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刑初26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牟志平，男，198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施意霖，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王某某，男，1982年4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卞东风，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孟某某，男，1982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邵拂翔，上海森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三部刑诉〔2020〕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志平、王某某、孟某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某、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志平及其辩护人施意霖、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卞东风、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邵拂翔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2日，被害人张某为筹集购房资金，至本市平型关路108广场银座16楼办公室内，向被告人牟志平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牟志平审核后指使被告人孟某某带张某看房走账并填写借条，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出资人通过他人账户向张某账户转账20万元。后牟志平以张某购房合同虚假为由，在电话协商未成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张某将20万元取现，并指使孟某某将该20万元现金和张某所写20万元借条一并带回公司。次日，被告人牟志平以协商为名，将张某骗至公司，并以张某使用假合同骗钱为由，要求其赔偿10万元。期间，被告人牟志平不仅伙同王某某、孟某某对张某进行语言威胁，还指使在场他人对张某实施殴打。在张某屈服后，被告人王某某联系了放贷人陶某某向张某提供借款13万元，张某除向陶某某支付2.6万元砍头息外，先后向牟志平、王某某账户转账共计10万元。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未做如实供述。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在法庭上讯问了三名被告人，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张某陈述、证人陶某某、赵某某、庄某证言、民事判决书、借条、收条、到案经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交易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牟志平、王某某、孟某某共同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依法以敲诈勒索罪追究三名被告人刑事责任。同时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牟志平、王某某系主犯，被告人孟某某系从犯。被告人牟志平、孟某某具有累犯情节。被告人孟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牟志平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辩称张某支付的10万元是归还先前欠款。庭审中，被告人牟志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供称其让孟某某把借条和20万元现金一并带回的目的就是为了后续索要“违约金”；其以张某使用假购房合同为由、以言语威胁方式胁迫张某支付“违约金”；张某支付的10万元“违约金”均归其所有。被告人牟志平的辩护人辩护称，牟志平未殴打被害人、亦未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被害人存在过错；建议对被告人牟志平从宽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辩称其未殴打、威胁过被害人，也不清楚他人是否殴打、威胁过被害人。庭审中，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供称牟志平以张某使用假购房合同为由、以言语威胁方式胁迫张某支付“违约金”；因张某无钱支付“违约金”，其联系陶某某借款给张某；张某通过支付宝向王某某转账7万元，王某某收到该7万元后均转账给牟志平。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辩护称，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案发后，王某某在家属帮助下先后赔偿被害人12万元，取得谅解；王某某具有如实供述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从宽处罚。被告人孟某某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辩称其未殴打、威胁过被害人，也不清楚他人是否殴打、威胁过被害人。庭审中，被告人孟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供称牟志平打电话让其把借条和20万元现金一并带回公司并让被害人第二天去公司“协商解决”；牟志平以张某使用假购房合同为由、以言语威胁方式胁迫张某支付“违约金”，张某迫于牟志平方人多势众遂答应；其因核实张某住处，向张某索要1千元“看房费”。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辩护称，孟某某具有从犯、如实供述情节；庭审前，孟某某在家属帮助下赔偿被害人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孟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2日，被害人张某为筹集购房资金，至本市平型关路108广场银座16楼办公室内，向被告人牟志平借款20万元。牟志平审核后指使被告人孟某某带张某看房走账并填写借条，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出资人通过他人账户向张某账户转账20万元。后牟志平以张某购房合同虚假为由，在电话协商未成的情况下，要求张某将20万元取现，并指使孟某某将该20万元现金和张某所写20万元借条一并带回公司。次日，被告人牟志平以协商为名，将张某骗至公司，并以张某使用假合同骗钱为由，要求其赔偿10万元。期间，被告人牟志平等人以言语威胁等方式迫使张某屈服。后被告人王某某联系放贷人陶某某向张某提供借款13万元，张某除向陶某某支付2.6万元砍头息外，先后向牟志平、王某某账户转账3万元、7万元，王某某将收到的7万元再转账给牟志平。另查明，被告人牟志平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2月被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2019年4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对本案予以立案。2019年7月5日，公安人员至上海市五角场监狱将刑满释放的牟志平带至公安机关。2019年6月20日，王某某在本市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被告人孟某某因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0月被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22年8月13日止)。2019年8月21日，正在服刑的孟某某被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刑事拘留。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在家属帮助下向本院缴纳退赔款8万元、补偿张某4万元(不包括退赔款)，被告人孟某某在家属帮助下向张某退赔2万元，张某对被告人王某某、孟某某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陈述称，“2017年1月11日，我因需要购房资金，向牟志平提出借款。1月12日，按事先约定，我带着购房合同、付款凭证至牟志平公司。我和牟志平约定，我向牟志平借款20万元，借期一个月，利息2万元。牟志平派孟某某跟着我核实我的住处。核实完后，孟某某让我签署借条，借条上出借人姓名是徐巍。后我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了从徐巍账户转入的20万元。我收到钱款不久，牟志平就打电话给孟某某，称购房合同有问题，不能借款给我。我就通过银行柜面将20万元取现。孟某某带走20万元现金，并让我第二天去公司找牟志平取回借款协议。1月13日，我再次去牟志平公司。牟志平称我所购房屋仍可网签，王某某在电脑上操作演示我购置的房屋仍可网签，说我的购房合同是虚假的。我说我不借钱了，要离开。这时牟志平公司里就有五、六个人过来不让我离开，其中一个人打了我一巴掌。牟志平让那个人不要动手，并质问我用假的购房合同骗他钱的事怎么解决。后来，只要我一说购房合同不是假的，对方五、六个人就过来打我、拍我头。牟志平提出给我介绍另外一家公司借30万元给我，其中10万元作为对他的补偿。我不同意。牟志平的手下称知道我的住址以及我妻子、小孩的情况，如果我不同意就去找他们麻烦。我迫于他们的威胁只得同意。之后，牟志平联系了陶某某。约一小时后，陶某某来到牟志平公司。经协商，我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一份13万元，由我单独签署，另一份20万元，由我和我妻子共同签署。后牟志平安排四个手下带着陶某某与我去上海银行，陶某某向我上海银行账户转账13万元。我当场支付陶某某利息2.6万元。陶某某离开后，我被牟志平公司的人带回牟志平公司。牟志平抢走我的手机进行操作，通过我微信给牟志平微信转账3万元，通过我支付宝给王某某的支付宝转账5万元。1月17日，我通过岳父的支付宝向王某某支付宝转账2万元后，孟某某把借条还给我了。”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张某对牟志平、王某某、孟某某进行了辨认。2.证人陶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1月13日，经王某某介绍，其借款13万元给张某，借期一个月，利息一个月20%，张某当场支付利息2.6万元；2017年1月15日，其再次借款20万元给张某。3.借条、收条，证实张某于2017年1月13日向陶某某借款13万元，于2017年1月15日向陶某某借款20万元。4.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9月2日，张某作为买受方与出售方、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于2016年9月18日进行网上合同信息备案；该网上合同信息于2016年10月10日被居间方撤销。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交易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1月12日，王某某通过招商银行汇款20万元至徐巍的招商银行账户，当天徐巍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张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张某于当天柜面取现20万元。2017年1月13日，张某的上海银行账户收到陶某某转账的13万元。张某从上海银行账户取现2万元，并通过微信向陶某某转账6千元。同日，张某通过支付宝向王某某转账5万元、通过微信向牟志平转账3万。王某某通过招商银行转账5万元给牟志平。1月17日，张某通过倪福亮支付宝向王某某支付宝转账2万，王某某通过招商银行转账2万元给牟志平。6.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1月，张某因购房缺少资金需要借款，需要其共同签署借条；之后其和张某共同签署一份借条，出借人是陶某某，借款金额20万元。7.证人庄某证言，证实牟志平公司经营小额贷款业务、未取得相关资质。8.三名被告人当庭供述，证实2017年1月12日，被害人张某为筹集购房资金向被告人牟志平借款2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被告人王某某。因未查询到网上合同信息备案，被告人王某某取消借款，被告人牟志平遂要求孟某某将20万元和借条一并带回。2017年1月13日，牟志平等人以张某使用假合同骗钱为由，以言语威胁等方式迫使张某同意赔偿1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联系陶某某向张某提供借款13万元。张某除向陶某某支付2.6万元砍头息外，先后向牟志平、王某某账户转账3万元、7万元，王某某将收到的7万元再转账给牟志平。9.到案经过，证实三名被告人到案经过。10.谅解书、代管款单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在家属帮助下向本院缴纳退赔款8万元、补偿张某4万元(不包括退赔款)，被告人孟某某在家属帮助下赔偿被害人张某2万元，张某对被告人王某某、孟某某表示谅解。上述证据均经本庭查证属实，且来源合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牟志平、王某某、孟某某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牟志平系犯意发起者，张某支付的10万元亦均归牟志平所有，牟志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综合考量被告人王某某、孟某某非犯意发起者、未获利以及两人在敲诈勒索被害人钱款过程中所起作用，可认定被告人王某某和孟某某为从犯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牟志平、孟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牟志平、孟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均应当数罪并罚。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王某某、孟某某表示谅解，对被告人王某某、孟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三名被告人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未如实供述，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依法不具有如实供述情节，被告人王某某和孟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具有如实供述情节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害人张某的房屋买卖协议网上合同信息备案虽被撤销，但被告人一方在无直接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肆意向被害人索要赔偿，被害人在本次犯罪中不具有过错。被告人牟志平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为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严肃国家法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牟志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连同原判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23年1月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1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孟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连同原判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23年8月13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王某某退缴的人民币八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钱丽娜审 判 员  竺 越人民陪审员  慎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包梦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