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飞，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二蛆，1959年11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文，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芳芳，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申玉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润，男。   上诉人王鹏飞、霍二蛆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兴业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郭沙沙，上诉人霍二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芳芳，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霍二蛆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的职务行为。2007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与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董某为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项目经理。2012年7月9日，董某委托被上诉人霍二蛆处理该工程项目财务上的一切事宜，直至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为止。2014年6月20日，包头兴业集团给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授权王某为其公司合法代理人，霍二蛆负责协助处理上述工程的结算事宜。由此可以证明，董某指定被上诉人霍二蛆负责办理案涉工程的财务结算事宜，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认可并接受被上诉人霍二蛆办理案涉工程相关的结算事宜。2013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霍二蛆经与上诉人结算，出具欠付材料款716000元欠条的行为，系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应当承担给付剩欠材料款的责任。2.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一致，被上诉人霍二蛆结算材料款的行为系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本案判决应以包头中院（2016）内02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为依据。3.欠条上加盖的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美岱生物科技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欠付上诉人材料款的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霍二蛆陈述，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系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刻制，由项目经理董某保管，施工期间包头兴业集团购买材料及财务结算时均加盖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故该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虽不是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行政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但对外具有结算效力，是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4.庭审中霍二蛆对结算事实无异议，认可欠付上诉人材料款的事实及金额，但陈述其仅是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材料员，结算款项事宜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包头兴业集团辩称，1.我公司与王鹏飞没有买卖关系。2.我公司与霍二蛆并不是雇佣关系，我公司未向其进行授权委托。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表明霍二蛆是配合不是代为。3.霍二蛆与王鹏飞之间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即王鹏飞所持有的证据欠条并不能证明其向我公司工地供应了相关建筑材料，从合同相对性来看，我公司并未与王鹏飞签订并购买相关建筑材料。综上，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维持原判。   霍二蛆辩称，1.上诉人王鹏飞陈述的基本事实是正确的，霍二蛆确实是包头兴业集团在美岱生物科技项目的工作人员，其所实施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包头兴业集团承担而不应由霍二蛆承担。2.董某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授权霍二蛆处理该项目上的财务事宜，从霍二蛆是董某的代理人角度来看，其实施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委托人董某承担，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霍二蛆只是施工现场的一个工作人员，不应该对施工项目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王鹏飞与包头兴业集团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应由包头兴业集团向王鹏飞支付尚欠货款。4.王鹏飞在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不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法院不应判令答辩人承担清偿责任。   霍二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鹏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原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王鹏飞与包头兴业集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未认定王鹏飞将钢材、木方、多层板等材料供应给包头兴业集团。事实上，王鹏飞是向包头兴业集团供应的材料，包头兴业集团接收后将材料用在了涉案工程上。其次，欠条载明的716000元货款中有113000元是利息，王鹏飞供应的货物价值603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货款为716000元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给付王鹏飞货款716000元及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已查明包头兴业集团承建该项目的代理人及项目负责人是董某，董某又授权霍二蛆办理美岱生物公司办公楼、结晶糖车间等项目在施工现场所有业务，并认为“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董某可以转委托的情况下，董某作为委托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董某承担。”因此，无论从霍二蛆是董某委托的代理人，其行为是代理行为的角度，还是霍二蛆是工地的材料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的角度来讲，霍二蛆的行为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或董某来承担责任，而不应是由上诉人来承担。其次，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和王鹏飞，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王鹏飞供应的货物均由包头兴业集团采购并使用，上诉人只是该项目负责人董某委托的代理人，负责该项目施工现场的业务，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   包头兴业集团辩称，1.我公司与霍二蛆没有雇佣关系，其不能代表我公司对外进行结算及向他人出具任何手续；2.其与王鹏飞之间的买卖关系我公司并不清楚，材料交付给谁不清楚；3.霍二蛆认为其是我公司代理人，我公司未向其出具过任何委托手续。4.霍二蛆在没有我公司授权情况下，私自向他人出具欠条并加盖没有法律效力的印章，属于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鹏飞辩称，1.霍二蛆系项目部及包头兴业集团材料员，根据包头兴业集团授权，有权就工程所涉款项进行结算。霍二蛆向王鹏飞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包头兴业集团的职务行为。2.霍二蛆作为包头兴业集团及项目部的材料员，其认可包头兴业集团在承建美岱生物工程所使用的材料系王鹏飞提供。3.霍二蛆对欠付王鹏飞材料款716000元的事实认可，对于其陈述该716000元中包括113000元利息，答辩人不认可，一审中霍二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的欠条中包括利息部分。4.霍二蛆作为项目部及包头兴业集团认可的对外进行财务结算的授权委托人，答辩人没有实质审查与鉴定印章真伪的义务。即使项目部的印章系私刻或伪造，亦属包头兴业集团内部管理过失，包头兴业集团仍不能免除法律责任。综上，本案应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鹏飞的上诉请求。   王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工程材料欠款本金716000元及利息773280元（以716000元为基数，按照2分/月利率计算，从2013年12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17日止），剩余利息直至欠款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30日，被告包头兴业集团与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被告包头兴业集团承建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结晶糖车间、果糖车间、储水池、结晶糖仓库、五金库及洗桶间工程，工程地点在包头市××镇东侧。被告包头兴业集团的代理人为董某。被告霍二蛆受雇于董某。2011年8月2日，董某委托被告霍二蛆办理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结晶糖车间等项目在施工现场所有业务。2013年12月17日，被告霍二蛆向原告王鹏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材料款柒拾壹万陆仟元（716000元）。美岱生物科技项目部。欠款人霍二蛆（月息0.03元）2013年12月17日”。上述欠条加盖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美岱生物科技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014年6月20日，被告包头兴业集团给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现授权王某为其公司的合法代理人，被告霍二蛆负责协助处理上述工程的结算事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包头兴业集团授权委托书、欠条、（2016）内02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书、（2013）土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书、（2018）内0204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书、（2018）内02民终2246号民事判决书、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霍二蛆向原告王鹏飞出具欠条的行为，被告包头兴业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包头兴业集团与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包头兴业集团承建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结晶糖车间、果糖车间、储水池、结晶糖仓库、五金库及洗桶间工程，被告包头兴业集团的代理人及项目负责人是董某。被告霍二蛆受雇于董某，虽然2014年6月20日，被告包头兴业集团给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声明被告霍二蛆负责上述工程的结算事宜，但该份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表示被告霍二蛆是协助王某处理与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结算事宜，并不包括本案中原告王鹏飞主张的材料款结算。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包头兴业集团授权董某可以转委托的情况下，董某作为委托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董某承担。原告王鹏飞提供的欠条虽然载明美岱生物科技项目部并加盖了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美岱生物科技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但该公章并非被告包头兴业集团的行政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在具有结算供货合同性质的欠条上未经授权加盖技术专用章，并不能认定是被告包头兴业集团的意思表示，对被告包头兴业集团不具有对外结算的效力，故被告包头兴业集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霍二蛆对于尚欠原告王鹏飞716000元不持异议，但称其中113000元为货款的利息，其主张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霍二蛆应当给付原告王鹏飞货款7160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二蛆给付原告王鹏飞货款71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霍二蛆支付原告王鹏飞货款716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9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0元，原告王鹏飞已预交，由被告霍二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鹏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9月19日，董某作为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与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就包头兴业集团承建的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一期办公楼、宿舍楼、浴室、食堂、结晶糖车间、结晶糖仓库、果糖车间、洗桶间、五金库、蓄水池工程的开工时间、工期、付款方式及付款节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二审中，霍二蛆向法庭提交了由涉案工地材料保管员侯某、水电安装工人罗某出具的两份证明，欲证明霍二蛆是美岱生物科技项目的材料员。被上诉人包头兴业集团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该二人并非其员工，且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王鹏飞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双方如何确定，霍二蛆向王鹏飞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欠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   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双方如何确定，霍二蛆向王鹏飞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07年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包头兴业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知，包头兴业集团承包了内蒙古美贷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结晶糖车间、果糖车间、蓄水池、结晶糖仓库、五金库及洗桶间工程。2011年9月，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包头兴业集团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上均有包头兴业集团委托代理人董某的签字。董某于2011年向霍二蛆出具委托书，授权霍二蛆全权办理内蒙古美岱生物科技公司办公楼、结晶糖车间等项目在施工现场所有业务。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霍二蛆在包头兴业集团承包的内蒙古美贷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上工作，并受包头兴业集团委托代理人董某的委托，可以办理相关业务。2014年包头兴业集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由项目负责人董某指定的霍二蛆负责协助配合我公司代理人处理上述工程的结算事宜”，该内容进一步证明，包头兴业集团认可并接受霍二蛆办理涉案工程的结算事宜。2013年12月17日，霍二蛆向王鹏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材料款柒拾壹万陆仟元（716000元）。美岱生物科技项目部。欠款人霍二蛆（月息0.03元）2013年12月17日”。上述欠条加盖了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美岱生物科技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本院认为，霍二蛆出具欠条是在董某对其授权之后，且欠条上加盖了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美岱生物科技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王鹏飞有理由相信霍二蛆是代表包头兴业集团，虽然包头兴业集团对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且包头兴业集团对公司的印章有监管职责，在没有证据推翻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包头兴业集团应承担责任。故本院认为，霍二蛆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包头兴业集团和王鹏飞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包头兴业集团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王鹏飞与上诉人霍二蛆要求包头兴业集团承担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霍二蛆上诉称，对于尚欠王鹏飞716000元不持异议，但称其中113000元为货款的利息，然而对该主张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鹏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霍二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王鹏飞货款716000元；   三、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王鹏飞货款716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9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王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霍二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丽   审 判 员 周 渊   审 判 员 马文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付瑞娟   书 记 员 胡静雯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