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03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清云，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浦城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浦城县，现住福建省浦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6日被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由浦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16日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游富华，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季清云被控犯虚假诉讼罪一案，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5日以潭检一部刑诉〔2020〕6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根据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7刑辖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的指定，于同日立案，于2020年7月2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振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清云及其辩护人游富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2、3月间，王某2、王某1、蔡某分别向姜芳兵（已判刑）购买了浦城溪下翡翠山庄3幢的房产，在购买房产时王某2、王某1、蔡某都留有尾款尚未支付，支付该尾款的条件为姜芳兵将房产过户给三人。姜芳兵到房管所办理过户时，根据规定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6月姜芳兵伪造了向王某2、王某1、蔡某借款的借条，聘请被告人季清云为王某2、王某1、蔡某的原告代理人到法院对姜芳兵本人及其妻陈莎提起民事诉讼。季清云在明知姜芳兵的借条是伪造的，且姜芳兵聘请其起诉的目的是为了把房产过户给王某2、王某1、蔡某情况下，伪造了原告授权书，民事诉状等相关材料，到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后浦城县人民法院下达了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书和执行通知书。最终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将姜芳兵名下的浦城县溪下翡翠山庄3幢的房产分别过户给王某1、蔡某、王某2。姜芳兵收取了上述三人购房的尾款。 2、2016年下半年间，姜芳兵（已判刑）将浦城溪下翡翠山庄3幢的房产分别出售给詹某、黄有英、季某、曹某、周秀美、刘某、梁加勇、温石洪、陈某1、叶永香、陈某2等人，在购买房产时詹某、黄有英、季某、曹某、周秀美、温石洪、陈某1、叶永香都留有尾款未支付。因根据规定无法通过正常买卖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6年11月和2017年10月，姜芳兵伪造了向詹某、黄有英、季某、曹某、凌丽萍、徐某、周秀美、刘某、梁加勇、温石洪、陈某1、叶永香、陈某2借款的借条，聘请被告人季清云为上述人员的原告代理人到法院对姜芳兵本人及其妻陈莎提起民事诉讼。季清云在明知姜芳兵的借条是伪造的，且姜芳兵聘请其起诉的目的是为了把房产过户给上述人员的情况下，伪造了授权委托书，民事诉状等相关材料，到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经浦城县人民法院调解姜芳兵、陈莎愿意归还上述人员借款，浦城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和2017年10月20日下达了8份民事调解书。 2019年9月6日，被告人季清云接浦城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浦城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季清云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季清云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季清云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季清云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季清云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已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游富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季清云犯罪事实虽被掌握，但其在尚未接受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符合自首构成要件，应对其从轻处罚。2.季清云系初犯，其在审查起诉阶段即认罪认罚，有悔过表现，应当对其从宽处罚。3.本案犯意并非季清云提起，季仅仅是在姜芳兵授意下逐步实施了犯罪行为，目的是为了姜芳兵售出的房屋顺利办理过户，动机单纯，属于目的正当，只是方式方法违法，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季清云从中非法获利，该虚假诉讼行为虽然妨碍了司法秩序，但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最终执行房产过户的处理，季清云并未参与，故季清云在本案中情节较轻，应当对其酌情从轻处罚。4.季清云虽为法律工作者，但其只能从事民事案件的相关工作，对刑事方面虚假诉讼罪的规定不了解，故其在实施相关犯罪行为的主观恶性较小。5.请求考量相关情节，对被告人季清云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6年2、3月间，王某2、王某1、蔡某分别向姜芳兵（已另案处理）购买了浦城溪下翡翠山庄3幢其中的3套房产，在购买房产时王某2、王某1、蔡某都留有尾款尚未支付，支付该尾款的条件为姜芳兵将房产过户给购买人。因姜芳兵到房管所办理过户时，发现根据房屋买卖形式无法正常办理过户手续，其遂产生了通过诉讼之后，用以物抵债方式办理过户的想法。2016年6月，姜芳兵伪造了其与妻子陈莎向王某2、王某1、蔡某借款的借条，并聘请被告人季清云担任王某2、王某1、蔡某的原告代理人，让季清云代理所谓“原告”到法院对姜芳兵本人及其妻陈莎提起民事诉讼。季清云在明知姜芳兵的借条是伪造的，且姜芳兵聘请其起诉的目的是为了把房产过户给王某2、王某1、蔡某情况下，利用虚假借贷关系制作了民事诉状，伪造了原告授权书等相关材料，到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此后，浦城县人民法院对上述三个案件均以调解结案，并分别制作了民事调解书。三个案件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人季清云又制作强制执行申请书、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代理所谓“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浦城县人民法院先后制作了执行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书，并最终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裁定将姜芳兵名下的浦城县溪下翡翠山庄3幢中对应的房产分别过户给王某1、蔡某、王某2，姜芳兵随后收取了上述三人购房的尾款。 2、2016年下半年间，姜芳兵将浦城溪下翡翠山庄3幢的其他8套房产分别出售给詹某和黄有英、季某、曹某、周秀美、刘某和梁加勇、温石洪、陈某1和叶永香、陈某2等人，在购买房产时詹某、季某、曹某、周秀美、温石洪、陈某1都留有尾款未支付，支付该尾款的条件为姜芳兵将房产过户给购买人。购买人梁加勇、陈某2支付了购房款，但房产亦未能过户。由于姜芳兵知道无法通过正常买卖形式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其遂于2016年11月和2017年10月，先后伪造了其本人及其妻陈莎向詹某和黄有英、季某、曹某和凌丽萍、徐某和周秀美、刘某和梁加勇、温石洪、陈某1和叶永香、陈某2借款的借条，并继续聘请被告人季清云担任上述人员的原告代理人到法院对姜芳兵本人及其妻陈莎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季清云在明知姜芳兵的借条是伪造的，且姜芳兵聘请其起诉的目的是为了把房产过户给上述人员的情况下，利用虚假借贷关系制作了民事诉状，伪造了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到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浦城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和2017年10月20日下达了共8份民事调解书。 2019年9月6日，被告人季清云接浦城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浦城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季清云在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经查证属实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房产证、房屋买卖协议、房地产买卖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收条、承诺书、前科查询记录单、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书证；审判流程信息表、立案审批表、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缓交诉讼费申请书及诉讼费收据、调解建议书、涉案当事人王某1、杨小平、陈莎等人的身份证明、推荐书、授权委托书、结婚证、借条、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等有关案件诉讼案卷材料；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报告、执行方案、财产举证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告知书、限制高消费令、执行案件联系卡、身份证、授权委托书、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房屋转移登记审批表、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及房产证、诉讼收费票据、送达回证、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等相关案件执行卷宗材料；证人王某2、王某1、蔡某、詹某、李某、季某、曹某、徐某、刘某、温某、陈某1、陈某2的证言；同案人姜芳兵的供述；被告人季清云的供述与辩解；指纹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清云伙同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季清云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季清云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上述情节认定以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第1、2点辩护意见均符合查明事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季清云系在姜芳兵授意下实施了犯罪行为，但季清云积极伪造诉讼材料，全程参与实施虚假诉讼，是本案的具体实施行为人，二者作用相当。其次，被告人季清云明知同案人姜芳兵无法通过正常手续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方决定利用不正当的虚假诉讼途径达到该目的，其主观明显具有违法性认识，并非仅仅是手段违法。第三，我国刑法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构成虚假诉讼罪，“妨害司法秩序”和“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并非同时具备的要件，只要具备其中之一即可构成本罪，且被告人季清云全程参与虚假诉讼以及利用虚假诉讼获取的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最终已有三户房产违规办理房产过户，其行为不但多次妨害了司法秩序，又造成一定后果，不宜认定情节较轻。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季清云身为一名司法工作人员，应当知晓即便民事亦不予许虚假诉讼存在。其主观明知他人意图通过虚假诉讼达到房产过户的意图，仍先后11次提起虚假诉讼，主观恶性并非较小。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季清云从轻处罚，但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季清云适用缓刑的第5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季清云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8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佶喆 人民陪审员  陈静泓 人民陪审员  陈 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炜彬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 （一）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或者行为保全措施的； （二）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 （三）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或者立案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的； （四）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 （五）曾因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被采取民事诉讼强制措施或者受过刑事追究的； （六）其他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