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刑初1069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杨（曾用名李应超），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0************410，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冯义钧，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三部刑诉〔20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杨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小勇出庭支持公诉，李杨及其辩护人冯义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8月27日，被告人李杨在明知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虚构的“贵阳贵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害人朱雯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骗取朱雯订车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万元，并离开贵阳市。同年11月1日，李杨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京翠湾小区被公安人员抓获。李杨的亲友帮其退还10万元给朱雯。2.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杨与被害人陈艳确定恋爱关系，期间李杨在明知资不抵债的情形下，谎称做生意等为由，骗取陈艳的奔驰车辆变卖款10万元，以及骗取陈艳以其位于中山市沙溪镇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借款77万元，随后挥霍。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的单位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并且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杨在判决宣告前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杨辩称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被告人李杨的辩护人提出：1.李杨并没有虚构贵阳贵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完成交易的原因是车辆涨价，故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李杨从陈艳处得到的款项均用于二手车生意，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杨从房产抵押中得款77万元；3.李杨退赔了朱雯的全部经济损失；4.李杨如实供述。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杨与被害人陈艳确定恋爱关系。李杨在明知资不抵债的情形下，谎称做生意等为由，骗取陈艳的奔驰车辆变卖款6万元并骗取陈艳以其位于中山市沙溪镇的房产作抵押担保，从而得款50万元，用于挥霍。后，李杨失联。2019年8月23日，公安人员在杭州市中海御道四区*******抓获被告人李杨。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艳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1日，其在贵阳认识李杨并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李杨一直对其说他很有钱，曾说过其驾驶的一辆悍马牌汽车是他名下，后来其才知道车辆是李杨租来的。2016年12月2日，李杨让其卖了其名下的奔驰牌小车，得款15.6万元，其中有10万李杨以做生意需要等为由使用（部分通过微信转给李杨，部分按李杨的要求转出去）。2017年2月，李杨称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叫其将其位于中山市沙溪镇中信左岸的房子抵押给徐东，从而向徐东贷款50万元；李杨又谎称等他向银行贷款的1000万元批下来就帮其房子办解除抵押。其于2月14日与李杨、张振毫、徐东到中山市国土局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并签署了关于抵押房子的相关协议、合同及一些空白的借据、收据，但其出于信任未仔细看合同内容。后来其去国土局查询才知道房子抵押款是77万元而不是李杨说的50万元，但其办理贷款的银行卡（交给了李杨使用）当时实际只收到18.4万元（现已没钱），徐东称其余的31.6万元直接交给了李杨。此外，李杨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以各种理由急用钱为由向其索取钱财，但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2018年1月11日开始，其再也联系不上李杨。其对被告人李杨作出了辨认。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8月23日，公安人员在杭州市江干区中海御道四区*******处抓获被告人李杨。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杨的身份情况。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经检测，被告人李杨呈吗啡、氯胺酮、甲基安非他明阴性。5.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证明被害人陈艳系中山市**********************权利人。2017年2月14日，陈艳与徐东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陈艳向徐东借款77万元，用途为货款，期限为当日至2017年12月14日，利率为月息1.5%，抵押物为上述房产。同日，陈艳与徐东在中山市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徐东取得上述房产他项权证。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显示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77万元。6.证人徐东提供的借据、收据，拟证明被害人陈艳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借据，向徐东借款77万元，相关期限、利率等与上述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一致。同年2月17日，陈艳出具收据，载明向徐东借款50万元，并授权徐东将款项划至张振毫尾号为0940的银行账号。7.证人张振毫提供的借条、收据，拟证明2016年1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李杨向张振毫借款35万元。被害人陈艳于2017年2月16日、同年2月27日向徐东借款6万元、14万元。8.银行交易流水、汇款业务凭证，证明徐东于2017年2月17日向张振毫汇款50万元，于2017年3月1日、3月14日、4月5日分别向被害人陈艳汇款29100元、77600元、184300元。9.个人信用报告、失信资料，证明截至2020年3月16日，被告人李杨名下有多家银行的贷记卡账户处于欠款状态，逾期未还款及处于呆账状态的总额共计350余万元。李杨是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失信被执行人，被限制消费。10.诉讼材料，证明徐东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艳偿还借款77万元及利息。该法院以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徐东的起诉。1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11月，陈艳与“张无极”在聊天中表示其签合同时没认真看，“张无极”表示陈艳说法不可信，双方各执一词。12.证人张振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至同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杨陆续向其借款共计超过35万元。2017年年初，李杨说要做煤炭生意向其借50万元，称可以用房屋作为抵押，并称可以偿还35万元借款；之后李杨和他的女朋友陈艳请其帮忙，说把陈艳在中山市的一套房产抵押给他人，用借到的钱还给其35万元，其遂问徐东是否同意为李杨办理抵押提供借款。徐东同意后，其与李杨、陈艳、徐东于2017年2月到中山看陈艳的房子，并于2月14日到中山市国土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以及和陈艳签订了抵押合同和借据等材料，抵押登记的资料上写的是借款77万元。后陈艳在收据上签署授权徐东将50万元转到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当天徐东就给其转了50万元。该50万元是除了偿还上述35万元的借款外，还偿还李杨因其他原因欠其的14万元及另外1万元的利息。其辨认出徐东及被告人李杨。13.证人徐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其经张振毫介绍借款77万元给陈艳，陈艳则以在中山的房子做抵押，双方到中山国土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当时李杨也在场。据其了解因李杨欠张振毫债务，陈艳帮李杨还债，于是其当场汇款50万元到张振毫的银行账户，由陈艳当面确认并在77万元的借据上签名捺指印。之后其按陈艳的要求将余款27万元先后汇款至陈艳的银行账户，并额外多汇了2.1万元。其辨认出张振毫及被告人李杨。14.证人孟超的证言，证明2016年下半年，其曾听李杨说过他女朋友陈艳很有钱，并说要贷款做生意。有一次，李杨叫其和几个朋友到夜总会玩，李杨买单花了几万元。李杨说陈艳卖车得了十几万元，买单的钱是陈艳卖车的钱，并说钱是用来消费，不做什么生意。后来其曾听陈艳说她卖了车给李杨做生意，因此其意识到李杨是在骗陈艳的钱。其知道李杨欠张振毫的钱，曾听李杨跟张振毫说手头有一套房子，叫张振毫找人做抵押，如果抵押房子借到钱就优先还张振毫的欠款。其知道李杨和陈艳交往期间，李杨拿到陈艳的钱后什么生意都没做。其辨认出被告人李杨。15.证人蔡庆蕾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一天，其前夫李杨曾向其炫耀说交了一个很有钱的女朋友，并打算拿女朋友的一台好车去抵押或卖掉，然后拿钱做生意。2012年到2014年其与李杨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李杨一直以做生意为由向其拿了上百万元。李杨还欠很多亲戚朋友及银行的钱，估计共欠了上千万元。其辨认出被告人李杨。16.证人全凯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年底，李杨到其经营的黔贵通宝公司工作做二手车买卖销售员，至2017年7、8月份离职。据其了解，当时李杨没有在其公司投资，也没有投资做其他生意。其辨认出被告人李杨。17.证人刘云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其经朋友介绍认识李杨。同年9月，李杨向其借款8万元，并将一台悍马车质押给其，但没有办理任何手续。2017年2月27日，李杨和一名张姓男子找到其，由该张姓男子向其转账归还上述8万元。其辨认出被告人李杨及上述张姓男子张振毫。18.证人于智凤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陈艳来其经营的酒吧找其玩，李杨也来到酒吧喝酒，见到陈艳后就说要追求陈艳。过程中，李杨曾有炫耀自己有钱。后其听孟超说陈艳被李杨骗了钱，房子也没了。其辨认出被告人李杨。19.被告人李杨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之前经营生意亏损负债七八千万元。2016年3、4月，其与陈艳经人介绍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2017年年初，其向陈艳聊起想借款50万元做生意，陈艳同意用她名下位于中山的房子做抵押贷款给其做生意。于是其经张振毫介绍找到徐东借款，后其与张振毫、徐东、陈艳四人一起去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因其向张振毫提出该50万元款项可以等其需要的时候再给，张振毫遂准备了几张空白借据和收据让陈艳签名，称实际借款时会将相应的金额填上，因此涉案77万元的借据应该是张振毫利用陈艳签的空白收据伪造的。上述50万元借款中，除徐东扣除了第一个月1.5万元的利息之外，第一笔8万元是其将向张振毫租用的悍马车抵押给了刘姓朋友后赎回该车的款项，第二笔29.1万元徐东转账至陈艳的银行账户，陈艳把该银行卡给其使用了，第三笔11.4万元其用于做生意亏损了。除上述借款外，陈艳卖车时，其曾向陈艳借款6万元还别人的钱。后其因没有能力还钱，就到外面躲债，并把手机号也卖了，陈艳以及徐东等人都找不到其。其指认出办理涉案房产抵押手续的中山市自然资源局。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李杨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经查，汽车销售合同、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证实李杨以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的真实“贵州贵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朱雯签订购车合同，并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李杨虚构了“贵阳贵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贵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真实，系经济纠纷为由对案件予以撤销；现无证据证实李杨采取虚构的单位骗取他人财物，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认定。2.关于被告人李杨是否构成诈骗罪及诈骗数额的问题。经查，证人孟超、蔡庆蕾等人的证言证实李杨实际已负债累累，而李杨用被害人陈艳卖车、抵押房产的钱去消费挥霍，并未用于做生意；个人信用报告、失信资料亦证实李杨巨额负债情况且无还款能力；陈艳的陈述则证实李杨通过表现出富有而获得其信任，后主要以做生意为由向其借款。李杨虽辩称其向陈艳的借款部分用于还债、部分用于做生意后全部亏损，但未能清晰供述做生意的资金去向，同时又供认其因负债无力还款后主动失联以躲避债务。上述事实证明李杨在明知其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凭借被害人的信任，以谎称做生意为理由向被害人借款，应认定其行为属于诈骗行为。至于诈骗数额方面，首先，证人徐东、张振毫作证称李杨以陈艳的房产作抵押向徐东借款，虽然抵押合同上注明金额为77万元，但据其二人证言，李杨的实际借款为50万元，且李杨的供述、陈艳的陈述均印证证实其二人以陈艳的房产作抵押借款50万元给李杨使用，因此该部分诈骗款应认定为其房产抵押所得的借款50万元；其次，关于陈艳小车变卖款的使用情况，陈艳陈述李杨以做生意为由拿走了其中的10万元，而李杨则供述其仅使用了6万元，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数额，故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出发，认定李杨的该部分诈骗数额为6万元。故李杨的诈骗数额共计应为56万元。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杨如实供述罪行的意见，经查，李杨一直否认有诈骗的故意，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杨无视国家法律，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责令退赔。公诉机关指控李杨犯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李杨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部分诈骗数额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9年8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杨退赔被害人陈艳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6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丽人民陪审员  梁承聪人民陪审员  杜 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梅卓键许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