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9533号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486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甘肃省军区保障局，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996号。法定代表人：柴晓东，该保障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震宇，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天鑫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名城广场1幢3单元26层2627室。法定代表人：李瑞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智，甘肃秉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有，该公司员工。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三建)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甘肃省军区保障局(以下简称军区保障局)、甘肃天鑫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三建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甘肃省军区正宁路供热站(以下简称军区供热站)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甘肃三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龙,被告军区保障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震宇,被告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智、郑天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三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83452.04元，欠付工程款利息82068.91元（计至2019年5月30日），并按年利率6.5%承担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2日，原告与军区供热站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施工军区供热站集中供热跑冒滴漏和安全隐患排查消除项目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为2691789.6元。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开工后支付签约合同价的30%作为预付款，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30日前支付上月审核后进度报表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至总价款的90%，结算完成并经专业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为保修金，缺陷责任期为六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进场施工，2016年10月底全部开始供暖，交付被告使用，2017年1月8日通过预验收，2017年8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4月10日，经兰州兴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确认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3178452.04元。原告多次寻求被告，解决工程款相关事宜，但被告以种种借口推脱，拒不支付，导致原告工程款回收无望。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诉请人民法院公正审理。军区保障局辩称,军区保障局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诉请军区保障局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甘肃三建和军区供热站签订的。军区供热站既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甘肃省军区（以下简称省军区）的内设部门，也未取得省军区的相应授权，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签订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也不能够代表省军区签订合同。涉案的军区供热站集中供热跑冒滴漏和安全隐患排查消除项目是由兰州市城乡建设局发文批建，兰州市供热管理办公室负责管理，利用国家节能减排专项资金建设的项目。该项目的招标人、发包人均非军区保障局，军区保障局也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更未参与涉案工程专项资金的管理。2015年11月1日，省军区与甘肃天鑫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签订了《甘肃省军区二号院供暖承包合同》，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二号院营区锅炉房及热力系统，即涉案的军区供热站，全部承包给天鑫公司运营管理。双方在合同第四项第二款第9条明确约定：锅炉房以内所有设施设备及户外热力管网系统的日常维护、保养和更新，由天鑫公司负责并承担全部费用。因此，涉案军区供热站的维护运营工作全部由天鑫公司负责，被告没有参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军区保障局的起诉，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热力公司辩称,1.热力公司不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5年11月1日热力公司与省军区签订《甘肃省军区二号院供暖承包合同》，省军区将位于兰州城关区的二号院营房锅炉房及热力系统托管给热力公司，运行管理，热力公司承担二号院营区及周边供热代供的供热服务。所谓的军区供热站规范的名称是：“兰州城市联片供热省军区营房处正宁路供热点”，所谓的“军区供热站”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该站的法定代表人冯东玲是其自封的。由于“军区供热站”是不存在的，故以该单位和冯东玲签订的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都是虚假的。由于兰州城市联片供热省军区营房处正宁路供热点不具有法人资格，无法开立银行账户，兰州市供热服务中心指示兰州市财政零余额账户将该笔资金打到热力公司的账户上，热力公司只是负责代为拨款的义务。由于热力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的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则，热力公司不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法律关系的混乱完全是冯东玲、施工单位的违法行为和相关单位把关不严造成的。2.原告承建该工程时变更了原工程管道内径、流量设计，致使省军区军职楼、军区38号院供暖温度无法达标。供暖原ＤＮ150钢管供暖面积为3万平方米，改为ＰＥＲＴ聚乙烯管后，供暖最大面积为1.5万平方米（军区首长楼38号院实际供暖为2.8万平方米）。2018年省军区38号院业主来物业管委会投诉，热力公司发现问题非常严重遂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逐一排查排，查中才出现了上面提到的将原设计的室外二级供热保温管道由钢管变更为聚乙烯管及此种做法基本上无法起到供暖效果的事实。热力公司遂更换省军区38号院全部保温管道计200ｍ、军职楼保温管道600ｍ、军康医院保温管道200ｍ,合计共1000ｍ,此三处工程改造总费用56万元人民币。3.原告在施工中，还采取偷工减料、欺上瞒下的手段，作假工程数量。对军区门诊部供暖主管道只更换表面的一小部分，大部分地沟深、施工难度大的没有更换，军区职工宿舍（锯齿楼）四个单元只更换了一个施工难度小的单元，另外三个单元未更换。工程造价确由招标时的2694526.30元增加到3178452.04元。4.热力公司不支付剩余988000元工程款的原因。军区供热站工程设计变更表面上是用户提出的，实际上是冯东玲与原告工作人员互相串通所为，设计单位实际上是完全奉原告的指示行事。这些人其实都是冲着国家拨付的“甘肃省正宁路军区供热站集中供热跑冒滴漏和安全隐患排查消除项目”专款去的。工程最初的评审结果是2694526.30元，最终结算审核报告是兰州供热服务中心委托兰州兴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评审造价是3178452.04元。兰州供热服务中心向热力公司开设在兰州支行账户打入3093000元，与原告提出款额相差85452.04元，原因不得而知。业主单位没有委托评估的原因就是该项目使用的资金是国家专项资金。本案中原告大肆偷工减料致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但是最终却没名其妙地通过了验收，是不是存在一条黑色的利益链条，背后的原因不得而知。热力公司在整个施工中的实际作用只是将该工程的工程款拨出去，如果被告作为托管单位视工程质量的好坏和托管单位没有关系，睁一眼、闭一眼，就完全没有必要拒拨这笔余款。工程质量不达标，影响供暖，大不了最终再由国家买单，继续改造。本案涉案工程是国家项目，工程款全部由国家出资，其目的解决部队营区及周边代供户的供暖，我们本着对国家项目营区供暖质量负责的精神，才不同意拨付所剩余款的，何错之有？我公司作为托管单位，对于明显损害国家利益和建设单位利益的行为能视而不见吗？综上，由于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对于本案中有关涉嫌经济犯罪的问题，建议人民法院依据有关规定依法移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兰州市城关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城发改审［2016］73号），兰州市城关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公室文件（城政项管办发［2016］192号），工程建设项目招标申请表，招标项目备案资料清单，法定代表人声明。经审查，该组证据系原告向兰州市城建档案馆调取，被告以未对该项目参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审查，涉案工程经过了公开招投标，并且在兰州市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备案,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竣工验收证书，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结算书。经审查，竣工验收证书由军区供热站，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甘肃三建四家单位共同盖章确认，建设单位处有冯东玲的签字，意见均为同意验收。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经兰州市政公用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管理站盖章确认，具备备案条件。结算书由委托单位军区供热站盖章，负责人郑天有签字，建设单位军区供热站盖章，负责人冯东玲签字，施工单位甘肃三建盖章，负责人张炜签字，审核单位兰州兴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盖章，负责人王凌文印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介绍信。被告热力公司认为天鑫公司有一个合同专用章在冯东玲手中，其将章子上的“合同专用章”字眼覆盖后使用，但对收到资金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冯东玲将合同专用章上的“合同专用章”字眼覆盖后使用属于被告热力公司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第五组证据：设计修改变更通知单，施工图纸。经审查，被告热力公司亦提交了设计变更通知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被告热力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声明；第四组证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设计修改变更通知单、竣工验收证书、城关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公室评审结果确认表、兰州兴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审核报告；上述证据以证明军区供热站不存在,上述文书材料亦为虚假的事实。经审查上述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致，真实性予以认定。提交第五组证据：省军区38号院业主管委会文件；第六组证据：照片十四张；第七组证据：工程承包合同、变更告知函、补充协议、对账单、收条三份、指令明细信息、检验报告、销货清单、销售结算单、产品质量证明书、未完成部分图片34张一份；第八组证据：军康医院更换暖气管工程预算书，军职楼更换暖气管工程预算书，38号院内更换暖气管工程预算书。第九组证据：照片5张。第十组证据：证人证言。上述等证据以证明原告原因造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供暖质量的事实。经审查工程质量问题需由相关部门作出科学鉴定尚可认定，被告未申请鉴定，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1月21日交付使用，2017年8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工程经兰州市城关区发展和改革局（城发改审［2016］73号）、兰州市城关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公室（城政项管办发［2016］192号）批准，使用国家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甘肃三建通过招投标中标军区供热站集中供热跑冒滴漏和安全隐患排查消除项目工程。2016年9月2日，甘肃三建与军区供热站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甘肃三建施工军区供热站集中供热跑冒滴漏和安全隐患排查消除项目工程，工程地点：兰州市城关区，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城发改审［2016］79号文件，资金来源：国家节能减排专项资金。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为2691789.6元。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开工后支付签约合同价的30%作为预付款，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30日前支付上月审核后进度报表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至总价款的90%，结算完成并经专业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为保修金，缺陷责任期为六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工程质保期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合同签订后，甘肃三建按约组织进场施工，2016年11月21日交付热力公司使用，2017年8月24日，军区供热站、甘肃三建、以及设计单位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兰州华铁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等各方盖章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8月29日，在兰州市政公用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管理站进行了备案。2018年4月10日，经兰州市供热服务中心委托兰州兴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作出兰兴造字【2017】250-5号《关于甘肃省军区正宁路供热站集中供热跑冒滴漏和安全隐患排查消除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案涉工程审核后造价3178452.04元。已付工程款2095000元。另查明，2015年11月1日，省军区与天鑫公司签订了《甘肃省军区二号院供暖承包合同》，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二号院营区锅炉房及热力系统，即涉案的军区供热站，全部承包给天鑫公司运营管理。冯东玲、郑天有均系热力公司员工。双方在合同乙方（天鑫公司）责任条款中约定：锅炉房以内所有设施设备及户外热力管网系统的日常维护、保养和更新，由天鑫公司负责并承担全部费用。并约定在承包期间发生的任何经济纠纷，用气安全事故和其他事故由乙方负全责。天鑫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热力公司。本院认为，军区供热站集中供热跑冒滴漏和安全隐患排查消除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热力公司庭审中对拖欠原告工程款及相应数额的事实无异议，但热力公司以工程质量以及变更了设计材料等为由进行抗辩，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21日完工，并交付被告实际投入使用。2017年8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过程，也有相应的设计变更资料。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供热与供冷系统保修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根据兰州市当地供热规定，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30日两个采暖期已经届满。在涉案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及备案，且经过两个采暖期后，故被告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不能成立。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诉求，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并经专业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即3019529.44元，留结算总价的5%为保修金，缺陷责任期为六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2018年4月10日为审计完成之日，故缺陷责任期届满日为2018年10月10日，保证金退还之日为2018年10月11日，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1日。利息计算标准原告按年利率6.5%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之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军区保障局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剩余工程款义务的问题。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主体为军区供热站，但涉案工程的所有权归军区保障局所有，并且对涉案工程知情。因军区供热站不存在，工程的产权方和管理方为军区保障局，军区保障局实际为合同的相对一方，故军区保障局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义务，军区保障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被告热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涉案的工程款应当由兰州市供热管理办公室直接拨付至产权单位军区保障局的账户后，由军区保障局向施工单位拨付，但热力公司出借自己的账户直接拨付给甘肃三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又，热力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实际承担着付款的义务，故热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甘肃省军区保障局向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083452.04元及利息（利息以1083452.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之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甘肃天鑫热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9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甘肃省军区保障局、甘肃天鑫热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2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柴宗海人民陪审员  蔡兰萍人民陪审员  杨俊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