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兴海，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松，安徽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冯，男，199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现住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斌，男，1969年0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港湾花园商住楼1幢1号、2号营业房1-2层。 负责人：陈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兴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冯、张传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兴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2000元;张冯、张传斌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6246.01元。事实与理由：一、张传斌、张冯系叔侄关系，一审认定张冯在张传斌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开走车辆与事实不符，该节事实仅系张冯单方陈述具有为张传斌脱责的嫌疑。张冯如何知道车辆钥匙之所在，张传斌的车辆被人私开而未予报警不符合常理；同时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未经赵兴海质证，程序不合法。二、赵兴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多处伤残，分别为颅脑损伤后遗损伤相关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此损伤后遗症评定为十级伤残，脑部肋骨骨折根数累计达12根，评定为九级伤残，右尺桡骨骨折后遗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此损伤后遗症评定为十级伤残。因赵兴海的伤情严重且已年满65周岁，医院亦出具需要2人护理的证明，护理费应以2人为标准计算。三、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电动车驾驶人受伤的事实”，结合司法鉴定现场照片，足以认定赵兴海主张的电动车损客观存在，虽其当庭虽未提供发票等，但提交了车辆的扣款凭证，一审不予认定有失公允。四、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9月5日开庭，12月6日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在开庭后久拖不判，但在距离省高院发布［2019］112号通知后，又立即赶在2019年12月16日前作出判决，明显有违公平公正原则，赵兴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 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赵兴海的上诉请求。 张冯、张传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赵兴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冯、张传斌赔偿其各项损失264686.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11时20分，张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Ｐ×××××号小型轿车沿广宣路广德市开发区西区纬一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该十字路口时与沿中心大道由南向北赵兴海驾驶的无号牌“绿源”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两车受损、赵兴海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张冯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兴海不负事故责任。赵兴海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进行治疗，后又转往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后又再次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114天，出院后又进行了多次检查治疗，共计花去医疗费101408.5元。事故发生后，张冯垫付了9000元。赵兴海住院期间，其支付了34.5天的护理费共计5175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与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均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赵兴海住院期间因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住院期间由2人陪护。2019年3月25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为赵兴海因交通事故外伤致：颅脑损伤后遗损伤相关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此损伤后遗评定为十级伤残；胸部肋骨骨折根数累计达12根，评定为九级伤残；右尺桡骨骨折后遗有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此损伤后遗症评定为十级伤残；赵兴海的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赵兴海为本起鉴定支付鉴定费1630元。张冯驾驶的皖Ｐ×××××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张传斌，该车辆在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张传斌系张冯的叔叔。事发当日，张传斌将车辆停放在自家门口，然后出去做事。张冯当天在张传斌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开走车辆。赵兴海作为农村居民，参加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发生事故前一直参加农业生产，并以该劳动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安徽省2018年度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96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日工资为123.48元；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为41274元，日工资为113.08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兴海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冯的过错行为造成赵兴海受伤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冯驾驶的皖Ｐ×××××号小型轿车为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张传斌，该车辆在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应对赵兴海受伤造成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项下予以赔偿。由于张冯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在商业险部分免赔。因此，赵兴海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赵兴海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01406.51元、误工费180天×100元＝18000元、鉴定费16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因赵兴海起诉的各项标准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护理期间，因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为60日，未说明要2人护理，故采纳1人护理的意见。考虑到赵兴海住院期间，根据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需要2人护理，故对赵兴海住院期间已经支付的陪护费5175元予以认可。即住院伙食补助费114天×30元＝3420元、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护理费60天×123.48元＋5175元＝12583.8元。（3）因赵兴海评定伤残等级时已经年满65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为13996元×15年×22％＝46186.8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4）酌定交通费2000元。对于车损费用，赵兴海既没有提供修理费发票，也未能提供车损评估报告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赵兴海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98927.11元。首先由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及限额10000元内赔偿赵兴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及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其中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中的91400.6元，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赵兴海各项经济损失101400.6元。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于张冯系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保险公司免赔范围，应当由侵权人张冯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赵兴海各项经济损失198927.11元-101400.6元＝97526.51元，扣除张冯已经垫付的9000元，仍需赔偿88526.5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兴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400.6元；二、张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兴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526.51元；三、驳回赵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赵兴海负担770元，张冯负担4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兴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举了广德县公安交管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据，大地保险广德支公司进行了质证，事后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出具情况亦进行了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张传斌对张冯驾驶案涉车辆系知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张传斌与张冯系成年同住家庭成员，张传斌对张冯驾驶案涉车辆系知情，即张冯驾驶案涉车辆是基于张传斌本人的意思；张传斌应当预见机动车由他人驾驶会产生危险，其应当且具有充分条件对张冯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等影响机动车安全行驶的因素进行合理审查，但因其并未进行合理审查，致本案事故发生，其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法该责任性质为按份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确认由张冯承担赵兴海各项经济损失的70％即61968.6元（88526.51×70％），张传斌承担赵兴海各项经济损失的30％即26557.9元（88526.51×30％）；故赵兴海上诉认为张传斌对张冯驾驶案涉车辆知情的理由成立，但其要求张传斌与张冯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赵兴海提举了住院期间因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住院期间由二人陪护的医院证明，一审对相关费用予以了认可；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其护理期确定为60天，并未出具需两人护理的明确意见，故一审认定一人护理符合法律规定。赵兴海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兴海主张车辆损失，应当提举相应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根据本案现有材料不能证实其车辆损失的情况，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兴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张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兴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968.6元，被上诉人张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兴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557.9元； 四、驳回上诉人赵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赵兴海负担770元，张冯、张传斌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赵兴海负担210元，张冯、张传斌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刘莉荣 书记员汪思璐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