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7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金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迎宾东路新城辖区218号小区综合物业楼。 法定代表人：谢碧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新兴科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伊宁路405号E2栋-1601号。 法定代表人：韩永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女，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新疆金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特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新兴科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科工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019）新民终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特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8民初3号民事判决和新疆高院（2019）新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新兴科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诉讼费由新兴科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特置业公司与新疆新兴铸管金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特国贸公司）的债务金额未确定，金特国贸公司将债务金额未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新兴科工公司，金特置业公司有权以债权不确定拒绝履行。二、根据各方约定，金特置业公司的义务是用已明确约定的237套房屋抵顶新疆齐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国贸公司）所欠1.78亿余元债务，且上述房屋价值经评估及金特国贸公司确认，足够覆盖齐力国贸公司所欠的债务，故金特国贸公司仅对金特置业公司的上述房产享有债权人权利。三、新兴科工公司未代金特国贸公司向金特置业公司交付22000000元钢材，金特置业公司没有向金特国贸公司支付对等的22000000元货款的义务，因此金特置业公司与金特国贸公司就该22000000元不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金特国贸公司将22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新兴科工公司，新兴科工公司有权向金特置业公司主张债权，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金特置业公司主张与债权转让人金特国贸公司不存在22000000元债权债务的情形下，新兴科工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负有提供证据证明金特置业公司欠付金特国贸公司22000000元的义务，而在新兴科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发生并且客观存在的情况下，新兴科工公司则无权要求金特置业公司支付22000000元，所以原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五、金特国贸公司与金特置业公司之间不存在22000000元债权债务，新兴科工公司无权依据编号为kgjtxx-2016-11-8的协议书要求金特置业公司向其支付22000000万元。原审判决既然依据上述协议书认定付款条件已具备，则应当查明67000000元房产和45000000元钢材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交付的责任归属，而新兴铸管新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铸管公司）对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和交付45000000元钢材均负有主要义务。原审判决并未查明未在一年内完成网签手续的原因以及该协议书实际上能否继续履行，径行认定还款条件已成就，属于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 新兴科工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金特置业公司提出其与金特国贸公司的债务金额未确定，并以此为由拒绝履行金特国贸公司转让新兴科工公司的债权，该再审理由无法成立。现金特置业公司对债权金额的否认无法推翻其在债务承担协议中对债权金额的确认。二、原审判决就新兴科工公司依法享有对金特置业公司22000000元债权的认定正确。金特置业公司实际上只用了156000000元房产抵账偿还欠款，并未覆盖其全部债务，故金特置业公司仍欠金特国贸公司未转让债权22000000元。三、金特国贸公司对金特置业公司享有的22000000元债权系178000000元债权转让156000000元给新兴铸管公司后剩余的债权，该债权系欠款并非货款，不以新兴科工公司先履行交付钢材义务为前提，新兴科工公司已通过金特国贸公司的债权转让取得对金特置业公司的22000000元债权。四、新兴科工公司、金特置业公司、新兴铸管公司在2016年11月8日协议书中再次明确了金特置业公司尚欠新兴科工公司22000000元债务的事实。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金特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金特置业公司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关于金特置业公司与金特国贸公司之间的债务数额是否确定的问题。1.金特国贸公司、齐力国贸公司、金特置业公司三方在2016年4月20日《债务承担协议》中一致同意，齐力国贸公司欠金特国贸公司货款178022974.89元全部由金特置业公司名下已建成未销售且获得预售许可证的房屋及商铺代为抵偿，且金特国贸公司就案涉债权转让以书面形式通知了金特置业公司，金特置业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其对《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认可，是对债权转让行为和债权金额的认可。现金特置业公司对债权金额的否认无法推翻其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确认。2.金特置业公司在签订、履行相关债权转让协议时从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亦从未提出重新核定债务数额。3.金特置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欠款金额因部分清偿或其他原因而发生变更，该债权金额为178022974.89元。故金特置业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在债务金额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将178022974.89元货款推定为最终的核定数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金特置业公司以237套房屋能否抵偿所欠178000000余元债务以及金特国贸公司是否仅对金特置业公司的上述房产享有债权人权利的问题。1.根据2016年7月13日金特置业公司、金特国贸公司所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后续履行补充协议》，金特国贸公司在金特置业公司全面履约后与其进行钢材和房屋的置换，即金特国贸公司向金特置业公司提供40000000元钢材置换198000000元抵账房产中的40000000元房产，剩余158000000元房产用以抵偿金特置业公司所欠金特国贸公司债务，即金特置业公司所提供的估值198000000元房产仅能清偿其所欠金特国贸公司158000000元债务。此外，上述协议中提及的价值40000000元“钢材置换房产”一节，根据一审、二审法院已查明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可知，上述40000000元钢材已由新兴科工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完成了向金特置业公司的货币支付。所以，金特置业公司交付的估值198000000元房产不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均只清偿了该公司所欠金特国贸公司158000000元债务，并非其所主张的对于178000000债务的全覆盖。2.2016年7月13日金特置业公司、金特国贸公司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后续履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此次1.98亿元房屋抵账仅清理协议甲方金特置业公司欠乙方金特国贸公司1.58亿元欠款，剩余债务甲方金特置业公司应当以后续建成未出售且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房屋及商铺优先抵偿。”由此可知，金特置业公司在交付198000000元房产进行“以房抵债”后，仍欠金特国贸公司款项，且该剩余债务的清偿已明确约定以后续建成未出售且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房屋及商铺优先抵偿，同金特置业公司先前“以房抵债”的198000000元房产无关。故金特置业公司关于其“以房抵债”的估值198000000元房产覆盖了178000000元债务，以及金特国贸公司在向新兴铸管公司转让156000000元债权后留存的22000000元债权与金特置业公司无关的主张，不仅与金特置业公司所签订的多份协议不符，也无事实依据。金特置业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金特国贸公司将220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新兴科工公司及新兴科工公司是否有权就22000000元向金特置业公司主张债权的问题。1.案涉《补充协议》所涉债权系178000000元债权转让156000000元给新兴铸管公司后剩余的22000000元债权，经过三方确认后转移给新兴科工公司。2.根据2016年11月8日新兴科工公司、金特置业公司、新兴铸管公司所签订编号为kgjtxx-2016-11-8的协议书，金特置业公司并未对协议中明确载明的新兴科工公司所受让的22000000元债权提出异议。3.2017年12月18日金特置业公司收到金特国贸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未提出异议，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生效，新兴科工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已成为该笔债务的债权人。4.金特国贸公司对金特置业公司享有的22000000元债权系178000000元债权转让156000000元给新兴铸管公司后剩余的债权，该债权系欠款并非货款，不以新兴科工公司先履行交付钢材义务为前提，新兴科工公司已通过金特国贸公司的债权转让取得对金特置业公司的22000000元债权。故金特置业公司的该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22000000元债权债务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根据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金特置业公司所签订的多份协议书中均已载明22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且金特置业公司在上述多份协议中均未对金特国贸公司向新兴科工公司转让22000000元债权的这一债权转让行为以及具体金额提出异议，反而在协议书中签章确认，由此新兴科工公司已然举证证明了其与金特置业公司之间存在22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金特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2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故金特置业公司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原审判决未查明金特置业公司未在一年内完成网签手续原因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kgjtxx-2016-11-8协议书的内容，金特置业公司未在一年内为新兴铸管公司办理67000000元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新兴科工公司有权依照协议约定主张金特置业公司以货币方式偿还22000000元债务。原审判决依据当事人约定认定新兴科工公司有权向金特置业公司主张22000000元债权并无不当。故金特置业公司的该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金特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金特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陈纪忠 审判员 姜远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谢亮 书记员冯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