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07执复114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梓潼县翠云廊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文昌镇万安街东段347号AC商业广场内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57208793596。法定代表人：彭京跃，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彭京跃，男，汉族，生于1961年3月1日，四川省梓潼县人，住四川省梓潼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宋晓玲，女，汉族，生于1969年11月16日，四川省梓潼县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复议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苹，女，汉族，生于1966年10月25日，四川省梓潼县人，住四川省梓潼县。依据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以下称梓潼法院）（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王苹申请执行梓潼县翠云廊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异议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不服梓潼法院（2020）川0725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请求撤销梓潼法院（2020）川0725执异7号执行裁定和（2020）川0725执1137号执行裁定，不予执行梓潼法院（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解除对财产的查封、冻结，返还扣划的钱款。主要事实和理由：梓潼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三复议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322.16万元及逾期利息（经复议申请人复查，迄今已偿还本金239.2272万元，仅欠82.9328万元，实属错判）。逾期利息以322.1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019年12月18日，复议被申请人王苹申请强制执行，梓潼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三复议申请人在整理该宗档案时发现，梓潼法院于2017年8月7日向复议被申请人王苹直接送达了（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同时也向三复议申请人邮寄送达了判决书，三复议申请人于2017年8月9日收到此文书。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时效内提出上诉，也未申诉或申请抗诉，判决应在2017年8月24日零时起生效，2017年9月3日零时止自觉履行期满。复议被申请人王苹应在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2日两年时间内向梓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是在2019年12月18日向梓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申请执行的最后时间距离应申请执行的时间相差三个月十六天，已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期间限制。在梓潼法院召开的听证会上，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提交一份书证，通知一名证人作证，以证明判决生效后自己在及时主张还款权利，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梓潼法院未认真质证、认证，认定“原判决书生效后，其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多次向异议人主张及时还款的权利......即2020年1月20日前均在时效期内”，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为由，驳回三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梓潼法院的裁定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复议被申请人提供的短信内容与本案无因果关系。复议被申请人曾在绵阳市商业银行有贷款，翠云廊果业公司为连带担保人。2018年1月21日，绵阳市商业银行向王苹发催收信息，要求还款159317.52元，王苹将此信息转发彭京跃知晓。这则短信的目的非常清楚，它所证明的内容与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的民间借贷无任何因果关系，但梓潼法院认为是王苹向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主张（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的权利。这是两件内容、主体完全不同的案件，梓潼法院故意将其混为一起。2、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未提交主张权利的通话详单或通话记录，认定王苹用电话的方式连续催收借款之说子虚乌有，胡编乱造。判决后，王苹未向复议申请人通过任何电话，也没有任何视频通话。在举证会上没有出示打电话主张权利的通话详单，更没有对这组证据进行质证。自判决下达后，王苹两年多的时间里均没有向复议申请人中的任何一人打一个电话，怎么又是连续向彭京跃打电话催收借款呢？连续打了多少次？通话时间是多久？主叫和被叫又是谁的号码？这一系列内容，法院只字未提，只作了一句阐述。3、听证会上王苹通知的证人所作的证言是伪证，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证人证实听到王苹与彭京跃通电话，这个证人与王苹是什么关系暂且不叙。证人根本不认识彭京跃，对翠云廊果业公司、AC商业广场概不知晓。她既然对债权债务一无所知，怎么能从通话中听出是彭京跃的声音呢？又怎么知道彭京跃等人具体欠了多少钱呢？这个证人的证言完全是王苹一方当事人先安排好的，证明的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是伪造。梓潼法院采信证言，违背证据规则。综上，梓潼法院（2020）川0725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错误。梓潼法院认为，异议申请人在本案中实际是提出了执行标的异议和受理执行案件后的执行行为异议。关于执行标的，异议申请人认为，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有误，根据其银行对账明细，异议人实际所欠被异议人的借款金额仅为82万余元，而非判决确定的323.16万元，因此，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因此，异议人认为原判决错误，非本案异议审查的范围。关于异议申请人提出被异议人申请执行已超过两年的时效，根据被异议人举证证明，判决书生效后，其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多次向异议人主张及时还款的权利，其时效应从最后一次向异议人主张权利时重新计算，被异议人王苹以手机短信、电话的方式连续的向异议人彭京跃即异议申请人之一催收借款，最后一次短信显示日期为2018年1月21日，即2020年1月20日前均在时效期内。因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梓潼县翠云廊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彭京跃、宋晓玲的异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本案判决书送达情况。复议被申请人王苹与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梓潼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复议被申请人王苹于2017年8月7日直接领取该判决，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于2017年8月9日收到梓潼法院邮寄送达的判决书。二、关于执行立案及执行措施的基本情况。2019年12月17日，复议被申请人王苹申请强制执行，梓潼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执行中，梓潼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于2020年1月2日申报财产。梓潼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川0725执11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以350万元为限执行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名下的财产，并以该裁定为依据，于2020年1月10日前后对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名下的相关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措施。此外，判决前，经复议被申请人王苹申请，梓潼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裁定书，对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名下梓潼县AC商业广场价值350万元的不动产予以保全查封。三、关于执行时效抗辩情况。2020年4月7日，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提出，复议被申请人王苹申请执行超过执行时效，请求不予执行。梓潼法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审查。审查中，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提出执行时效中断，梓潼法院予以支持。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听证中，复议被申请人王苹主要围绕“要过钱”，提出时效中断的主张。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提出质证意见。（一）、2017年12月就申请执行。复议被申请人王苹口头表示2017年12月就与其他债权人一起申请执行；2019年9月准备申请恢复执行时，梓潼法院要求申请执行，而不能申请恢复执行。但未提供梓潼法院当时受理案件的证据材料。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认为没有受理的证据材料，不予认可。梓潼法院证明首次执行立案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二）、2018年2月通过短信、见面“要过钱”。2018年2月24日，复议被申请人王苹将绵阳商业银行催收贷款159317.52元的短信转发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复议申请人彭京跃于2018年2月25日回复“明天上午有急事，下午两点见”。复议被申请人王苹认为发短信的目的就是要钱，双方在芙蓉汉城茶楼见面商谈过如何还钱。复议申请人彭京跃认为，短信是催促复议被申请人王苹偿还欠付绵阳市商业银行的贷款，她是贷款的抵押人，短信内容与本案无关。在芙蓉汉城茶楼是见过面，但是在起诉前。2018年2月25日回复说要见面，实际没有见面。（三）、2019年在梓潼法院遇见时，“要过钱”。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提出，2019年在梓潼法院至少三次遇见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向他要过钱。复议申请人彭京跃提出在梓潼法院办其他事时遇见过一次，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没有提到要钱。梓潼法院门禁系统信息显示，复议被申请人王苹2019年共4次到过梓潼法院，复议申请人彭京跃2019年共2次到过梓潼法院。其中，复议被申请人王苹于2019年10月25日13：39进入梓潼法院，复议申请人彭京跃于2019年10月25日10：06进入梓潼法院。（四）、到梓潼法院多次“要过钱”。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提出，判决后，多次到梓潼法院执行局询问过执行情况，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门禁系统信息显示，复议被申请人王苹2019年1月2日进入过梓潼法院。（五）、到梓潼县信访局“要过钱”。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提出，2019年1月，她和张兵等21人到梓潼县信访局讨要工资，梓潼法院执行局局长马波参与过接访。梓潼法院提供了梓潼县群众来访接待中心的“接访记录”，证明2019年1月25日接访过张兵等人反映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宋晓玲未执行法院判决，拖欠工资180多万元的问题。（六）、打电话、发短信、微信“要过钱”。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提出，判决后，多次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微信要过钱。因时间长，不能调取通话记录；手机返厂维修后，短信、微信记录丢失。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宋晓玲提出，只是在判决前发过短信、微信要钱，并保持有记录，判决后就没有发短信、微信要钱。（七）、有证人证明“要过钱”。2017年、2018年，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李瑛一起从事房屋销售工作。李瑛证明，复议被申请人王苹经常打电话向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宋晓玲（称彭哥、小宋）要钱，并为此事多次请假。李瑛同时称，不认识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宋晓玲，不知道翠云廊果业公司，也不知道AC商业广场，但知道是梓潼县的项目。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宋晓玲认为，证人李瑛不认识自己，不知道翠云廊果业公司和AC商业广场，证人是复议被申请人王苹事先安排的，证言是伪造的。对梓潼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执行时效中断的情形是否存在，亦即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执行时效中断及抗辩证据。具体评述如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复议被申请人王苹应当在2019年9月2日前申请执行，而实际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已超过二年的申请执行时效。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提出申请执行时效抗辩，依法应予审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存在以下执行时效中断的情形：（一）执行时效因诉讼保全而中断。梓潼法院2017年4月对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名下AC商业广场价值350万元的不动产予以保全查封。本院认为，该保全查封行为的目的在于保证梓潼法院（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在实践中得到真正的实现。查封措施至今未解除，表明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未放弃债权。如计算执行时效，依法应从解除查封措施，或者查封措施失效之日起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诉讼时效制度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五)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前临时禁令等诉前措施”的规定，本案申请执行时效可从解除查封措施，或者查封措施失效之日起中断。（二）、执行时效因到信访部门提出请求而中断。2019年1月25日，梓潼县群众来访接待中心接访处理王苹、张兵等20余人反映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宋晓玲未执行梓潼法院生效判决，拖欠工资180多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梓潼县群众来访接待中心有协调解决涉诉信访请求的职责，根据诉讼时效制度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本案申请执行时效依法可从2019年1月25日中断。（三）、执行时效因到梓潼法院提出请求而中断。无证据证明2017年12月就申请执行。已有证据能证明，判决生效后，复议被申请人王苹2019年1月2日到过梓潼法院。本院认为，从作为债权人及梓潼法院审理复议被申请人王苹起诉的案件情况看，可认定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是请求梓潼法院执行生效判决。参照诉讼时效制度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本案申请执行时效可从2019年1月2日中断。（四）、执行时效因“提出过履行要求”而中断。2018年2月，复议被申请人王苹转发绵阳商业银行短信，复议申请人彭京跃收到，并答应见面。本院认为，虽无充分证据证明转发短信的目的是讨要本案的欠款、复议申请人彭京跃答应见面，并确实见了面、双方见面后确实商谈过本案债务清偿问题，但从双方债务一直未清偿的情况看，可推定为复议被申请人王苹转发短信及提出见面的目的在于商谈偿还拖欠绵阳商业银行的贷款及清偿本案的债务。只要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已知晓复议被申请人王苹要钱的意思表示，即可认定为“提出过履行要求”。证人李瑛证明2017年、2018年，复议被申请人王苹多次打电话向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宋晓玲“要过钱”。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证人李瑛与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有利害关系。作为同事，证人李瑛了解双方的一些债务纠纷，在不认识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宋晓玲具体是谁，也不知道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具体是哪个公司、AC商业广场具体是哪个项目的情况下，也能证明复议被申请人王苹曾向复议申请人彭京跃（彭哥）、宋晓玲（小宋）“要过钱”，这既不违反证据规则，也符合日常同事交往时相互知晓对方一些生活情况的特点。以上发短信、证人证言情况，根据诉讼时效制度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规定，可认定复议被申请人王苹在2018年曾以发短信、打电话等方式“要过钱”，申请执行时效可从2018年中断。综上所述，复议被申请人王苹虽在判决生效二年后提出执行申请，但存在多次执行时效中断的情形。从每次时效中断之日起计算，其申请执行的时间均符合二年的时效规定。复议申请人翠云廊果业公司、彭京跃、宋晓玲针对以上执行时效中断情形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认为梓潼法院（2017）川07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金额错误，不属于执行复议审查的范围。梓潼法院（2020）川0725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梓潼县翠云廊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彭京跃、宋晓玲的复议请求，维持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执异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 炜审判员 吕茂昕审判员 汤 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