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7330号原告：北京友安盛防火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3990室。法定代表人：王文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迪，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花路西里17号。法定代表人：廖钢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银博，男，该公司职员。被告：天通泰文化数码科技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29号院一区2号楼14层1402-05A。法定代表人：李文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友安盛防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安盛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集团）、被告天通泰文化数码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友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迪、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银博、被告天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安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建一局集团、天通泰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84999.27元；2、请求判令天通泰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9月15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8日为70775.70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一局集团、天通泰公司承担。诉讼中，友安盛公司将诉讼请求1的工程款数额变更为331445.4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日，中建一局集团作为总承包人，天通泰公司作为发包商，友安盛公司作为分包人，三方签订《天通泰中以文化数码科技园项目防火门及木门专业分包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路东区；友安盛公司的承包范围：本项目南北区地上、地下图纸所示全部防火门（含图纸范围内的GM门）、地下室范围内的木质门；合同价款为1657227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友安盛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所有工程均在计划竣工日期内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所有合同内工程款经结算无变更。中建一局集团共向友安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272227.73元，二被告尚欠友安盛公司工程款384999.27元。故诉至法院。中建一局集团辩称，中建一局集团向友安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325781.6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合格后14天内，分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在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中建一局集团应支付的工程款为合同价款的80%，在友安盛公司未提交结算材料的情况下，应当在结算后支付20%工程款，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9月27日即友安盛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的最后期限起算，至友安盛公司起诉之日已逾三年零三个月。在此期间，友安盛公司从未主张债权，亦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其他情形。按合同约定，扣留5%的合同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建一局集团认为友安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的248584.05元即15%的合同价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建一局集团有理由拒绝支付。友安盛公司迟迟未与天通泰公司完成结算，按合同约定，其起诉要求的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中建一局集团已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合同违约情况。天通泰公司辩称，友安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天通泰公司已向中建一局集团支付该分包项目工程款1325781.6元，中建一局集团已将该款项全部支付给友安盛公司。友安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未依据合同约定向中建一局集团、天通泰公司及监理交验，也未申请结算，且友安盛公司拒绝维修整改，严重违约，支付工程结算款条件未成就，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天通泰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无须支付违约金。假设友安盛公司满足结算款申请支付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可直接将逾期竣工违约金、工程质量违约金、维修费用等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友安盛公司施工存在逾期，逾期471天，产生的逾期违约金为15万元。友安盛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缺陷，经过多次维修，没有达到合格的要求，没有通过竣工验收，质量违约金为82861.35元。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23.3条约定，因分包人原因达不到工程质量要求，不能按时交付的，应支付未如期达到分包工程验收合格的违约金33144.54元。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防火门和木门出现了质量问题，天通泰公司通知友安盛公司进行维修，但其没有及时维修，因此天通泰公司委托第三人进行了维修和更换，产生防火门维修更换费123355元，木门采购和更换费用15820元，合计139175元。友安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不合格以及其他违反施工管理规定的情形，产生罚款1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17180.89元，已超过应付工程款数额，天通泰公司无须再向友安盛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日，友安盛公司（分包人）、中建一局集团（总承包人）、天通泰公司（发包人）签订《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天通泰中以文化数码科技园项目防火门及木门专业分包工程；工程地点：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路东区；分包范围：本项目南北区地上、地下图纸所示全部防火门（含图纸范围内的GM门）、地下室范围内的木质门；本合同采用总价包干，总金额为1657227元，其中，钢质防火门1606801元，普通木门50426元；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5月29日。《合同条款专用部分》（以下简称《专用条款》）关于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第18.2条，总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节点付款，详见第18.6条；第18.6条，分包人应按发包人同意的格式，在完成付款节点工作后向总承包人提交一式五份的付款申请，说明分包人认为自己在该节点有权得到的款额，同时提交节点付款申请报告在内的任何必要的计算书、清单或其他证明文件。除非合同中另有约定或根据实际情况并无必要，每份付款申请应包括下列内容：……（4）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本工程采用按节点付款的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详细节点如下：节点1、门框全部安装完成后，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的20%；节点2、门扇全部安装完毕后，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的50%；节点3、整体验收合格后，付款比例合同总价的10%；节点4、结算完成后，累计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节点5、质量保证金，付款比例结算总价的5%。分包人的付款申请经发包人和总承包人审核，确认后发包人应在本款约定的总承包人向分包人付款的节点之前，将款项支付给总承包人；关于质量保证金支付及质量保修：第18.7条，保修期满，支付保证金期限30日内支付；第22.1条，质量保修期为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分包人收到发包人要求修复的指令后，应根据事件的紧急情况，立即或最迟在1日内自费开始进行修复。……分包人在收到发包人要求修补的指令后，未能在上述合理的时间内进行缺陷修复，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缺陷修复，所发生的费用发包人可以从分包人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并由分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发包人应以书面形式将这种情况通知分包人。第23.1条第（2）项，发包人违反通用条款第23.1第（2）项发包人不按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经总承包人、监理人、分包人等各方认可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并审核确认后90日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91日起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向分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合同条款通用部分》（以下简称《通用条款》）第21.1条约定，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4天内，分包人向发包人递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按照本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21.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分包人提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发包人在分包人对其审定的竣工结算报告作出书面确认后14天内向总承包人支付质量保修金以外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支付给总承包人，总承包人按照专用条款的期限将上述质量保修金以外的工程结算款支付给分包人。合同签订后，友安盛公司对分包工程进行了施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天通泰公司向中建一局集团拨付涉案分包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325781.6元，中建一局集团支付友安盛公司工程款共计1325781.6元，其中，2017年1月23日支付10万元、3月31日支付30万元、5月5日支付20万元、6月2日支付10万元，2020年4月13日支付53553.87元。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按合同价款向友安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友安盛公司于2019年9月3日与中建一局集团沟通过付款事宜，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昵称为“阿九”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阿九”名为张玉音（音译），是中建一局集团的会计。中建一局集团认可“阿九”为其单位员工，是涉案项目的预算员，负责分包合同签订、工程量计算、协助办理结算及对接工作。本院认为，友安盛公司、中建一局集团、天通泰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总价的80%，结算完成后，付款至总价的95%，质量保证金为总价的5%，保修期满后30日内支付质量保证金，分包人应提交付款申请，付款申请经发包人和总承包人审核确认后，发包人在付款节点前支付给总承包人，由总承包人支付给分包人。友安盛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于2016年9月12日整体竣工验收，且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24个月，现保修期已届满，友安盛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合同价款作为结算依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审核，中建一局集团、天通泰公司未向友安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331445.4元。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友安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为工程整体验收合格之后的应付款项，整体竣工验收时间2016年9月12日。根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友安盛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中建一局集团于2017年1月23日至6月2日持续向友安盛公司支付工程款，且友安盛公司于2019年9月3日与中建一局集团负责涉案项目预算员再次沟通付款事宜，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友安盛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友安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331445.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友安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专用条款》第18.6条和《通用条款》第21.1条、第21.2条约定，对于付款节点3整体验收合同后的工程款和节点4结算完成后的工程款的支付，友安盛公司应首先提交付款申请以及完成结算并提交结算资料，但友安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中建一局集团、天通泰公司提交付款申请以及结算资料义务，故友安盛公司主张天通泰公司违约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通泰公司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费用问题。天通泰公司主张友安盛公司工程逾期竣工，构成违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逾期违约金为15万元，施工质量存在缺陷，没有通过竣工验收，应扣除质量违约金为82861.35元，以及工程达不到质量要求，不能按时交付的，应扣除未如期达到工程验收合格的违约金33144.54元。友安盛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鉴于双方对友安盛公司的违约事实及责任产生争议且不能达成一致，故天通泰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上述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天通泰公司主张在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防火门和木门出现了质量问题，天通泰公司通知友安盛公司进行维修，但其没有及时维修，天通泰公司委托第三人进行了维修和更换，产生防火门维修更换费123355元，木门采购和更换费用15820元，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为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分包人在收到发包人要求修补的指令后，未能在上述合理的时间内进行缺陷修复，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缺陷修复，所发生的费用发包人可以从分包人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并由分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发包人应以书面形式将这种情况通知分包人。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质量保修期至2018年9月12日已届满。天通泰公司就其主张的委托第三人维修和更换产生防火门维修更换费123355元，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的《关于防火门维保期内遗留问题处理事宜》、EMS快递单及回执、《天通泰中以文化数码科技园项目后期履改造工程合同文件》及付款凭证，显示天通泰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向友安盛公司邮寄了《关于防火门维保期内遗留问题处理事宜》，要求友安盛公司承担保修责任，天通泰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与第三人签订合同进行后期改造。天通泰公司的上述通知和费用均发生在保修期届满之后，故其主张友安盛公司承担保修责任并在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天通泰公司就其主张的木门采购和更换费用15820元，提交了《告知函》及支出凭证，显示物业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告知天通泰公司木门发生损坏，要求修理以及于2017年5月发生修理费用。友安盛公司主张未收到要求修复的指令，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天通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维修而友安盛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故天通泰公司主张扣除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天通泰公司主张友安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不合格以及其他违反施工管理规定的情形产生罚款12000元，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友安盛公司对该罚款未进行确认且不予认可，天通泰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一局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友安盛防火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331445.4元，天通泰文化数码科技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北京友安盛防火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2元，减半收取计3136元，由中建一局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天通泰文化数码科技园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霍志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付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