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2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新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长桥镇路美村。 法定代表人：何顺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福建传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福建传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明策伟华有限公司（WELLPLANBRILLIANT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 代表人：张晓琳，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锬，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漳州市广漳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西区金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陈春林。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漳州市佳森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南靖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郑玉珍。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南洋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蓝田经济开发区龙文园区北环附道。 法定代表人：曾亚宾。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汝滨，女，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肇忠，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洪萍，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春林，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月珠，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肇元，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秋艳，女，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文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东段龙文花园西侧东升花园7幢D01-D02、6幢D03-D09店面。 法定代表人：林东晖，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斌，女，1988年10月29日出生，该银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勤高，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该银行职工。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新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食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明策伟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策伟华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漳州市广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漳木业公司）、漳州市佳森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森园公司）、福建省南洋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门业公司）、陈汝滨、陈肇忠、蔡洪萍、陈春林、沈月珠、陈肇元、林秋艳、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龙文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龙文支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润食品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新润食品公司提出不对广漳木业公司的贷款承担担保责任，是指对其全部贷款不承担担保责任，二审法院表述为仅对案涉400万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广漳木业公司涉及诉讼的借款还有另外一笔400万元，与本案密切相关，应结合起来审理。工行龙文支行已经同意新润食品公司不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亦未让新润食品公司签订内部核保书，且未将新润食品公司列入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人中，已同意新润食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工行龙文支行向新润食品公司出具的《说明》，已明确将新润食品公司变更为漳州市百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家具公司），工行龙文支行所述其上级银行不同意审批，仅为其单方说法，并未予以查明。工行龙文支行已同意新润食品公司不再承担案涉贷款担保责任，并一致同意解除《最高额保证合同》，并非单方意思表示，且原新润食品公司的担保人地位已由百乐家具公司代替，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最高额保证合同》系新润食品公司与工行龙文支行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在双方之间发生合同约定的法律效力。新润食品公司与工行龙文支行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有权变更、解除、终止该合同，不受第三人影响。工行龙文支行从未告知新润食品公司其没有变更担保的权限，也未告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需要其上级行审批，保证合同中亦无相关审批内容的约定。工行龙文支行未就有关内部业务规定向客户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当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理解产生分歧时，应当按照一般社会生活常识和普遍认知对合同相关内容作出解释，不能片面依照银行内部业务规定解释合同内容。新润食品公司提出解除担保后，工行龙文支行已口头同意并出具变更担保的书面说明，删除新润食品公司的担保人信息，双方已解除《最高额保证合同》，新润食品公司足以相信已不存在对广漳木业公司的担保责任，工行龙文支行不能以内部规定和内部操作来损害新润食品公司的合法权益。 三、本案二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审中，新润食品公司并未收到除上诉状之外的其他诉讼材料，二审法院不仅没有开庭审理，还刻意回避工行龙文支行出具的对新润食品公司有利的证据。因此，二审法院实际剥夺了新润食品公司的二审辩论权等诉讼权利，对工行龙文支行的相关陈述亦未予以查明，导致二审错误判决。 明策伟华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润食品公司的再审申请。首先，2013年8月30日新润食品公司与工行龙文支行签订的2013年龙文（保）字014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新润食品公司为广漳木业公司自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在人民币735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现有证据看，该合同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胁迫、欺诈的情形，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广漳木业公司于2013年9月向工行龙文支行申请办理小企业贷款600万元，2013年9月13日工行龙文支行依约发放贷款600万元，本案借款时间、放贷时间均在新润食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内，且借款600万元也未超过735万元最高额保证的额度。最后，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本案中，新润食品公司虽然于2013年9月向工行龙文支行表示其不再为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这只是其要改变担保的单方意思表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工行龙文支行之间达成改变担保的书面合意或工行龙文支行作出同意改变担保文件的情况下，新润食品公司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广漳木业公司与工行龙文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虽然未将新润食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列入，但新润食品公司仍是该案涉借款合同的最高额保证人。本案贷款的发生时间、金额均在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范围内，新润食品公司应对广漳木业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工行龙文支行述称，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并未解除合同。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变更合同需要书面形式作出，但双方没有书面协议，该合同并未解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新润食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贷款的担保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新润食品公司与工行龙文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为新润食品公司与工行龙文支行，如双方解除该合同，应当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新润食品公司与工行龙文支行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2013年龙文（保）字014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双方变更或者解除保证合同，需要形成书面协议。新润食品公司并未向工行龙文支行出具书面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亦未为此达成任何书面协议，且工行龙文支行变更保证人的申请未得到其上级行（省行）的审批通过，故双方并未解除《最高额保证合同》。因此，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仍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新润食品公司应当对该保证合同范围内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虽然2013年9月13日工行龙文支行与广漳木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龙文）字0073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中，选择性列明部分担保合同及担保人，但并不能因此否认《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新润食品公司所应承担广漳木业公司案涉贷款的保证责任。另，工行龙文支行于2013年10月16日向新润食品公司出具同意变更保证人的《说明》中，工行龙文支行并未表示同意与新润食品公司解除《最高额保证合同》，亦不涉及本案600万元贷款的保证责任免除问题，故二审法院认定新润食品公司应当承担案涉贷款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润食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新润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雅玲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夏根辉 书记员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