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金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熊柯，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晋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瑞。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林，榆次区锦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山。上诉人贾金寿因与被上诉人彭晋凯、张金勇、张金瑞、张金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金寿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以无权处分为由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金山买卖合同无效，与最高院司法解释关于无权处分的法律规定相矛盾。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法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中有者明确的解读“鉴于买卖合同是社会经济生活中最典型、最普遍、最基本的交易形式，买卖合同的效力不仅事关交易关系的稳定和当事人合法权益之保护，而且关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对于实务中常见的出卖人在缔约和履约时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明确地予以肯定，旨在防止大量买卖合同遭遇无效认定之命运，更周到地保护买受人之权益，明晰交易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强化社会信用，维持交易秩序,确保市场交易顺畅,推动市场经济更加健康有序地发展。”因此本案原判以无权处分为由，认定上诉人与张金山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与该司法解释的该条规定直接对立，判决结论明显错误。二、上诉人在原审中从未提及善意取得的抗辩意见，相反该意见系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庭审中陈述的诉讼请求理由—主张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没有取得案涉院落物权。原审法院居然可以张冠李戴，将该意见作为上诉人的辩称，进而在本院认为中加以详细阐述论证,由此原判极力追求实现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请求的立场和意图，显露无疑，毫无公平可言。物权行为和债权行为的各自独立，是我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确定的基本原则。《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从合同法律关系形成的法律条件上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金山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合同的内容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绝对无效的情形，本案买卖合同的订立是合法有效的债权行为，自买卖合同订立之时既已生效，与物权行为和出卖标的物的物权状态无关。本案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系确认之诉，是债权范畴。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所提《物权法》九十五条和一百零六条，是物权法的规定,是物权请求权的相关内容,因此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不能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作为诉讼请求的依据。三、张金山将案涉院落卖于上诉人系本案不争事实:庭审中张金山明确表述已出卖于上诉人，判决审理查明事实部分也确认了出卖事实，而且此前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另案起诉的继承案件（2018）晋0702民初294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该节事实，而原判却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同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房屋的价款”,该节认定无疑与已查明案件事实前后不一，认定明显错误。四、本案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提起本案之诉并非真实主张权利，而系为谋取拆迁补偿利益而进行的恶意诉讼。案涉院落2013年6月签订买卖协议,上诉人即于当年7月在该空院，修建正房三间、敞篷五间，大门一个。被上诉人张金勇一直居于该村，而张金瑞、张金变逢年过节来该村、该村赶集和张金山在监狱服刑期间帮助照看南院，早就知悉案涉院落卖于上诉人和上诉人在该院内建造房屋和居住的事实。近几年修建榆次综合通道横穿该村，已征用该村部分宅基地和土地，产生拆迁补偿利益，现该村西面修建公路，传言又占用该村土地，由此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才提起本案之诉，因此希望贵院从保障交易安全和社会经济秩序角度出发，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上诉人张金勇辩称，一、基于本案非因买卖货物及其他动产所产生的纠纷，故上诉人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为其据以上诉的理由，这实属不当。二、基于上诉人贾金寿与张金山恶意串通买卖张巨幅名下位于晋中市榆次区的宅院中后院是本案基本事实，因此，上诉人在受让案涉不动产时，确实并非善意，原审所作认定安全正确。三、基于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支付房屋价款的证据，故原审所作认定正确。四、本案不存在恶意诉讼一说，上诉人所成不是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金瑞、彭晋凯的答辩意见同张金勇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张金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金山、贾金寿就买卖张巨福名下位于榆次区的宅院中后院所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巨福（于1998年12月3日病故）与郝改珍（于2010年11月26日病故）夫妻二人一生共生育三子二女,长子张金勇、次子张金鹿（于年幼时死亡）、三子张金山、长女张金变（于2016年病故）、次女张金瑞。彭晋凯则系张金变的子女。张巨福、郝改珍生前在晋中市榆次区有一处宅院,登记在张巨福名下,1986年8月涉及张巨福榆次市清理宅基地登记表显示,该院落四至为东至道,西至道,南至贾根生,北至贾有只。该院落东边长37米,西边长37.25米,南边长2.4米,北边长25.8米,院内有砖结构的正房3间,西房3间。后张巨福对院内房屋进行了修建,在该院内建正房5间（包括西耳房）,2010年张金勇、张金山由于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自然形成了前、后院两院，张巨福、郝改珍生前均未写下遗嘱，死后继承人也未进行继承。前院（南院）有正房5间（包括西耳房）,西房1间,朝西开街门道1东敞篷1个,现在闲置。在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针对张金山提起的继承权纠纷一案中已经对前院予以分割。另查明，张金山有吸毒恶习，于2013年6月6日在未经得张金勇、张金瑞及彭晋凯同意的情况下出卖于贾金寿，现由贾金寿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诉争的房屋属于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与张金山依法应当继承的遗产范围，在未进行继承且分割前属于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与张金山的共有财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张金山无权单独处分。张金山在对涉诉房屋无完全处分权的情况下与贾金寿签已经侵犯了其他继承人即张金勇、张金瑞、彭晋凯的合法权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是无效的。同时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权处分人处分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至于贾金寿辩称自己是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为其在签订买卖协议时,应当知晓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巨福名下,而非张金山名下,其受让该不动产时并非是善意的，同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证明其支付了房屋的价款,更也未办理登记手续，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第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6月6日张金山与贾金寿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金山与贾金寿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该房屋属于张巨福、郝改珍的遗产，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张金山系张巨幅、郝改珍的合法继承人，足以使贾金寿相信张金山对房屋有处分权，而张巨福、郝改珍房屋是否发生继承，各继承人之间享有的份额、张金山处分房屋时是否经过各继承人同意，为各继承人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张金山与善意第三人作出处分行为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张金山系擅自处分该房屋，被上诉人彭晋凯、张金勇、张金瑞可另案主张由此造成的损失。其次，贾金寿为王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在该村拥有宅基地。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晋凯、张金勇、张金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彭晋凯、张金勇、张金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珂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