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民，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朋芝，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50219670127081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军，男，195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国丽娜，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防，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王新民因与被上诉人王国防、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新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国防、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案涉承包协议明确载明系王国防与民代表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签订”是严重的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王国防仅仅是代表王新民与民代表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签订的承包协议。对于代表王新民与民代表签订承包协议的事实，王国防在庭审中明确认可该事实，在答辩中和庭审中都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明确承认的事实，王新民无需再举证予以证明，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对于王国防和王新民在本案中签订承包协议时的身份问题，双方都没有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是王国防本人与民代表签订的承包协议，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基于此，王新民作为本案是适格主体进行起诉是正确的，王国防在承包协议上的签字是代表的王新民进行签字，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应该由王新民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故要求王国防返还120万元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新民提交了承包协议、茶坡承包分经理协议、声明、打款记录和说明，以上证据充分还原了本案的事实。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委会利用胜利油田很多单位在有工程进行施工的条件，让一部分人强行承揽在施工的工程，这就是社会上俗称的“吃地皮”现象，该行为无任何合法的依据，违背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是法律禁止和不允许的，因此本案的承包协议是无效的，王国防、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应该将涉案的款项返还给王新民。而且本案协议明确约定是承包了建设工程，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应该由有资质的建筑企业进行施工，王新民和王国防以个人身份承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国防辩称，王新民与王国防还有其他的四个案外人共同承包的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地块工程，王新民包的工程什么也没有干，所包的工程被别人干了，具体是谁王国防不清楚。 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新民提起的诉讼严重背离了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新民起诉主体不正确，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首先审查合同的相对性。而本案中，王新民与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王新民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自认与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不存在关系。但在上诉状中王新民又称王国防仅是代表王新民签订承包协议，前后陈述明显矛盾。2.王新民在上诉状中称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系民代表，也就是认可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是代表民与王国防签订的《承包协议》，所以王新民起诉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本身就是错误的。王新民称王国防在协议上签字是代表王新民签字的说法违背事实情况，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代表全体村民是与王国防签订的《承包协议》，与王新民不存在任何关系。3.王新民称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代表民与王国防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属于法律理解错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因为所签订的协议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也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新民所称的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与本案不是同一种情况，也不是本案需要解决的事情。 王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防、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返还工程承包费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国防、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出具《声明》，声明内容为：因村委会不具备向外发包油田环保、土方等工程的主体资格，以划片分包及承包工程名义签订的协议或承诺违反了当前政策及相关法律，故不具备法律效力。特此公开声明：自本声明公布之日起，之前由村委员会对个人和单位作出的与油田环保、土方等工程相关书面承诺及签订的协议一律无效。2019年3月21日，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出具授权书，内容为：经2019年3月21日上午村民代表会议研究，一致同意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三名村民代表负责帮助王国防协调区域内油田单位对接。同日，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甲方）与王国防（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一、甲方经民代表推选，代表将茶坡区域内油田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管道安装工程、电器安装工程、筑路工程、环保及土方工程，其它劳务等工程的承包施工（政府及政府部门依法招投标工程、村内自行实施的各类项目除外）由乙方经营，乙方自负盈亏；二、承包时间为年（2019年3月21日至2023年3月21日）；三、承包费额，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承包费1600万元；四、指定收款账户为：王朋芝山东垦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钻井支行账户。协议签订后，王国防将1600万元承包费按协议转入上述王朋芝账户。王新民于2019年3月17、18日向王国防指定的张金娥账户转款120万元。 王新民主张与王国防系个人合伙关系，王国防在承包协议上签字代表王新民及其他四名案外人。王国防不认可与王新民是合伙关系，认可代表王新民及其他四人签字。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对王新民、王国防的上述陈述不知情也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新民主张与王国防系个人合伙关系并认可王国防将其120万元交付王朋芝，故要求王国防返还120万元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承包协议》明确载明系王国防与民代表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签订，王新民主张王国防代表其与民代表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签订，证据不足，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对其该主张也不予认可，因此，王新民要求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偿还其承包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新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王新民负担。 二审中，王新民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招聘施工工程经理公告复印件一份，原件在辛店派出所。证明：在签订《承包协议》过程中，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为进行工程管理和招标发布了招聘公告，招聘工程经理一名。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以证实王国防代理王新民以及案外人王福江、王培宪、王蒲、巴东东签订涉案《承包协议》。 王国防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该公告中并没有体现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的名字，也没有任何签字及印章。 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村民代表签到表及会议纪要，村民代表及全体村民签字的同意书，全体村民签字的村民水电气补贴分配方案（包含12个队），2019-2023年统计表（包含12个队）。证明：王新民起诉主体错误，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是代表全体村民签订的《承包协议》，承包费已经在全体村民的要求和同意下进行了分配。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本身无权签订协议、收取承包费，对承包费更无支配权、控制权和使用权，上述行为必须由全体村民集体决定。 证据二、（2019）鲁0502民初4850号民事案件王国防诉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诉状一份，撤诉裁定书一份；（2019）鲁0502民初4819号民事案件王福江起诉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诉状一份，该案判决书一份。证明：王新民和王福江起诉的事实系同一情况，但二人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却相互矛盾。王新民称王国防将《承包协议》中的部分工程承包给王新民进行施工，并收取120万元承包费。王福江则称其授权王国防签订《承包协议》，王福江案已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请。王国防针对涉案《承包协议》也提起过诉讼，后主动撤诉，通过王国防案件可以充分证明王新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王新民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是全体村民亲自签署按印，该涉案款项根据《承包协议》已经全部转到王朋芝账户内。王新民认可收到了水电气补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以下异议：王福江案是否已经已生效，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合同法403条的规定，王新民属于委托人，王国防系受托人，王新民至少应为隐名委托人，应该享受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 王国防质证认为，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清楚，认可收到了水电气补贴。对其诉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一案，主动撤回起诉的理由，王国防称没有原因。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王新民提交的证据，该公告没有印章或负责人签名或捺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提交的证据一，王新民与王国防虽然认可收到了水电气补贴，但是该组证据涉及若干案外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经本院核实，王福江起诉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鲁0502民初4819号已经生效，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已生效的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经民代表及全体村民同意，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签订《承包协议》收取的1600万元工程承包费以水电气补贴方式发放给村民，按照每位村民补贴5000元的标准，实际发放村民补贴116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王新民要求王国防返还120万元承包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新民在诉状中称王国防将涉案《承包协议》中的钻井片区工程转包给了王新民。一审庭审中，王新民主张其与王国防系合伙关系。二审中，王新民又主张其与王国防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人在各自片区内承接工程，自负盈亏，王国防仅是代表其签订了涉案《承包协议》。王新民的陈述多次反复，明显自相矛盾。若其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则该120万元系合伙出资款，王新民要求返还合伙出资款，其与王国防之间的纠纷就应当是合伙协议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王新民应当另案主张。若其二人不是合伙关系，仅是王国防代表王新民签订涉案《承包协议》的话，则王国防已经完成王新民委托的事项，王国防不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 第二，王新民要求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返还120万元承包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承包协议》的形式来看，王新民并非合同相对方。仅凭转账行为，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必然证实王新民系《承包协议》的相对方。因此，王新民无权要求王海峰、王朋芝、王炳军返还120万元承包费。 综上所述，王新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王新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