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力威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交通大道669号（曾都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聂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圣井潘王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瑛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玫竹，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长丰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星光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熊顺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志，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宇洋中央金座大厦第五楼09、10-01办公单元。 负责人：蔡其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坪，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姗姗，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力威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力威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济南公司）、随州市长丰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州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力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对湖北力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HJ0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其为了保险理赔定损目的而与案外人（被保险人）单方面委托作出的，湖北力威公司及一审其他被告都未参与鉴定机构的选择以及鉴定过程，剥夺了湖北力威公司及一审其他被告参与鉴定的权利，该鉴定意见书效力依法不应及于湖北力威公司及一审其他被告。为此，湖北力威公司在庭审中依法申请重新鉴定。而一审法院在对重新鉴定申请未依法处理情形下迳行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采信无效的证据作为认定案涉车辆火灾原因的依据，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采信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HJ0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车辆系因启动马达故障造成连接线束高温粘结而导致起火燃烧，而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不仅鉴定程序违法，而且又不具有火灾事故调查资质和鉴定资质，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车辆火灾原因的依据。1.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超出了的委托范围，鉴定程序违法。2.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人员不具有合法的勘验资质，鉴定程序违法。3.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不具备法定资质，其鉴定结论无效。4.《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启动马达工作科学原理不符，违背科学常识。三、一审判决以无效的证据进而认定湖北力威公司或其他一审被告生产或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按照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事故车辆火灾原因是由于启动马达故障而造成其连接线束高温粘结，并导致车辆起火燃烧。但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上并没有此启动马达故障是由于湖北力威公司或其他一审被告生产或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造成的相关鉴定意见。而一审判决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启动马达存在故障完全等同于认定湖北力威公司或其他一审被告生产或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是一审法院建立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想当然的推理。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残值为13500元，显著低于车辆的实际残值。五、一审判决湖北力威公司向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系因启动马达故障造成连接线束高温粘结而导致起火燃烧，即起火燃烧的部位属于一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汽车底盘部位，而湖北力威公司只是汽车改装部位的生产者，与案涉车辆起火并无因果关系，不应由其支付保险理赔款。 重汽济南公司答辩称，湖北力威公司说起火部位是重汽济南公司生产的部位，不是事实。根据合格证、发票，生产者是很清楚的。并且鉴定意见所说的马达是不是原车的不清楚，在鉴定时没有对检材进行过质证，所以无法确认到底是什么问题。 随州长丰公司答辩称，对湖北力威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答辩称，一、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ＨＪ0135号《鉴定意见书》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与鉴定意见错误问题，系本案合法有效之证据，该鉴定意见证明了案涉车辆闽Ａ×××××系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引起自燃。1.湖北力威公司主张的《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与《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虽然分别规定交警部门负责事故的勘验工作、消防部门负责火灾的调查工作，但并未禁止在交警部门和消防部门未作认定时其他人员或机构进行调查的权利，实践中也不乏交警与消防部门均未认定事故原因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事故当事人往往只能向第三方鉴定机构寻求帮助，找出事故原因，理清责任，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本案三位上诉人对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ＨＪ0135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当由三位上诉人对其异议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三位上诉人均未能提出实质证据，且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应当由三位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已就自燃车辆损失向被保险人先行支付赔偿款366560元，并获得代位求偿权，一审判决三上诉人向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支付赔偿款285760元并无不当。1.被保险人就车辆闽Ａ×××××在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处购买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保险限额是470000元，从鉴定意见书中的车损照片可以看出车辆系已经全部损坏，残值系询价拍卖公司后双方协定，车辆上路不足一年时间，亦处于第一个保险年度，出现自燃导致车辆损失，保险金额与理赔过程并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并无三位上诉人主张的定损金额不合理不合法之处，一审核算赔偿数额为285760元并无不当。且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被保险人赔付了366560元，被保险人已收到赔款，并将已取得赔款部分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2.依据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一审提交的销售发票、合格证及三位上诉人庭审自认，涉诉车辆闽Ａ×××××厂牌型号是中汽力威压缩式对接垃圾车，是改装车，系由重汽济南公司生产车辆底盘，并出具底盘合格证，对底盘质量承担保证责任。再由湖北力威公司改装车辆，出具整车合格证，对整车质量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工信部要求，改装车需具备底盘合格证、整车合格证与销售发票方可进行牌照登记，涉诉车辆购买于2017年4月18日，车辆登记于2017年6月，车辆登记后方可上路，自燃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26日，自车辆上牌到发生自燃事故尚未满一年时间，远远短于车辆正常使用年限，质量合格的车辆至少应当保证在其使用年限内不出现质量故障或质量问题，这是生产者的基本保证义务。因此湖北力威公司、重汽济南公司是改装车辆闽Ａ×××××的联合生产商，对车辆质量问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随州长丰公司作为销售者，销售质量不合格产品，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重汽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对重汽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2.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没有合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起火原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及之间的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即认定涉案车辆起火原因是因为质量缺陷是错误的。1.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未提供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一审法院“交警部门和消防部门均未对事故原因进行认定，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而寻找第三方机构进行认定并无不妥”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采纳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错误的，该鉴定意见不能认定火灾原因。3.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一审法院把“产品故障”认定为“产品缺陷”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重汽济南公司承担生产者责任是错误的，重汽济南公司并非整车产品的生产者，不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重汽济南公司与湖北力威公司共同承担的具体“生产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违背共同侵权责任和连带责任的法定原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未规定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与零部件提供者共同侵权的情形，也没有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与零部件提供者应当承担连带或者按份责任的规定，重汽济南公司与湖北力威公司没有法定的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中，在重汽济南公司及一审被告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湖北力威公司曾当庭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做答复，未组织重新鉴定，更未写入判决书，程序严重违法。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未经质证的材料，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在一审时，作为涉案的车辆，对车辆检材没有进行鉴定，没有通知各方对鉴定的车辆进行质证，鉴定是不合法的。 湖北力威公司答辩称，同意重汽济南公司的上诉意见。 随州长丰公司答辩称，对重汽济南公司的上诉没有其他意见。 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答辩称，1.其他与前述一致。车辆发生自燃的时候，相应的材料烧毁了，一时无法确定生产者和销售者，所以没有办法联系上。2.做鉴定的时候要查明是什么原因导致自燃的。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产品责任问题引起的，所以才没有做相应鉴定，而且没有办法联系上各方。 随州长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对随州长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随州长丰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与生产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受损的原因系车辆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所致，而非销售方即随州长丰公司的原因所致，随州长丰公司不是案涉的责任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随州长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依此规定：第一，该条适用的情形为因产品质量缺陷造成人身及他人财产损害，即适用于侵权责任纠纷，但本案并未造成人身和第三方财产损失，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而是代位求偿合同纠纷；第二，该条规定只有先后垫付赔偿款的次序，并无共同付款的表述；第三，根据该条规定，先行赔偿的一方有权向应当承担责任的一方追偿自己已经向受害人垫付的赔偿费用。也就是说没有责任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对产品缺陷而引起的赔偿请求时，预先替对方垫付了赔偿费用，一方有权要求有责任的另一方支付自己已经垫付的费用。如果另一方拒绝支付时，则垫付费用的一方可以依照本规定要求对方支付。本案中，一审已查明随州长丰公司不是本案的责任方。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此条规定判决上诉人与生产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 湖北力威公司答辩称，随州长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责任。 重汽济南公司答辩称，对随州长丰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答辩称，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 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力威公司、重汽济南公司、随州长丰公司向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返还赔偿款3665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力威公司、重汽济南公司、随州长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闽Ａ×××××号压缩式对接垃圾车，整车生产商为湖北力威公司，由其出具整车合格证，整车生产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底盘生产商为被告重汽济南公司，由其出具底盘合格证，底盘生产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 2017年4月，随州长丰公司将含案涉车辆在内的两辆垃圾车同时销售给案外人瑞鑫源公司，两辆车的发动机号码分别是170207805257、170207805267，两辆车的发票金额均为369000元。2017年6月，瑞鑫源公司将案涉车辆办理牌照登记。 2017年7月，瑞鑫源公司就案涉车辆向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含机动车损失险、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为47万元。 2018年5月26日19时30分，案外人张秋明驾驶案涉车辆在晋安区上发生自燃，造成车辆损失。事故发生后，张秋明即向交警部门和消防部门报警。2018年5月27日，晋安区消防大队新店中队出具《证明》，载明内容为“我中队于2018年5月26日晚19点42分接到报警称：位于晋安区上一辆车牌为闽Ａ×××××的货车起火。我中队派出一辆消防车赶往现场处置，于20时36分将火势扑灭”。2018年5月31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秋明承担全部责任。 2018年6月1日，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上级公司英大财保福建分公司委托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车辆是否为事故碰撞造成的起火进行鉴定。2018年6月7日，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HJ0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车辆不符合碰撞起火及外界易燃物粘附引燃，其符合启动马达故障（如磁力开关线圈短路）而造成其连接线束高温粘结，并导致车辆起火燃烧。 此后，英大财保福建分公司与瑞鑫源公司签订《事故车辆推定全损定损协议书》。协议书确认案涉车辆实际价值为47万元，扣除残值13500元，最终确定损失为456500元。 2018年6月15日，瑞鑫源公司向英大财保福建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前者称其收到赔款366560元之日起，将保险标的的所有权益转让给后者，由后者向责任方追偿。 2018年6月20日，英大财保福建分公司向瑞鑫源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366560元。 本案另查明：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相关保险理赔事宜统一由其上级公司英大财保福建分公司负责处理。 案涉车辆已由被保险人瑞鑫源公司自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保险人瑞鑫源公司使用案涉车辆期间，车辆自燃，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根据其与瑞鑫源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向瑞鑫源公司的理赔义务后，有权向责任方进行追偿。 现双方对案涉车辆自燃原因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张秋明即分别向交警部门和消防部门报警，交警部门就此作出责任认定，消防部门亦出具证明，但相关部门并未对自燃原因进行调查。《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与《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虽然分别规定交警部门负责事故的勘验工作、消防部门负责火灾的调查工作，但并未禁止在交警部门和消防部门未作认定时其他人员或机构进行调查的权利。本案中，交警部门和消防部门均未对事故原因进行认定，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而寻找第三方机构进行认定并无不妥，但应审查该第三方机构的鉴定资质。经一审法院审查，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委托鉴定的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属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负责交通事故车辆痕迹鉴定的机构，因此该鉴定机构出具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案涉车辆系因启动马达故障造成连接线束高温粘结而导致起火燃烧。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湖北力威公司系整车生产商，重汽济南公司系底盘（即发动机位置）生产商，随州长丰公司系销售商，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有权请求湖北力威公司、重汽济南公司、随州长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随州长丰公司系销售商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湖北力威公司和重汽济南公司追偿。 现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请求被告支付赔偿款366560元，其计算方式为：（推定全损的保险金额47万元-残值13500元+施救费1700元）×（1-不计免赔20%）＝366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车辆的价值，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举证的保险单不足以证明车辆价值即为保险金额，而随州长丰公司举证的销售发票系原始证据，销售发票的证明力大于保险单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销售发票载明的金额369000元。施救费属于事故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审核得出的被告应赔偿数额为：（推定全损的金额369000元-残值13500元+施救费1700元）×（1-不计免赔20%）＝2857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湖北力威汽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85760元；二、随州市长丰汽车工贸有限公司对湖北力威汽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湖北力威汽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三上诉人对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HJ0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事故车辆残值认定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提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次保险事故是否系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的。对此，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主张事故车辆自燃系为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引起，并提交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ＨＪ0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本院分析认为，首先，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上级公司英大财保福建分公司及案外人瑞鑫源公司共同委托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对“闽Ａ×××××号重型货车是否为事故碰撞造成的起火，进行鉴定分析”，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应在上述委托鉴定事项范围内进行鉴定分析，但该所分析认为“闽Ａ×××××号重型货车不符合碰撞起火及外界易燃物粘附引燃，其符合启动马达故障（如磁力开关线圈短路）而造成其连接线束高温粘结，并导致车辆起火燃烧”，此鉴定意见超出鉴定事项范围；其次，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ＨＪ0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作出，并非由本案当事人共同协商确定鉴定人或由人民法院指定，鉴定过程本案三上诉人均未参与，鉴定材料闽Ａ×××××号重型货车未经质证，鉴定程序不合法。湖北力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再次，从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来看，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不等于产品质量鉴定。由于汽车设计、生产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具有专业知识的专家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仅凭《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事故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外人瑞鑫源公司向英大财保福建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称其收到赔款之日起，将保险标的的所有权益转让给英大财保福建分公司，后案涉车辆已由瑞鑫源公司自行处理，故事故车辆进行重新鉴定已不存在可行性，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闽立司［2018］痕鉴字第ＨＪ0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事故损失原因系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英大财保福州支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8元，均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