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35民初317号原告：黄某，女，1970年7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原告：徐莉婷，女，1998年2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原告：徐某1，女，2003年4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原告：徐某2，男，2005年3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原告徐某1、徐某2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70年7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系原告徐某1、徐某2的母亲。上列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明，江西保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3607198710613444。被告：黄运连，男，1968年8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坚，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360719891033701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平，女，1990年12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特别授权代理。系被告黄运连的女儿。被告：李相，男，1987年8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石城县群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31404011104109。被告：黄运能，男，1989年4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群，石城县赣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31404011104108。原告黄某、徐莉婷、徐某1、徐某2与被告黄运连、李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莉婷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明，被告黄运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坚、黄冬平，被告李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黄某、徐莉婷、徐某1、徐某2与被告黄运连、李相当庭申请追加黄运能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本院对本案于2020年5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徐莉婷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明，被告黄运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坚、黄冬平，被告李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被告黄运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徐莉婷、徐某1、徐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按各自的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的误工和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71734元，扣除被告黄运连已经支付的3万元外，仍应赔付841734元；2.判令三被告对原告损失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被告黄运连承揽被告李相、黄运能位于石城县大屋组建房木工工程建设，雇请徐树根从事木工工作。2020年2月19日下午16时30分许，徐树根在在建房二层楼面进行安装模板作业时，不慎摔倒在地，导致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的工伤事故。原告认为，被告黄运连作为雇主，对雇员徐树根在劳动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李相、黄运能作为业主，选任不当，对原告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徐树根的近亲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主张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730920元（20年×36546元／年）、丧葬费353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428元（1年×22714元／年÷2＋3年×22714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费用1万元，合计871734元。被告黄运连辩称，（一）被告李相、黄运能作为房东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搭建外墙脚手架是被告李相、黄运能作为房东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被告黄运连和其他工人曾多次要求被告李相、黄运能请专业人员搭建外墙脚手架，但被告李相、黄运能为了节省开支未请专业人员搭建外墙脚手架。徐树根在建房工地二楼的一条只有18厘米的框架梁上安装模板，不慎摔下。如果被告李相、黄运能在建房过程中能够请专业人员搭建好外墙脚手架，本案事故不会发生。2.被告李相、黄运能免费提供午餐，事发当天是在被告黄运能家里吃午饭，房东明知下午要上班还免费提供白酒给工人徐树根等人喝，存在一定过错。3.被告李相、黄运能明知被告黄运连没有承包建房木工模板安装工程的资质和挂靠建筑工程公司，却将建房木工模板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被告黄运连，被告李相、黄运能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徐树根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徐树根明知下午还要上班，却在中午用餐时喝了白酒，在工作时没有佩戴安全帽，且穿着皮鞋，导致站立不稳发生本案事故。如果徐树根在工作时佩戴了安全帽就不可能造成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的后果。工人在工作期间不能喝酒，并应当佩戴安全帽和穿着平跟鞋，这是施工人员的基本常识。（三）原告诉请的标准和金额过高。1.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原告徐某1、徐某2和徐树根家住石城县，系农村户口，虽然徐树根办理了失地农民证，但徐树根在办理失地农民证时将家中的土地全部转移在原告徐莉婷的名下，原告徐莉婷的名下有1.92亩土地。作为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不可能只有原告徐莉婷名下有土地，而其他家庭成员名下没有土地，这不符合常理。不能仅凭徐树根表面上办理了失地农民证就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赔。虽然原告徐某1、徐某2和徐树根所在的居住地经证明是在城镇规划区范围内，但原告的家庭主要收入是靠种田，仍然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赔。2.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费用1万元过高。被告黄运连在经济困难情况下筹借了3万元预付给原告用于处理徐树根后事，该3万元应当从被告黄运连应负赔偿金额中抵扣。综上，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被告李相辩称，（一）被告李相对本案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要承担法律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被告李相、黄运能将房屋建设的木工工作定作给被告黄运连承揽完成，被告黄运连有国家建设部门颁发的木工工匠证书，具有木工建筑资格，被告李相作为建房业主，在选任木工承揽工作上是正当的，不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2.被告黄运连认为搭建外墙脚手架是业主的责任与事实不符。被告李相将房屋建设的木工和泥工工作分别交由被告黄运连、黄运能，搭建外墙脚手架是承揽人的本职工作，承揽人独立完成任务，定作人没有任何安全保障义务。且被告黄运连称业主为省钱而未搭建外墙脚手架不属实，事实上被告黄运连向被告黄运能提出要搭建外墙脚手架，被告黄运能打电话给被告李相，被告李相也同意，当时正值疫情期间，在还未搭建外墙脚手架时被告黄运连就组织工人开始施工了。3.被告黄运连认为被告李相、黄运能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徐树根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徐树根事发时在高空作业，存在午餐喝白酒、脚穿皮鞋、未佩戴安全帽、无施工安全意识、麻痹大意的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具有重大过错。此外，徐树根死因不明确，请求慎重审查。（三）原告诉请标准和金额不合理。原告及徐树根均系农业户籍，且长期生活在农村，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不合理。原告主张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费用1万元无事实依据。死者徐树根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明显过高，应在2万元内酌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李相的诉讼请求。被告黄运能辩称，（一）被告黄运能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1.被告黄运连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承包了被告李相、黄运能建设房屋的模板安装工程。被告黄运连负责提供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模板、木支撑等工具给施工工人，被告黄运连与被告李相、黄运能之间是常见的承揽合同关系。2.徐树根系由被告黄运连雇请，其工作安排、工资发放及施工工具全部由被告黄运连负责。3.2019年承包农村建房期间，被告黄运连出示过资质证件，且被告李相、黄运能的建设房屋现施工至第二层，属于农村建房低层，不需要建筑资质证，被告黄运能在选任被告黄运连的问题上没有过错。4.被告黄运能从未提供免费白酒。受害方徐树根有长期饮酒的习惯，是他自己购买的白酒。5.事发当日，所有木工全部在被告李相房屋里施工。（二）受害方徐树根在本案中应承担重大过失责任。徐树根在工地作业时，穿着了旧皮鞋（硬鞋底板、容易打滑），具有安全隐患；工作前饮酒，当酒精发作时会引起精神恍惚；未佩戴安全帽，缺乏安全保护意识，如果佩戴了安全帽，摔下不可能导致死亡。需要注意的是，原告没有提供徐树根的死亡鉴定报告。（三）事发时处于疫情期间，是不能复工复产的，本案事故系被告黄运连要求徐树根复工复产而导致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黄运能的诉讼请求。原告黄某、徐莉婷、徐某1、徐某2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石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1月2日颁发的失地农民证一本；石城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根据《石城县城市总体规划（2013-2030）》，石城县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用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事实。2.2020年2月19日公安机关对李某1、被告黄运连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现场照片打印件一份。李某1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今天中午13时许，我、徐树根、黄运连等七人来到石城县搭建房屋，我们今天从事的工作主要是安装模板；我们七人一直忙到下午16时30分许，当时徐树根正站在所搭建的李相房屋的三楼的西南角的一条框架梁上铺模板，我正在二楼的水泥地板上用长木棍支撑模板，我正用力扶住支撑木棍时忽然看见一个从楼上摔下的人影，当时我就意识到那个摔下来的人是徐树根，我就喊叫说徐树根从楼上摔下来了；徐树根如何摔下来的我没有看清楚，但徐树根的旁边也没有其他人，他应该是自己在横梁上没站稳不慎摔落的；随后我们其他六人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走到房屋外面的徐树根旁，徐树根侧躺在地面上，左脸摔烂出血，呼吸急促；于是我立即找来村里面的赤脚医生李华荣，期间我们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等我把李华荣找来时，徐树根基本没有呼吸了，李华荣看见徐树根后立刻上前按压了徐树根的人中穴，但徐树根一直没有反应，接着李华荣又看了徐树根的眼睛，看完后就说人已经很危险了，徐树根的瞳孔已经散开，要立即送去石城县人民医院；徐树根摔下半小时左右，120急救车便到了现场，随后医生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经过10分钟的急救就宣布了徐树根死亡的结果，之后徐树根就被送去石城县殡仪馆了。被告黄运连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承包了石城县李相和黄运能两家私人房屋建设的模板工程，他们两人的房屋已经盖好一层，现在盖第二层了；今天上午7时许开始，我和我雇请的李某1、徐树根等六七个工人在帮李相在建房屋现场安装模板，中午就在吃了午饭；13时许，我们又干活；到了下午16时30分许，徐树根一个人在在建房屋二楼西南角铺装木模板，他站在西南角边上的梁上，不慎从二楼跌落至地面意外摔死了；当时李某1、李仁子和徐树根搭配，李仁子也站在楼面上，李仁子站在靠里面的梁上，李某1在一楼的楼面上传递木料；我站在黄运能在建房屋二楼的楼面上干活，后李某1和李仁子讲徐树根摔下去了，我们听到后马上冲下去，看见徐树根摔倒在地面上，脸朝下趴在地上，李某1到旁边叫了一个村医过来，村医来后将徐树根翻了个身，并做了查看，我看徐树根的脸部受伤流血；村医说要通知县医院救护人员过来，我们就马上打了120急救电话；到了17时10分许，120急救人员到了现场，医生对徐树根进行了抢救，但抢救无效，医生讲徐树根已经死亡了，后120救护车离开了现场；我们就通知徐树根的家属要来现场，徐树根的家属到了现场后还报了警，过了一会，民警到了现场并联系了法医来检验，徐树根的家属对徐树根的死因也无异议，后来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将徐树根的尸体运至殡仪馆了。用于证明被告黄运连与徐树根形成雇佣关系及徐树根因工死亡等事实。3.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徐树根死亡的事实。被告黄运连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徐树根在老寮组有田，主要经济来源都是在农村种田的收入，本案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对证据2、3没有异议。被告李相质证后认为，同意被告黄运连关于证据1、2、3的质证意见，但提出证据3只能证明徐树根的死亡时间和火化时间，不能证明徐树根的死因。被告黄运能质证后认为，同意被告黄运连、李相关于证据1、2、3的质证意见。被告黄运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温某、李某1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徐树根在工地上摔下导致死亡的现场情况等事实。温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跟死者徐树根一起做事的工友，我没有木工工匠证，这次做事是黄运连喊我们做的，工资是黄运连支付的，一般收到钱就会支付给我们，因工作地点较远就加了10元每天，是每天230元；最早是去年12月份左右开始施工，我们每天施工的内容是黄运连安排的，之后因为新冠××疫情的原因停工了；今年农历正月24黄运连打电话给我们说钢筋已经扎好可以继续做事了，第二天农历25我们就开始施工了，施工的第二天也就是农历26下午4点半就出事了；事发当天中饭是在黄运能家中吃的，我还问过这事，为什么做两家人的事总是在黄运能家中吃饭，后来知道是另外一家补了钱给他；吃饭的地方摆了两张桌子，一张桌子放了碗筷和菜，另一张桌子放了米汤饭和白酒，白酒是谁放的我不清楚，一般吃饭都有啤酒或白酒；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黄运连没有喝酒，其他人都喝了酒；午饭是免费的，房东提供的，一般来说吃饭都有酒，没有啤酒就有白酒，因为我不喝酒，所以我也不清楚是谁放的酒；徐树根当天中午喝了白酒，但喝了多少酒、具体什么牌子不清楚；吃完中饭是12点半左右，吃完饭休息了一下，中午1点左右继续施工，上工前我和徐树根坐在一起，我看见他有点打瞌睡，手掌很红；事发当时我们在挂二楼楼面的板子，柱子旁边有横板，通过横板能够上到二楼楼面；二楼楼面就是三楼，高度距离地面有近7米高；徐树根是从二楼楼面西南角摔下来的，具体怎么摔下去的不清楚，他当时在二楼楼面西南角位置挂板，所站的框架梁宽度是18公分；施工佩戴的安全帽是我们自己带的，事发时，徐树根穿了一双旧皮鞋，没有佩戴安全帽，徐树根的安全帽当时放在了楼板上；施工现场没有配备安全措施，我曾提出帮公家做事时都有安全设施，但这里没有安全设施，我一来做工就向黄运连提出没有安全配套设施不敢施工，连吊线都没办法做，我听黄运连说过他已经跟房东提出了会搭好外墙脚手架来。李某1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当天我们没有在黄运能房屋上做事，李相和黄运能两家是整体做的，没有拆分，虽然两家房屋之间有伸缩缝，但两家是同一进度整体施工的；当天中午我们一共有七个人吃中饭，吃中午饭是免费的，徐树根喝了酒，喝了多少我不清楚；徐树根没有敬酒，大家都没有敬酒，因为只是吃便饭；当时只有一瓶白酒，这瓶白酒还是开了盖的以前喝剩下的，但是谁提供的我不清楚，我没有喝酒；当天下午做事的时候，我没有发现徐树根有异常表现；徐树根是从柱子上爬到二楼楼面的，模板支撑是黄运连提供的，徐树根摔下去后地面上没有看见他佩戴了安全帽，但是下午上工的时候看见他佩戴了安全帽，可能是他后面取下来了；我没有直接向房东提出要求搭建外墙脚手架，不可能我们做工的人来提，是黄运连向黄运能提出要搭建外墙脚手架的；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真实的陈述。被告黄运连对证人温某、李某1的陈述没有意见。2.2020年3月1日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运连预付徐树根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3万元，该预付赔偿款在黄运连应承担责任的赔偿款中抵扣。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黄运连预借3万元用于办理徐树根后事。3.现场照片打印件四张。用于证明业主在建房过程中按照规定应当搭建外墙脚手架，但业主为了节省费用开支，没有搭建外墙脚手架，让工人站在梁上作业；徐树根在三楼直梁钉模板时未佩戴安全帽，因违规穿皮鞋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当场死亡等事实。4.完全失地被征地农民认定表、社保卡发放明细表、耕地地力保护补贴一卡通发放清册各一份。用于证明虽然徐树根办理了失地农民证，但其将家中的土地全部转移在原告徐莉婷名下，办理失地农民证是为了以后享受养老保险，原告徐某1、徐某2和徐树根家住石城县，系农村户口，本案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5.2012年5月17日颁发的农村个体建筑工匠资格证书一本，载明持证人为被告黄运连，审定工种为木工，未载明资格年检情况。用于证明在被告黄运连在承包本案工程时，其木工工匠证已经失效，且未挂靠建设公司进行施工，因此被告黄运连没有承包资质。原告质证后认为，关于证据1，证人温某的陈述中关于徐树根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帽的内容不属实，证人温某陈述的其他内容属实；证人李某1的陈述基本属实。对证据2无异议。关于证据3，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未搭建外墙脚手架是三被告的原因；不能证明徐树根事发时没有佩戴安全帽，也不能证明因穿皮鞋打滑摔下去。关于证据4，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受害人徐树根是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是务工，不是务农，受害人徐树根全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市规划范围内，其生活水平、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相同，其生活时间也超过一年；原告徐莉婷是成年人，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是否享有责任田与本案无关，更不能推翻原告全家居住生活在城镇的基本事实。关于证据5，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黄运连的木工工匠证已经失效，不能证明被告黄运连承揽工程的主体资格。被告李相质证后认为，关于证据1，对证人温某的陈述没有意见；证人李某1的陈述中关于其没有喝酒的内容因与证人温某的相关陈述不一致，对李某1的该陈述内容不认可，对李某1的其他陈述没有意见。对证据2无异议。关于证据3，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未搭建外墙脚手架是房东的问题。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并提出该证据能够证明房东选任定作人没有任何过错，审查持证人是否年检超出房东能力。被告黄运能质证后认为，关于证据1，对证人温某的陈述的真实性没有意见，特别强调的是温某不清楚白酒是谁放置的；对证人李某1的陈述基本没有意见，但关于搭建外墙脚手架的问题需要说明，因为当时正值新冠××疫情禁止施工期间，所以被告黄运能未及时搭建外墙脚手架。对证据2无异议。同意被告李相关于证据3、4、5的质证意见。被告李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被告黄运连具有法定的木工资质，被告李相在选任承揽主体上无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不当的过失。李某2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以前做过泥工，2018年开始担任的文书，因为和黄运连配合过，所以李相问我介绍木工时，我就推荐了黄运连；黄运连的木工证，我在我外婆家房屋建造时复印过。被告李相对证人李某2的陈述没有意见。2.2019年11月20日颁发的农村个体建筑工匠资格证书一本，载明持证人为被告黄运能，审定工种为泥工。用于证明被告李相在选择承揽人建房时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质证后认为，关于证据1，证人李某2的陈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其关联性有意见。被告黄运连质证后认为，关于证据1，对证人李某2的陈述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木工证与本案无关，被告黄运连是否具有承包资质才是审查内容。关于证据2，对其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仅有工匠证不能证明被告黄运能有承包资质。被告黄运能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均没有意见。被告黄运能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本案相关事实。陈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和黄运能都是泥工，李相和黄运能房屋的放线和地基都是我施工的；最早李相和黄运能是要一起施工，当时放线时我就以为要一起施工，但李相和黄运能提出要分开施工，而黄运连作为木工提出一起施工更方便；我承揽李相房屋的泥工作业是和黄运能共四人合伙。被告黄运能对证人陈某的陈述没有意见。2.2020年5月6日李北京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被告黄运能在建房期间没有到李北京店里买过白酒，白酒不是被告黄运能提供的。3.照片打印件一张。用于证明遗留下来的酒实际上是被告黄运连提供的。4.现场照片四张。用于证明徐树根出事的地点是在被告李相房屋处。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3没有意见。关于证据4，对其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达到其证明对象，楼板模板是被告李相和黄运能两家一起共同施工的，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分工。被告黄运连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没有意见。关于证据2，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一份便条性质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对象，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关于证据3，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拍一张照片不能证明白酒是被告黄运连提供的，这白酒现在还在黄运能家中，只能证明白酒是被告黄运能提供的。关于证据4，对其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被告李相和黄运能房屋是一起施工的。被告李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3没有意见。关于证据4，对其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被告李相没有关联。为查明本案争议事实，妥善处理纠纷，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前往石城县大屋组的本案事发地点进行了现场查勘，拍摄了照片，并制作了查勘记录。经查勘，事发地点的两栋在建房屋为框架结构，施工的流程、进度均一致；两栋房屋之间留有一条相隔30公分左右的伸缩缝；事发后，两栋房屋均停止了施工，现该两栋房屋已经完成了地基及第一、二层的框架部分，房屋框架外未发现搭设外墙脚手架及相关安全配套设施。原告、被告黄运连、李相、黄运能对经本院查勘形成的照片及查勘记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证据，鉴于本案案情，本院亦将其作为参考，并作综合认定。依据以上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证据评析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李相、黄运能将各自坐落于石城县大屋组的相邻自建栋房的模板安装等木工作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共同承揽给被告黄运连负责施工。被告黄运连承揽两栋房屋木工作业后，因施工需要，雇请了包括徐树根、李某1、温某等多名工人于2019年12月左右开始进场施工，由被告黄运连支付工资和安排工作内容。施工人员对两栋房屋木工作业采取的是整体施工，流程和进度是相同的。案涉木工作业于2020年1月下旬因新冠××疫情停止施工。2020年2月17日，被告黄运连通知工人可以继续施工。次日，被告黄运连组织工人进场恢复施工。2020年2月19日的施工安排是模板安装，此时两栋房屋已经完成了地基及第一、二层的框架部分。当日中午，施工人员按照惯例在被告黄运能家中吃了免费午饭，用餐处有一瓶已经开封了的以前喝剩下的白酒，期间包括徐树根在内的多名工人饮用了这瓶白酒。午饭后，施工人员短暂进行了休息。中午13时许，施工人员继续施工。下午16时30分许，徐树根穿着皮鞋在被告李相房屋二楼楼面（即三楼楼板，距离地面高度约7米）西南角的宽度约18厘米的框架梁上铺装模板时，不慎摔落在地。事发后，其他施工人员立即找来村医，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下午17时10分许，医务人员到了现场，随即实施了心肺复苏、人工呼吸等措施，仍抢救无效，并现场告知徐树根死亡的结果。徐树根的家属报了警，民警联系法医到了现场并对徐树根的尸体进行了检验。不久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徐树根的尸体运回殡仪馆了。2020年3月1日，被告黄运连支付了赔偿款3万元。现原告作为死者徐树根的近亲属以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案涉施工现场未配备外墙脚手架等相关安全保障设施。徐树根、原告黄某系完全失地被征地农民，持有2017年11月2日颁发的失地农民证。根据《石城县城市总体规划（2013-2030）》，徐树根及原告住所地所属的石城县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江西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131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6546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22714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及审查重点主要有：1.各方对徐树根死亡是否应予担责及如何担责；2.原告诉请各项损失的赔付标准及具体金额。对此，分述如下：（一）关于各方对徐树根死亡是否应予担责及如何担责。1.关于徐树根的死因。被告李相、黄运能对徐树根的死因持有异议。经查，李某1、被告黄运连在公安机关询问中明确叙述了徐树根自做工高处摔落在地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的经过，被告李相、黄运能质证后对相关陈述没有意见，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徐树根的死因存疑，且结合被告黄运连提供的现场照片，能够充分证实徐树根确系摔落致死。被告李相、黄运能的该项异议，与本案已查明的基础法律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黄运连担责的事实部分。被告黄运连抗辩应由被告李相、黄运能承担主要责任。经查，被告黄运连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揽两栋房屋木工作业后，雇请包括徐树根在内的多名工人进场施工，负责工人工资支付和具体施工安排，被告黄运连与徐树根之间是典型的雇佣法律关系。被告黄运连在其资质有瑕疵的情况下实际承揽了涉案房屋木工作业，并擅自安排在新冠××疫情停工停产期间恢复施工；且其作为雇主，对徐树根的工作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责任，但其未向徐树根等工人提供充分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并在外墙脚手架等安全配套设施未搭建时即进场施工，亦放任徐树根等工人中午饮酒，在本案中负有双向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告黄运连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李相、黄运能担责的事实部分。被告李相、黄运能均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告李相、黄运能将自建栋房的木工作业共同承揽给被告黄运连负责施工，被告李相、黄运能与被告黄运连之间成立承揽法律关系。被告黄运连持有木工工匠证，被告李相、黄运能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但该木工工匠证未按规定办理年检等审查手续，被告黄运连的木工工匠资质是否仍然存续并未可知，应视为被告李相、黄运能存在选任过失，但可酌减责任。关于施工现场未配备外墙脚手架等安全配套设施在本案中的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一般而言，对于雇工徐树根等人，提供安全配套设施的责任主体主要应当是雇主被告黄运连，但案涉房屋系农村自建栋房，定作人、承揽人、施工人在明确权利义务上并不规范，有时会存在部分主体的混同，如作为本案定作人之一的被告黄运能同时也是泥工作业的承揽人。基于本案农村建房的普遍实际，且鉴于被告李相、黄运能对施工成果受益，被告李相、黄运能在本案中也应是提供安全配套设施的责任主体。涉案两栋房屋系整体施工，流程和进度均相同，被告李相、黄运能因其过错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相、黄运能不予担责的抗辩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4.关于徐树根自身过错的事实部分。关于徐树根事发时是否佩戴安全帽的问题。本案事故中徐树根具体如何摔落的过程无人证实，虽然证人温某陈述徐树根事发时没有佩戴安全帽，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而证人李某1陈述事发现场没有看见徐树根佩戴了安全帽、事发当天下午上工时看见徐树根佩戴了安全帽。综合全案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徐树根事发时是否佩戴了安全帽。关于徐树根中午饮酒的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包括徐树根在内的多名工人中午喝了白酒，但饮酒量不能确定。证人李某1证实当天喝的这瓶白酒是开了封的以前喝剩下的白酒，期间大家没有相互敬酒，下午做工时没有发现徐树根有异常表现。且从中午饮酒到事发已间隔约4个小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徐树根饮酒过量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徐树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实践做工经验较多，但其在具体施工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穿着皮鞋做工，且实施了饮用白酒的行为，存在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发生亦有过错。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对于原告损失由被告黄运连承担55%的赔偿责任，被告李相、黄运能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关于原告诉请各项损失的赔付标准及具体金额。徐树根虽然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自2017年11月2日起即持有失地农民证，属于失地农民，且其生前住所地所属的石城县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徐树根因做工摔落死亡导致的损失显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三被告关于本案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事故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6546元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为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5386元，未超出规定范围，予以准许。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徐某1、徐某2系本案被扶养人。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5428元（1年×22714元／年÷2＋3年×22714元／年÷2），未超出规定范围，予以准许。4.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树根的离世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5.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费用。原告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金额，但该项费用客观发生，原告主张1万元过高，本院酌减为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66734元，由被告黄运连负担55%计476703.7元，扣减其已赔付的款项3万元，尚需赔偿446703.7元；被告李相、黄运能负担15%计130010.1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运连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黄某、徐莉婷、徐某1、徐某2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46703.7元；二、被告李相、黄运能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黄某、徐莉婷、徐某1、徐某2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0010.1元；三、驳回原告黄某、徐莉婷、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原告黄某、徐莉婷、徐某1、徐某2负担1313元，被告黄运连负担2210元，被告李相、黄运能负担6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如未按期履行义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陈 宾人民陪审员  陈亮秀人民陪审员  熊晓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黄静书记员王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