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喜，随州市曾都区曾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黄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丽、黄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不应支持王丽的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虽载明营养期为90天，但王丽提交的赔偿清单项目明细及民事起诉状载明的损失总额均未包含营养费。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且认定数额过高，有失公平。2.一审判决计算王丽的误工费错误。其一，一审庭审中，王丽明确承认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其一直在家照顾子女，无任何工作，也未从事农业生产，对王丽自认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王丽因本次交通事故并未造成误工损失，依法不应当支持其误工费。其二，本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7日。根据王丽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于2019年1月10日在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即王丽是在事故发生后才开始从事餐饮业，对其误工费不应按餐饮业标准计算。其三，王丽诉请误工费为12720元，但一审判决认定为12720.33元，超出王丽诉讼请求范围。3.王丽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应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成年近亲属作为被扶养人的条件仅限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王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王清海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任何生活来源，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明显错误。4.本案交通事故案件属于过失性侵权，肇事者并无侵权之故意且承担责任能力较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王丽的身体损伤程度，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5.平安财保深圳公司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1935.5元。鉴定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该费用应当由黄伟承担。王丽辩称，1.一审判决支持其营养费1800元并无不当。王丽因该交通事故导致腹部损伤后脾切除构成8级伤残，对身体损伤程度较大。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营养期为90天，一审判决按照20元/天计算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王丽的误工费正确。（1）王丽事发时年近40岁，年轻力壮，在从事餐饮业前，在从事农业生产。丈夫外出打工后兼顾接送子女上学，一审中王丽已经提交证据证明。（2）王丽于2019年1月10日办理营业执照，开办蛋糕店，但是从2018年10月19日起其承租随县高城镇街道的房屋从事餐饮业，有随县高城镇大桥村民委员会证明、与陈长江签订的租房合同等证据证实。2019年1月10日起，王丽将蛋糕店和餐饮业合为一体，并非交通事故后才开始从事餐饮业。（3）王丽诉讼请求误工费为12720元，一审多判决0.33元，二审可以予以改判。3.一审中王丽出示证据证实父亲王清海于1957年11月11日出生。王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其父亲年过60周岁，属农业户口，按理论实际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依法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4.一审法院根据自由裁量权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正确。5.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深圳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鉴定费属于王丽的损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若认为直接损失或者间接损失发生争议应由黄伟承担，应当与黄伟另案诉讼。6.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丽的赔偿金额不当。王丽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租房居住和做生意超过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黄伟未作答辩。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财保深圳公司、黄伟赔偿王丽经济损失281879.15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黄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18时许，黄伟驾驶鄂Ｓ×××××号小型普通货车，沿保台线由随县高城镇往随县殷店镇方向行驶至保台线1123公里100米路段时，将前方的王丽撞倒，发生造成车辆受损、王丽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定后认定：黄伟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丽到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医疗费34938.8元；2018年12月9日，王丽到随县高城镇卫生院治疗花去医疗费455.9元。2019年4月17日，王丽到随州市中医医院检查花费835.5元。2019年4月22日，王丽的损伤经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意见为：1、王丽因交通事故致腹部损伤后脾切除构成捌级伤残；2、伤后误工120日，一人护理60日，营养90日；3、后期复查及对症康复治疗费用拟定为贰仟元。为此，王丽支付鉴定费1100元。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深圳公司为王丽垫付医疗费92872元。王丽系随县农业户口，事故发生时在随县高城镇××街道从事餐饮业；王丽的长女李春燕年满14周岁，次子李勇进年满9周岁，均系农业户口；王丽的父亲王清海系农业户口，已年满61周岁，育有两个女儿，均已成年。黄伟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C1机动车驾驶执照，其所驾驶的鄂Ｓ×××××号小型普通货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于2018年5月8日在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交警部门作出黄伟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王丽无责任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定案分责的依据。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王丽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3539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3、后期治疗费2000元；4、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5、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6、误工费12720.33元（38691元/年÷365天×120天）；7、交通费800元；8、伤残赔偿金89868元（14978元/年×20年×30%）；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丽应为长女李春燕、次子李勇进、父亲王清海支付的生活费均是2091.9元/年（13946元/年×30%÷2），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6275.7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消费支出额，故王丽可获得长女李春燕、次子李勇进、父亲王清海的生活费分别为8367.6元（2091.9元/年×4年=8367.6元）、18827.1元（2091.9元/年×9年=18827.1元）、39746.1元（2091.9元/年×19年=39746.1元）；11、鉴定费1935.5元（1100元+835.5元）。故王丽的经济损失共计230053.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先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下余损失110053.36元由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在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关于平安财保深圳公司辩称的对王丽提交的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书面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王丽提交的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丽支付赔偿款230053.3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经支付给王丽的92872元在执行时合并计算）；二、驳回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由黄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营养费。根据王丽提交的起诉状和赔偿清单项目明细，其诉讼主张的损失不包含营养费。一审法院超出王丽的诉讼请求范围，对其营养费予以认定，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应予纠正。（二）关于误工费。根据王丽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对房屋出租人陈长江的调查笔录。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丽在事发前从事餐饮业，其因本案事故造成收入损失，应按餐饮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经核算，王丽的误工费应为12720.33元。王丽起诉请求误工费为12720元，是其对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按12720元予以确认。（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丽发生交通事故时，其父亲王清海已满60周岁，职业为农民，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对被扶养人王海清的生活费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丽因本次事故致腹部损伤后脾切除，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后期还需要复查及康复治疗。王丽正处于中年，正是干事创业支撑家庭的时候，因交通事故给其生活带来不便，精神亦遭受创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行为方式、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王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五）关于鉴定费。鉴定费系王丽为查明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程度、后果和确定黄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属于王丽的损失，应当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平安财保深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费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并对黄伟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其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经核算，王丽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539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3.后期治疗费2000元；4.护理费6394.03元；5.误工费12720元；6.交通费800元；7.伤残赔偿金8986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三被扶养人（李春燕、李勇进、王清海）的生活费分别为8367.6元、18827.1元、39746.1元；10.鉴定费1935.5元。以上共计228253.03元，应由黄伟赔偿。因黄伟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保险责任限额能够足额赔付，故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丽全部损失228253.03元，已垫付92872元予以扣减，还应赔偿135381.03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丽损失135381.03元；三、驳回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