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全文，男，汉族，1966年7月6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男，汉族，1975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忠，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全文因与被申请人安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豫15民申3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全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被申请人安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全文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张全文与安阳之间非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物抵债关系。裕申公司是温馨家园开发方，安阳是建筑方，张全文向安阳供应加工制作钢筋，安阳欠付张全文装修、维修、钢材款等工程款，为偿还张全文债务，将裕申公司抵付工程款的涉案房屋再转抵给张全文，该事实开发商及安阳的合伙人均知情，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房屋专卖关系。二、法院应综合实际情况对案件全面进行审查，仅以安阳单方陈述认定房屋价格为3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安阳以（2018）豫150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作为其主张房屋价款为36万元的依据，并无其他事实予以佐证。三、一审法院割裂欠付货款和以房抵债的关联，未查明安阳欠付张全文债务的数额，作出两者并非一个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安阳辩称，一、本案中安阳与张全文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以物抵债关系。1、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房屋买卖的事实进行认定，在案件审理中，张全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调解，不是其申请书陈述身在外地没有参加庭审审，且判决后也没有上诉，说明张全文认可判决认定事实，该判决书对张全文具有拘束力。2、张全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安阳关于所谓材料款进行结算并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价格为36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豫150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对价格进行认定，能够与张全文自认的房屋价格相近，也符合涉案小区的房屋买卖价格。三、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原审认定两者非同一关系，法律关系定性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安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购房款31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安阳与被告张全文于2015年2月7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安阳将其所有的位于信阳市羊山新区楚王城温馨家园小区一号楼5单元4层411号房屋以36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张全文。被告张全文于2015年11月占有该房屋后，除于2016年2月1日通过王德雨向原告支付购房款50000元外，剩余购房款一直拖延未付。2018年，原告安阳以双方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将所购房屋返还给原告，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豫150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书，以其主张的本案交易房屋占用土地系禁止交易的集体土地这一待证事实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以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购房款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张全文向法庭提交收款人汪再学、刘双源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刘培权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及信阳永信钢筋加工厂发货单若干份，以此证明其通过支付温馨家园小区楼梯扶手工料款、5单元711室装修工料款及垫付该小区钢筋加工制作款等方式，已全部冲抵原告的购房款，并不欠付原告款项的事实。原告以与本案无关为由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安阳与被告张全文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转让协议，但双方以口头或其他形式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已部分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经一审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查明，涉案房屋总价款36万元，除支付5万元，被告张全文应按双方约定的价款足额给付原告安阳购房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购房款3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全文虽辩称已通过支付装修款、垫付钢筋制作款等方式与本案购房款冲抵完毕，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原告进行价款结算后并就此达成以房抵债合意，因其所主张的支付原告的各种款项，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原告安阳欠付其材料款或工程款，被告张全文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诉请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应承担原告自诉至一审法院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全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阳购房款31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5950元，由被告张全文承担。张全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全文提交伍海涛与万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一份，意在证明该小区同位置的房屋市场价格是21万元。被上诉人安阳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属于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张全文从安阳处取得案涉房屋并装修入住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张全文称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价格36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房屋价格36万元是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2018）豫1503民初313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该案中张全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自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第二，从张全文诉讼中陈述的其向安阳抵付房款数额看，与一审认定的房屋价格36万较为接近。第三，张全文二审中提供同一小区同位置的房屋房屋买卖协议系复印件，安阳予以否认，该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张全文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确凿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以房抵债协议问题。张全文主张安阳以房抵债，但仅有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安阳不予认可，且双方当事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钢材买卖、承揽等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张全文主张案涉房屋是双方当事人以房抵债结果的上诉理由不足。安阳欠付张全文材料等款项张全文可依据一审交代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全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张全文负担。再审中，申请人张全文提交：1、李新军与史正先签订的《建房合同书》；2、李新军的证明；3、信阳市裕申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开发商把房子抵给安阳作工程款，安阳用这个房子抵付张全文的钢筋款，各方都明知这个事实。对上述证据，安阳质证称，证据1《建房合同书》中没有说把房屋抵给张全文，不能证明安阳将房屋以物抵债给张全文。证据2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据3出示证明的李新友没有提供相应的身份信息和职务证明，无法得知李新友和本案是什么关系，也无法证明李新友与裕申公司是什么关系。且从对方出示的证据恰能证明裕申公司将房屋房屋抵偿给施工方以后，与裕申公司已无关系，如何处置是施工方的权利。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系以物抵债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原审认定涉案房款为36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申请人张全文主张涉案房屋系以物抵债。原审中申请人张全文向法庭提交收款人汪再学、刘双源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刘培权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及信阳永信钢筋加工厂发货单若干份，以此证明其通过支付温馨家园小区楼梯扶手工料款、5单元711室装修工料款及垫付该小区钢筋加工制作款等方式，已全部冲抵安阳的购房款，并不欠付安阳款项的事实。经审查，汪再学、刘双源出具的收条只能证明二证人与申请人之间有法律关系，刘培权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及信阳永信钢筋加工厂发货单若干份只能证明其与安阳、吴学勇之间有钢筋买卖法律关系。其再审提供的《建房合同》及《证明》中，均证实开发商将涉案房屋作为工程款抵给安阳，则安阳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证明中称接受安阳通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安阳指定的人，但安阳不予认可，其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则对其再审的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申请人原审及再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被申请人之间就涉案房屋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故原审关于张全文主张案涉房屋系双方当事人以房抵债结果的理由不足的认定并无不当。申请人的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案涉房屋价格36万元是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2018）豫1503民初313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该案中申请人张全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认定涉案房屋价款36万元有法可依，申请人的此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16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申请人张全文承担。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