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国赞，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饶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梅，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清哲，男，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饶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峰，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笑渤（系甄清哲之妻），女，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饶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峰，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国赞因与上诉人甄清哲、纪笑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国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梅、上诉人甄清哲、纪笑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国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纪笑渤、甄清哲立即偿还上诉人高国赞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纪笑渤、甄清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李颖丽借款的事实及借条的真实性，仅因原被告双方的发问方式不同，导致李颖丽的回答无法完全一致，就认定李颖丽的债权不能确定金额是错误的。李颖丽在出庭作证时的证明目的是已将其享有的对被上诉人的4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且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法院也依法予以了认定。而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偿还利息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而且李颖丽在证言中明确借款利息的偿还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偿还，这也就与被上诉人每次按照10万本金的3分利息向上诉人支付3000元利息吻合了，更进一步证明了李颖丽的证言的真实性。而且因利息均是通过上诉人偿还，故对于利息偿还的一些具体情况李颖丽记忆不清是正常的，另外作为一个非法律专业的人员，李颖丽出庭作证难免紧张，思路不清晰，但其基本能够说明事实，故应当在依法认定4万元债权的基础上，认定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就应当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转让所取得的债权4万元。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的利息，是按照本金10万元，月息3份支付的，其中包含了李颖丽4万元债权的利息，该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对于已偿还的部分不存在返还的情况。故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7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李颖丽偿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不应当返还。应当自2017年7月25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支付利息。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8日微信转账的1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双方其他债权债务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纪笑渤、甄清哲立即偿还上诉人高国赞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纪笑渤、甄清哲负担。甄清哲、纪笑渤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状内容，高国赞所称李颖丽在一审出庭时的证明目的是已将其享有的对纪笑渤、甄清哲的4万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高国赞，该事实纪笑渤、甄清哲是认可的，无论原审中原被告如何发问，最后是由原审法官经过再次发问才确认了李颖丽证言的不真实性，高国赞以李颖丽不是法律专业人员为由称其作证时难免紧张，思路不清，只能是证明了证人对高国赞主张的事实不能确定，原审中纪笑渤、甄清哲向法院申请能够证明高国赞主张的借款债权已经清偿的事实，申请法院调取证人孙某的证言，因为该证人由于其他案件现被羁押于饶阳县看守所，但是原审法院进行了驳回，导致纪笑渤、甄清哲举证不能而错误判决。高国赞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8月8日纪笑渤向其微信转账的1万元属于其他用途，所以该1万元属于借款中的1万元，请求法院驳回高国赞的上诉。上诉人甄清哲、纪笑渤上诉请求：1.原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六万元借款，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对被上诉人非法经营、虚假诉讼的事实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因案外人孙某为本案关键证人，其对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关键事实了解甚清，而该关键证人由于另案被限制人身自由予以羁押，上诉人自行取证不能，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法院提交了法院调查证据申请，请法院对该证人进行调查核实，但是原审法院却以该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调查取证的规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申请，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不予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的情形，此种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必然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导致错误裁判。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上诉人有还款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还款，证人李某不能清楚描述还款经过、数额及面值等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偿还被上诉人六万元款项，显然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我急用”的理由催促下，将微信中仅余存的壹万元转给了被上诉人，且因为余欠的六万元款项又非小额，如果银行转账则需在转账的二十四小时之后方能到达被上诉人账户，正鉴于此，上诉人才为被上诉人准备了六万元现金，用于偿还了被上诉人款项，完成被上诉人“急用”之需，而在此后，被上诉人也未再就借款向上诉人主张，证人李某也证明了还款经过，但是李某不可能也凑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面前，加入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款的行列之中，看着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一张一张地数点钞票，即如原审法院所称的“李某说不清楚数额及面值”等，如按原审法院此要求，李某成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款收款的参与者，岂不倒是违反了常理？即证人在场可以，但是不能参与他人业务活动，才符合日常的社会交往习惯，这已经证明上诉人全部偿还了被上诉人的款项。以上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贷款人“李颖丽”借款人“孙某”、保人“纪笑渤”的借款协议书，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另有经济往来的主张，虽然借款协议书与被上诉人及本案没有丝毫关系，原审法院也没有借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有经济往来，但是，该协议书却由没有任何关系的被上诉人持有并作为本案证据加以提交，且协议书格式及内容中均不能表现与本案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的持有证明其与李颖丽二人关系可见一斑，按照常理，如非关系特殊，一个人不可能将自己的债权凭证交与他人持有。借款协议书属于格式条款合同，且为预制之下留有空白，由协议主体签名按印即成立，为重复使用才制作，证明了被上诉人和李颖丽以向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谋取高额利息利益为目的，其行为当属于非法经营。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已经清偿完毕的债权文书，向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再次承担偿还责任，当属于虚假诉讼，而一审法院却故意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错误认定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部分还款义务，判决必然违法错误，请二审法院认真审理，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高国赞答辩称，依照民事案件的举证责任为谁主张谁举证，纪笑渤、甄清哲申请的证人出庭，不是法院应当依职权调取的材料，一审法院未准许是符合民诉法规定的。纪笑渤、甄清哲对于向高国赞借款6万元，向李颖丽借款4万元及李颖丽将4万元债权转让给高国赞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在其上诉状中其明确表述已经清偿完毕，而清偿完毕的数额是7万元（微信1万元，现金6万元），此主张与其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借款本金可能是4万、6万、10万，不可能出现7万元，其说法相互矛盾，根据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说法，应当认定其主张是虚假的。对于纪笑渤、甄清哲主张高国赞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我方认为有诬告嫌疑。一审中高国赞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当事人为出借人李颖丽，借款人孙某，担保人纪笑渤，因高国赞是借款介绍人，在孙某无法还款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高国赞，所以借条在高国赞手中。高国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8万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时，应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被告纪笑渤、甄清哲向原告高国赞与李颖丽分别借款，约定月息3分。2017年11月20日李颖丽收到原告现金4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据。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与李颖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李颖丽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4万元。被告认可借款的债权人是原告的事实，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被告纪笑渤、甄清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8次，每次3000元，共计2.4万元。2017年8月8日微信转账给原告1万元。共计还款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履行义务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原告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获得了李颖丽对被告的债权，成为了被告的债权人。原告对转让债权享有诉权，但转让人当庭未能明确说明在借款时是否预先扣除了当月利息，并且该部分陈述前后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李颖丽实际给付被告借款本金情况，故转让债权数额不明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本次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偿还6万元借款本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微信转账中的1.3万元偿还的并非本案借款，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被告还款3.4万元的事实本院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偿还的3.4万元应为利息。在本案中，原被告约定月息3分，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最高限（年利率24%），因被告主张其已经按照月息2分偿还了10万元借款本息，对利息利率提出异议及抗辩主张，故本案中的借款利率应为年利率24%。利息自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偿还的3.4万元。判决：一、被告纪笑渤、甄清哲偿还原告高国赞借款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被告纪笑渤、甄清哲偿还原告高国赞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已偿还的3.4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高国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5370元，由原告高国赞负担1560元，被告纪笑渤、甄清哲负担3810元。本院二审期间，高国赞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高国赞借给纪笑渤的10万元，纪笑渤没有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纪笑渤、甄清哲认为证人所述不是事实，是虚假陈述。因为证人只陈述高国赞借用其款项提供给纪笑渤使用，但是其没有说清支付给高国赞款项的方式，也没有证人所陈述的纪笑渤为高国赞出具借条的事实，且证人的陈述含糊不清，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人与高国赞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对高国赞共出借给纪笑渤多少款项、出借方式均不能说清，纪笑渤对该证人证言亦不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加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国赞二审自认2017年8月8日、8月10日共收到纪笑渤现金9万元、微信转账1万元，共计10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高国赞依据纪笑渤、甄清哲出具的借条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纪笑渤、甄清哲主张案涉1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高国赞二审庭审中自认2017年8月8日、8月10日共收到纪笑渤现金9万元、微信转账1万元，共计10万。高国赞主张纪笑渤、甄清哲偿还的1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向法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同时申请法院调取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因孙某在看守所关押期间死亡，本院无法调取孙某的证言。证人王某与高国赞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对高国赞共出借给纪笑渤多少款项、出借方式均不能说清，纪笑渤对该证人证言亦不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加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国赞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纪笑渤、甄清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高国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高国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5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均由上诉人高国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天杲审 判 员 李春蕾审 判 员 王江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佳楣书 记 员 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