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雪萍，女，1972年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川，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天港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靖城街道办事处小桥村天生港。诉讼代表人:朱联海，靖江市天港码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敏，靖江市天港码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戴雪萍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天港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港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雪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享有债权金额为212.2万元明显错误。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时，即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租用约四亩的场地用于建车间及堆放货物，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场地上增添车间等，但双方在协议中未对返还土地使用权时对增添的附属物作出约定，因此，对于不能拆除的，折价归被上诉人所有，即使是拆除的，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如果按折价归所有权人的情况下确定债权金额，对于所折价格应当按合同到期日或解除日时的财产价值予以确定。评估机构确定的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5月30日，该基准日晚于解除租赁合同之日，也造成了成新率的降低，对被上诉人更为有利。评估机构对其认为的不能拆除部份的物品成本评估成本值确定为4487420元，因此，被上诉人最少理应按4487420元的价格予以折价。本案未确定拆除后的残值归上诉人所有，且对拆除处置后的残值未作评估，故依法仍应以4487420元确定为债权金额。2.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债权为普通债权，明显错误。因本案系被上诉人破产清算而导致的合同提前解除，而上述债权系基于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而增添的财产所确定的应当上诉人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述财产所折价款项不列入被上诉人的破产财产，优先支付给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对应价款后，财产由被上诉人处置，故不应当将本案所涉的债权列为普通债权。且我方提起上诉后，被上诉人对其位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相应的房产进行拍卖时，拍卖的范围中包括了上诉人所建的第3层房屋、防洪墙以及围墙等。因此对于该部分无论从何角度出发，均不应当作为普通债权予以确认，应当在拍卖中优先向上诉人支付。天港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享有的债权金额适当。本案债权为普通债权定性准确。戴雪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其对天港公司享有共益债权677.577万元（其中建构筑物、设备设施损失527.877万元；工人安置补偿费用损失49.7万元；停产停业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29日，天港公司与戴雪萍订立《场地租用货物装卸协议》，约定：戴雪萍（乙方）租用天港公司（甲方）约四亩场地（天港公司场地为工业用地，出让取得）用于建车间及堆放货物，年租金8万元整；租用时间暂定10年；10年后乙方如需继续租赁，必须经甲方同意后，双方再行协商；场地租金一年一交，先交钱后使用。戴雪萍承租场地后，在场地上建设了建筑物、构筑物、安装了设备等。2018年4月9日一审法院以（2018）苏128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天港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有关规定指定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8年5月14日，天港公司破产管理人书面通知戴雪萍，解除天港公司与戴雪萍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场地租用货物装卸协议》，要求在接到通知之日起2个月内，将场地和房屋腾空交付管理人；如因上述合同解除产生损失的，可以损害赔偿请求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3月15日戴雪萍向天港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100万元，未获确认。一审另查明，天港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戴雪萍迁出租赁场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依法作出（2019）苏128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戴雪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迁出租赁的天港公司场地。该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天港公司使用的该地块系2007年通过出让取得，土地用途为工业，终止日期2054年4月29日，目前土地用途未变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天港公司解除《场地租用货物装卸协议》给戴雪萍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应否赔偿。围绕争议焦点，戴雪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根据戴雪萍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靖江**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租赁场地上戴雪萍的相关建筑物、构筑物、设备等进行评估。该公司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靖华瑞评报字（2019）第12号《实物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30日，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全部不能再利用（不搬迁）的评估值为5278770元（其中4#碎石车间评估值为545610元）；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部分可移动（搬迁部分设备）情况下的评估值为4650270元（含可搬迁设备的搬迁费用162850元，其余部分重置价为5931920元）；2.2019年3-5月工资发放表。以证明有工人8名，因解除租赁协议需要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49.7万元（7.1万元×7人）；3.史某、高某等人签字的证明及提供证人史某到庭作证。证明4#碎石车间系戴雪萍所建。经质证，天港公司对评估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戴雪萍损失的依据；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工资表不能达到戴雪萍的证明目的；对史某等的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天港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戴雪萍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律同时规定，另一方当事人因合同解除受到损害的，其损害赔偿额作为破产债权。破产法律特别规定管理人或债务人有解除破产企业未履行的合同之权利，目的就是要减轻破产企业的负担。因此，因合同解除受到的损害，应为因合同解除实际发生的损害，且损失额不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有关法律规定，非财产所有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权人，造成财产所有权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本案双方并未约定租赁合同期满或提前解除时，戴雪萍添附的相关附属物如何处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能够拆除的应予拆除，包括设备及相关设施。戴雪萍主张工人安置补偿费用损失、停产停业损失非可预见到的损失，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戴雪萍要求天港公司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论租赁期满迁出还是解除合同迁出，可搬迁设备的搬迁费用属于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因提前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剩余不能搬迁的设备、设施、建构筑物（不含搬迁费用）及评估费46000元应列入戴雪萍损失，天港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造成戴雪萍损失，应综合考虑该部分财产的重置价、现值、约定的租赁期限、租赁合同履行情况等酌情给予赔偿。上述损失债权系管理人解除合同产生的债务，而非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请求履行等产生的债务，戴雪萍要求确认为共益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86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戴雪萍对天港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12.2万元。案件受理费59230元，戴雪萍负担40680元，天港公司负担18550元（戴雪萍预交的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回34120元）。二审中，戴雪萍提交了打印于淘宝网司法拍卖中关于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等拍卖的相关信息，及下载于该拍卖信息中资产明细表打开后的名称为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评估明细表中第9项中第3层，该第3层就是由上诉人进行加建。第11、12项中包括了上诉人进行的防洪墙及相关填土工程。第14项包括了上诉人对场地的增高。第15项包括了上诉人建设的围墙，总共11.8米。天港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天港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给戴雪萍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非财产所有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权人，造成财产所有权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本案中，天港公司与戴雪萍并未约定租赁合同期满或提前解除时，承租人添附的相关附属物如何处理。故能够拆除的应予拆除，包括设备及相关设施。可搬迁设备无论租赁期满迁出还是解除合同迁出，其产生的搬迁费用属于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因提前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戴雪萍虽主张可搬迁设备损失，但未能对其主张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剩余不能搬迁的设备、设施、建构筑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部分财产的重置价、约定的租赁期限、租赁合同剩余履行期限等情形酌情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戴雪萍以评估价的现值4487420元计算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戴雪萍的损失能否认定为共益债务的问题。共益债务是指破产程序开始后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负担的非程序性债务。戴雪萍的损失债权系管理人解除合同产生的债务，并非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请求履行等产生的债务，对于戴雪萍要求确认为共益债务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雪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9230元，由戴雪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