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肇庆怀集供电局，所住址广东省怀集县*********。主要负责人：黄剑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思扬，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雯雯，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登云汽配股份有限公司，所住址广东省怀集县怀城镇登云亭。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琳，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忠，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学珍，女，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晓，女，系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原审被告：中山大涌（怀集）产业转移工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住址广东省怀集县***********-05地块。法定代表人：邓建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珍，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肇庆怀集供电局（以下简称怀集供电局）、怀集登云汽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道忠、莫学珍及原审被告中山大涌（怀集）产业转移工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涌产业转移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集供电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怀集供电局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虽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同时也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结合上述规定，刘道忠、莫学珍应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刘道忠、莫学珍提起本案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线路高度符合国家规定标准，怀集供电局亦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对刘登锋的死亡没有过错。刘登锋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附近上空有高压线和其身高与钓鱼竿伸缩长度之和已远远高于地面至案涉线路之间高度是明知，对于钓鱼竿与案涉线路触碰的后果是明知，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亦属于系刘登锋的故意造成的后果，怀集供电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怀集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怀集登云汽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推填改变地形原状、未作围闭、未作危险警示等三原因，认定刘登锋挥举钓鱼竿触碰高压线触电死亡的次要原因，脱离了法律归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刘登锋的损害由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承担无过错责任，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责任。怀集登云汽配公司不是案涉高压线的权属人和管理人，对高压线路无管理责任，既然一审判决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本次事故的责任就应当与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无关；二、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是否改变案涉地面原状与刘登锋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事故现场位置地面与10KV线路三相线之间高度分别为5.3米、5.5米、6.1米，符合法律规程规定的净空距离。如存在填土行为也没有因缩小净空而形成安全隐患，没有过错；三、怀集登云汽配公司的土地是否围闭与刘登锋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但不是案涉高压线路的权属人和管理人，对高压线路无管理责任，致刘登锋的死亡并非土地本身，而是刘登锋持钓鱼竿触碰高压线触电身亡，土地使用权管理与其触电身亡没有因果关系；四、刘登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其明知水塘周围附近有高压线路、存在重大危险，且未经供电主管部门批准及采取停电或其他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仍在事发地点持竿穿越高压线，并在高压线附近违规垂钓，其行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7条的规定，应对自身触电死亡的结果承担90%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应根据相关当事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力大小划分责任主体和责任份额。怀集登云汽配公司与刘登锋死亡的结果没有任何关联和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刘道忠、莫学珍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怀集供电局、怀集登云汽配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涌产业转移公司答辩称，对怀集供电局、怀集登云汽配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刘道忠、莫学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怀集供电局、大涌产业转移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705675.20元；2.由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怀集供电局、大涌产业转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道忠与前妻黄艳共同生育有长子黄乾(随母姓)和次子刘登锋(其于1985年9月13日出生，其身高约1.75米)，黄艳于1992年死亡。刘道忠和刘登锋均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民，为农业家庭户口。莫学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刘登锋于2018年6月7日前在盈汇公司工作。2018年6月7日下午约15时(当日之前天气己下过雨)，刘登锋拿着金属伸缩钓鱼竿(可伸缩至5米长)与工友罗某、黄某一同从其三人工作的公司宿舍步行到大涌产业转移工业园内、土地使用权为怀集登云汽配公司的地块范围内水塘进行钓鱼。刘登锋钓鱼的水塘沿岸边站坐位置为上空的10千伏(kv)41-42号线杆之间的高压线路三相线下，该输电设施线路产权人为怀集供电局。刘登锋在该位置钓鱼过程中不小心把钓鱼竿触碰到上空10千伏(kv)41-42号线杆之间横跨水塘的高压线，致刘登锋触电当场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前，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对该地块上水塘沿岸事故发生位置的周围土地进行了推填平整(属新施工推填平整)，从周围道路至该地块上水塘沿岸未作围闭及未挂任何警示牌。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对该10千伏(kv)41-42号线杆之间横跨水塘高压线下该地块上水塘沿岸事故发生位置的电力线路保护区土地推填平整是未向怀集供电局通报和批准施工，改变了地面现状和地面至高压线下之间原高度距离的数据。事故现场被推填的土地两侧为长有原始林木的山岭土地。该水塘岸上事故发地属于工业园区范围内，即为山岭被推填平整的空置土地，该空置土地是没有机车通道(含摩托车道)，周围道路与事故发生地约为几十米的距离。事故发生次日(即6月8日)，怀集供电局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了事故位置(41-42号线杆间)的地面至10千伏高压线之间的高度距离进行了检测或丈量；并由死者刘登锋的亲属到现场拍照有现场照片，照片显示事故现场及附近周围未作围闭及未挂任何警示牌告示。又查明，《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明确“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35-110千伏10米、154-300千伏15米、500千伏20米；在厂矿、城镇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域可略小于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13.0.2规定1kv-10kv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为线路经过居民区为6.5米、非居民区为5.5米、不能通航也不能浮运的河或湖(至冬季冰面)为5米、不能通航也不能浮运的河或湖(至50年一遇洪水位)为3米、交通困难地区为4.5米。本案中事故的发生地为不能通行机动车(含摩托车)交通困难地的已作推填空置地(未建有建筑物或未安放有财物)。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到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事故现场位置地面至10千伏线路三相线之间高度距离分别为5.30米、5.50米、6.10米，该地块为大涌产业转移公司内产权为怀集登云汽配公司，该地块上水塘沿岸事故发生位置的周围土地进行了推填平整(事故后部分土地被种上了蔬菜)，事故现场水塘沿岸边周围已立挂有“上方高压线请注意安全，架空电力线下禁止堆放超高及易燃易爆物体，禁止举高物通过及进行作业”，和“水深危险，禁止游泳、游玩、钓鱼、洗涤，如有违反后果自负”的警示及其他警示标志。从周围道路至该地块上水塘沿岸之间土地在道路边已筑有铁皮(或铁丝网)墙进行了围闭，从周围道路(即围闭铁皮墙)至该地块上水塘沿岸事故位置之间距大约为几十米，且没有通行机动车(含摩托车)的通道，被推填平整的地块左右两侧山岭土地生长有原始树木。上述围闭墙及警示牌均为事故发生后围闭和立挂。大涌产业转移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载明其公司经营范围为，中山大涌(怀集)产业转移工业园基础设施投资开发、招商引资，融资咨询服务，政府授的其他项目的建设和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在一审期间所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损失的确定问题；二、各方对事故发是否存在过错(或过失)及损失责任的承担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本案损失范围的认定问题。首先对涉案损失的权利主体刘道忠、莫学珍是否为适格主体的进行认定。从刘道忠、莫学珍提供的户籍资料显示，事故的死者刘登锋为刘道忠与黄艳共同所生之子，刘道忠的户籍资未显示莫学珍与刘道忠属家庭成员及属夫妻关系情况，其也未提供有结婚证证实为夫妻关系的事实，无证据证实莫学珍与刘登锋形成继母继子关系的事实，故莫学珍不属于涉案的权利主体，其作为本案的原告属不适格。对损失的认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核算认定。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489764.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6404.50元(15411元/年×19年÷2人)］、丧葬费53289.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26.90元、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共624580.90元关于各方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或过失)及原告损失责任的承担和刘道忠、莫学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刘登锋是否存在过错(或过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涉案线路为10千伏(kv)的架空高压线路属于高度危险作业的范畴，刘登锋为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选择地点钓鱼过程中，明知附近上空有高压线和其身高与钓鱼竿伸缩长度之和己远远高于地面至线路之间的高度距离而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依法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刘道忠、莫学珍的诉请，刘道忠仅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损失5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怀集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怀集供电局作为涉案线路为10千伏(kv)高压线的权属人及经营者，10千伏(kv)的架空高压线路属于高度危险作业的范畴。刘登锋是因钓鱼触碰其局管理的高压线而致死，刘登锋的死亡与怀集供电局管理的运行高压线之间有因果关系，一审庭审中怀集供电局并未举证证明刘登锋的触电是其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由于本案属于高度危险责任，是一种特殊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刘登锋局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并非本案认定怀集供电局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换言之，怀集供电局安装的高压线的高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或行业规定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的重点，故怀集供电局提出安装的10千伏(kv)线路架空高度符合国家规定标准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至于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六条“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以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一）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进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工程及打桩、钻探、开挖等作业；（二）起重机械的任何部位进入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进行施工；（三）小于导线距穿越物体之间的安全距离，通过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四）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的规定，怀集登云汽配公司作为发生触电事故地址地块水塘及沿岸土地的使用人，案涉线路下保护区范围的土地原为岭地，该岭地在其公司作推填平整施工时未通报告知怀集供电局及未经批准，便推填改变了原有地形及原有的地面至线路之间的高度数据，且其公司在推填平整后未作围闭和未挂有“在水塘禁止钓鱼或在高压线下钓鱼危险”的警示牌，在未有围闭及未立挂在高压线下钓鱼危险警示的情况下，致使不特定的人死者刘登锋进入该地块高压线下水塘沿岸上钓鱼，以致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怀集登云汽配公司推填改变地形原状后未作围闭和禁止钓鱼或在高压线下钓鱼危险的警示是发生本案发生触电事故的次要原因，怀集登云汽配公司作该地块的使用人是对该土地的管理负有义务及责任，该公司对该地块土地的管理未采取安全措施并未尽到警示义务，属管理上不作为行为，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对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有一定的过错，应对本案事故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应酌情为怀集供电局无过错责任赔偿的分担25%赔偿责任(即其公司和怀集供电局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至于大涌产业转移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由于其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载明其公司经营范围为“中山大涌(怀集)产业转移工业园基础设施投资开发、招商引资，融资咨询服务，政府授的其他项目的建设和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根据经营范围，大涌产业转移公司对园区内企业或地域没有管理及安全监督的义务，更没有对本案发生事故的地块有管理义务，大涌产业转移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其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行为，刘道忠要求大涌产业转移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属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刘道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道忠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6月7日，而刘道忠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从事故发生至刘道忠起诉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年期间内，刘道忠是在法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的，故刘道忠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刘道忠损失的承担问题，刘道忠的总损失为624580.90元，由于怀集供电局和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的，怀集供电局应向刘道忠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56145.23元(624580.90元×25%)，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应向刘道忠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56145.23元(624580.90元×25%)。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怀集供电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道忠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56145.23元；二、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道忠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56145.23元；三、驳回刘道忠、莫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核算确定刘道忠各项损失为624580.90元正确，论理清晰，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的怀集供电局、怀集登云汽配公司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二、本案赔偿主体的确定及赔偿责任的划分。一、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故一审判决认定刘道忠提起本案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二、对于本案赔偿主体的确定及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从事高压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同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则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证实刘登锋在案发现场钓鱼过程中钓鱼竿触碰高压线路而触电身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登锋具有自杀、自伤的故意而主动触碰高压线路的情形，也非因不可抗力的客观原因导致刘登锋触电身亡。故怀集供电局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具有“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的法定免责事由，其作为案涉高压线路产权人、经营者依法应对刘登锋触电身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文是关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竞合因果关系的情形下如何责任承担的一般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属特殊侵权类型，但在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特殊侵权中并不排除存在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竞合因果关系的情形，故在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与一般损害侵权存在竞合因果关系的情形，应分别对从事高度危险的经营者适用无过错责任，对一般侵权行为人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各自的责任承担。因此，在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竞合因果关系的情形下，分别对不同的侵权人适用不同的归责原则并不相悖，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怀集登云汽配公司以一审判决对怀集供电局适用无过错原则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2018年6月8日现场勘查照片反映，案发现场地面黄泥土色鲜艳，地面光秃无植被，且尚留有推土机作业的痕迹。一审期间于2019年10月25日及二审期间于2020年7月15日召集当事人到事发现场勘查、勘察，现场已杂草丛生，部分土地已种植作物。由此可见，怀集登云汽配公司认为其于2013年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围城对该土地进行推填平整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现场照片证实及现场勘察可见，案发现场水塘周边堆放泥土颜色鲜艳，表面无植被，周边山岗有大面积挖掘痕迹，由此可见，案发现场的水塘是挖掘周边山岗泥土堆填形成。经二审细勘察案发地点，可见案发地点水塘边无生长植物，水面以下泥土略呈棕黄色，与水塘边泥土颜色相近，水塘边泥土中可见建筑余泥砖块。综合现场照片及现场勘查、勘察情况，足以证实案涉水塘是挖土堆填形成，足以证明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对案发地点堆填泥土抬高了案发地点原有地面的高度，致使该地面与案涉高压线路原有净空距离缩短，增加了刘登锋持钓鱼竿触碰案涉高压线路的危险程度，故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对刘登锋触电身亡的损害结果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怀集登云汽配公司主张不存在过错及无因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结合刘登锋自身的过错以及综合考虑怀集供电局、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对刘登锋死亡的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判决怀集供电局、怀集登云汽配公司分别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怀集供电局及怀集登云汽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5.8元，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肇庆怀集供电局负担3422.90元，怀集登云汽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2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