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516号原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35号（东门）。法定代表人：郭章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民，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被告：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2号B座301（2号楼）。法定代表人：张阔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萌，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原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肖建民、被告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谢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通信基础设施建设服务合同》剩余尾款24767134.5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违约金为712619.42元（以438775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自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2月2日违约金1412671.13元（以1603311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自2020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4767134.5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通信基础设施建设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通信基础设施建设服务，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关服务费。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金额的30%首期款，于签署管道验收单后3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额40%的款项，尾款合同额的30%应于双方签署管道验收单后180日内向原告支付。被告逾期付款的，如合同继续履行，自应付款期限之第二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应付金额之日止，被告按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应付款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底将全部信息管孔交由被告使用。2019年8月7日，双方完成验收工作，并签署《歌华管道验收表》。为减轻被告付款压力，应被告要求，涉案合同款项结算拆分为信息管孔一期和二期，分两期支付。但截至2019年9月26日，被告仅支付款项4346265.5元，余款未予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成此诉。被告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合同总金额计算有误。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应当是原告交付且经被告验收合格的工程量，即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歌华管道验收表》中的验收主干管道长度（米）、验收主干规模9格栅（子孔）及备注栏填写的验收引上数量变更（子孔）计算。原告实际交付并经被告验收合格的工程量为主干管道116662米，子孔数量为553个，据此应结算工程款为8598100元。被告已付款4346265.5元，尚欠4251834.5元未付。故被告已付款项比例已远超过首付款约定比例，且因原告主张的交付数量与实际交付数量严重不符，双方至今未完成最终验收工作，原告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等额发票、向被告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及付款通知书，双方约定的进度款和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即使支付亦应予以减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通信基础设施建设服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北京市政府《首都核心区架空线入地及规范梳理工作方案（2017-2019）》范围内，为实现甲方架空线缆入地改造，乙方为甲方提供通信基础设施建设服务，以满足甲方线缆改入管孔需要，并共同推进北京地区的基础通信服务。本协议标的物为乙方提供的信息管孔。甲方根据本协议的规定按照东城区等339条道路架空线缆入地需求向乙方送达加盖公章的《信息管孔需求》；乙方根据需求制定协议附件《信息管孔明细》，其中包含主干管孔、分支引上起止点、具体数量及其他双方确认的标的物信息。费用为：主干大孔价格：四孔格栅单价23万元/孔公里；九孔格栅单价23万元/孔公里；主干子孔价格：四孔格栅子孔单价为8万元/子孔公里；九孔格栅子孔单价为5万元/子孔公里。分支、沟通、预留、引上不分管材，单价为1.5万元/孔处（50米内），超过50米，子孔单价为0.5万元（50米内），超过50米每米增加220元。本合同使用的增值税率为10%（具体项目及购买规模见附件《信息管孔明细确认单》）。乙方应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之日起30日内按照本协议规定将发票提交至甲方，甲方凭发票办理结算手续。如因乙方未在规定时限内送达发票、导致发票无法在有效期内进行认证的，乙方应负责更换该增值税发票，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付款方式为：本协议首期款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30%。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对所购管道进行验收工作，于签署管道验收单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40%。尾款应于双方签署管道验收单后18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30%。（1）乙方开具与协议金额相等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2）乙方发出的与本协议金额相等的付款通知书；（3）《验收单》，原件一份；（4）盖有乙方公司公章的纸介质竣工说明及竣工管孔平面及定位图三（3）份、一套电子版的管孔平面及定位示意图。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管孔交付甲方使用。甲方逾期付款超过60日后，乙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解除协议后，甲方按累计应付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负责按原状恢复该管孔或向乙方交纳恢复工程所需费用。甲方如愿意继续履行协议，经乙方同意以后，自本协议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额应付款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款千分之三的滞纳金，本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履行初期，原告向被告发送了东城区各街道架空线入地道路管道主干需求征询表，该表统计内容包括架空线道路起止点、道路级别、权属、道路长度（米）、Ф32mm主干管孔需求数量（子管）、Ф48mm主干管孔需求数量（子管）、主干备注等内容。双方均认可该表系建设初期对被告需求的统计，合同履行中发生了变更，并非最终结算的数据。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1、《东城区北区电信通管道及引上需求统计表》，该表统计内容包括架空线道路起止点、道路级别、权属、道路长度（米）、9格栅（子孔）、引上（子孔）、沟通等内容。该表统计金额为30241630元，但并未经被告签字捺印确认，经质证，被告不予认可。2、《信息管孔结算单》，载明本合同总金额由附件《信息管孔明细一期》内主干金额和分支、引上组成，总金额为11820885元。附件《信息管孔明细一期》为本结算单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结算单落款被告捺印时间为2018年12月。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表示该结算单是前期估算的数据，并非真实交付数量。原告表示该数量系按照被告需求结算的，但原告诉讼请求并非按照结算单主张，而是按照一期双方验收的实际数量据实结算，该一期结算金额为11585885元。3、《歌华管道验收表》，该表统计内容包括架空线道路起止点、道路级别、权属、验收主干管道长度（米）、验收主干规模9格栅（子孔），验收引上数量（子孔）、验收引上数量变更（子孔）、备注。统计道路共338条。该验收表验收日期为2019年6月至8月，并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原告表示其主张的结算金额即以该表为依据，系以该表中的“验收主干管道长度（米）、验收主干规模9格栅（子孔），验收引上数量变更（子孔）”计算，单价按照九格栅（子孔）5万/孔公里，引上5000元/处计算。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所述的单价不持异议，但对验收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双方当场验收时，被告对验收的引上数量提出异议，并在验收表备注栏填写了实际验收数量，并由双方人员签字确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亦提交《歌华管道验收表》，该表内容包括项目与原告提交的验收表相同，验收主干管道长度（米）、验收主干规模9格栅（子孔），验收引上数量（子孔）、验收引上数量变更（子孔）各栏数据亦与原告提交的验收表相同，但备注一栏有手写数字，被告表示备注栏手写的即是实际验收的引上数量。应以该表格中“验收主干管道长度（米）、验收主干规模9格栅（子孔）、备注”的数量计算。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4、东城区北区歌华管道及引上使用统计表（二期），原告称双方曾协商工程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结算的是《歌华管道验收表》中前100条线路的九孔格栅子孔及引上的工程款，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信息管孔结算单》为准，该二期统计表统计的是《歌华管道验收表》中剩余238条线路的九孔格栅子孔及引上的工程款及所有338条道路沟通的工程款。该表格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经质证，被告不予认可，表示经与《歌华管道验收表》对比，该表中的数据虽与《歌华管道验收表》中相同，但多三条线路，分别为东水井胡同至芳嘉园胡同架空线道路，结算金额55000元；大方家胡同至南竹竿胡同架空线道路，结算金额33750元；东城区卫生学校以南架空线道路，结算金额41800元。原告表示上述三条道路是双方签署一期结算单时对施工道路进行了拆分计算，但在双方签收验收表时未对这三条道路进行结算，如果被告不认可，为了结算方便原告同意法院予以酌定。5、工程竣工图纸移交单，显示2019年1月24日，原告将竣工图纸移交被告，明细为：工程竣工图纸一式三份、施工道路341条，竣工图纸共1023份。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原告并未移交电子版。6、征询需求签字白图（部分），原告称被告在该图中标注自己的需求并签字确认，原告根据被告确认的需求进行建设。经质证，被告不予认可。7、行政许可备案书及所附东城区道路和市政路沟通明细表、区属道路管道建设穿越市属道路项目统计表。原告以此证明涉案工程存在由被告使用的胡同内的毛细管线连接到市政主管道管线的施工，此处施工即为沟通，故沟通在建设中必然存在。经质证，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表示沟通系指由一方权属管道连接到他方权属管道的施工，而非毛细管道连接到主管道的施工。且该统计表中的施工道路并非全是涉案合同的道路，原告作为总包方，其管道由多家运营商使用，无法区分涉案合同中是否存在沟通。如果原告施工中有沟通，应当事先告知被告进行确认，但原告从未告知过被告，被告亦从未提出过沟通需求。对此，原告表示原告主张的沟通数量即为从原告方毛细管道连接至他方权属主管道的施工数量。8、沟通成果图（部分）。该图未有被告签字。被告仅对其所展示的沟通的含义予以认可。被告为证明应以其提交的《歌华管道验收表》中备注一栏的数据计算，提交被告方参加验收的工作人员书写的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双方对涉案管道进行验收，被告将引上实际使用量填写在备注栏中，双方签字确认。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及期限进行结算，而是分成两期结算，但并未明确付款期限。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载明要求被告于律师函发出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支付一期结算单中约定的总金额30%的首付款，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20万元，还应支付2346265.5元；于律师函发出之日起7日内履行验收义务，并支付剩余70%的款项，即8274619.5元；于律师函发出之日起7日内确认二期信息管孔，并根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签收。关于被告所述原告未开具等额发票一节，原告称其随时可以向被告开具。被告另称其验收时，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因双方对验收数量有争议，故未对质量问题进行书面确认，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通信基础设施建设服务，被告理应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当支付尾款的具体数额，原、被告均认可以实际验收合格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但对实际验收合格的工程量持不同意见。根据已查明事实，原、被告提交的《歌华管道验收表》均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两份验收表中，除备注一栏原告持有的验收表中未有标注，其他数据均一致。被告对于备注一栏数据系经原告验收确认负有举证责任。被告虽提交其工作人员书写的说明加以证明，但鉴于书写证明的系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亦未出庭作证，且该说明亦表述备注一栏是实际使用量，实际使用量与原告实际交付量并非同一概念，故被告以此证明应以备注栏的引上数量作为结算数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应以双方确认的单价，及验收表中“验收主干管道长度（米）、验收主干规模9格栅（子孔），验收引上数量变更（子孔）”各栏数据作为结算数据。关于原告所述二期结算金额中包含“沟通”费用一节，虽然涉案合同中约定了沟通的单价，但鉴于原告并未提交经双方确认的沟通施工数量，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述沟通即涉案工程中发生的沟通，被告亦不认可，原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仅以其自行统计的二期统计表作为结算沟通款项的依据，依据不足，对于该部分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经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歌华管道验收表》已对全部338条道路完成验收，且原告已将工程竣工图纸交付被告，并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缴尾款，被告以双方至今未完成最终验收工作，原告未提供等额发票、向被告交付电子版工程竣工资料及付款通知书为由，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同意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对付款方式变更为分两期支付，但未明确付款期限。故原告以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及时间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涉案合同分两期支付，一期结算款已经双方确认，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于律师函发出之日起7日内支付一期结算款扣除已支付款项120万元的剩余部分，此后被告仅于原告催告之付款期限届满前支付了60万元，余款9785885元应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另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被告要求予以酌减，原告亦表示按照年利率24%主张，故本院将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被告违约行为等因素依法予以酌定。另鉴于双方对二期结算款金额一直存在争议，并未进行确认，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二期结算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双方可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金额及期限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通信基础设施建设服务合同》尾款22768389.5元；二、被告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给付逾期支付一期结算款的违约金，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的违约金623786元，并以72396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537元，由原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16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3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晓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子惠书 记 员 陈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