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体育北街7号。法定代表人：杜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玲，女，汉族，1986年10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体育北街7号甲，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东，男，汉族，1967年7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103号1号楼3单元501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乡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武乡县迎宾街149号。法定代表人：陈晋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宏，山西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乡县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9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玲、何桂东，被上诉人武乡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9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综合门诊病房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4条约定为依据，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条款对双方达成延期支付协议或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情况下可以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进行了约定，并未提及被上诉人不应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原审法院从该条款中推理出被上诉人不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有悖合同约定，实属难以理解，难以认同。《综合门诊病房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4条约定，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到期没有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到期没有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不应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属于对适用的法律依据理解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认定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14129590.54元，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审法院适用了以上条款后，认为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实属荒谬。3.被上诉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综合门诊病房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95%，留5%的缺陷责任保修金(缺陷责任期12个月)，责任期满后14天内余款一次付清。该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1月31日付至95%；2015年12月20日缺陷责任期满，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1月5日支付剩余的5%。因此，被上诉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乡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乡县人民医院为公益性事业单位，财务不独立，由县财政统一管理，其正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从本案起诉到二审庭审时已向上诉人支付三百万工程款。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4129590.54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为3247923.7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综合门诊病房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武乡县人民医院综合门诊病房楼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12月竣工，2015年1月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工程款合计79192757.43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5063166.89元，尚欠工程款14129590.54元未付，期间双方未就拖欠工程款达成延期支付协议。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咨询审定表、财务对账确认单、武乡县人民医院综合门诊病房楼建设欠款情况回函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在工程验收后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如达成延期支付协议，发包人应按照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或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双方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商将该工程折价，或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拍卖”。基于双方就拖欠工程款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悖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乡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129590.54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65元，由被告武乡县人民医院负担93282元，由原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783元。二审中，武乡县人民医院提供电汇凭证一支，欲证明2020年1月21日向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工程款,应在14129590.54元工程款中扣减。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电汇凭证真实合法，且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双方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完工后一月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后，一月内付至95%，留5%的缺陷责任保修金（缺陷责任期12个月）,责任期满后14天内余款一次付清。2020年1月21日武乡县人民医院向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现武乡县人民医院尚欠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为11129590.54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日期和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在合同约定武乡县人民医院如到期没有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合同中并无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即不支付利息的约定，故武乡县人民医院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原审未支持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不妥，应予更正。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武乡县人民医院应在2016年1月14日前将缺陷责任保修金79192757.43元×5%=3959637.87元支付给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31日前工程款应付至95%，除缺陷责任保修金和已支付的工程款外，还应支付14129590.54-3959637.87=10169952.67元工程款。结合2020年1月21日武乡县人民医院向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同时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具体如下：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的利息以10169952.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14129590.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21日的利息以14129590.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1月22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129590.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9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二、武乡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129590.54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的利息以10169952.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14129590.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21日的利息以14129590.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1月22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129590.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19元，合计161084元。由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084元，被上诉人武乡县人民医院负担1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树青审 判 员 张建兵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 记 员 陈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