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刑初8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某某，女，1953年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滕州市。2019年9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廷、杜晓涵，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滕检一部刑诉[2020]34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祥、刘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本院指定的辩护人刘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以来，被告人胡某某在信访案件已经依法终结，已签订息访协议并实际接受相应补偿救助的情况下，仍然多次赴省进京越级走访，以不给钱就不回滕州相要挟，强行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共计19010.87元。具体如下：1、2017年5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接访人员黄某至某某医院为其购买了1287.75元的药品。2、2017年12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接访人员黄某至某某医院为其购买了1274.65元的药品。3、2018年5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接访人员黄某至某某医院为其购买了1139.8元的药品。4、2018年8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行向接访人员张某1索要了1万元现金。5、2018年12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行向接访人员张某1索要了200元现金。6、2019年3月，被告人胡某某赴济南上访，强迫接访人员张某1至北京某某医院为其购买了1358.87元的药品。7、2019年6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接访人员张某1至某某医院为其购买了1359.8元的药品。8、2019年8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接访人员李某至某某医院为其购买了2390元的药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判处，并提供证据。被告人辩称，其因于2011年被滕州市某某镇政府工作人员周某打伤导致并发症，上访要求处理，其索要的是医药费和赔偿款，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某某索要财物事出有因，不是强拿硬要，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胡某某在信访要求已经解决的情况下，仍然以同一理由及其他不合理要求多次赴省进京越级走访，以不给钱就不回滕州相要挟，强行向劝返人员索要财物共计19007.67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5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黄某至某某医院为其支出1287.75元购买了药品。2、2017年12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黄某至某某医院为其支出1274.65元购买了药品。3、2018年5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黄某至某某医院为其支出1139.8元购买了药品。4、2018年8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行向劝返人员张某1索要了现金1万元。5、2018年12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行向劝返人员张某1索要了现金200元。6、2019年3月，被告人胡某某赴济南上访，强迫劝返人员张某1至北京某某医院为其支出1358.87元购买了药品。7、2019年6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张某1至某某医院支出1359.8元为其购买了药品。8、2019年8月，被告人胡某某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李某至某某医院为其支出2386.8元购买了药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辨认、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黄某陈述，其从2012年至2018年7月任某某村党支部书记。胡某某以要宅基地、给她儿子要退伍安置费、给她儿媳妇要责任田等问题经常上访，后来又以被某某镇工作人员周某打伤的名义上访。2012年某某镇政府给某某村委会2万元钱，以村委会的名义给了胡某某，她保证不再上访。没过多长时间胡某某又继续到济南、北京上访，其去接过她30多次，每次都得给她买药或者给她钱，共支出几万元钱。（2）被害人张某1陈述，其于2015年12月起任某某村村委会主任。2018年8月，胡某某到北京上访，其和镇政府信访办翟主任、某某办事处书记等人到北京接胡某某，胡某某提出给给她1万元钱她就回滕州，并保证两个月不上访。其被迫给了胡某某1万元钱，她去医院买了药，然后跟着回了滕州。2019年1月，胡某某又到北京上访，其和赵某、刘某到北京接她，胡某某提出必须给她点钱过年。回到某某镇信访办后，胡某某闹着不走，其被迫给了她300元钱，她才回家。2019年5月北京开园艺博览会期间，胡某某准备从济南去北京上访，其几人在济南找到她，她提出必须去北京某某医院给她买药才回去，其几人开车带她到北京某某医院，其花了1100多元钱给她买药后，她才回的滕州。2019年6月，胡某某又到北京上访。其和赵某在北京南站找到胡某某，她提出得去某某医院给她买药，再给她1万元钱，其被迫到某某医院花了1100多元钱给她买了药，她才回来的。（3）被害人李某陈述，其任滕州市某某镇党委副书记，负责信访维稳工作。胡某某要求为她退伍的儿子安排工作、给安置费，要求办理低保等，均不符合条件，她就不断上访。2011年胡某某去山东省委省政府上访被接回后，她说被时任某某镇某某办事处党总支书记周某打伤，之后多次上访。2012年胡某某到北京上访，镇政府把她接回后，以某某村委会名义给她结了1万多元医药费，又给她7000元现金，胡某某保证不再上访。后来胡某某说周某打她造成并发症，又多次赴省进京上访，借机向接访人员要钱。2019年8月21日、22日，胡某某连续两天在国家信访局登记，给政府施加压力。其安排某某办事处党总支书记赵某、某某镇信访办主任翟某、某某村党支部书记张某9等人到北京接胡某某，他们无法做通胡某某的工作，她要求书记、镇长或者副书记给她谈。8月28日，其到北京南站候车室内找到胡某某，她坚持要60万元。经反复做工作，胡某某要求给她结清在本村医疗室的医药费8000多元，并给她到某某医院买药，其被迫出了2390多元给她买了药，她才回的滕州。9月2日，胡某某又到某某镇政府要9000元医疗费用，还要求镇政府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60万元。2.证人证言（1）证人秦某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6月至2016年5月任某某镇纪委书记，分管信访工作。胡某某因要求给她儿子张某7退役补助费和安家费及给她儿媳妇要责任田等事项，并以被某某镇工作人员周某殴打为借口多次到北京上访。2012年某某镇政府拨给胡某某所在的某某村委会2万元，让某某村委会付给胡某某。某某村委会帮胡某某结算了医药费，并给了她7000元现金，胡某某承诺对信访事项一次性了结，保证不再上访。（2）证人翟某证言证明，其任某某镇信访办主任。2012年胡某某到北京上访，镇政府把她接回来后对她上访的事项做了了结，胡某某保证不再上访。2014年胡某某说被周某殴打要求某某镇政府支付医药费，并从2015年起多次到北京上访。2018年8月，胡某某又到北京上访，其和赵某、张某1到北京劝她回家，她提出必须给她1万元钱才回来，给钱后保证两个月内不再上访。张某1被迫给了胡某某1万元钱。2019年8月23日，胡某某又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其和赵某、某某村党支部书记张某9到北京劝胡某某回来，胡某某提出必须把她控告周某殴打她的报警材料给她或者赔偿她20万医药费才回滕州。25日胡某某提出一次性了结必须给她60万元。28日某某镇党委副书记李某等人也到北京给胡某某做工作，胡某某提出得给她去某某医院买药，然后再给她1万元钱，李某出了2000多元钱在某某医院给胡某某买药后，胡某某才跟着回的滕州。（3）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1月起任某某镇某某办事处党总支书记。胡某某反映2011年原某某办事处党总支书记周某打了她，还反映养老保险、低保等事项，频繁上访。其中2017年12月，胡某某到北京上访，某某镇政府安排其和黄某接她回来，黄某按照她的要求花了1000多元给她买了药她才回来的。2018年1月、3月、6月，胡某某三次到北京上访，都是其和黄某接她回来的，每次她都让黄某到北京某某医院给她买药后才回来，黄某1月、6月各花了1000多元，3月花了2000多元。2018年8月，胡某某又到北京上访，其和某某镇信访办翟主任、张某1等人去北京接胡某某，胡某某要求给她1万元钱才回来，张某1被迫给了她1万元钱。2019年1月，胡某某又到北京上访，其和张某1、刘某等人到北京接回胡某某，她到在某某镇信访办后说没钱过年，闹着不走，张某1给了她300元钱。2019年6月，胡某某又到北京上访，其和张某1到北京接她，胡某某要求给她买药并且再给她1万元钱才回来。张某1被迫到北京某某医院花了1000多元给胡某某买了药，胡某某才回的滕州。2019年8月22日，胡某某又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其和翟某、张某9到北京接胡某某，24日胡某某提出必须把她当时报警材料给她或者赔偿她20万元医药费，25日胡某某又提出一次性了结必须给她60万元。28日镇李某书记等人也到北京给胡某某做工作，胡某某最后提出得去某某医院给她买药，然后再给她1万元钱才回来。李某花了2392元到某某医院给胡某某买了药，胡某某才回的滕州。（4）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当时在北京打工，黄某打电话让其到北京某某医院找到胡某某，黄某转给其1500多元钱，其支出1200元左右给胡某某买了药，剩余钱给了胡某某，胡某某买票回滕州了。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黄某又让其到某某医院找到胡某某，黄某随后赶到，他花了1000多元给胡某某买了药，并给了胡某某850元现金，然后他们一起回家了。（5）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系某某镇政府工作人员。2018年5月，胡某某到北京上访，其和黄某、吴某某在国家信访局接待室门口找到胡某某，胡某某提出必须给她3000元钱买药才回滕州，黄某拿了1000多元到某某医院给胡某某买了药。2019年1月，胡某某又去北京上访，其和赵某、张某1把胡某某劝回，胡某某说没钱过年，在镇信访办不回家，张某1给了她300元钱。（6）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1年其任某某镇某某办事处党总支书记期间，胡某某到济南上访，镇领导安排其和闫某等人去济南接回胡某某，把她带到了某某镇敬老院。然后其联系了某某村村干部张某10、张某3到场做工作，其就离开了。第二天镇领导安排把胡某某送回了家。三天后，某某村村干部说胡某某受伤了。其不知道胡某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7）证人闫某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至2011年7月任某某办事处党总支书记。2011年3月3日晚上7点多，其和周某、魏镇长到山东省信访办接回胡某某，把她送到某某镇敬老院，给她做思想工作。晚上10点多，某某村的村干部张某3陪着她，其他人都回家了。第二天早上9点多，其和周某、张某10、张某3、黄某开车将胡某某送回家。周某没有打过胡某某，其不知道胡某某的伤是怎么形成的。（8）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大概是2011年3月的一天，闫某说胡某某上访被接回来了，他开车带其到滕州市某某宾馆看胡某某，当晚其和胡某某在宾馆房间睡觉，闫某等人都走了。第二天早上，闫某等人带着其和胡某某去了某某镇敬老院，张某10等人到场后，其就回家了。期间没人打过胡某某。（9）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其和胡某某是同村村民。胡某某的信访事项都解决了，村委会给她划了一块宅基地，并给她办理了低保，但后来因不符合政策低保被取消了。胡某某就是想通过上访达到要钱的目的。（10）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其与胡某某是同村村民。胡某某多次上访，每次上访都要求接访人员给她钱或给她买药，给本村造成很坏的影响。因村委会没有收入，每次都是村干部个人出钱给胡某某。（11）证人张某6证言证明，其妻子胡某某说她被周某殴打落下后遗症，家庭困难没钱买药，她通过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来要钱。（12）证人张某7证言证明，其是义务兵退伍，不符合安置条件。其母亲胡某某上访提出给其安置工作的要求不合理，其劝过她多次，她不听。（13）证人张某8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8年年底，胡某某每年都在其开办的卫生室打针、吃药，都是治疗支气管炎、牙疼、感冒、咳嗽、腰腿疼等疾病。2013年左右黄某两次替胡某某付给其医疗费共计一万二三千元。（14）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其在某某医院疼痛科上班，胡某某经常找其治疗疼痛等疾病，她疼痛可能是多种因素引起的，不能肯定她多年前的肋骨骨折与后来的疼痛有因果关系。3.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1年7月28日，经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胡某某左侧第四根肋骨线性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构成轻微伤。（2）保证书证明，2012年5月24日，被告人胡某某保证不再要求追究周某责任和赔偿，不再就此事和其他事项上访等。（3）某某医院处方笺、付款单、收费票据、银行卡交易凭条、微信转账截图及某某医院提供的胡某某就诊清单和医药费清单证明，胡某某多次在某某医院就诊，其中2017年5月17日诊断为腰腿痛，医药费1287.75元；2017年12月10日诊断为失眠，医药费1274.65元；2018年5月17日诊断为失眠、神经性疼痛、腰腿痛，医药费1139.8元；2019年3月5日诊断为神经性疼痛、腰腿痛、失眠，医药费1358.87元；2019年6月5日诊断为外伤性左胸部疼痛，医药费1359.8元；2019年8月28日诊断为失眠、神经性疼痛、腰腿痛，医药费2386.8元。（4）收条证明，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胡某某收到张某1款1万元，保证两个月内不再到北京上访。（5）录音录像资料证明，2019年8月28日，被告人胡某某向在北京李某等接访人员索要医药费等。（6）申请书证明，2019年9月2日，胡某某要求某某镇政府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60万元。（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9月17日胡某某到北京信访，她要求张某1给她1万元钱并给她买药，表示不给钱就不走。（8）滕州市民政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不再受理告知书证明，2019年2月25日，滕州市民政局对被告人胡某某要求恢复低保问题进行审查后，认定其不再符合享受农村低保待遇；2019年6月3日，滕州市民政局对被告人胡某某的信访事项不再受理。（9）某某镇信访办胡某某登记统计报表证明，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15日，被告人胡某某多次到山东省信访局和国家信访局走访或信访，重复反映其于2011年被周某殴打要求赔偿问题及要求办理低保问题，山东省信访局和国家信访局均不予受理。（10）滕州市公安局训诫书证明，胡某某于2018年8月、12月、2019年8月因非访被训诫。（11）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胡某某系被某某镇政府工作人员扭送至公安机关的。（12）被告人胡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被告人胡某某供述和辩解，其因为2011年周某把其打伤了和其低保被取消的问题上访。2012年其到北京上访后，某某村委会与其协商，给其2万元了结周某打其事项，并给其办了低保，其保证书不再上访。约定的2万元包括给其结了其在村卫生室1万多元医药费，2013年陆续给其六七千元现金。后来其全身疼、头晕，其认为是周某殴打和因此生气造成的，就又开始去某某镇政府找并上访。其每次上访都是某某镇政府和某某村委会的人员去接其，每次其都让接访人员给其买药，不然其不回来。黄某在北京给其买过三四次药，每次都花费1000多元，可能是2017年3次，2018年上半年一次，每次都有一个姓赵的办事处书记和信访办的翟某参加。2018年8月张某1去北京接其，其向他要了1万元钱。2019年1月张某1把其从北京接回来，其向他要了200元钱。2019年3月4日其到山东省公安厅上访，3月5日张某1等人带其到北京给其买了1300多元的药。2019年6月其到北京上访，向接访的张某1等人要1万元钱，张某1花1100多元钱给其买了药。2019年8月其到北京上访，向接访人员提出要20万的医药费或者是60万元一次性解决问题，后来其做出让步，要求给1万元钱然后买些药，28日李某给其买了2390元的药。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某某采取对已经解决的信访要求及其他不合理要求反复越级上访，给劝返人员制造工作压力等方式，借机硬要财物，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二、责令被告人胡某某退赔被害人黄某损失3702.2元、张某1损失12918.67元、李某损失238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杜以标人民陪审员  孙彦鸿人民陪审员  孟建博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徐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