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板仓南路26号新长海广场3-A－101、605、608室。负责人：彭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颖，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湖南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高贵，男。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颖及原审被告龚高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同意邓颖再次申请重新鉴定，采信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应采信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邓颖不构成伤残，因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且在各方当事人参与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二、一审法院同意邓颖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即使原鉴定存在缺陷，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不予重新鉴定。三、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有详细分析说理，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对邓颖构成十级伤残没有任何分析说理，直接得出结论，完全系主观推测。被上诉人邓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关于本案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第一次鉴定没有按照鉴定程序检查被上诉人的伤情，得出的结论并不客观、公正。邓颖在一审时重新申请了鉴定，得出的结论与本人第一次委托鉴定的结论一致，且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原审被告龚高贵未予陈述。邓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方当事人赔偿邓颖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92733.95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2300元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5日8时12分许，龚高贵驾驶牌照为湘Ｋ×××××的小型客车沿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由西往北行驶至东山健身中心前××字路口北口人行横道时，遇案外人李凯驾驶无号牌电动车搭载邓颖沿香樟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此。因龚高贵驾驶车辆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或停车让行，李凯驾驶非机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李凯与邓颖受伤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雨［2018］第0603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龚高贵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凯承担次要责任，邓颖不承担责任。邓颖受伤当日被送至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9日，共住院24天。出院诊断：左胫骨干多段开放性骨折，左腓骨干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膝、左踝多处皮肤擦伤。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3月，功能锻炼，复查，不适随诊等。邓颖出院后继续在长沙市中医医院门诊复查。邓颖共计花费住院及出院后门诊医药费34658.95元。2019年2月18日，经邓颖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文成司鉴［2019］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邓颖左胫骨多段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仍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10日，伤后护理期90日，伤后营养期9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建议后续治疗费12000元。邓颖支付了鉴定费用23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公司以邓颖系单方委托鉴定，骨折部位在中段，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以关节部位评定十级伤残不合理为由申请对邓颖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邓颖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9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邓颖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邓颖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对检验结果进行分析计算，没有明确邓颖关键伤情的功能丧失程度，在分析说明中记载“目前检查左膝关节活动基本正常，右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经检测计算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未达本标准评残规定”，鉴定事项有误，缺乏鉴定意见应具备的客观性和严肃性等为由，申请对邓颖的伤残等级再次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邓颖的伤残等级再次进行重新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邓颖外伤致左侧胫腓骨多发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侧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邓颖之母孔爱纯出生于1957年9月17日，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井塘社区筹建委员会综合治理办公室出具证明，证明孔爱纯系该社区筹委会汤家屋组村民，育有包括邓颖在内的2名子女。湘Ｋ×××××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龚高贵，该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龚高贵已垫付了邓颖医药费30000元。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各当事人同意非医保用药的核减比例为15%。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另一伤者李凯表示其放弃要求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支付保险金的权利，也不向法院起诉。邓颖自述其与李凯系夫妻关系，其不要求李凯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的雨［2018］第0603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龚高贵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对***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龚高贵承担80%的责任。湘Ｋ×××××号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邓颖所受损失，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龚高贵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二、关于邓颖可获赔偿的范围。平安财保公司对邓颖提交的湘文成司鉴［2019］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邓颖伤残等级的意见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9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存在错误，邓颖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参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邓颖残疾赔偿金。（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邓颖花费住院及门诊医药费34658.95元，有病历、医药费发票等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邓颖住院24天，一审法院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40元（60元／天×24天）。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等，一审法院确定邓颖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4、营养费。根据邓颖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1-4项共计49098.95元。（二）伤残赔偿费用。5、残疾赔偿金。邓颖系城镇居民，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6、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邓颖护理期为90天，邓颖要求按1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但未能提交实际按160元／天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7、交通费。邓颖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邓颖的实际需要并根据其治疗时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8、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邓颖的误工期为210天。邓颖要求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未能提供工资发放的原始凭证或银行明细记录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175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23114元（40175元／年÷365天×210天）。9、被扶养人生活费。邓颖第一次评残时其母亲为61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810.8元（25064元／年×19年×10%÷2）。10、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邓颖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5-10项，合计136620.8元。（三）鉴定费用。邓颖花费鉴定费2300元，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一）至（三）项，邓颖的总损失为188019.75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邓颖的总损失为188019.75元（医疗费用49098.95元＋伤残赔偿费用136620.8元＋鉴定费2300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12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3、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外邓颖的损失为68019.75元（188019.75元-120000元），龚高贵承担80%的责任即54415.8元（68019.75元×80%）。扣除非医保用药核减的2959.07元［（34658.95元-10000元）×15%×80%］、鉴定费1840元（2300元×80%）外，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49616.73元（54415.8元-2959.07元-1840元）；4、龚高贵的赔偿责任。龚高贵应承担4799.07元（54415.8元-49616.73元）。综上所述，邓颖因交通事故受到各项损失合计188019.75元，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169616.73元（120000元＋49616.73元），由龚高贵承担4799.07元。龚高贵已垫付30000元，超出了其应承担损失25200.93元（30000元-4799.07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应支付给邓颖的保险金中将该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龚高贵。故平安财保公司还应支付邓颖保险金144415.8元（169616.73元-25200.9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邓颖保险金人民币144415.8元；二、平安财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龚高贵保险金人民币25200.93元；三、驳回邓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减半收取计632元，由邓颖负担126元，龚高贵负担506元；重新鉴定费960元，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再次重新鉴定费1010元，由邓颖负担。二审过程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准予邓颖申请重新鉴定并采信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邓颖构成十级伤残是否正确。平安财保公司上诉称，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一审法院委托，各方当事人参与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且有详细分析说理，应采信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因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亦系一审法院委托，在各方当事人参与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亦有详细分析说理，故平安财保公司以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湖南省湘雅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没有见到鉴定人测量被动活动度的照片，但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也没有该照片，且该照片并非一审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内容之一，故平安财保公司据此应当采信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公司还上诉主张，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即使存有瑕疵亦可通过补充鉴定等方法解决，一审法院同意邓颖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查阅一审案卷，平安财保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可通过补充鉴定等方法解决湖南师范大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瑕疵的主张，且本案经三次鉴定，两家鉴定机构检测分析构成九级伤残，湖南师范大学鉴定中心检测分析不构成九级伤残，故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有缺陷的鉴定结论”，而是存有根据性争议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准予邓颖重新鉴定申请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另，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平安财保公司存有的异议，该司法鉴定中心亦予以解释说明。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邓颖因本案构成十级伤残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