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纯恩，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腾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新华中路385号五街3号。法定代表人：莫纯恩，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献，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光，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林，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月光，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莫纯恩、阳江市腾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光、原审被告谭月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纯恩、腾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伟光对莫纯恩、腾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土地转让合同》没有约定谭月光可以代表土地出让方单独收取张伟光的合同定金及土地转让价款，莫纯恩与腾锋公司也没有委托谭月光代收合同定金及土地转让价款，亦没有书面确认谭月光有权代表土地出让方收取合同的相关款项。莫纯恩、腾锋公司及谭月光虽为合同甲方，但并不因此享有相互代理的权限，张伟光擅自将合同定金及土地转让价款支付给谭月光，由此引起的责任应由张伟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根据相互返还的原则，应由谭月光将所收取的相关款项返还给张伟光。二、邓锡春并未依法出庭作证，其提交的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伟光提交的录音资料亦未提交原件当庭核对，对该录音资料的效力应不予认可。一审认定莫纯恩对张伟光支付450万元给谭月光没有异议依据不足。三、莫纯恩、腾锋公司并没有收到《土地转让合同》的款项，对莫纯恩及腾锋公司一方来说，该合同已作废，不再履行。而张伟光在2018年8月1日与腾锋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但张伟光在协议书签订后没有按约定支付腾锋公司定金及入股金。四、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前，谭月光口头承诺出资500万元与腾锋公司合作开发土地，基于这一投资意向，谭月光与腾锋公司、莫纯恩同张伟光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但谭月光一直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定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合伙投资开发土地，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并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因为《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腾锋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不是合伙主体。张伟光辩称：一、张伟光与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虽然没有约定向谁支付转让款，但签约之后张伟光当场询问款项的支付方式时，谭月光提出支付至其账户，莫纯恩当时并无表示异议，所以张伟光向谭月光支付了第一期450万元。之后在2018年8月22日，张伟光向谭月光支付第二期款300万时，莫纯恩也在场，其仍然没有表示异议。因此，谭月光收取了张伟光750万元，应认定为张伟光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谭月光、莫纯恩合作开发涉案土地，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签约、转让土地给张伟光，莫纯恩明知张伟光向谭月光支付转让款但没有表示异议，以实际行动默认由谭月光收取转让款，故莫纯恩、腾锋公司应与谭月光共同承担涉案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二、莫纯恩、腾锋公司及谭月光已收取了款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入股协议书》不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避税、办证，并无实际履行，双方一直按照《土地转让合同》履行。谭月光述称：张伟光与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因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法履行，故各方在2018年8月7日签订《入股协议书》，张伟光支付的750万元是履行《入股协议书》的义务。张伟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张伟光与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二、判令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返还张伟光已支付的转让土地定金450万元及土地转让款300万元给张伟光；三、判令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双倍返还已支付的定金共300万元给张伟光；四、本案诉讼费由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土地提供方、甲方）与腾锋公司（合作开发、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书》，其中约定，一、开发土地的位置及面积：土地位于阳江市江城区振兴路以南，以政府规定红线为准。二、甲方以通过合法手续取得留用地入股。乙方以投入的资金入股。三、土地开发方式。甲方只负责提供项目用地，乙方负责支付项目用地工程全部投入资金及附着物赔偿，迁坟款、青苗款等和相关办理手续的一切费用，双方约定上述开发的土地在开发项目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面积，甲方占50%，乙方占50%。四、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三天内缴纳人民币赔偿给村民的青苗补偿款，乙方必须要在施工前兑现完毕，乙方方可施工，不能在押金款中扣除那良村赔偿给村民的青苗补偿款。当工程完成后，甲乙双方分配好，甲方无条件退还押金给乙方。五、甲方以土地折价入股，乙方以实际投资金额入股，按上述取得实际的土地使用权，甲方占50%，乙方占50%。甲方有村民代表签名，并盖有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乙方有莫纯恩签名，并盖有腾锋公司的公章。上述协议书没有注明签订的时间。2018年7月9日，谭月光、莫纯恩（土地开发方及出让方、甲方）与张伟光（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其中约定，甲方转让土地（下称该土地）坐落在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委会那良垌、观音阁、石碑地段土地，国家政府批文证件号码：粤府土审（01）（20××）1××号、阳国土资征呈字（20××）3×号（补充耕地项目备案编号：44××69），总面积为20000平方米（贰万平方米）（规划约为100米乘200米），北至振兴路（新国道），西至规划路（20米），南至规划路（20米），东至村庄（20米）。另附四至图以及地号，以四至图和地号为准。土地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人民币750元，总价人民币15000000元。该土地转让总价为人民币15000000元。付款方式分四期支付，第一期定于2018年7月9日签订合同，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即时向甲方支付转让土地定金人民币450万元，甲方必须在收到定金一个月内正式动工填地。第二期甲方填土第三十天内，即2018年8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款人民币300万元。第三期2018年11月20日前甲方须完全平好土地和铺设好路面、通水通电（即三通一平按照阳东工业园标准交收，水田部分往后推迟三个月）交付给乙方，乙方动工建厂时（政策允许下限时六个月内动工，满六个月如未动工也应即时向甲方支付本期款项）即时向甲方支付土地款人民币300万元。第四期即最后一期，甲方须在2018年8月20日前须负责办理好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产权证（以下简称国土证）至乙方名下，办理国土证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领取国土证当天起三个月内向甲方一次性付清该宗地的全部余款人民币450万元。合同的甲方有谭月光、莫纯恩签名，并盖有腾锋公司的公章；张伟光在合同的乙方签名；居间方盖有阳江市江城区利达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印章，邓锡春签名，并注明“甲方代居间方保管合同”；见证人盖有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道奕垌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张伟光即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450万元给谭月光，当时莫纯恩在场没有异议。2018年8月22日、23日分三次共向谭月光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在诉讼中，谭月光称收取了张伟光750万元后，已将该款用在涉案土地的征地、填土、赔偿等方面，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8月1日，腾锋公司（甲方）与张伟光（乙方、投资入股人）签订一份《入股协议书》，其中约定，第一入股项目，腾锋公司与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村委会那良、那良垌、观音阁、石碑地段开发的村民预留土地，由于资金不足，诚意邀请投资人以现金方式入股，由投资人入股资金现金人民币1500万元。经双方协商约定，以乙方可使用该土地方式返还，乙方可使用土地总面积20000平方米。第二条投资总款，该投资总价款为人民币150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1、签订本协议时，乙方给甲方支付入股定金人民币450万元。2、由于该土地是等待开发，甲方动工一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金人民币300万元。3、土地开发至三通一平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股金人民币300万元。4、待乙方合法全权使用该土地当天起三个月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股金人民币450万元。本协议共两页壹式叁份，甲、乙、居间方各执壹份，如有不同，以居间方壹份为准。甲方有莫纯恩签名，并盖有腾锋公司公章；乙方有张伟光签名，居间方盖有阳江市江城区利达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印章。对该《入股协议书》，张伟光承认签名是其签名，但认为该份合同是拼凑起来的，《入股协议书》当时已经撕毁了的。当时一开始张伟光签署的是《土地买卖合同》，后来谭月光建议，为了便于办证，让张伟光签署一份《入股协议书》，张伟光当时什么都不懂，所以签署了《入股协议书》，但后来张伟光觉得不妥，就与谭月光、莫纯恩沟通后就撕毁了《入股协议书》，《入股协议书》从来没有实际履行。在诉讼中，阳江市江城区利达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部的负责人邓智慧于2019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反映，张伟光是向谭月光、莫纯恩购买土地，当时为了避税签订了一份《入股协议书》，该《入股协议书》一式三份在张伟光处。张伟光认为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未能按时交付涉案土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张伟光释明，如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张伟光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张伟光坚持原来的诉请，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而谭月光在一审庭审中称陈燕玲是挂名股东，腾锋公司是其与莫纯恩两人的合伙企业。莫纯恩承认其与谭月光合伙投资开发涉案土地。另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阳江市江城区2017年度第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府土审（01）（20××）1××号]项下的部分土地，属于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留用地。在庭审中，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称由于讼争土地涉及耕地问题，尚未完善征收手续。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张伟光的申请，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粤1702民初6546号民事裁定，一、查封谭月光名下的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甲路乙巷m号的房地产（产权证号：阳01××23）；二、查封莫纯恩名下的坐落于阳江市阳东区丙镇丁住宅区的房产（产权证号：2××3）；三、查封谭月光名下粤Q××9号小型汽车（中文品牌：梅赛德斯-奔驰；车辆型号：W××B）;四、查封谭月光名下粤Q××1号小型汽车（中文品牌：东风日产牌；车辆型号：D××2）；五、查封莫纯恩名下粤Q××7号小型汽车（中文品牌：奥迪；车辆型号：A××T）六、查封莫纯恩名下粤Q××3（中文品牌：思迪牌；车辆型号：H××A）；七、冻结谭月光持有的阳江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2%的股份及股份分红；八、冻结莫纯恩持有的阳江市腾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1%的股份及股份分红；九、冻结谭月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营业部开设账号6……4的存款，冻结金额以1000000元为限；上述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车辆查封期限为两年，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二、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谭月光已收取的转让土地定金450万元及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如何处理；三、莫纯恩、腾锋公司应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张伟光与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之间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提供了《土地转让合同》及相关的付款手续为据。而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主张双方是合伙协议关系，提供《入股协议书》为据。经审查，首先，从《土地转让合同》和《入股协议书》的来源分析，涉案的《入股协议书》是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提供的，张伟光承认签名是其所书写，但认为该份合同是拼凑起来的，而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未能提供涉案合同的居间方所持有的来核对，不符合《入股协议书》中“本协议共两页一式三份，甲、乙、居间方各执一份，如有不同，以居间方壹份为准”的约定。其次，从《土地转让合同》和《入股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来分析，《入股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张伟光作为投资人入股资金现金1500万元，以张伟光可使用该土地总面积20000平方米的方式返还，但双方没有约定合伙债务的承担、入伙、退伙及合伙终止等事项，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特征。同时，《入股协议书》虽然名为入股协议，但从《入股协议书》所约定的来看，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更符合名为入股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事实。第三，从《土地转让合同》、《入股协议书》的履行方面来分析，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在前，签订《入股协议书》在后，如果双方的土地转让合同变更为入股协议，双方应对《土地转让合同》及张伟光已支付的转让款等已履行的事项作出处理，但本案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该事项已作出处理。因此，张伟光主张其与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之间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理据充分，应予以采纳，本案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留用地，虽然有《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阳江市江城区2017年度第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府土审（01）（20初××）1××号]，但尚未完善征收手续，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伟光，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谭月光已收取的转让土地定金450万元及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应返还给张伟光，张伟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并要求双倍返还已支付的定金共300万元，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谭月光、莫纯恩合伙投资开发涉案土地，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张伟光，张伟光支付了450万元给谭月光，当时莫纯恩在场没有异议，之后张伟光又分三次共向谭月光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谭月光收取张伟光的750万元应认定为其履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张伟光先后共支付了750万元给谭月光，应视为张伟光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莫纯恩、腾锋公司与谭月光作为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莫纯恩、腾锋公司应与谭月光共同承担涉案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本案莫纯恩、腾锋公司以其没有收到张伟光的款项，认为张伟光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为此，莫纯恩、腾锋公司应与谭月光共同返还定金450万元及土地转让款300万元给张伟光。综上所述，张伟光请求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返还转让土地定金450万元及土地转让款300万元，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其请求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双倍返还已支付的定金共300万元，于法无据，应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张伟光与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土地定金450万元、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共款750万元给张伟光；三、驳回张伟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16800元，由张伟光负担31800元，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负担85000元。二审中，莫纯恩、腾锋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征收（用）土地协议书》，拟证明本案所转让的土地政府部门已经批准规划选址，城东街道办事处与随垌村委会签订了《预留地征收土地的补偿协议》，该协议签订之后，腾锋公司及莫纯恩要求张伟光按入股协议的约定支付入股价款，用于青苗补偿，但张伟光一直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经组织质证，张伟光质证意见如下：《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已在一审举证，对该意见书无异议；《征收（用）土地协议书》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使用。即使该《征收（用）土地协议书》属实，但该土地尚未取得国有建设用地或者集体建设土地使用权证，依法不能买卖的或者合作开发的。谭月光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两份证据没有意见，涉案土地是街道办配合征收，征地款是谭月光一方支付的，张伟光尚未支付剩余750万元。谭月光提供银行流水，拟证明谭月光在2018年7月12日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转让200万元，在2018年7月17日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莫纯恩转账16.8万元，在2018年7月23日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莫纯恩转账10万元；在2018年11月1日通过其妹夫的银行账户向阳江市腾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经组织质证，莫纯恩、腾锋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该银行账户的历史明细清单不能证明谭月光主张的四笔款项用于土地开发补偿，谭月光应提供银行转账底单，以进一步确定款项的真实用途。张伟光质证意见如下：对谭月光提供的该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反映谭月光收到张伟光款项后，陆续转给莫纯恩及那良经济合作社，为其与莫纯恩共同开发经营的土地作资金投入，莫纯恩对谭月光收取张伟光款项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谭月光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4分别在2018年7月12日转账200万元给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在2018年7月17日转账16.8万元给莫纯恩，在2017年7月22日转账10万元给莫纯恩。2018年10月30日，梁志攀通过其名下阳江农村商业银行8……6账户转账100万元给阳江市腾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留用地，因该土地至今未完善征收手续，故土地性质仍为农用地，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不当，本案应为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莫纯恩、腾锋公司应否与谭月光共同退还土地定金450万元、土地转让款300万元给张伟光。因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与张伟光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项下的土地尚未完善征收手续，土地仍为农用地，一审认定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正确。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伟光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当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450万元给谭月光，2018年8月22日、23日分三次共向谭月光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故张伟光有权请求返还该750万元。莫纯恩、腾锋公司上诉主张谭月光与莫纯恩、腾锋公司不存在相互代理的权限，莫纯恩、腾锋公司并没有收到《土地转让合同》的款项，该合同已作废；而张伟光没有按《入股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定金及入股金，故莫纯恩、腾锋公司不存在向张伟光返还。首先，谭月光、莫纯恩、腾锋公司与张伟光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对张伟光的付款方式没有作出具体约定，张伟光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金额向合同相对方之一的谭月光支付了定金及土地转让款共750万元，应视为张伟光履行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现张伟光因合同无效请求返还已付的750万元，返还主体应为合同相对方，莫纯恩、腾峰公司与谭月光均作为张伟光的合同相对方，应共同向张伟光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其次，谭月光提供了银行流水，主张其将已收取张伟光的购地款用于征地。谭月光提供的该银行流水反映在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之后，其本人名下银行账户曾转账200万元至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亦转账了二十多万元给莫纯恩。涉案土地为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的留用地，且腾锋公司与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签订有《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书》，约定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提供涉案土地进行开发，腾锋公司负责支付项目有地工程全部投入资金及附着物赔偿，迁坟款、青苗款等和相关办理手续的一切费用；莫纯恩、腾锋公司亦自认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前，谭月光口头承诺出资500万元与腾锋公司合作开发土地，基于这一投资意向，谭月光与腾锋公司、莫纯恩同张伟光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张伟光向谭月光支付了750万元，谭月光又分别向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奕垌村那良经济合作社、莫纯恩转账，莫纯恩、腾锋公司虽对谭月光提供的该银行流水持有异议，但其对其与谭月光之间的经济往来没有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莫纯恩、腾锋公司主张其没有收到《土地转让合同》的款项不予采信。至于谭月光是否有实际出资，是谭月光与莫纯恩、腾锋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张伟光。最后，虽然张伟光与腾锋公司在2018年8月1日还签订一份《入股协议书》，但从该《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目的就是为了转让涉案土地。因涉案土地至今未能办理完善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而张伟光已按《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750万元，莫纯恩、腾锋公司亦是《土地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故一审判决莫纯恩、腾锋公司与谭月光共同退还土地定金450万元、土地转让款300万元给张伟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莫纯恩、腾锋公司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莫纯恩、腾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莫纯恩、阳江市腾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