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71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千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华，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安全监察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曦，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强，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彩，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才，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子墨，男，201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法定代理人：楚晓艳，女，199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系原审原告李子墨母亲。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中路106号。法定代表人：孙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何凡，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车务段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强、李文彩，原审原告李子墨、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局公司）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局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客观条件限制，事发当天瞭望距离受限，当时天还没有亮，可视距离极差，实际的瞭望距离也就在10米左右，在此情况下司机仍进行了充分的安全瞭望。司机在相撞前1秒进行鸣笛，说明其至少提前2-3秒通过瞭望发现了异常，然后指挥自己的手去完成了鸣笛动作，并采取了紧急制动。一审判决认定司机未充分履行安全瞭望义务，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技术规范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认定原审被告郑州局公司不承担责任，却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自相矛盾。第一，铁路交通运输是由多个部门、单位协作完成；第二，对于铁路运输企业的免责条款，即在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的情况下，铁路运输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铁路运输企业当然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是对铁路运输企业的减责条款，在出现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特殊情形时，已经排除适用。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受害人系无视警示标志，扒上高出地面四五米的铁路地基，在铁路道心休息时未躲避列车，发生事故。而司机在瞭望条件极大受限的情况下，发现受害人后，立即鸣笛，紧急停车，后因制动距离不够，火车在停车过程中因惯性将受害人撞倒。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明强、李文彩辩称，一、一审认定机车司机未能及时发现受害人并鸣笛存在过错是成立的。司机在撞上受害人以前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即便是铁路运行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也需要承担相关责任，除了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也就是故意。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是故意的。铁路运输是多部门协作的一种运行方式，每一个企业承担的业务不一样，一审法院正是根据两个企业在运输过程中所起的不同作用以及相关规定，结合各方的过错，确定了所承担的责任，做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州局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害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翻越防护网的违法性，其翻越防护网并坐在道心休息，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事发路段处于封闭状态，郑州南站接到报案后，即刻呼叫医务人员到现场救助，郑州局公司处置方式没有过错已经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郑州局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李明强、李文彩、李子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局公司、郑州局公司支付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640245.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2．诉讼费由武汉局公司、郑州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凌晨3至4时许，李明强、李文彩之子李某酒后从京广线郑州南站到马寨车站间××线××防护网××铁路线行走，后坐在B4线K1＋604处道心内休息，5时08分，武汉局公司江岸机务段牵引的87914次货物列车以每小时42公里的速度通过该路段时与李某相撞。机车视频显示：4月23日5时08分44秒列车运行前方道心内出现一白点，5时08分49秒可清晰看到道心内坐着一人，未有躲闪动作，直至从视频中消失。LKJ运行记录数据显示，5时08分52秒（K1＋623处）至5时08分53秒（K1＋603处），机车三次鸣笛；5时08分53秒机车运行至B4线K1＋604处与李某相撞时，速度是每小时42公里；5时08分53秒，机车运行至K1＋602处时司机紧急制动，列车出于惯性，又向前行驶124米后停下。郑州南站接到司机报案后，立即通知郑州车务段、郑州南站派出所、郑州桥工段等单位工作人员到现场处置，呼叫120急救，郑州市第十人民医院“120”到达现场后确认李某已经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B4线是高架线路，线路两侧设有防护网和桥梁护栏，均封闭完好。李某攀爬入网处的铁路桥护栏下有供行人及车辆通行的涵洞，防护网上设有两块警示牌，内容分别为“严禁擅自入网，违者罚款拘留”和“行车区段禁止入内，擅自闯入后果自负”。死者李某，1997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号，生前系郑州诚铭眼镜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家庭成员有三人：父亲李明强，1966年11月25日出生，母亲李文彩，1966年8月6日出生，均为河南省荥阳市贾峪镇小寨村第七村民组粮农；非婚生子李子墨，2018年12月29日出生，现由李子墨的母亲楚晓艳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铁路运输造成人身损害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应当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责任。本案受害人李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非法进入铁路线路的违法性和危险性，但其无视警示标志，扒上高出地面四五米的铁路路基，翻越防护网进入铁路线，并坐在道心内休息，面对疾驶而来的列车不躲避，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牵引87914次货物列车的司机在列车运行过程中未充分履行安全瞭望义务，未能及时发现李某并提前鸣笛和采取制动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武汉局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事发路段处于全封闭状态，防护网设施完整，警示标志齐全，郑州南站接到报案后，立即通知相关人员到现场处置，呼叫医务人员到现场救助，充分履行了安全防护和警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郑州局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范围，有以下几项：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20年，为637483.8元；2．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3174元，计算6个月，为31587元；3．被扶养人李子墨的生活费，按照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计算18年再除以2，为188902.35元；4．交通费，李明强、李文彩、李子墨没有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李明强、李文彩在办理丧葬事宜中有交通费用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5．误工费，指李明强、李文彩处理丧葬事宜而减少的实际支出，误工天数按10天计算，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861973.15元。武汉局公司承担30％的责任，应赔偿258591.9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虽然事故发生给李明强、李文彩、李子墨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但由于李某对事故的发生有明显重大过错，故对李明强、李文彩、李子墨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明强、李文彩、李子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58591.9元；二、驳回李明强、李文彩、李子墨的其他诉讼请求。武汉局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2元，由李明强、李文彩、李子墨负担7702元，武汉局公司负担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武汉局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关于重新公布郑州市限鸣区域作业办法的通知》（郑铁机函[2008]192号）；2.《铁路技术管理规程》普速铁路部分；３.列车紧急制动距离计算问题说明。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原审被告郑州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二审的争议焦点为:１.列车司机对损害结果发生是否存在过错；２.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因铁路运输具有高度危险性,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按照规定充分履行运输安全生产的义务。本案中，牵引87914次货物列车的司机在列车运行过程中，发现铁路道心有人坐时采取了相应的紧急制动措施。但通过机车视频记录可见，从模糊发现到清晰可见存在着5秒时间差，直至3秒后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由于铁路列车的特殊性，短短的8秒时间虽然不一定会阻碍损害结果的发生，但充分履行安全瞭望义务，及时采取制动措施可能会减轻损害结果，亦会对受害人的家属产生一定的心灵慰藉。故列车司机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武汉局公司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本案中李某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武汉局公司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某承担主要责任，武汉局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武汉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2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钟审判员赵艳审判员张昕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郜梦雅代理书记员 李     庆     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