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黄河大道160号。 法定代表人：刘保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鹏，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定兴县昌盛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安丙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强，河北创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626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42822元及利息；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首先，上诉人承建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被上诉人至今未组织相关单位对上诉人承建工程进行验收，且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钢大型数控液压机和重型装备配套生产项目一期工程（主、附厂房部分）合同书》第十二条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承建的工程质量合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争议。其次，上诉人承建工程的遗留问题已经解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预验收申请》、《2016年1月29日预验收汇总的遗留问题》、《关于2016年1月29日监理通知的回复》、《铭硕项目水电维修确认函》及《关于铭硕项目水电维修确认函》相互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实如下事实：上诉人于2016年1月19日提交了预验收申请并于2016年1月29日收到监理公司汇总的遗留问题，后针对遗留问题提交了整改方案并进行整改，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在确认函的每一页的下方进行签字确认，负责整改的劳务公司也出具了证明，此为其一；其二，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完成工程遗留问题的整改后被上诉人一次性付至工程结算额的90%。根据上诉人出具的记账凭证、银行凭证及被上诉人庭审时的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付至本工程结算额的90%，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对承建工程的遗留问题进行了整改且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争议。再次，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不存在维修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出具的2018年11月15日《工程维修记录》，证实我方已经完成了屋面漏雨问题的维修，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维修问题，只是其在一审庭审时单方陈述，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存在维修问题。至于上诉人在调解过程中提到对承建工程存在的维修问题，只是为了达成调解协议所做出的让步，调解协议未达成，此让步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事实依据。况且假设确实存在维修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质保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阻碍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维修问题争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工程质量和维修问题的争议为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付款条件均已成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出具的2016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书》第十一条第八款及第十三条第六款，可知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6日前已经使用该工程，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热辐射质保期延长一个采暖期，即钢结构质保期及热辐射采暖质保期在2018年4月均已到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所有工程款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可见一审判决关于质保金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所有工程款的条件已成熟，理应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42822元及利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公正判决。 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均已认可，所以对于工程质量质保金问题，一审未处理；（2）涉案房屋现在主体已经出现部分分离，另外出现漏水等其他问题；（3）答辩人使用房屋是经过双方认可，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损失，上诉人施工竣工时间应为2018年8月15日，但上诉人迟迟不能完工，无形中扩大了答辩人的损失，所以经过协商在建设过程中就投入生产，但这不能免除上诉人对于质量问题担保的责任；（4）2016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验收合格之后，给付本工程结算额的95%，但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该工程至今没有得到完整的验收。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42822元，利息531561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如原、被告如上所述先后签订3份合同、协议并已履行大部分，被告尚拖欠原告工程进度款1525576.65元、质保金1417245.35元，合计2942822元，本院予以确认。该工程有一部分维修问题，原、被告双方有的认可、有的有分歧，被告以此为由，拖欠原告上列款项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尚拖欠原告工程进度款1525576.6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应按照约定给付原告；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工程质量和维修问题，经本院主持调解，其双方未能达成协议，而且，其双方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就此两个问题，其双方却有初步合意，可以下来另行处理，本院予以认可；就其它违约责任问题，原、被告双方也应互谅互让，争取最后一并解决为宜。综上所述，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25576.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95.0元，减半收取计17,297.5元，由被告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并认定事实如下：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钢大型数控液压机和重型装备配套生产项目一期工程（主、附厂房部分）合同书》第十一条第八项约定：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对本工程承担保修责任，保修金为工程总价的5%十二个月返还，钢结构保修期为二年，其他保修期按国家相关规定。双方2016年4月6日就涉案工程达成《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鉴于甲方已使用该工程，工程保修期自2016年4月1日开始，热辐射采暖质保期延长一个取暖期。在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就质保金问题均同意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庭审中，法庭对原告主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诉求进行了审理。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涉案工程何时开始使用时间均未明确说清楚。对涉案工程是全部使用还是部分使用，上诉人表示是全部使用，被上诉人称部分使用。关于涉案工程未验收的原因，上诉人表示，因为被上诉人人已经投入使用，为规避付款条件，没有组织验收，组织验收是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称工程应该在2014年8月15日完工，2015年7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工期最长100天，在约定的时间之内，上诉人仍未完工，一直到2016年4月还没有完工。为了减少损失，不得不暂时用正在建设的厂房先行使用，之后多次向上诉人要求提供竣工图纸、消防检测等资料，上诉人一直不能提供，验收需要竣工资料，该房屋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不能验收。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合同书、协议书及一、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钢大型数控液压机和重型装备配套生产项目一期工程（主、附厂房部分）合同书》、2015年7月1日签订《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钢大型数控液压机和重型装备配套生产项目一期工程（主、附厂房部分）--补充协议》、2016年4月6日就涉案工程达成《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6年4月6日双方就涉案工程达成《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鉴于甲方已使用该工程，工程保修期自2016年4月1日开始，热辐射采暖质保期延长一个取暖期。该条明确了涉案工程保修期的起点。双方签订的《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钢大型数控液压机和重型装备配套生产项目一期工程（主、附厂房部分）合同书》第十一条第八项约定：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对本工程承担保修责任，保修金为工程总价的5%十二个月返还，钢结构保修期为二年，其他保修期按国家相关规定。该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七项约定：工程未经甲方验收，甲方提前进入使用，则视同甲方已对本工程验收合格。因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已使用涉案工程，故涉案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双方上述约定，涉案工程保修期自2016年4月1日起算，至2018年4月1日，涉案工程中保修期最长的项目保修期限已过。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有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返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符合该条规定，本院对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在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双方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有调解意愿，但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应对原告河北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诉求依法予以判决，在涉案质保金具备法律规定的返还条件的情况下，一审以双方有初步合意为由未予处理，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于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承包人主张未付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一审虽然判决被告给付原告部分工程款，但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即未判决支持原告该项诉求，也未判决驳回该项诉求，在一审庭审已审理该诉求的情形下，显属漏判，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对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之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拖欠工程中质保金部分（1417245.35元），利息以2018年4月2日（质保金到期次日）起算；关于拖欠工程款部分（1525576.65元）利息起算日，因双方自2016年4月6日签订协议后，并未进行涉案工程的验收，且该工程系边施工建设边使用，无法确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及具体交付使用的日期，故本院酌定拖欠工程款部分的利息起算日亦按2018年4月2日起计算。即以拖欠全部工程款2942822元（1525576.65元+152557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依法予以撤销。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金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含质量保证金）2942822元。利息计算以2942882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95元，减半收取计17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2.6元，均由河北铭硕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