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法定代表人：叶x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荣伟，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伦x聊，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泳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言，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林重阳，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上诉人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重阳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创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裕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创富公司没有付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重阳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且经裕丰公司要求将款项支付给林重阳，创富公司已经支付全部款项并有林重阳签名确认和汇款记录。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团购服务费（电商费）由创富公司支付给裕丰公司，裕丰公司已经确认收到。三、鉴于合同约定款项支付给林重阳，则创富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林重阳代表已经履行了义务。四、裕丰公司对林重阳作为收款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至于林重阳与裕丰公司之间的分配权，是二者之间的事，与创富公司无关。五、退一步讲，林重阳作为负责人及指定收款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当林重阳要求汇到合同约定以外的账户时，创富公司也是基于林重阳对账目核对过，有林重阳确认收款的证据，即使没有汇款凭证，但林重阳作为代表，足以证明创富公司支付了款项。不能因为裕丰公司与林重阳内部纷争而判令创富公司重复支付佣金。裕丰公司答辩要求驳回创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林重阳未作答辩。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富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佣金202184元；2、判令创富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立案之日为202元（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3、判令创富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裕丰公司（乙方）与创富公司（甲方）签订了《【御水湾豪庭】项目销售独家代理合同》，合同首部载有裕丰公司、创富公司的办公座机电话，并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独家代理位于清远市xxxxxxxxxxxxxxxxxxx庭”项目在售房源，委托有效期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保护期由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止；销售现场设置甲乙双方驻场人员，甲方负责人为祝宇浩，乙方负责人为林重阳，由双方驻场负责人进行核对客户信息及签名确认；乙方推荐客户成功购买该项目单位，客户在足额支付团购服务费七个工作日内甲方足额支付给乙方、交齐定金并且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次月15号前，甲方向乙方结算溢价部分佣金的50%，一次性付款的单位全额支付，银行按揭的在银行放款后次月15号前结算剩余的50%溢价部分，甲方将足额佣金转账至乙方指定收款账号（开户行：泉州xx支行；开户名：林x阳；账号：621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甲方未能按期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则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除应收款外，每天向甲方收取当期未付款总额千分之一……2016年12月8日，创富公司向裕丰公司出具《裕丰电商费及溢价佣金明细》，显示电商费合计280000元，溢价佣金202184元，共482184元，已支付458508元，余23676元。创富公司抗辩认为其已支付完毕溢价佣金，并提供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以及林重阳签名确认的领取佣金、电商费记录表予以证实，银行凭证显示创富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6日向林重阳转账120000元；同年5月27日转账168995元；同年6月28日转账96472元；同年8月18日转账52484元；同年10月20日转账73041元。上述转账合共510992元，且均系转账至林重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xxxxxxxxxxxxxxxxxxxxxxx7。对此创富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由于合同约定的账号并无显示是哪家银行，其在支付的时候是和林重阳对接，林重阳变更收款账号为尾号6677的银行账号，所以就向该账户支付。对于为何多支付了28808元（510xxxxxxxxxxxx），创富公司代理人陈述称不清楚，可能是作为奖励支付给林重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裕丰公司与创富公司签订的《【御水湾豪庭】项目销售独家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恪守履行。裕丰公司、创富公司双方均确认溢价佣金金额为202184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创富公司应否向裕丰公司支付202184元佣金。基于以下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创富公司应向裕丰公司支付202184元佣金：首先，《【御水湾豪庭】项目销售独家代理合同》明确约定，裕丰公司指定的收款账号为林重阳名下账户泉州百源支行6xxxxxxxxxxxxxxxxxxxxxxxx7，但创富公司并未将款项汇入该指定账户，而是汇入林重阳名下另一尾号为6677的银行账户。创富公司解释称因《【御水湾豪庭】项目销售独家代理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并无显示哪家银行，故其向林重阳指定的尾号6x7账户支付，该解释明显无法令人信服。支付佣金是创富公司作为合同一方最主要的义务，其在履行该义务时应持足够的谨慎义务，其应当注意到6677号并非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并应就该收款账号问题和裕丰公司进行核实。且合同首部载有裕丰公司的办公座机，创富公司是有途径和裕丰公司联系并核实账号的，并非创富公司所述除了林重阳之外无其他方式联系裕丰公司。故林重阳尾号6677账户的收款不能视为裕丰公司已经收款；其次，创富公司汇入林重阳账号的款项为510992元，比其自行统计计算的电商费及溢价佣金总额482184还多28808元，创富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称对此不清楚，可能是作为奖励支付给林重阳，对该陈述创富公司并无证据佐证。而且创富公司在2016年12月8日制作的明细确认款项尚未付清，这也与创富公司主张已经付清自相矛盾。故无法排除创富公司和林重阳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创富公司向林重阳支付款项可能是基于其和林重阳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综上，创富公司抗辩认为已向裕丰公司支付佣金202184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裕丰公司要求创富公司支付佣金20218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裕丰公司主张创富公司从立案之日（2019年2月11日）起以未付代理费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由于创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代理费已构成违约，对裕丰公司主张从立案之日（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然《【御水xxxxxxxxxxxxxxxxxx代理合同》中约定逾期裕丰公司每天向创富公司收取当期未付款总额千分之一，但是创富公司未及时支付代理费给裕丰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为裕丰公司未能按时收到代理费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显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过分高于裕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将创富公司逾期支付代理费的违约金调整为以逾期未支付的代理费202184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判决：一、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支付佣金20218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2184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创富公司应否向裕丰公司支付销售佣金。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裕丰公司的销售佣金分为团购服务费和溢价分成两个部分，裕丰公司认可已经收取团购服务费，故在本案中仅主张溢价分成部分，故本院仅对该部分佣金的支付情况进行审查。创富公司为证明已经支付佣金，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林重阳签名确认的领款单作为证据。前述证据足以证明林重阳收取了创富公司支付的510992元，但裕丰公司对创富公司的付款行为提出如下异议：其一，以上款项并未汇入合同约定的账户；其二，创富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其在明细表中确认的已付款金额不相符且超过了应付款数额，说明创富公司与林重阳之间仍有其他经济交往。此外，根据创富公司提供的领款单，创富公司存在分别向裕丰公司和林重阳支付溢价分成的情况，故不能认定创富公司已经向裕丰公司支付了溢价分成。对于裕丰公司提出的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林重阳是裕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指定的项目负责人以及收款人。也就是说，林重阳是作为裕丰公司的代理人与创富公司进行交易，裕丰公司应当对林重阳的行为承担责任，除非明显超出合同约定的业务范围。现双方争议最大的是林重阳的收款行为，收款是委托代理销售业务的重要内容，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业务范围。创富公司虽未将款项汇入约定的账户，但其支付的款项均由林重阳签名确认是诉争的销售佣金。且合同约定的账户也是林重阳名下的私人账户，并非裕丰公司的对公账户。此外，裕丰公司确认已经收取的团购服务费创富公司也是通过同一账户支付给林重阳，并由林重阳签名确认。鉴于上述理由，创富公司有理由相信林重阳的收款行为是代理裕丰公司，故不能仅因收款账户的问题否定创富公司向裕丰公司付款的事实。至于林重阳是否将款项交给裕丰公司，是裕丰公司与林重阳之间的内部关系，裕丰公司可据实向林重阳主张权利。其次，创富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付款的事实，裕丰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并非诉争的佣金，而是创富公司与林重阳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但裕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仅因为付款数额存在差异就反推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以此为由否定创富公司的付款依据。对于付款金额的问题，一方面，结合创富公司提交的领款单可以看出，创富公司确实存在另行向林重阳支付部分佣金的行为，导致实际付款的数额超出了应当向裕丰公司支付的佣金数额。另一方面，裕丰公司虽然未在佣金明细表上盖章确认，但其将该表作为证据提交，应遵循对证据的采用统一性原则，即裕丰公司不能只对佣金明细表中确认的佣金数额予以认可，而对该表中对己不利的事实不予认可，除非其有充分的证据推翻该表中记载的内容。且该表上记载的已付款数额与创富公司提交的领款单上显示支付给裕丰公司的佣金数额基本一致，故本院按照佣金明细表上显示的已付款数额认定创富公司的付款数额，即创富公司仍应向裕丰公司支付23676元佣金。对于违约金部分双方在二审中并未提出争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该节认定予以确认。综上，创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支付佣金236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36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之日止）。三、驳回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0元，由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负担3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0元，由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负担3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交纳，本院不予退回，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费用在执行程序中迳付给清远市创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