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韵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城东镇宫地山工业区内北平酒厂铺面（六间）。法定代表人：何秀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颖哲，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炯，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汕尾市韵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韵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王世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韵通公司与王世炯不构成劳动关系。（1）双方签订的《快件收派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不具备劳动合同条款的要件。（2）《快件收派合同》没有关于工资等内容的约定，王世炯的待遇按收派件数随时提成，双方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3）王世炯派件使用的车辆是自己所有，租用韵通公司的工业手机，明显不属于劳动关系。（4）根据韵达公司的规定，韵达公司实行区域代理模式开展业务。同一模式下，韵通公司获得海丰区域特许经营代理权之后，向下把镇一级业务授权给其他企业或个体户。因此，双方签订的是特许经营承揽合同。（5）快递员的卡牌由韵达公司统一制作管理，是为了便于管理和识别，与韵通公司无关，并非劳动关系的证明。王世炯陈述收派件需着统一制服、使用统一车辆、在工作群沟通信息等理由，不足以说明双方存在人身属性。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法律没有规定快递员需要具备资质，王世炯提出特许经营的承揽关系需具备资质没有法律依据。（2）快递员请假由其自行决定，无需韵通公司批准，是一种请假备案制度，与员工的请假管理制度有明显区别。（3）韵通公司对在工作区域内乱扔烟头杂物的行为进行罚款等管理，是为消除消防隐患，该行为本身属于合同约定内容。韵通公司对违反约定者扣除违约金，合情合理，不能就此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王世炯辩称，1．其一审提供的证明已经明确双方成立劳动关系。2．根据相关规定，韵通公司有义务提供工资台账。3．韵通公司主张双方成立代理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其使用韵通公司提供的工业手机没有向韵通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派件使用的头盔、包装袋等工具也是由韵通公司发放，员工卡、内部工号等均可证明其是韵通公司内部业务员。5．其上岗派件前接受韵通公司内部培训，并非韵通公司所称在手机平台注册即可从事快递工作。6．其日常工作着装、人事管理等均需配合韵通公司行政、客服各方面的考核。7．其对外二维码信息等需以韵通公司内部业务员身份及后者验证通过。王世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韵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2．韵通公司按每年2000元支付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3日的节假日加班费和补贴共6000元，返还2019年7月工资7100元；3．韵通公司支付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诉讼费、复印资料费、车费等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韵通公司系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网络在汕尾市海丰县、陆丰市等唯一合法加盟商。2017年6月，王世炯入职韵通公司，工作岗位为快递分拣员。2019年3月16日，双方签订了《快件收派合同》，约定：韵通公司已被韵达公司授权为“yunda韵达快递”网络在广东省海丰县、陆丰市唯一合法经营商；合同有效期：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15日；收派区域：海丰县城东镇；法律关系：商业合作关系；权利义务：王世炯享有韵通公司所提供韵达快递业务进行收派快件业务权利，享有韵通公司所提供业务指导和培训，王世炯业务使用车辆按规定办理车证、驾驶证，并配合韵通公司做好统一形象规定，王世炯应严格遵守韵达公司《韵达快递运营管理制度》各项规定及严格执行韵达快递网络运营要求所制订的规章制度和韵通公司制订规章制度、规范及服务从业指导，王世炯应严格执行《快递服务国家标准》和韵通公司制订规章制度、规范及服从业务指导及韵通公司制订的相关操作规范；财务结算：快递派送费每件1元，收件费用按韵通公司提供的V9结算系统价格，韵通公司以月结方式结付王世炯派送费返回到V9账号中，结算时间为次月20日前，当天快件到付运费、代收货款当天派完快件后全额交付韵通公司等。韵通公司向王世炯发放了工作服、工作证，王世炯的工号为4455。王世炯领取韵通公司的电话卡，韵通公司每月扣除129元的手机月租。每月租金由韵通公司缴交；韵通公司在每月20日通过V9系统按件结算劳动报酬。2019年8月3日，韵通公司通知王世炯第二天结算工资即双方解除合同。王世炯2019年7月份工资尚未领取。王世炯向海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28日，仲裁委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9）124号仲裁裁决，裁决：韵通公司返还2019年7月工资7100元及加班补贴2000元；驳回王世炯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中，韵通公司辩称王世炯可以自行定价对外接单收件，然后交由韵达公司寄送，盈亏自负，可以随时结算工资，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王世炯的诉讼请求。案经审理，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应同时具备下列条件：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王世炯的工作内容属于韵通公司的主要业务，《快件收派合同》约定王世炯需遵守韵通公司制订的规章制度、规范及服务从业指导。王世炯有工号号码、领取了韵通公司发放的工作电话卡，每月由韵通公司扣除手机月租，韵通公司划定派件区域并在每月20日通过韵通公司的V9系统按件结算劳动报酬。因此，王世炯在从事派送业务中接受了韵通公司制度规定的约束，韵通公司对王世炯具备用工管理权，双方形成了人身和经济上的从属性。韵通公司主张王世炯可以自行定价对外接单收件后交由韵达公司寄送，盈亏自负，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韵通公司主张双方系代理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庭审中，韵通公司对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71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世炯主张其辞职前的平均工资为6000元，韵通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规定，韵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世炯被无故辞退，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济补偿金为12000元（6000元/月×2个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是否加班及是否发放加班工资的证据，海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韵通公司支付王世炯加班工资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世炯增加加班工资4000元和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诉讼费、复印资料费、车费等20000元的请求，未经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一、韵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世炯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7100元；二、韵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世炯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加班补贴2000元；三、驳回王世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韵通公司负担。二审中，王世炯向本院提交了一组微信截图和手机浏览器截图，上述电子证据材料未提供原始数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韵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海丰韵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4月2日经核准变更为“汕尾市韵通货运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焦点问题是韵通公司与王世炯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王世炯从事收派业务不仅要接受韵通公司的业务指导和培训，还要执行韵通公司制订的规章制度及相关操作规范。在案证据也表明，韵通公司的人事管理制度适用于王世炯，王世炯受韵通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韵通公司领取劳动报酬，且王世炯提供的劳动是韵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本案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韵通公司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韵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汕尾市韵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