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恒帮液压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双泉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彦，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18号2号楼临街1-4层。负责人：王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风朵，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风强，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风娥，女，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风，女，194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风莲，女，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勤、郭睿，新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学斌，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新乡市恒帮液压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帮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风朵、陈风强、陈风娥、李清风、陈风莲、贾学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彦，上诉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被上诉人陈风朵、陈风娥、李清风、陈风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睿，被上诉人陈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贾学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要求上诉人恒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赔偿权利人主张的全部损失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10-20%予以赔偿。原审判决未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参与度计算赔偿数额错误。根据司法鉴定书显示，受害人陈德智死亡的原因为××致心源性猝死，交通事故仅为诱发因素。××相结合而造成，且受害人原有××为内因、主因，如不考虑事故参与度，有失公平。原审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计算损失时不考虑参与度问题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仅在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参与度20%计算死亡赔偿金，而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考虑参与度，没有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因死亡而导致未来收入损失，是对受害人预期获得收入的补偿，属于间接损失。死亡赔偿金的全部赔偿金额均应当考虑事故参与度，而不应当区分交强险限额内、限额外。原审判决认可死亡赔偿金在交强险限额外按照参与度20%计算，而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考虑参与度，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要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在事故参与度仅为10-20%、交通事故为诱因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数额明显过高。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各项损失50,519.13元（不服金额为59,480.87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经鉴定意见书鉴定，且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陈德智系当场死亡，××发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但本起交通事故考虑为诱发因素，参加度拟定为10%-20%。但原审法院在认定赔偿责任和计算赔偿项目的数额时交强险范围内未考虑参与度是错误的。交强险仅区别于有责和无责赔偿，责任大小是根据事故经过中事故双方违反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的判定，本案的外伤参与度问题不属于侵权责任问题，是对事故造成后果参与大小的认定。原审法院已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参与度20%计算，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不考虑参与度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损伤参与度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交警队委托鉴定形成，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真实有效，不按照其认可的损伤参与度进行判决，显然是不合理的。2、原审法院仅在死亡赔偿金项下认定外伤参与度按照20%计算，其他各项不考虑参与度问题显然不合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及检查费均系因事故当事人死亡而产生的具有直接关联性的损失，故应与死亡赔偿金一样按照参与度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要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决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且未按照参与度进行划分。陈风朵、陈风强、陈风娥、李清风、陈风莲辩称，1、受害人陈德智的××不属于交通事故中减轻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要求按照参与度来认定赔偿责任和计算赔偿数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从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贾学斌在道路上逆向行驶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该起事故导致了受害人陈德智当场死亡，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贾学斌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受害人陈德智自身有××，但陈德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因此而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贾学斌在道路上逆向行驶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该起事故导致了受害人陈德智当场死亡，贾学斌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不是过错，受害人陈德智在该起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和过错，上诉人要求按照参与度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3、高院第24号指导案例认定参与度不应成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情形，参与度并不是事故责任的比例，上诉人要求按照参与度计算赔偿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无责，即认定其没有过错，不能将受害人的个人体质认定为过错，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规定自身体质状况对侵权损害后果有介入影响时机动车方可以减免相应责任。贾学斌未作答辩。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恒帮公司、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贾学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检验费、鉴定费等合计268,082.6元；2、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由恒帮公司、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贾学斌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238,08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16时2分许，贾学斌驾驶豫Ｇ×××××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新乡市宝山大道南侧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中国石油加油站门前时，与陈德智驾驶的沿宝山大道南侧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车发生刮蹭，造成两车损坏、陈德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新乡市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3日出具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德智的死亡原因符合××致心源性猝死。新乡市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72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起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发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本起交通事故考虑为诱发因素，参加度拟定为10％-20％。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第4107041201900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学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德智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豫Ｇ×××××号轻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恒帮公司，贾学斌系恒帮公司的员工，该车在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陈德智于1944年10月10日出生。李清风系陈德智的妻子，陈风强系陈德智的儿子，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系陈德智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贾学斌驾驶机动车与陈德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陈德智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贾学斌的行为侵犯了陈德智的生命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新乡市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可知，陈德智的死亡原因符合××致心源性猝死，××发作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交通事故为诱发因素，参加度拟定为10％-20％。陈德智死亡的后果是交通事故与××共同作用的结果，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形，即每一个原因对陈德智的死亡结果都起到一定作用，故贾学斌的侵权行为与受害人陈德智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虽然受害人陈德智自身身体状况与其死亡的关联度更大，但贾学斌的侵害行为以及由此导致的交通事故，实质上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贾学斌应该承担与之违法行为相适应的民事责任。××，但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过错，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能成为侵权人免责的事由，贾学斌及恒帮公司要求全部损失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都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我国相关法律并没有规定交强险金额可依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而作出相应扣减的规定，故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辩称对受害人陈德智的损失全部按照参与度计算的意见，不予采信。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贾学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的损失，应当由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超过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由雇主恒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的诉讼请求，核实本次诉讼的合理损失为：1、陈德智死亡赔偿金，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要求对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以外的损失按照20％参与度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死亡赔偿金为（34,200.97元／年×6年-110,000元）×20％参与度＋交强险限额110,000元=129,041.1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作为李清风的子女，对李清风具有赡养扶养义务，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要求恒帮公司、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贾学斌承担李清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2、要求赔偿丧葬费31,587元（63,174元／年÷2）系合理费用，予以支持。要求尸体管理费、搬运费4,000元实际系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对额外要求的费用，不予支持。3、要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800元，予以支持。要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5,000元过高，酌情支持2,502.84元（45,677元／年÷365天×5天×4人）。4、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合理费用。5、鉴定、检查费2,500元系合理费用，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216,431元，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故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06,431元由恒邦公司负担。恒邦公司已垫付的30,000元，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损失110,000元；二、新乡市恒帮液压管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各项损失共计76,431元；三、驳回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1元，由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负担1,072元，新乡市恒帮液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3,79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结果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序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但受害人自身患有××是其死亡的重要因素，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审考虑了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并无不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依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故对李清风、陈风强、陈风娥、陈风朵、陈风莲的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雇主恒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乡市恒帮液压管业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78元，由新乡市恒帮液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1,710.7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1,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