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负责人：刘共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彩云，女，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九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彩云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因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被上诉人许彩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加以改判，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偿247120.41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多项事实未查清且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李才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十六分钟后被被上诉人车辆碾压致死，即便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成立，也无法判断被上诉人行为与李才华之间有无因果联系及因果联系的大小。综合本案材料，无法判决李才华醉酒驾驶发生侧翻行为对其损伤程度由多大，也无法判断李才华倒地十六分钟的生死状况。更无法判断有无其他车辆对其进行过碾压或刮擦。再结合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多次提及事发路段已经看到了发生交通事故，且路口由驻停并打着双闪的车辆，还强调事发路段系跟车通行。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与本案定性及责任大小核定具有重大关系，上诉人请求法院予以查明。被上诉人积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并化解矛盾虽然值得提倡，但事实应当予以查明，且其作出的赔偿不应该作为核定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依据。再结合本案事实，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该行为已经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条款规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责任。2、受害人李才华系农村居民，修水县上杭乡辖区内均属于农村范畴，其城乡代码均已“2”开头，无城镇范畴（以“1”开头），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也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请求赔偿保险金。残疾赔偿金设计的标准是以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及消费水平来确定的，上杭乡整个都属于乡村，按城镇标准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李才华事故发生前在上杭乡新街从事钢材销售，认定其生前工作在城镇，但未有门面租赁合同、水电费租赁费缴纳凭证等材料予以佐证，单凭村委会的证明和证言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此本案保险赔偿金中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4460元/年×20+10885元/年×5年÷2+10885元/年×5年÷6人=325483.33元，再结合其他损失金额计算，即便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合理损失也只能计算为395019.33元，区分责任计算为（395019.33-110000）×60%+110000=281011.59元，原判决528132元判决不当，多判247120.41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的错误判决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许彩云答辩称，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状中人保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至规定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事故发生时答辩人并不清楚自己压到了人，所以答辩人才离开了事故现场。其次，人保公司在上述免责条款并未告知答辩人，而且人保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合同并非答辩人自己签名，而是别人冒签。故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至规定对答辩人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修水县上杭乡上杭村村委会证明、上杭乡人民政府、修水县自然资源局杭口分局证明，以及证人梁某、聂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死者李才华生活、居住、公祖偶在上杭新街，上杭新街属于城镇规划范围内。据此死者李才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许彩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687342元[其中：1、丧葬费35386元；2、死亡赔偿金676380元（20年*33819元/年）；3、办丧事人员误工费4126.5元（196.5元/天*3人*7天）；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62785元（父亲：5年*10885元/年÷5＝10885元，儿子：20760元/年*5年÷2年＝51900元）；6、交通费3000元，共计831677.5元，即（831677.5元-110000元）*0.8+110000＝68734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7日，原告许彩云为其所有的赣Ｇ×××××小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许彩云，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2019年3月28日19时23分许，原告许彩云驾驶其所有的赣Ｇ×××××帝豪牌小型轿车在省道304线修水县杭口镇七里山路段，李才华酒后驾驶赣Ｇ×××××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西往东方向行驶时，驶离路面到南侧路肩时发生侧翻，李才华倒卧于南侧路面，二轮摩托车倒于南侧路边。19时39分许，倒卧于路面的李才华被原告许彩云驾驶的自西往东经过该路段的赣Ｇ×××××小型轿车碾压后，导致李才华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17日，修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彩云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才华负该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4月4日，原告许彩云与受害人李才华的家属签订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定由许彩云及其家属赔偿李才华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谅解等105万。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原告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因向被告理赔，协商未果，遂诉诸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以上之诉讼请求。另查明，受害人李才华，1964年10月15日出生，户籍为修水县上杭乡杏港村九组15号。李才华赡养的对象有：父亲李爱华，1933年10月1日出生。李才华父亲李爱华还另育有李才兰、李才香、李小凤、李小梅、李小兰五个子女。李才华抚养对象有：儿子李天赐，2006年2月16日出生。两个被扶养人均系农村居民户籍，李天赐在修水县城英才高级中学读书。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聂某、梁某出庭作证，证明受害人李才华生前至交通事故发生时有几年一直在修水县上杭乡新街从事钢材销售的事实。其他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31日，修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了修检公诉刑不诉（2019）7号不起诉决书，在所附的《不起诉理由说明书》载明了本案犯罪嫌疑人许彩云无酒架、毒驾，系过失犯罪。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条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赔偿凭证、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据在卷证实，修水县上杭乡杏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人聂某、梁某证言，且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根据原告的申请签发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原告以此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理应在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关于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事故责任划分，并结合原告与受害人在事故中的各自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按照60%的比例向原告赔偿。涉案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依照与案外人达成的调解书向案外人支付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谅解等共计105万，因上述款项原告已经实际向案外人支付。据此，原告向被告索赔，不无不可。上述赔偿款项系死者家属与原告之间的调解系双方自愿所为，基于人道主义或者其他的因素，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有时会适当高于相关规定，对此法律不予干涉。但当原告向受害方赔偿后向被告申请理赔时，因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故应受到双方合同内容的约束，否则若以侵权人所实际支出为标准则可能损害保险人的利益，故应按法定赔偿标准予以核算。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原告可能涉嫌交通肇事罪的辩称意见，与一审法院向修水县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涉案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修水县人民检察院已依法对该案事故进行认定的事实不符，故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经核实，受害人李才华在此次交通事故应获得法定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丧葬费金额35386元；2、关于原告主张受害人李才华的死亡赔偿金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受害人李才华生前虽为农村户籍，但原告提交的修水县上杭乡杏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庭审申请的证人聂某、梁某的证言受害人李才华生前至事故发生时已经连续好几年一直就在修水县上杭乡新街（上杭乡人民政府所在地）从事钢材销售，考虑到李才华生前的工作生活和主要收入来源情况，故李才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3、对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未提供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收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天150元标准，酌定由三人处理丧葬事宜7天计算，该项损失为3150元（150元／天×3人×7天）；4、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核定原告父亲李爱华扶养费9070元（10885元／年×5年÷6人），儿子李天赐51900元（20760元／年×5年÷2人），两个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970元（9070＋51900）；6、交通费本院酌定1000元，以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06886元，由被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有责险分项限额中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费用696886元（806886－110000），由于事故车辆已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18132元（696886×60%）。另外，因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被告主张的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合计应支付给原告许彩云52×××××元（110000＋41813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彩云保险理赔款528132元。二、驳回原告许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3元，减半收取5336.5元，由原告许彩云负担123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4100.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修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许彩云交通肇事逃逸，上诉人主张因许彩云交通肇事逃逸免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本案事故发生与受害人李才华的死亡之间的因果联系及责任比例不明，但根据修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了，许彩云对本案事故负主要责任，李才华负次要责任；且有江西省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事故车辆的鉴定结论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酌定许彩云承担60%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修水县上杭乡上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证人梁某、聂某的证言证明李才华在事故发生前在修水县上杭乡新街经营建材店。修水县上杭乡人民证明及修水县自然资源局杭口分局出具证明，证实修水县上杭乡新街属于集镇规划范围内，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李才华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晏晨思书记员马善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