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昆吾路北段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28679909U（6-6）。法定代表人：李景新，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林，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江北区人，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现住金沙县。上诉人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林、陈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唐林明知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不会为陈林的个人借款提供担保，路桥公司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仅仅是上诉人的职能部门之一，仍然要求被上诉人陈林加盖上诉人项目部资料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对本案担保合同的无效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唐林、陈林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借款3000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50000元，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8日暂计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其付清之日止；三、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庭审过程中增加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林系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2018年3月8日，原告唐林作为出借人，被告陈林作为借款人，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被告陈林向原告唐林借款3000000.00元，借款期限5个月，从2018年3月8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月利率3%。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两年。担保人自愿以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扩建工程的工程款为陈林借款作担保，加盖了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同日，原告唐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行向被告陈林转账3000000.00元。被告陈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行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2018年10月19日、2019年2月4日向原告唐林转款支付利息90000.00元、270000.00元、1500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是支付6个月的利息，即支付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的利息。2019年8月8日，被告陈林再次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唐林转款918000.00元，此笔款项在2019年8月8日被告陈林出具的《借款利息支付情况说明》中载明为：“本人陈林于2018年3月8日借到唐林人民币3000000.00元，约定利息3%，本人于2019年8月8日，自愿向唐林支付利息918000.00元，该笔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6日的利息。说明人：陈林。2019年8月8日。”。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2019年8月8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清楚。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唐林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陈林、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进行查控。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黔0523民初470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陈林、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存款限额3150000.00元，冻结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被告陈林向原告唐林借款3000000.00元的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信息为凭，且被告陈林亦当庭认可借款，本院对此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为36%，被告于2018年4月24日、2018年10月19日、2019年2月4日向原告唐林转款90000.00元、270000.00元、150000.00元，原告唐林及被告陈林均认可是支付利息。对于2019年8月8日被告陈林向原告唐林转款的918000.00元，在被告陈林出具的《借款利息支付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认可是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的利息。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2019年8月8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清楚。上述利息的支付计算下来未超过年利率36%，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了借期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按照借期内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其将该借期内年利率36%降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对加盖其项目部专用章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项目部未取得公司授权，该担保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本案中，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是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临时性派出机构，其法律地位应等同于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该项目部未取得公司书面授权，擅自为原告唐林提供保证，违反法律规定，其作为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原告唐林与被告陈林之间订立的《个人借款合同》有效，保证人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因不具备保证人资格，致使保证合同无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债权人唐林将款项借给被告陈林个人，其明知陈林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在陈林未出示公司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要求项目部承担保证责任，对导致该保证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而项目部明知自己作为公司的职能部门，不具有担保资格，无权对外担保，仍然对该笔债务实施担保，造成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存在严重过错。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对下属项目部使用印章实施担保行为未进行有效监督和管理，其内部管理上存在漏洞，发生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责任。项目部作为担保合同的主体，但因其是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该责任应由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因此，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唐林在被告陈林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案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系因被告陈林的过错产生，保全费5000.00元应由其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具体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法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唐林借款本金3000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唐林在被告陈林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告陈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林因本案产生的保全费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0.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陈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路桥公司是否对涉案借款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路桥公司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其下属的G212金沙寒婆岭至外寨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在《借款合同》上担保人处加盖了印章，应视为唐林与项目部之间签订了保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实践中，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是指领取了营业执照，可以在核准的范围内从事一定的独立经营活动的企业法人下属单位；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则是指并不单独领取营业执照，从属于法人企业的内设机构。故两者的核心区别在于是否领取了营业执照。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项目部已经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路桥公司亦自认项目部未经登记，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项目部为路桥公司内部职能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债权人不知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因此造成的损失，可以参照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作为路桥公司内部职能部门，不具有订立保证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的主体资格，由此导致保证合同无效。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唐林与项目部订立担保合同时已知悉项目部未领取营业执照，故不能确认唐林在该时已对项目部的机构属性有明确认知。但同时，唐林在订立担保合同时，从项目部名称即可判断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提供保证应不属于其正常的经营活动范围。在此情况，亦无证据显示唐林已审查并要求项目部提供项目部的登记手续及路桥公司书面授权，事后亦未要求路桥公司予以追认。唐林未尽上述审查义务，接受项目部保证担保，具有过错。而项目部明知保证担保超出其经营范围，且自身并非独立法人企业，无对外担保的主体资格，对签订保证合同亦存在过错，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由路桥公司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路桥公司应对唐林本案债权项下的实际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路桥公司上诉称保证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这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