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红，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回风大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守龙，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梅，女，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区天丽木门专营店，经营场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盘兴物流园C5区G栋F1单元1层15、17、19号。 经营者：谢毅，男，1991年8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 上诉人刘新红因与被上诉人冯小梅、巴州区天丽木门专营店（以下简称“天丽木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新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驳回冯小梅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木门安装不需要专业技术，上诉人仅是受天丽木门的雇请为其提供劳务。而一审忽略了上诉人只提供劳务的这一承揽和雇佣本质特征的区别，从而导致一审法律关系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2.冯小梅滞留现场对其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对损害结果应承担至少50%责任；3.原审仅凭上诉人在公安讯问时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对整个事故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4.上诉人在安装门之前已尽到施工现场清场的义务，即告知冯小梅离开，上诉人在正常使用气钉枪钉门套时，钉子飞出来是不能预见的，冯小梅在上诉人身后，上诉人面对门套，背对冯小梅对门套使用气钉枪射钉子，钉子飞向上诉人身后伤及冯小梅，上诉人对背后发生的事不能掌控。故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 被上诉人冯小梅辩称，冯小梅在整个事件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要求冯小梅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或改判冯小梅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天丽木门辩称，上诉人提出二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冯小梅受伤是上诉人刘新红的行为造成，二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我与冯小梅是买卖合同关系，与刘新红是承揽合同关系。刘新红安装了很多门，应当知道操作流程。当时我没有在安装现场，不清楚当时情况。刘新红在现场将钉子拔出来的，有没有造成二次伤害我也不清楚。我向冯小梅出售木门后，已明确告知冯小梅不要去现场，待安装完成后再进行验收。 原审原告冯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7.61元、伤残赔偿金199296元（33216元/年×20年×0.3×100%）、误工费21000元（100元/天×210天）、护理费8100元（90元/天×90天）、住院期间营养费160元（20元/天×8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鉴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待定）等费用共计242163.6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12日，原告因装修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江南水乡小区3栋18-8号房屋在被告天丽木门处购买了卧室木门，双方约定所购木门由被告天丽木门负责安装。被告刘新红系专门从事木门安装工作的自然人，长期为多家木门经销商提供安装服务并获取报酬。2019年4月20日，被告天丽木门经营者谢毅通知被告刘新红到原告家安装卧室木门，双方口头约定安装一扇门给付80元报酬。被告刘新红接到通知后自带工具和被告天丽木门经营者谢毅一起到原告家。庭审中，原告陈述在安装木门前，被告天丽木门经营者谢毅叫其离开现场，但因其不放心并未离开安装现场。在安装木门过程中，被告刘新红使用的气钉枪钉子（由被告天丽木门提供）弹出致使原告眼睛受伤。当天，原告被送至巴中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至2019年4月21日。初步诊断：右眼角膜穿通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出院医嘱：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本次住院用去2656.18元。2019年4月22日，原告转至成都东区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9日，出院诊断：1.右眼外伤性白内障，2.右眼角膜缝合术后，3.右眼球穿通伤。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出院后3天、7天、一月内每周、后每月于白内障科门诊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本次住院用去医疗费16067.21元。原告出院后又在成都东区爱尔眼科医院、巴中五官专科医院用去西药费、检查费等共计367.61元。对于上述费用，被告天丽木门垫付10208元，被告刘新红垫付10000元。 事故发生次日即2019年4月21日，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回风派出所民警对被告刘新红进行了询问，被告刘新红表示不知道气钉枪的操作流程。 2019年11月14日，原告就其损伤向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四川明正[2019]法临鉴字第1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冯小梅本次损伤构成捌级伤残。本次用去鉴定费1000元。 一审同时查明，2012年，原告与其丈夫共同购买了位于江南水乡Z1-X-X号房屋。原告虽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但其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并向一审提交了海口美兰余牡丹盐焗鸡店《工作证明》（冯小梅为本店员工，2018年1月入职至2019年1月离职，月薪3300元）及该店向其部分微信转账记录。2020年4月2日，原告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冯小梅一直未在老家居住。2020年4月3日，海口市美兰区海甸街道办事处沿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冯小梅从2016年6月28日起一直居住在该社区海甸二东路××小区×栋×单元501，2020年4月3日完成社区居住登记。 二被告在一审中对原告提供的《四川明正[2019]法临鉴字第1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二被告在一审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新红与被告天丽木门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刘新红系专门承揽木门安装业务的自然人，其长期为多家木门经销商提供售后安装服务并获取报酬。被告刘新红接到被告天丽木门的通知后自带工具到原告家安装木门，双方约定计付报酬方式为一扇门80元，被告刘新红将木门安装完毕就是对其工作成果的交付。故被告刘新红与被告天丽木门之间应为承揽关系。 关于过错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事故发生次日即2019年4月21日，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回风派出所民警对被告刘新红进行了询问，被告刘新红表示不知道气钉枪的操作流程。作为专门承揽木门安装业务的工人，应当知道如何规范使用气钉枪，但被告刘新红并不知道气钉枪的操作流程，且在安装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故其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关于被告天丽木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天丽木门将出售的木门交与不知道气钉枪操作流程的被告刘新红安装，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被告天丽木门经营者谢毅虽要求原告离开现场，但未将原告有效劝离现场，故被告天丽木门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冯小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安装过程中存在安全风险，被告天丽木门经营者谢毅提示要求其离开施工现场，但其仍未离开施工现场，故原告本人应对此次损伤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纠纷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酌定原告冯小梅与被告天丽木门、被告刘新红的责任比例为2:3:5。 一审对原告冯小梅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确定为：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开支医药费2656.18元，在成都东区爱尔眼科医院住院开支医疗费16067.21元，出院后原告自行垫付医疗费367.1元，原告共计开支医疗费19090.49元。原告诉讼时仅主张自行垫付的医疗费367.1元，但本案需扣减二被告垫付费用，故原告在巴中市中心医院、成都东区爱尔眼科医院开支的医疗费纳入本案赔偿费用总额中一并处理。2.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原告仅提供了海口美兰余牡丹盐焗鸡店《工作证明》及部分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能达到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酌定按90元/天计算误工费，误工期为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210天，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为18900元（210天×90元/天）。3.护理费：原告实际住院8天，故一审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为720元（90元/天×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8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240元。5.营养费：原告住院8天，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为160元。6.交通费：交通费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大部分为定额发票，部分发票亦与转院治疗地点不相吻合，考虑到原告因治疗确需开支交通费，一审酌定支持交通费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二被告虽然对《四川明正[2019]法临鉴字第1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是二被告在一审指定的期限内均未向一审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亦未向一审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提供的《四川明正[2019]法临鉴字第1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予以采信。原告户籍为农村居民户，但其生活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199296元（33216元/年×20年×30%）。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各种因素，酌定该笔费用为9000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1000元并向一审提供了鉴定费增值税发票，故一审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因原告未主张具体金额且未向一审提交证据佐证，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冯小梅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19090.49元、误工费18900元、护理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6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99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49406.49元，由被告巴州区天丽木门专营店赔偿原告冯小梅74821.95元（含被告巴州区天丽木门专营店垫付的10208元），由被告刘新红赔偿原告冯小梅124703.25元(含被告刘新红垫付的10000元），余下49881.29元由原告冯小梅自行负担。二、驳回原告冯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费用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原告冯小梅负担986元，被告巴州区天丽木门专营店负担1479元，被告刘新红负担246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新红与被上诉人天丽木门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的最根本特征是雇员受雇主的管理、指挥和监督，雇员的行为受雇主的支配和约束，双方之间有特定的人身关系。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与雇佣合同以提供劳务为目的不同，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本案中，虽然木门安装的时间、地点受被上诉人天丽木门的指示，但上诉人刘新红完成木门的过程具有独立性。上诉人自带主要安装工具依托自己的技能完成木门安装；报酬的计付方式为，安装完成后给付报酬，符合承揽特征。一审认为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天丽木门系雇佣关系，应由被上诉人天丽木门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冯小梅受伤是上诉人刘新红的直接行为所致，一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新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刘新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涛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