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刑初2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78年10月2日生，住贵州省纳雍县，系被害人蒋某3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女，汉族，1980年6月4日生，住贵州省纳雍县，系被害人蒋某3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男，汉族，1985年6月6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系被害人蒋某3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袁某），女，汉族，1958年4月17日生，住河南省长坦县，系被害人蒋某3之妻。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李荣桃，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刘银军，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李从举，男，1957年10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水城县，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本案于1987年10月16日经六盘水市水城特区人民检察院对其批准逮捕，于2019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水城县看守所。辩护人杨红森，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大发，贵州世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诉刑诉〔201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从举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蒋某1、蒋某2、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蒋某1、蒋某2及诉讼代理人李荣桃、刘银军，被告人李从举及辩护人杨红森、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大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83年,被害人蒋某3向李某2购买猪肉,双方约定当年收包谷后用包谷抵猪肉钱,但蒋某3一直没将包谷拿给李某2。1987年1月13日,李某2再次向蒋某3讨要包谷,随后两人发生口角并抓打。当天临近中午，被告人李从举听说其父李某2被蒋某3打伤,便携带杀猪刀来到蒋某3家,与正在家里拿包谷的蒋某3发生争吵,后李从举将蒋某3拉到房子外面,用杀猪刀杀了蒋某3的右胸部一刀后弃刀逃离现场,被害人蒋某3因心脏被刺破当场死亡。经鉴定，蒋某3生前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致死。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从举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李从举判处无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害人蒋某3的死亡是由于被告人李从举的犯罪行为所造成，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789804.6元。庭审中，被告人李从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以“本案证据有一定瑕疵，证明力较弱，部分事实未查清，不能排除被告人防卫的合理怀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具有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的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在七年以上十年以下判处刑罚”为主要辩护意见。就民事部分，被告人李从举的诉讼代理人则提出“根据当年的调解协议书，被告人亲属已经解决了丧葬费用，请求驳回原告方的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的意见。经审理查明，1983年,被害人蒋某3向被告人李从举之父李某2购买猪肉,双方约定当年收包谷后用包谷抵猪肉钱,但蒋某3一直没将包谷拿给李某2。1987年1月13日,李某2为此向蒋某3讨要包谷,随后两人发生口角并抓打，后蒋某3回家准备拿包谷给李某2。当天临近中午，被告人李从举听说其父李某2被蒋某3打伤,便携带杀猪刀来到蒋某3家,与正在家里拿包谷的蒋某3发生争吵和拉扯,在蒋某3家房外，李从举用杀猪刀杀了蒋某3的右胸部一刀后弃刀逃离现场,被害人蒋某3因心脏被刺破当场死亡。经鉴定，蒋某3生前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致死。另查明，被告人李从举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记录、立案报告表、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报案、立案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有关情况。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6月20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同安派出所民警接技侦情报锁定李从举，在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将李从举抓获。3、李从举户籍信息证明，李从举，男，1957年10月16日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202211957××××××××，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水城县，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现场勘查笔录证明，1987年1月14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比德区蒋某3家门前，死者头东脚西，南面是蒋某7来家，距尸体位置16.5米，北面是死者蒋某3家猪圈，距尸体10.2米，死者蒋某3呈仰卧状，右胸可见一创口4.5×2厘米，进入胸腔，后背肩夹间有一创口1.6×1×4厘米。拍照七张、绘制方位图一份、提取杀猪刀一把。5、尸检报告证明，1987年1月14日，公安机关对蒋某3死亡尸体进行了检验，结论：死者蒋某3身前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致死。6、安葬证明证明，被害人蒋某3死亡后，安葬在水城县。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李从举辨认，辨认出现场勘查笔录中的被害人蒋某3照片。经李从举辨认，尽管案发现场周围的房屋、道路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其通过山体形状,以及慢慢的回忆后,仍能辨认出作案现场。李从举来到一栋房子前,指出:院子中间的位置就是其和蒋某3发生口角的地点,后其与蒋某3发生撕抓，在撕抓的过程中,两人来到房子侧边;房子侧边的位置,就是其左手持杀猪刀刺中蒋某3右胸部的地点,也是蒋某3倒地的地点;房子侧边的位置往下坡方向,就是其丢弃杀猪刀的地点;房子侧边往下坡方向的小路,就是其逃跑的方向。经辨认人李从举辨认，其称因为时间长了，案发距今已有三十多年了，其无法辨认出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子照片。经辨认人王某1辨认，水城县一处坟墓就是其父蒋某3安葬的地点。经辨认人蒋某7辨认,辨认出现场勘查记录中其哥蒋某3的照片。8、六盘水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司）鉴（法物）字［2019］1002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在不考虑同卵双胞胎及近亲属等前提下，不排除李从举是李祥云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是9.49736×104倍。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83年蒋某3给李某2家称了15斤包谷的肉吃，包谷没称，是欠账。昨天（1987年1月13日）早上10点左右钟，蒋某3给胡某1家盖猪圈，李某2赶过去，李下去就说，蒋某3，你差我的15斤包谷拿不拿。蒋某3讲，包谷我不拿，你家的猪是包胎死的，有13个猪儿，你的猪是病猪，把我的猪搞死几个。李某2就给蒋某3一耳光，蒋没有还手，李某2又拿一根木棒打蒋的后脑一棒，蒋某3就打了李某2一耳光，当时我在沟的那里，我跑过来拉开，就批评他们说，蒋某3你有不对的地方，你差李某2的15斤包谷是几年前的事，管他是病猪还是包胎猪，吃了后15斤包谷应该拿，当时蒋某3就说，你说了就算。我又批评了李某2说，你李某2打了一下别人没有还手就不能再打第二下，大家都是寨邻，而且你们还是亲戚（蒋家和李家是姨表），这样双方都服了。蒋某3就喊李某2拿口袋来，这样，他们就去称包谷，我就没去了，后来又是怎样发生打架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就去祝家寨收苞谷,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就听见喊蒋某3家出事了,我就走到蒋某3家门前去看,我就看见蒋某3睡在门前地上,蒋某3已经死亡了,同时我看见蒋某3腰部有血迹。当时在现场有好多姓蒋的家族,到了下午我看见蒋某3家族人员就去李某2家抄家,他们把李某2家猪、粮食都拿走了。后来过了一个多月,蒋某3母亲过逝,蒋家要求李某2家安埋蒋某3母亲,李某2家就喊写协议,因为当时我是小队长,写协议时候我是在场的,当时在场还有蒋某7、肖明华（音）、肖某、李某2等人,协议是陈光发（音）写的,协议内容是蒋某3母亲过逝,由李某2出一半安葬费用,李某2同意才写协议的,写好协议后蒋某7留一份,李某2留一份。当时写好协议后没有人提议在协议上签字,所以双方都没有签字,后来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吵架时候我只看见李某2提着个口袋。我只是写协议时候在场，李某2是否出钱安葬蒋某3母亲我就不清楚了。10、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昨天（1987年1月13日）早上蒋某3给我家盖房子，吃了早饭后就上房子（约11点钟）。李某2下去就喊，蒋某3，你下来我问你，你差我的包谷要拿不拿，蒋某3说，拿嘛怎么不拿，李某2说，拿怎么几年了不拿。蒋说，你的是母猪肉，李说，你管我的是母猪肉，现在你拿人肉来我都要。蒋下房来双方讲吵起来，李就拿棒棒打了蒋某3两棒，棒棒都打断了，还打断跳去打到我儿子的脚。蒋某3用手去挡，指甲还划破李某2的眼角，后被劝开，讲好了。蒋某3也就去称包谷。李某2也说，这小伙，话说好听一点，我还没这样气。当时蒋某3一人拿起口袋去称包谷去了，李某2在我那里装烟吃，我们在那里劝他，他还说，好大个事，主要是这小伙说话难听。过一会，李某2的女人胡某2和其儿子李从举，李某1赶来。胡某2说，打倒人喊蒋某3抬走医院去医，李某2说，又没有打倒我抬去医什么，胡某2一这样讲，两个儿子就往蒋某3家跑，我们见李从举手持杀猪刀，后李某2说，等我赶后去看看，怕他们整出事来，我们后头追上去，都打平息了。1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蒋某3是我的亲舅子，蒋某3是被李从举杀死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距今有三十多年了。案发时我没有在现场,我到现场时,蒋某3已经被李从举杀死了,而李从举已经逃跑了。案发当天我在家里,后我妻子蒋某4跑回家来对我说“大哥蒋某3被李从举杀死了”,后我就跑到蒋某3家去看,在他家老房子前面,我看见蒋某3倒在地上,他的胸口在流血,已经死亡了,但是我没有看见李从举在现场,作案用的杀猪刀被丢在下面的地里。现场有很多亲属和周围邻居在场,我只记得有李某1、蒋某4、袁某等人在场。当时我看见蒋某3躺在地上,他的胸部在淌血,但是具体是左胸还是右胸我记不清楚了,其它的部位我没有注意看。蒋某3死亡后,我只记得我们亲属去李从举家赶了两头猪。当时遗留在现场的杀猪刀是铁质的,大约有三、四十厘米长,大约有六七厘米宽,刀把是铁的。案发前蒋某3向李从举的父亲李某2赊了几斤猪肉吃,当时约定拿12斤包谷抵猪肉钱,但是后来蒋某3一直没有拿包谷给李某2,所以他们就发生了矛盾。12、证人蒋某4的证言证明，具体日期我记不清楚了，距今已经有三十多年了。蒋某3是被李从举杀死的。案发时我在现场亲眼看见的。当天我背着煤炭到家后，看见我哥蒋某3气喘吁吁的跑回家来，我问他怎么了，蒋某3说他在胡某1家帮忙盖圈，李某2来向他要包谷，蒋某3说等吃饭时再回家拿给他，李某2就乱骂他，而且李某2捡了一根小木棒丢上去打蒋某3，木棒掉下来的时候就打着李某2的头部，李某2受伤后就回家了，蒋某3就回来称包谷了。后蒋某3就去二楼装包谷了，大约十分钟不到，我就看见李从举、李某1、李某2三人向我家走来，李从举手里拿着杀猪刀走在前面，我就在门口对屋内大声喊：“哥，李从举提起一大把刀子来，怕要来杀你”，李从举听见我喊话就说：“我杀了你哥都要抵蒋某3的命”，蒋某3当时正提着一袋包谷下楼来，他有没有说话我记不清楚了，李从举进门后就把蒋某3手里的包谷抢丢在地上，而且李从举对蒋某3说“包谷我不要，我要你的命”，蒋某3好像没有说话，他被吓着了，然后李从举又对蒋某3说“走，出去我跟你讲”，蒋某3有没有讲话我记不清楚了，蒋某3没有走出去，李某2、李从举、李某1三人就把蒋某3从屋内拉了出去，我跟在他们后面走出门口，到门口时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们三人把蒋某3拉到房子外面的桃树边时，我看见李从举拿着刀子朝蒋某3的胸口杀了一刀，蒋某3被杀中后就倒在地上，但是他倒地的姿势我记不清楚了，我就跑过去看，我看见蒋某3的胸口上有个伤口，肺都被杀出来了，我就大声喊：“李从举，你把我哥杀死了”，李从举站在边上说：“不得事，我去拿钱来背他去医”，李从举说完后就往回家的方向走，没走多远他就把刀子丢在地里面了，李某1、李某2他们是如何走的我不清楚了，他们走了后我就在寨上大声喊：“拐了，我哥遭李从举杀死了”。李从举拿着的杀猪刀是铁质的，大约有三、四十厘米长，三四厘米宽。李从举当时拿着的刀子是李从举的，因为当时他是杀猪匠。李从举当时是用右手拿刀杀的还是用左手拿刀杀的我记不清楚了，但是李从举是个左撇子，他平时杀猪都是用左手。1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我家男人是1986年古历5月在我家背后的垭口边遇着李某2背起猪肉去卖，他就喊我家男人蒋某3买肉吃，我家男人说没有钱，李某2就给我家男人说不行，没得先拿去吃，以后拿12斤包谷给我就行了，李某2一共拿了3斤半猪肉给我家吃，还把我家猪惹死了，所以最后他一直不好意思来要12斤包谷。他家没有来过我家要包谷。昨天（1987年1月13日）早上9点左右钟，李某1来我家就问蒋某3，我来要我家那几斤包谷，蒋某3没有说话，李某1就回家了，一个小时左右李某2就过来到胡某1家，因我家男人蒋某3给胡某1家盖圈，他就把蒋某3从圈房上喊下来，随着打了蒋某3脸部、肩部。陈某就说蒋某3把包谷拿给他算了。我家男人回家来拿几袋包谷，李某2当时是在胡某1家，我就喊蒋某4过他二哥蒋某7家去拿秤来称给李某2家，包谷我们称好了，已经提放在门口。他家李某2、李从举、李某1就跑我家来了。李从举来到我家就喊蒋某3出来，我家男人蒋某3就说，包谷我都称好了，为什么要喊我出来。这时李从举就说，我不要你家包谷，我要的是你的命，后来李某2、李从俊、李某1他家三爷崽就冲入我家中把蒋某3拉出来。拉到竹林边就杀。李某2带的是木棒，李从举带的是杀猪刀，李某1带的是匕首。我家男人是李从举杀的，是在竹林边树子脚杀倒的，当时蒋某7孩子蒋贵说舅舅杀都杀死了，你还拿他跪着，他说他是装死。14、证人蒋某5的证言证明，蒋某3提包谷出来还李某2家，李某2讲，“包谷不要”，就把包谷抢丢了，李某1喊蒋，你过来。蒋说，我过来怕你杀着我。李从举说姓李的杀了你就要抵你的命，蒋就过来，站桃树脚，就被李从举用杀猪刀把蒋某3杀倒了。蒋某3是我家堂哥。当时我是站在桃树边的。83年蒋家欠李家的3斤半肉，定为拿3斤半包谷兑1斤肉，扯来扯去，昨天李某1先来找蒋某3要包谷，后来李某2也来了，再后来我就不清楚了。1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蒋某3被李从举用杀猪刀杀死了。我当时在场亲眼看见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距今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当时是白天,我在家里听见袁某在喊“打架了,打架了”,我就从家里背着娃儿出去看。我走到蒋某3家下面的时候,我就听见李从举在大声的喊“你出来,你出来”,我走到蒋某3家门前时,就看见李从举和蒋某3在吵闹,李从举右手拉着蒋某3的衣服,李从举从左手的衣袖内滑出一把杀猪刀,后李从举用左手拿着杀猪刀朝着蒋某3的胸前杀了一刀,但是具体是杀着蒋某3的右胸还是左胸我记不清楚了,蒋某3被杀着一刀后,身体就慢慢的软了下去,当时李从举还是用手拉着蒋某3的衣服,站在旁边的司某就对李从举说“你怎么会把人家杀了”,李从举就放开手,蒋某3就侧着倒在地上,李从举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我就立即跑回家去喊人,等我喊完人再回到现场后，蒋某3已经死亡了,李从举已经逃跑了。后我们就和蒋某3的家属一起去李从举家,从他家赶了两头猪、背了三、四百斤包谷,还背了五、六十斤黄豆以及掏了一些白菜给蒋某3家,后面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案发前,蒋某3向李从举的父亲李某2赊了几斤猪肉吃,当时约定用包谷抵猪肉钱,但是后来蒋某3一直都没有拿包谷给李某2,案发当天李某2去问蒋某3要包谷,后李某2和蒋某3吵了几句,李某2就去喊李从举,李从举当时在帮陈光华家杀猪,李从举就拿着杀猪刀去找蒋某3。我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李从举和蒋某3是拉扯在一起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参加拉扯。杀猪刀是李从举从陈光华家拿来的,杀猪刀应该是陈光华家的,李从举到蒋某3家时杀猪刀被他藏在左手衣袖里面的,他从外面捏着刀把,旁边的人都看不出他拿着刀子的。李从举用于杀蒋某3的杀猪刀是铁质的,大约有三十多厘米长,刀尖细长,刀身大约有五六厘米宽,刀把是铁质的。李从举平时习惯使用左手,他掏猪草、割草都是用左手。16、证人蒋某6证言证明，昨天（1987年1月13日）当时我看到李家来蒋某3四人，有李某2、李从举、李某1、胡某2。李从举喊蒋某3开门，并用脚踢门，李某1在后面，两弟兄是排倒走，李某2在后面，胡某2也跟在后面，李从举与李某1异口同声向蒋某3，你为什么打我老爹，边讲边拉蒋某3，李从举在前面拉，李某1在侧边连推带拉，李某2也同样伙同连推带拉，这时李某1一把就把蒋某3称包谷的口袋抢丢了，把蒋某3拉到墙边，推到桃树边，李某1一只手拿一个铁蛋，我把李某1喊开，胡某2、李某2还在拉住蒋某3，李从举不知怎样拿刀的，看得不太清楚，我看到李从举用脚跪在蒋某3身上，蒋某3已经倒地，眼睛翻白了，蒋某3格谷、格谷出气，李从举还说，蒋某3是装死，装得像，看到人不行，他们几个都散开了。17、李某2证言证明，起因是1983年7月份，我家自喂的一头老母猪死了，未着病死之前我也知道是有儿的，杀了之后蒋某3给我赊4.5斤去吃，说到秋收包谷熟了拿15斤包谷给我，到秋收我去要他不拿，说是母猪肉是有儿的死猪肉，吃了我婆娘生不倒娃儿，就要过这一回。直到去年腊月份，蒋某3婆娘袁某才去和我女的提出此事，我又才去要，找蒋某3，蒋某3还是以前那口话，就是不拿。当时是在胡某1家门口，我就伸手去拉他，蒋某3还是说你家猪是包胎死的，我就是不拿。在讲当中蒋某3先打了我一拳，打在眼上面脑额上，出了血，我洗了两盆水，水都还红。洗好后我还是在胡某1家，当场有陈某队长叫蒋某3称包谷给我，蒋已去了，一去就不来。这时李从举是帮陈光华家杀过年猪，陈某家小姑娘去我家喊我小姑娘放牛，两个小姑娘互相一讲我被打着，我家小姑娘就去陈光华家给李从举讲，我被蒋某3打。李从举就从陈光华家提起杀猪刀过蒋某3家来，接着李从举女人司某，李从举母亲胡某2，李从举兄弟李某1跟到来蒋家，来了后闹哄哄的，我在胡家听到上面吵，我又上来，蒋某3和李从举一个推一个的，李从举就讲你把我老爷脑壳打倒了，你要背去医院，蒋某3说，没有打倒，其他没有讲哪样，根本也没有讲。当时我脸反转去劝蒋少安，蒋某3女的袁某。他两个一个推一个，已到死的地方桃树边，我反转去看，蒋在桃树边已经睡下了，蒋某3是侧睡的，蒋某3妹夫肖某说，人已经不行了，赶快抬去医，我把蒋某3翻睡平，我已看到蒋某3心肺出来，脸色逐渐转青，当时李从举已走在前面地边，绿眼眼站倒，刀子已甩在地下。杀死蒋某3我没有看到有人帮忙，我也没有帮忙。当时李从举杀蒋某3是用一把杀猪刀，杀到蒋某3奶旁脚。我回来蒋某7和我说过，互相商量了一下，把人如何安葬，蒋家提要求太高了，要修墓坟，人还没有埋，蒋家要求过高，我无法，望上级作好工作，叫他家自己埋人，我尽力帮点可以。1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大约是30多年前一天早上，我父亲李某2叫我去向蒋某3要他欠我家的包谷，我就拿着一个口袋到本村本组蒋某3家门上去要包谷，蒋某3就说我父亲拿老母猪肉卖给他，害他婆娘娃娃生不了，他不拿苞谷还我家，随后我就拿着空口袋回到家，我父亲听我说后就很生气，随后我父亲李某2就拿着口袋去找蒋某3要苞谷，我就在家玩没有跟着去。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妹李从飞（音）就跑回家来喊，说我父亲头被蒋某3打破了，我就说管他打不打，过一会儿我就听见蒋某7老外公胡鹏（音）在我家旁边喊我哥李从举名字，我就从家里走出来看，我就看见我哥李从举左手拿着一把杀猪刀在我家对面朝蒋某3家方向跑。胡鹏老人就喊劝李从举回来他给他说，但我哥没有回来，我又喊我哥回来听胡鹏的，我哥说蒋某3把老爹脑壳打破了，他要去看一下。随后我哥就朝蒋某3家方向跑去了，我妈就喊我赶我哥后去看，我就跑赶我哥后去看，当我跑到胡某1家门口时候，我就看见我父亲头部在流血，胡某1媳妇正在拿帕子给我父亲擦血，我父亲说对我说这里没什么事，叫我赶快赶我哥李从举后去看情况。我就跑到蒋某3家门口，在蒋某3家门口我就看见蒋某3用右手使劲把我哥李从举头勒在他右边腋窝处，我哥喊蒋某3放开，蒋某3就说他会称苞谷给我老爹，手他不放，放了怕我哥杀他，我哥就说不杀的，只要你把我老爹背下街上去包药，蒋某3一直没有放手，他们两个就互相扭扯，当扭扯到蒋某3家旁边竹林边时候，蒋某3就先倒在竹桩上，我哥是也跟着倒在蒋某3上面，随即我哥就挣脱起来，起来后我哥就把一把杀猪刀丢在旁边路上，我哥李从举就说你们把他背下街去，他回去拿钱，随后我哥就跑了。我没有看清楚李从举拿刀子杀蒋某3，在扭的过程中，我哥李从举是拿着刀子的。李从举拿的刀子是一把杀猪刀，是单口的，有七八寸长。我看见蒋某3弯睡在地上，我没有看见有伤口。就只有李从举和蒋某3扭扯。案发之后第二年，蒋某7来找我父亲谈关于赔偿蒋某3死的事情，我父亲同意负责蒋某3父亲死后一切费用，后来蒋某3父亲过世后是我父亲负责安埋的。李从举是用左手拿杀猪刀的。19、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时间是昨天（1987年1月13日）12点半钟，我听到看牛的小孩讲李某2被蒋某3打了，我看见我儿子李从举从陈光华家跑出来，我就说，你们去好好讲，大家又是寨邻的，又是亲戚，打不出去，以后大家还要见面。我在后面追，他在前面跑，跑到蒋家门口时，见蒋家的蒋永和，蒋某4，袁家书手拿打杵、薅刀围倒李从举打，但小打杵打不倒伤形，我去拉李从举，他们不知是谁，一推把我推滚在圈坑头，我滚晕了，后来他们已经平息了。昨天去的有我，李某2、李从举、小儿子李某1、儿媳司某，但李某1被吓到了，站在半边，李某2有51岁，李从举30岁，李某116岁，李从举是初中生，现在务农。前年我去要过包谷，蒋家不给，他家说我们拿母猪肉卖给他们，吃了没得生育，可以不给，等他家今年生孩子后，这次我们才来要包谷的。20、证人司某的证言证明，我只知道我老爷爷李某2来找蒋某3要包谷，不知什么原因，李某2打架，李某2的脑壳着打了个洞洞，我丈夫李从举听放牛的娃娃说后，就从陈光华家拿着杀猪刀来，只知道后来胡某2、王明友、李某1随后去劝李从举。后来我就不知道情况了。2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我们来反映我父亲蒋某3被杀一案,我们请求公安机关早日抓获凶手李从举。因为李从举和我们是寨上人,大约在两、三年前,我们就听寨上人说李从举在昆明杀猪卖,但是李从举具体的生活地点、住址、联系方式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儿子李祥云的电话。蒋某3死亡后,李从举家只赔偿了几十斤粮食,其它的好像没有了。22、证人蒋某7的证言证明，蒋某3是我的亲哥。蒋某3死亡时,我没有在场的,我当时在水城卖猪,案发后第二天我才知道这个事情的。蒋某3死亡后,李从举家当时没有赔偿过我们家,只是过了几年之后,李从举家族就买了一棵一百多块钱的烂木头给我们家,说是拿给安葬我们家老人用,但是我们家没有用这棵烂木头。蒋某3死亡后,李从举家没有与我们写过协议。蒋某3现安葬在贵州省水城县（原沙塘村）包包组。23、被告人李从举之子李祥云提交的调解协议书，该协议记载的协议双方为李某2、蒋某7，但无双方签字。24、被告人李从举供述，1986年腊月14大约上午10时许,我就到陈光华家帮他杀猪,不到十分钟,我就听见胡鹏（音）喊我说蒋某3打着我父亲李某2了,我就拿着陈光华家的杀猪刀跑去帮我父亲李某2的忙,我到胡某1家后没有看到蒋某3,我只看见李某2的头部被打伤在流血,然后我就提着杀猪刀去蒋某3家找他。到蒋某3家门口时我就看见蒋某3在堂屋里面准备称包谷,我就对蒋某3说;“你称什么包谷,赶紧带我爸爸去看”,蒋某3没有说话,我就伸手去拉蒋某3的手,蒋某3就用手抓住我的衣领,我们就抓扯往房子外面走,期间蒋某3的妹妹还用手打了我一拳，抓扯到蒋某3家旁的竹林边,蒋某3把我的脖子抓得很痛,我就用左手拿着杀猪刀想去杀蒋某3的手,目的是想要蒋某3放手,当时我和蒋某3面对面站着的,但在杀的过程中，我左手拿着的杀猪刀就杀进蒋某3右边的胸部了,我杀了蒋某3一刀蒋某3就往后倒了下去,后我看见蒋某3身体旁边的地上淌有血,但是血是从蒋某3的什么部位流出来的我没有注意看,蒋某3倒地之后说不倒话了,我看到蒋某3不行了之后,我就把杀猪刀丢在地上，后我就跑了,之后我就分别跑到水城、贵阳、昆明、成都等地,直到我被抓获。开始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去蒋某3家，李某2和我妻子司某是后面才赶到蒋某3家的。我平时是左撇子,所以当时我是左手拿着杀猪刀的。刀子是陈光华家的,我是从陈光华家拿过去的。是一把杀猪刀,铁质的,单刃的,大约有一尺多长,刀头是尖的,刀身最宽的地方有两寸左右。我是用力杀的，但是用的不是很大的力气。我当时没有注意看杀猪刀上有没有血。当时没有其他人帮助我打杀蒋某3。我当时把杀猪刀丢在现场的，现在这把杀猪刀我不清楚在什么地方。蒋某3家属从我家拿走了三头大白猪,千把斤包谷,一、两百斤黄豆,五十斤米,四、五十吨煤炭,还有蒋某3的母亲过世时,我父亲李某2都参与去安埋的。但是这些我都是听我妻子司某和我说的。而且当时还写过相关协议的,写协议的时候,陈某等人是在场的。协议为什么没签字我不清楚，是否履行相关内容不清楚。我只杀了蒋某3右胸部一刀。我估计蒋某3的背部是被地上的竹桩刺伤的,我杀中蒋某3之后,蒋某3就倒在地上，当时地上有很多竹桩。另有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证据在案佐证。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有一定瑕疵，证明力较弱，部分事实未查清，不能排除被告人防卫的合理怀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发生在1987年，公安机关在收集部分证据时确有一定瑕疵，但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蒋某3因欠被告人李从举之父李某2的包谷一事与李某2发生纠纷，后纠纷已经平息，蒋某3已回家拿包谷准备给李某2以解决纠纷，被告人李从举听说其父与蒋某3发生纠纷后持刀到蒋某3家并将蒋某3伤害致死，故足以排除被告人李从举具有防卫情节，被害人蒋某3在本案中亦不成立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的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从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李从举所犯罪行是严重暴力犯罪，“初犯、偶犯”不足以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情节，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建议在七年以上十年以下判处刑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该建议显然罪刑不相适应，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从举的诉讼代理人所提“根据当年的调解协议书，被告人亲属已经解决了丧葬费用，请求驳回原告方的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的意见，经查，本案收集在案的调解协议书未经协议双方签字认可，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亲属已经解决了丧葬费用的依据，故该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从举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从举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从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从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酌情判令被告人赔偿。根据李从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从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李从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蒋某1、蒋某2、王某2经济损失五万元，赔偿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蒋某1、蒋某2、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石瑞勇审判员  罗孝方审判员  谭茶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军书记员黄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