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现住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修榕，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尧，福建品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萍因与被上诉人姚修榕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世贸上游墅39#楼1307单元房产归姚修榕所有，姚修榕应向陈萍支付7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属于同居关系，则讼争房产应当认定为双方共同购置房产，依法应当按照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同时照顾妇女利益，结合被上诉人过错程度，在判定讼争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70万元。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证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款及《物权法》第104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男女同居关系，在经济上形成融合，世茂新城的房屋为双方共同购置的财产，为双方共同财产。根据前述规定，该案房产在一般情况下应均等分割。2．结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证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具体分割财产时应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过错程度，妥善分割。”双方在一审中，对于讼争房产扣除剩余贷款后的房产价值100万元并无异议。且姚修榕是工程师，退休金4000多元，在原单位留职月薪7000多元，共一万二千多元，而上诉人退休金仅1089元，双方收入差距巨大。从照顾妇女的利益出发，财产分割上应由上诉人多分。同时，姚修榕在同居关系中，存在严重过错，具体分割财产应少分。具体理由如下：（1）因姚修榕与上诉人2006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公开正式同居时，尚未与原配离婚，属违法行为，构成重婚罪，姚修榕对上诉人隐瞒婚姻状况，谎称其妻已去世，又构成欺诈罪。（2）姚修榕在与上诉人并无矛盾冲突的情况下，无理由提出分手，并以换锁的恶劣手段强迫上诉人无条件搬离，逼得上诉人割腕自杀。姚修榕在通知其女儿送医院后即自行离去，其行为绝情反常。姚修榕还在此后上诉人同意调解和好的情况下，以“心灰意冷”为理由，断然拒绝并拉黑断绝与上诉人的一切联系方式。上诉人据此判断姚已“旧戏重演，另寻新欢”。显而易见，姚修榕属完全过错方。上述情况庭审时已做陈述，姚修榕未作否认。（3）姚修榕不承认十三年之久的同居关系，谎称房屋为“借用”，并以此向法院起诉，显然是无视法律尊严，丧失起码的人性道德和社会责任，属重大欺骗，理应受到法律的惩罚，付出相应的代价。 姚修榕辩称，一、关于姚修榕与陈萍认识、同居起止时间和过错的问题。1．上诉人为了独占四川房屋款45万元，前后陈述不一。双方是2000年左右认识、2001年初开始同居，这一事实有陈萍在2019年4月的诉讼答辩状的自述可以证实，陈萍自述双方交往18年多。陈萍现在改口声称是“2006年双方才开始同居、四川房屋是2005年购买”目的就是想独占四川房屋款45万元，以“同居之前购买房屋”的理由来否认姚修榕出资购买的事实。2．过错问题。姚修榕长期离开福州到全国各地工作，上诉人却三心二意，自伤行为是因被发现另有相好，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姚修榕原谅她。这也是双方最终无法走下去的根本原因。上诉人攻击别人也是伤害自己，也要反思自己的问题，不要再说无任何事实依据的诋毁他人的言词。二、双方共有财产。（一）四川房屋是姚修榕出资购买，售房款45万现在由上诉人占有。四川房屋是姚修榕出资购买，包括首付支付三万元、按揭贷款15年的还款均由姚修榕支付，直至2018年上诉人出售时止。一审没有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有证据证实的。1.200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首页还登记有姚修榕的电话号码，也证实姚修榕与上诉人共同买房的事实。2．上诉人用于还按揭贷款的卡（尾号0650）长期由姚修榕保管，因姚修榕长年经常变动工作地点，存款地点也不断变动，从还贷的银行存款流水可以印证存款地点是不同省市。3．姚修榕从兴业银行（尾号7211）转入上诉人按揭账户（尾号0650）用于还贷，其中2017.7.14的2000元、2018.1.17的2000元、2018.5.8的1000元，姚修榕的兴业银行流水与上诉人（尾号0650）账户的流水明细相互印证。4．这张卡专用于按揭还款，没有其他任何进出支付情况，也可以说明卡是在姚修榕手上保管。（二）闽侯房屋由姚修榕单独出资购买（包括首付216830元和按揭贷款37万元，目前尚欠按揭本金27万元），登记在姚修榕名下；装修款也是姚修榕全部出资，陈萍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仅是参与装修管理，一审认定是共同出资是错误的。1．姚修榕首付是216830元，陈萍未付一分钱。上诉人称其出资首付三万元无事实依据，其连首付金额都不知道。2．装修款大约12万多，全部由姚修榕单独支付。姚修榕转账给上诉人装修款81500元，只是经由上诉人之手支出，剩余装修款是姚修榕自行支付的。（三）闽侯房产价值约70万元。闽侯房产才75平方米，市价也就约100万元，扣除按揭贷款欠27万元，余值约7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认为闽侯房屋价值130万元，姚修榕认为市价约95万元。上诉人称“一审中扣除贷款的房价100万、双方无异议”毫无依据。三、一审判决已经体现了照顾妇女儿童利益的精神，上诉人不要得寸进尺。1．前已述及，实际上两套房屋都是姚修榕出资购买，现在不考虑双方对财产的贡献，就按二人共有财产来算大约115万元，按一人一半分割，每人各分得57.5万元。鉴于四川房屋款45万元已由上诉人占有，姚修榕实际上只要再付13万元。2．上诉人有退休金，每月还有投资收入四五千元，这是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所以并非其陈述的只有一千元收入。3．姚修榕也已经64岁，年级大，身体不好，为了还按揭，还要外出拼命工作，收入也不稳定，负担很重，上诉人是否考虑过姚修榕的困难。4．事实上一审在作出判决之前有调解，征求过双方意见，姚修榕本来只同意出15万元，是法官多次做工作、并称上诉人也同意30万元了结，姚修榕才同意出30万元。5、现在上诉人想要70万元，加上已占有的45万元，是想让姚修榕背负27万元贷款，再净身出户，也太狠了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姚修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萍腾空、搬离闽侯县甘蔗街道滨江大道96号闽侯世贸滨江新城（现世贸上游墅）39＃楼1307单元房屋并将其占用的上述房屋返还姚修榕，姚修榕支付10万元给陈萍；2．陈萍将其名下四川省渠县房屋50%卖房款即28万元返还给姚修榕；3．诉讼费由陈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于姚修榕与陈萍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双方之间为同居关系。经双方确认于2001年下半年开始同居生活。2004年11月8日陈萍与重庆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渠县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四川省渠县的房屋，房屋登记在陈萍名下，其按揭贷款合同系陈萍与银行签订，由户名为陈萍的银行账户在偿还按揭贷款，2019年2月份，该房屋以45万元被陈萍变卖。2014年12月19日姚修榕与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购买位于闽侯县闽侯世茂滨江新城39＃楼1307单元的房屋。该房屋登记在姚修榕名下，其首付款系姚修榕出资，按揭贷款合同系姚修榕与银行签订。该房屋的装修款系双方共同出资，并且系陈萍负责所有的装修事宜。现闽侯涉案房屋由陈萍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姚修榕与陈萍均隐瞒部分事实，并未向法院如实陈述双方之间的同居生活情况，导致无法查明其在同居期间的财产状况及经济融合情况。现就双方争议的财产归属问题分析如下：四川涉案房屋的产权有姚修榕、陈萍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庭审中，姚修榕没有提交四川涉案房屋承担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四川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归陈萍所有，因此姚修榕请求归还部分四川涉案房屋的卖房款，不予支持。闽侯涉案房屋的产权有姚修榕提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和个人借款凭证与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闽侯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归姚修榕所有，现该房屋尚欠按揭贷款27万本金，应由姚修榕偿还，该房屋的装修款系双方共同出资，又因陈萍负责闽侯涉案房屋所有装修事宜，在产权所有人不变的情况下，基于陈萍对该房屋的付出，以及在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在经济上形成融合的情况，结合该房屋的市场价值，酌定姚修榕应给予陈萍30万元的经济补偿。综上，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第（一）款，判决：一、位于闽侯县闽侯世茂滨江新城39＃楼1307单元的房屋产权归姚修榕所有，姚修榕应向陈萍支付30万元补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二十日内向陈萍支付15万元，待陈萍搬离闽侯涉案房屋当日向陈萍支付15万元。二、陈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80日内搬离位于闽侯县闽侯世茂滨江新城39＃楼1307单元房屋。三、驳回姚修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陈萍异议认为，闽侯房屋首付款不是姚修榕出资，陈萍也有出资3万。2015年起到2018年11月房屋按揭款每月都是陈萍还的，陈萍儿子每月转账3840元给姚修榕还贷。姚修榕异议认为遗漏认定：1．四川房子姚修榕有出资还贷。2．闽侯房子的装修是姚修榕个人出资的，上诉人只负责房子装修，但是没有出资。关于陈萍的异议。经查，陈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闽侯房产首付款中其出资3万元；虽然根据陈萍提供的证据，其儿子陈军从2015年4起至2018年11月，每月均向姚修榕银行账户转账3840元，但姚修榕辩解称该款系其借款12.3万元给陈军按约定陈军返还姚修榕的本息，并提供其曾于2014年7月和2015年2月向陈军汇款三笔计123000元的证据。且陈军转账给姚修榕账户并非姚修榕的还贷账户，金额也与姚修榕每月还贷金额不符，故陈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参与了闽侯房产的还贷。陈萍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姚修榕的第1点异议。经查，陈萍购买四川房子的还贷账户为尾号0650的建行账号。根据姚修榕提供的其兴业银行账户流水，姚修榕于2017年7月14日、2018年1月17日、5月18日分别向0650账户转款2000元、2000元、1000元，结合0650账户的银行流水，上述三笔款项均用于陈萍还贷，可以认定姚修榕为陈萍出资5000元用于偿还四川房子的贷款。姚修榕称该房产的首付款及其他还贷也均由其出资，并提供了其持有的0650建行卡。陈萍对此不予认可，辩称0650建行卡系姚修榕撬锁私自拿走的。故证据不足以证明除5000元外四川房产的首付及其他还贷系姚修榕出资。该异议部分成立。关于姚修榕的第2点异议。经查，根据姚修榕兴业银行账户流水，姚修榕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2月先后向陈萍的其他银行账户转款计85000元，姚修榕称该款交给陈萍用于闽侯房子装修，陈萍承认姚修榕给她8万多元用于装修，但辩称装修总计15万元，剩余装修款均由她承担并出力全程负责装修事宜。闽侯房子的面积为75平方米，根据近年装修市场行情，陈萍所称装修费用15万元较为客观，故一审认定该房系双方共同出资装修并无不当。该异议不成立。 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除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增加认定姚修榕曾出资5000元为陈萍所购的四川渠县房子偿还贷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关于陈萍提出讼争的闽侯房产应认定为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房产，按共有财产分割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此规定与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原则上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所有不同。本案中，虽然闽侯房产系陈萍与姚修榕同居生活期间所购，但是以姚修榕个人名义购买，也是以姚修榕个人名义与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产权登记人为姚修榕。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萍曾为购买该讼争房产出资，也没有证据证明姚修榕购买该讼争房产的首付款及之后的还贷款系由双方同居期间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支出。故该讼争房产应属姚修榕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考虑陈萍对该房屋的付出等因素，酌定姚修榕给予陈萍经济补偿30万元是适当的。陈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