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916800202153）。   法定代表人崔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平，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林，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飞，内蒙古嘉昱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刚，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包头市中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林、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包头东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及相关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第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被上诉人杨成林未进入肇事车辆之内,因属于第三者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交通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杨成林系事故车辆的乘车人,其次被上诉人杨成林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证据证实与事故车辆发生直接的碰撞、碾压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杨成林作为事故乘车人的事实并没有改变,再次,从事故发生的情况来看杨成林身体的重心是向车体内转移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虽然有部分身体处于车外,但并不能改变乘车人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对应关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林刚在与保险人签定保险合同时并没有购买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对此保险人没有义务对保险合同对本车车上人员的条款、定义内容做出解释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林刚与保险人签定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对性对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负有解释说明义务,而本案杨成林上下车期间发生事故,依据交警认定书调查认定的事实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杨成林是本案涉事车辆的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本案的第三者,保险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认定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存在重大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二、“第三者”的认定应当结合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从时间、空间两个方面进行分析并结合法律规定作出正确判定。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杨成林)在车体外,属于车体外的第三者”存在严重错误。在时间方面,应当以事故发生的一瞬间为节点,结合上述证据材料及视频录像可以确定,事故发生的一瞬间是杨成林在涉事车辆的车体上,仅仅有受伤脚在车体外,故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在空间方面,事故发生时,车辆突然起步状态,未与杨成林发生任何碾压、碰撞的情形,虽然受伤时在地上,但这仅是事故发生发展的结果地。因此,杨成林的身份,不具备任何转化为“第三者”的条件,依法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规定的“第三者”范围。一审法院没有整体、全面的进行分析,而是片面的仅以事故结果地在车体之外就认定属于“第三者”存在重大的逻辑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杨成林为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第三、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举证《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目的是要证明在现合同中车上人员的定义以及分类,针对本案投保人并未与保险人签定车上人员相关的保险合同,因此对于格式条款车上人员部分的约定,保险人不具有解释说明的义务,《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仅对作为保险合同当事人一方、作为投保人、作为被保险人的林刚仅仅与保险人签定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任何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无法律依据不得加重、扩大保险人的上述义务。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审理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意在证明本车车上人员的定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本车车上人员”其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条免责事由是对“三类人”发生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明确规定,本案中,这“三类人”应当认定为被保险人杨成林、被保险人杨成林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本车车上人员,此“三类人”应为或者关系,即只要满足其中一种情形、属于其中“一类人”,那么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就不负责赔偿。而本案中,在上诉人向投保人就格式条款、免责事由没有产生告知、提示或说明义务情形下,依据条款约定,对作为符合“三类人”的杨成林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杨成林不应当认定为“第三者”,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没有义务向投保人履行本车车上人员条款告知、提示或说明的义务,故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对符合“三类人”规定的杨成林发生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享有免责的权利。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成林辩称，第一，被上诉人杨成林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当按照第三者认定。从交警队调取的监控录像以及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探视慰问表来看，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杨成林是在上车过程中，一只脚刚踏入车内，车辆突然启动导致被上诉人杨成林受伤。当事人对于这个事实是没有争议的。其次，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为车辆乘车人并不能等同于是对车上人员的认定，而被上诉人杨成林作为上车过程中的乘车人也不影响其作为第三者的认定。第二，保险公司提供的示范条款非本次事故中保险合同的构成部分，与投保人不产生对应关系，与本次事故无关。且该条款非法律依据，不具有普遍指导作用。   林刚辩称，同意杨成林的答辩意见，我认为杨成林是通过车体和地面相互摩擦造成的受伤，有交警队的监控及病例作证，根据这种情况判断应当属于第三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就保险免责条款向当事人进行释明，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医疗费3078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517.41元、误工费24507.63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970元、伤残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58591.55元；2、保留二次手术费及后续治疗费诉权；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7日10时许，被告林刚驾驶×××“大众”小轿车沿东河区铁西路北向南行驶至与查干鄂博路交叉口处，在向西右转弯后停车，载客时，原告在其右侧后车门上车过程中，车辆突然起步，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为被告林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林刚用肇事车辆将原告送至包头市第三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三踝骨折。原告住院19天，行右三踝内置钢板予以固定。诉讼中原告申请伤残鉴定，鉴定为十级伤残。被告林刚的车辆在第二被告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故诉请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险中予以赔付，剩余部分由林刚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10时许，被告林刚驾驶×××“大众”小轿车（出租车）沿东河区铁西路北向南行驶至与查干鄂博路交叉口处，遇路人打车，被告林刚在向西右转弯后停车载客，上车过程中杨成林的同行人先行在车的副驾驶座上车，因林刚未注意到作为另一同行乘车人的原告，在原告从右侧后车门上车过程中，林刚驾车突然起步，发生致尚未进入车内的原告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东河区大队事故认定为被告林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林刚用肇事车辆将原告送至包头市第三医院救治，原告门诊、住院治疗19天，行右三踝内置钢板予以固定，出院诊断为“1、右三踝骨折；2、糖尿病”，出院指导为“1、继续对症治疗；2、定期复查；3、加强营养及陪护；4、在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必要时康复科就诊治疗；5、随诊”。原告共计支出门诊检查费85元，住院医疗费30546.51元，后期检查费155元，其中包括被告林刚垫付2500元。原告在诉讼期间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及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经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作出（2019）临鉴字第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杨成林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60日，营养90日”。原告诉讼请求遂增加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为158591.55元；。被告林刚持答辩意见要求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代偿，要求原告自行承担50%，对营养费部分因病历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不予认可；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原告受伤时系乘客上车过程中发生，并不是在车外碰撞、碾压形成，应属车上人员险赔偿范围，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范畴，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杨成林在欲乘坐被告林刚驾驶的出租车上车过程中，在身体尚未进入车内时驾驶人林刚驾驶车辆起步，导致原告倒地受伤，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林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林刚对原告的合理诉求应予以赔偿；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均是特定时空下的临时性身份，判断受害人为车上人员或第三者，应以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被保险机动车内为依据，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医疗探视慰问表及本院调取的交管部门监控视频均证实原告受伤的这一特定时间系在肇事车辆外，符合第三者身份，被告林刚的事故车辆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尚在保险期内，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的抗辩中所称原告受伤时系车内人员属车内人员险赔偿范围的辩称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相悖，其所依据的保险示范性条款与投保人不产生对应关系，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诉求范围为：医疗费3078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7780.2元、误工费14134.03元、交通费50元、鉴定费2970元、伤残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46230.74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提交用工单位的其本人误工证明及原告儿子的误工证明收入流水加以佐证，故应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酌情以住院及出院后90日确定误工期限，并依据同一标准计算陪护人员费用；二被告对营养费的抗辩意见与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林刚辩称意见中关于要求原告自行承担事故责任的50%，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杨成林各项费用损失为：医疗费3078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19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护理费7780.2元（129.67元×60天）、误工费14134.03元（129.67元×109天）、交通费50元、伤残赔偿金76610元（38305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43260.74元（被告林刚已垫付25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1574.2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内赔偿30686.51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林刚垫付的2500元，由原告返还被告林刚。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3.6元、鉴定费29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林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成林是否能够适用三者险理赔条款。   对此本院分析说明如下：上诉人主张杨成林属于车上人员不应认定为第三者，不适用三者险理赔条款。在交通事故中，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设计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发生转化。杨成林在乘坐出租车上车的过程中因车辆突然启动导致重心不稳受伤，杨成林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车辆外部且因车辆启动时被车辆和地面的作用力结合导致受伤，其受伤时并未完全进入车内，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上均不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明杨成林为车上人员非第三者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杨成林属于第三者，适用三者险理赔条款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李雅滨   审 判 员 沈艳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卜凡琦   书 记 员 黄 晶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