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360号 原告：老凤祥银楼（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观前街57-69号底层。 法定代表人：高奇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在凡，上海市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姑苏区金伯乐日用品调剂商行，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 经营者：杨国超，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杨国超，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留伟军，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光，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告。 原告老凤祥银楼（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凤祥公司）与被告姑苏区金伯乐日用品调剂商行（以下简称金伯乐商行）、杨国超、留伟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后因本案部分事实需要进一步查实，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本院依法裁定转为独任制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老凤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在凡、被告留伟军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老凤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孙达偿还原告192000元；2、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金价差价11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金价差价109964元。事实与理由：被告杨国超系个体工商户金伯乐商行的经营者，被告留伟军系金伯乐商行雇佣的员工。2017年1月8日至1月24日期间，三被告分八次从在原告工作负责回收旧金的罪犯孙达处违规收购各种黄金饰品约743克，收购价为192000元。2017年2月10日，杨国超在讯问笔录中称，其是金伯乐商行的负责人，平时店里都是留伟军负责经营。留伟军在讯问笔录中称其在收购孙达的黄金饰品时有操作不规范的地方，除1笔10000元的通过刷卡支付，其余的都是以现金支付给孙达，因现金支付不记账，故无法查清具体给孙达支付的金额。被告杨国超、留伟军的行为严重违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金银管理条例》第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且系在被告金伯乐商行的经营场所，以金伯乐商行的名义收购孙达侵吞的金银饰品。三被告在此事件中均有明显过错，如非三被告积极配合，孙达的犯罪行为就不会得逞。因此三被告应对返还原告被侵占的金银首饰承担连带偿还义务。 被告金伯乐商行、杨国超、留伟军共同辩称，1、留伟军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孙达交易旧金的对象是金伯乐商行，留伟军仅是该店的工作人员，其与孙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金伯乐商行承担。2、金伯乐商行与孙达交易旧金的行为并未违法相关法律规定，其取得涉案黄金是属于善意取得，符合物权法第106条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告无权主张。3、孙达的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金伯乐商行的回收旧金的行为并非收赃行为，且原告所谓的旧金损失在孙达判决书第二项中明确，由相关机关向孙达追缴包括涉案黄金在内的相关赃款并且发还被害单位，可见原告所谓的旧金损失已经由该刑事判决明确由孙达返还或者赔偿。综上，我们认为原告的三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8年5月2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孙达犯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苏0508刑初2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孙达构成职务侵占罪。该生效判决认定：孙达系老凤祥公司观前店员工，负责该门店首饰维修、旧金回收。2017年1月期间，孙达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将门店回收的黄金饰品占为己有。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1月8日、16日，被告人孙达两次将被害单位回收的黄金饰品共计548.02克私自交给陈中华作为担保(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41083.34元)，向对方借款人民币136500元。2.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孙达多次将被害单位回收的黄金饰品私自出售给金伯乐典当行，得款人民币192000元。3.2017年1月26日，被告人孙达私自将被害单位回收的黄金饰品共计172.91克(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4516.75元)，出售给王为华，得款人民币41500元。4.2017年1月31日，被告人孙达私自将被害单位回收的黄金饰品共计334.95克，出售给林俊福，得款人民币8630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陈中华、王为华处分别扣押赃物黄金饰品548.02克、172.91克，从被告人孙达处扣押赃款人民币7800元。判决主文第二项明确“扣押于机关的赃物黄金饰品共计720.93克及赃款7800元发还被害单位，继续追缴尚未追回的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70500元，发还被害单位。” 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公安部门对杨国超、留伟军进行讯问。杨国超在讯问笔录中称，“其是金伯乐商行的经营者，但平时都由留伟军负责店铺经营。根据商行的寄售单，孙达确实有来典当黄金饰品，收购价为254.5元/克到260元/克，后均出售他人，出售价为261.5元/克到268元/克，具体事宜全部由留伟军经手。”留伟军在讯问笔录中称，“其是金伯乐商行的员工，平时都由其负责接待客户，其于2016年3、4月份的时候认识孙达，知道孙达在老凤祥金店回收部上班。2016年12月底，孙达开始拿旧金到其处交易。因为寄售单上登记的利润都要给老板，为了贪便宜，其在寄售单上登记的黄金克数造假，私吞该部分差价利润，故无法确定孙达总共出售的黄金饰品克数。后来这些黄金饰品都卖给客户了，因为不登记客户信息，所以不知道客户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再查明，金伯乐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日用品调剂服务。庭审中，金伯乐商行表示其并未获得黄金饰品收购及出售的资质。 庭审中，老凤祥公司陈述称，孙达并没有退还从金伯乐商行典当黄金饰品所得的192000元，该部分包含在尚未追回的非法所得270500元之中，目前分文未缴。其根据孙达的供述材料，统计典当给金伯乐商行的黄金饰品共计747克左右，事发时的黄金价为257元/克，至2020年2月24日足金价已上涨至405元/克。现其不考虑今后金价的波动，主张按照该价格标准计算差价损失。 以上事实，由原告老凤祥公司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工商信息打印件、讯问笔录、被告金铂乐商行提供的寄售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金银管理条例》的规定，除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委托的以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收购金银；委托、寄售商店，不得收购或者寄售金银制品、金银器材。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018）苏0508刑初295号刑事判决书及讯问笔录，可以证实金伯乐商行从孙达处回收的黄金系孙达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的老凤祥公司所有的财产，即金伯乐商行回收的黄金饰品实为赃物。金伯乐商行在未取得黄金收购许可的情况下私自收购孙达提供的黄金饰品并出售他人，且在收购时未要求孙达提供发票等合法购买凭证以证明黄金的合法来源；杨国超作为金伯乐商行的经营者，为赚取差价明知金伯乐商行没有买卖黄金的资质仍私自收购、零售黄金；留伟军作为金伯乐商行的日常运营人和涉案黄金买卖的实际经手人，明知金伯乐商行没有买卖黄金的资质仍私自收购并在登记寄售单时伪造黄金克数私吞差价；金伯乐商行、杨国超、留伟军的前述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金银管理条例》，其违规私自收购、销售黄金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三人取得涉案黄金不属于善意取得。现涉案黄金已由金伯乐商行违规出售给其客户，且并未登记相关客户信息，客观上对继续追缴造成障碍，导致老凤祥公司无法追回涉案黄金，造成损失；故本院认定杨国超、留伟军与金伯乐商行违规收购、出售涉案黄金的行为共同侵犯了老凤祥公司的财产权利，老凤祥公司有权要求三方就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孙达出售给金伯乐商行以及案外人林俊福的非法所得共计278300元（192000元+86300元），其中已向孙达追回的赃款为7800元，故在孙达就剩余损失未能全额退赔的情况下，本院支持老凤祥公司主张金伯乐商行、杨国超、留伟军就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损失金额应扣减孙达退回款项后按比例折算，计186619元（192000-7800×192000÷278300）。至于金价差价损失，鉴于刑事判决书在主文中明确老凤祥公司向孙达继续追缴的为尚未追回的非法所得，并不包括金价差价，且损失的界定亦应以老凤祥公司财产受损的时间为界，故老凤祥公司向金伯乐商行、杨国超、留伟军主张后期金价上涨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伯乐商行辩称其已向孙达支付收购黄金相应对价，金伯乐商行可另行向孙达追偿，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姑苏区金伯乐日用品调剂商行、杨国超、留伟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2018）苏0508刑初295号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向罪犯孙达追缴非法所得270500元中的未追回部分在186619元范围内向原告老凤祥银楼（苏州）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老凤祥银楼（苏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29元，由原告老凤祥银楼（苏州）有限公司负担2227元，被告姑苏区金伯乐日用品调剂商行、杨国超、留伟军负担3602元。被告姑苏区金伯乐日用品调剂商行、杨国超、留伟军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老凤祥银楼（苏州）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员  李 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璇 书 记 员  季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