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建涛，男，汉族，1962年4月23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北京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双红，北京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东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围社区翠岗一区一巷15号3A06。法定代表人：欧阳润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润秋，女，汉族，1970年7月19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杰，男，汉族，1969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段建涛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东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建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欧阳润秋、梅杰应共同支付段建涛股票回购款180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欧阳润秋、梅杰应与金东华公司共同向段建涛支付股票回购款，并互负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欧阳润秋作为合同主体之一在协议上签字，表明其认可协议内容，其应按约定承担责任。《股权保障协议》的甲方包括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和梅杰。欧阳润秋作为合同主体之一，其在协议上签字理应知道签字后的法律后果，其签字即表明其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该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欧阳润秋应按约定承担责任。一审中欧阳润秋主张其是以金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的该协议，一审法院采纳了该主张，并认定其不需承担责任。段建涛认为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错误。首先，金东华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在合同上盖章即已表示其认可协议内容，其法定代表人是否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而且也没有要求必须要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其次，欧阳润秋不仅是金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合同主体之一，其主张是以金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属于作出的对自己有利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欧阳润秋对其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而作出的虚假陈述，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欧阳润秋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股票回购责任。二、梅杰也是合同主体之一，其配偶欧阳润秋代其在协议上签字，应视为表见代理，其也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责任。梅杰也是《股权保障协议》的甲方之一，其与欧阳润秋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均系金东华公司的控股股东，该公司系由二人实际操控。据此，段建涛有理由相信欧阳润秋完全能够代表梅杰签署《股权保障协议》，欧阳润秋代梅杰签署《股权保障协议》的行为可视为表见代理。因此，梅杰也应当与欧阳润秋、金东华公司共同向段建涛支付股票回购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段建涛的合法权益，现段建涛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段建涛的主张。金东华公司答辩称：欧阳润秋的签字只是作为法人签字，第二份合同我需要阅看才能是否是真实的，当时欧阳润秋都是以法人的名义签的，只是当时没有打印法定代表人几个字在上面，但是合同签署时就是以法人的身份签的，也没有写明是作为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的，不能默认作为担保人身份。欧阳润秋答辩称：我当时签字时候是所有的合同拿过来一起签字盖章的，盖章也是一起盖的，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梅杰答辩称：我没有在上面签字，如果我是主体人，我也应该签字，但是我没有在上面签字，只有欧阳润秋的签字，上面并没有我的签名，如果我是担保人，又是夫妻双方，我也应该在上面签字，因为当时没有约定，是用公司回购的，没有约定如果公司不回购，要我们夫妻双方回购。段建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按6元/股的价格回购段建涛持有的（以下简称亚风公司）股票30万股共计180万元，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互相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段建涛（乙方）与亚风公司（甲方）签订《股份认购合同》，约定：乙方以现金方式认购甲方发行的股份300000股，认购价格为3.5元/股，认购价款合计为1050000元，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乙方应将认购发行的股票认股款足额汇入甲方为本次发行专门开立的验资账户，等等。同日，段建涛（乙方）与金东华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梅杰、欧阳润秋（甲方）签订《股权保障协议》，约定：乙方已认购亚风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300000股，每股价格3.5元，认购款总金额1050000元；为保障股东权益，甲方承诺乙方所持有亚风公司之股份在两年之后，可按以下方式由甲方回购：转让期股票市值大于6元/股，按市场价回购，转让期股票市值小于或等于6元/股，按6元/股回购；等等。该协议甲方签章被告欧阳润秋签名并加盖金东华公司印章。2016年7月5日，段建涛向亚风公司支付股票认股款1050000元。上述事实有《股份认购合同》、《股权保障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段建涛与亚风公司、金东华公司签订的《股份认购合同》、《股权保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根据《股权保障协议》约定，金东华公司承诺段建涛所持有亚风公司之股份在两年之后，可按以下方式由其回购：转让期股票市值大于6元/股，按市场价回购，转让期股票市值小于或等于6元/股，按6元/股回购，现原告段建涛主张金东华公司按6元/股回购其所持股票300000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阳润秋虽然在《股权保障协议》甲方签章处签名确认，但其主张系代表金东华公司所签，考虑到欧阳润秋系金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段建涛主张欧阳润秋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段建涛主张梅杰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一、金东华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建涛股票回购款1800000元，用于受让段建涛持有的亚风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300000股；二、驳回段建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金东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股权保障协议》，甲方（大股东）一栏列明：金东华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梅杰、欧阳润秋，协议正文中（二）列明“为保障股东权益，甲方承诺乙方，所持有亚风公司之股份满两年之后，可按以下方式由甲方回购”。协议尾部为“甲方（签章）”、“授权代表”该处加盖了金东华公司的公章，欧阳润秋在加盖公章处署名。梅杰自认该协议“是在我们公司当面签的，签协议的时候我们都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梅杰、欧阳润秋是否应当承担股票回购协议的义务。根据双方确认的《股权保障协议》，甲方（大股东）一栏明确列明：金东华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梅杰、欧阳润秋，协议正文中（二）列明“为保障股东权益，甲方承诺乙方，所持有亚风公司之股份满两年之后，可按以下方式由甲方回购”。协议尾部加盖了金东华公司的公章，欧阳润秋在加盖公章处署名。《股权保障协议》已明确列明，甲方为金东华公司、梅杰、欧阳润秋，欧阳润秋同时兼具金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双重身份，故除非其在协议中明确表明其签名仅代表金东华公司，否则应视为其以双重身份签署，一审判决认定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协议，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梅杰是否应承担回购义务，梅杰自认该协议，“是在我们公司当面签的，签协议的时候我们都在。”由此可见，关于协议的内容，梅杰是清楚的，梅杰未提出反对意见，且梅杰与欧阳润秋为夫妻关系，共为金东华公司的控股股东，金东华公司为其夫妻共同经营，梅杰参与了协议的协商，段建涛有理由相信，欧阳润秋在甲方签章处签字同时代表了梅杰，故欧阳润秋在甲方一栏签名，亦可视为其系作为授权代表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梅杰对协议应承担合同义务。综上，欧阳润秋、梅杰应与金东华公司共同承担回购义务，金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已认定事实有所遗漏，且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金东华实业有限公司、梅杰、欧阳润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建涛股票回购款1800000元，用于受让段建涛持有的亚风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300000股。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合计21000元，由深圳市金东华实业有限公司、梅杰、欧阳润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