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礼林，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礼彬，男，汉族，1964年10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德旭，男，汉族，1972年2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令，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伦富，男，汉族，1953年6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正光，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42号18楼J号。 法定代表人：方相胜，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方相胜，男，汉族，1974年2月6日，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与被上诉人张伦富、原审第三人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顺公司）、方相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不得执行达州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应付给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位于达州市项目工程款110958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忽略本案案涉工程为市政工程的重要事实。因市政工程的特殊性质不能折价或拍卖，故上诉人在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没有主张优先受偿，但该权利并不因为上诉人没有主张而丧失；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达州中院作出的生效调解书已经确定上诉人对达州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发展公司）取得工程款债权，相对于张伦富的债权更具有优先性，足以排除张伦富的强制执行；3.本案不能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 张伦富辩称，1.本案案涉工程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条件，上诉人所称的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2.上诉人所称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是法定的身份，而非上诉人自称或通过调解书来确认；3.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对上诉人是否是实际施工人进行认定；4.即使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也无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只针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而上诉人是借用元顺公司资质的挂靠人，不适用该条款。同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4日条明确规定挂靠方要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需要在发包人明确挂靠方的身份的情况下，挂靠人才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 原审第三人元顺公司、方相胜未发表答辩意见。 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达州发展公司应付给元顺公司位于达州市项目工程款1109583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伦富承担。 第三人元顺公司、方相胜均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伦富与元顺公司、方相胜、田芝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川0106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元顺公司、方相胜归还张伦富借款100万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之后，张伦富依据已经生效的上述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7）川0106执83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元顺公司在位于达州市通川区道路工程的应收账款。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向达州发展公司作出（2017）川0106执839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该公司于15日内将其对元顺公司的到期债务1109583元直接支付至一审法院以清偿相关债务。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上述到期债务的执行，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06执异1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请求。 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3日，达州发展公司（发包人）与元顺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达州发展公司将达州市通川区马踏洞新区金南大道西延线Ⅲ期东段工程相关项目发包给元顺公司，约定合同价款为86549812元，项目经理为张等富等内容。2015年8月10日，元顺公司（甲方）就前述案涉工程与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共同作为乙方）签订《项目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为项目经营人，负责组建施工管理人员；乙方负责筹集资金完成工程所有投入；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建筑企业规定缴纳各种税费，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安全责任由乙方承担；每期工程款到账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凭证，甲方付款；甲方收到工程款后2个工作日内，必须经由乙方（三位承包人）同时到场签字后，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在甲方领取的款项，必须专款专用，并不得以自己名义在业主处领取任何款项或指示支付；……。案涉工程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达州发展公司，施工单位元顺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登富，……。2018年11月30日，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建设单位达州发展公司；施工单位元顺公司，施工单位处加盖有元顺公司印章，企业技术负责人由方相胜签名，项目经理处由张登富签名。竣工验收人员签到表上，签名人员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工作单位均注明元顺公司。 一审再查明，2019年3月15日，元顺公司（甲方）与三上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应当收取的案涉工程项目款项，由甲方出具书面委托给达州发展公司按乙方指定账户拨付工程款。2019年10月，三上诉人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元顺公司、达州发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川17民初82号民事调解书，各方达成以下调解内容：一、元顺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前向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支付剩余工程款67830774元；二、达州发展公司在欠付元顺公司的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向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承担支付责任，并直接支付至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信息、工商信息、（2017）川0106执83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川0106执异155号民事裁定、《施工合同》《项目经营合同书》《协议书》、（2019）川17民初82号民事调解书及补正裁定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竣工验收报告，系相关权威部门审查认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对外产生公示效应；施工许可证及竣工验收报告均载明元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达州发展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案涉《施工合同》系达州发展公司与元顺公司签订，合同反映元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达州发展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达州发展公司作为发包人，具有向合同相对方即元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即元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就案涉工程相应工程款享有请求达州发展公司予以给付的权利。 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的案涉款项，系达州发展公司对元顺公司的到期债务，该到期债务与上述《施工合同》有关，系达州发展公司就案涉工程应当给付元顺公司的工程款；三上诉人与达州发展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与元顺公司所签《项目经营合同书》产生的相应工程款无权向达州发展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根据（2019）川17民初82号民事调解书，其第一项内容就表明元顺公司向三上诉人负有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其第二项内容表明达州发展公司对于三上诉人没有合同支付义务，系基于三角债的关系，达州发展公司在欠付元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三上诉人给付相应款额，其实质仍为达州发展公司对合同相对方元顺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且三上诉人与元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委托付款事项亦是如此，对案涉《施工合同》产生的相关工程款的请求权主体仍是元顺公司，而非三上诉人，故三上诉人所称的实际施工人，不影响上述相关认定。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关证据以及上述认定，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的案涉款项与《施工合同》有关，三上诉人并非《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的案涉款项系三上诉人所有，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执行，三上诉人请求不得执行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的案涉款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86元，由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负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对案涉工程款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第一，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主张其为案涉达州市通川区马踏洞新区金南大道西延线Ⅲ期东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案涉工程发包人达州发展公司应在欠付承包人元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其支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了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系承包人对发包人享有的债权，需满足承包人主张与对发包人享有债权的两个条件。虽在司法实践中对承包人的范围有所放宽，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挂靠人，（2019）川17民初82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此进行认定，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且该条款也仅是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允许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并非对优先受偿权的确定。另外，本案中上诉人要排除的是其他债权人对承包人元顺公司的债权执行，而非对发包人达州发展公司的债权执行，不具有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基础。 第二，关于上诉人认为依据生效（2019）川17民初82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认定案涉工程款归其所有，以此要求排除执行的理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发包人达州发展公司与承包人元顺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达州发展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基于上诉人与元顺公司之间的协议关系，达州发展公司并无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据该调解书，上诉人享有的仍然为债权请求权，对于张伦富的债权请求权而言并不具有优先性。 第三，上诉人起诉（2019）川17民初82号案时一审法院已经向达州发展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上诉人在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后针对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的，对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不发生阻却的效力。 综上，上诉人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6元，由上诉人石礼林、石礼彬、唐德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