142元、4645元、4935元、5817元、5847元、5847元及5733元。每月工资于次月中旬由灵控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远洋的账户支付至何强账户；2、2019年9月—11月每月中旬，彭远洋分别向何强的上述相同账户转账2695元、5874元及5874元，何强主张该款项系何强2019年8月至10月的工资，灵控公司主张系何强2019年8月至10月的劳务报酬；灵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联网技术、电子产品研发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双方对于2018年10月25日—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8月19日至何强邮寄离职申请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何强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灵控公司主张何强仅与灵控公司的工作人员之间存在劳务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录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何强与灵控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具备劳动和用工的主体资格;何强从事的工作内容为UI设计，属于灵控公司的经营范围;何强向灵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汇报工作，并根据其指示完成工作任务，属于接受灵控公司的劳动管理；灵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月向何强发放工资，且与2018年10月25日—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支付主体、方式及时间均一致，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在上述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灵控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灵控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签收了何强的第二份离职申请，故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月平均工资。2018年10月25日—2019年7月31日期间，何强的月平均工资为5204元〔（4935元+4935元+4142元+4645元+4935元+5817元+5847元+5847元+5733元）÷9个月〕。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何强的月平均工资为5943.6元〔（2695元+5874元+5874元）÷2.43个月〕。三、关于二倍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何强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及2019年8月19日入职灵控公司处，灵控公司应分别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何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灵控公司未履行该法定义务，故灵控公司应支付何强上述两段工作期间的二倍工资。灵控公司辩称其与何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何强第一次就职期间的二倍工资应自2018年11月25日起算，因其于2019年12月3日向雨花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何强2018年12月3日以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1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故应自2018年12月3日以后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41153元（5204元/月×8个月—5204元/月÷21.75×2）。何强第二次就职期间的二倍工资应自2019年9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为11887.2元（5943.6元×2个月）。上述两项合计53040.2元，对何强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经济补偿问题。何强于2019年7月31日从灵控公司处离职系何强主动提出辞职，且离职原因为另有他就，不属于灵控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何强要求灵控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5日—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11月20日，何强离职的原因系灵控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何强要求灵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应予支持。灵控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为2971.8元（5943.6元/月×0.5个月）。对何强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何强先后两次在灵控公司处就职的时间均未连续满1年。故对何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灵控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何强支付二倍工资53040.2元；（二）湖南灵控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何强支付经济补偿2971.8元；（三）驳回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灵控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灵控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何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二倍工资，但不能提交证据予证实，一审法院判令其向何强支付二倍工资并无不当。至于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灵控公司认可何强在此期间受其法定代表人彭远洋的指派完成了相关工作任务，但提出系彭远洋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从而主张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情理明显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灵控公司在此期间与何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灵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灵控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