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再85号抗诉机关：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原审被告：鄂托克旗天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某与原审被告鄂托克旗天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内0624民初42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调解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鄂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内06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某、文某出庭。原审原告王某、原审被告天宇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624民初425号调解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如下：我院审查过程中调阅了鄂托克旗公安局鄂公（刑）捕通字〔2018〕57号卷宗，岳某1在5次讯问笔录中供述：2010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向王某借款27万余元用于天宇公司经营。因拆迁款被鄂旗法院扣划，为了尽快拿到政府的拆迁款，岳某1虚构一张160万元欠条，指使王某提起诉讼。王某在2次讯问笔录中供述岳某1欠王某27万元借款，王某向岳某1索要借款时，岳某1称还欠梁娟、梁勇、王淑萍、马某、王兆其5人的钱，要求王某一并代为起诉天宇化工公司，加起来一共160万元，后岳某1给王某一张160万元借条，王某向法院提起诉讼。梁娟系岳某1妻子、梁勇系岳某1妻弟、王淑萍系岳某1二姨，上述3名债权人无借条借据予以证实债权存在，同时5名债权人并未向王某出具代为起诉的委托书。根据上述讯问笔录：天宇化工公司欠王某借款金额为27万元，公安机关调取了天宇化工公司的账目明细，该笔160万借款并未在账内记载。本案争议的160万元系岳某1虚构，王某提起的虚假诉讼。王某、岳某1的行为妨害国家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破坏国家司法权的行使，损害司法资源，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所述，鄂托克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624民初425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去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原审原告王某称，岳某1欠原审原告27万元，2017年4月原审原告向岳某1要钱的时候，岳某1说让王某去法院起诉，并给王某出具了一张160万元的收据，王某说没有借你那么多钱，岳某1说还有其他人的钱一起起诉，岳某1没有告诉王某其他人是谁，王某也没有问。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丁某辩称，丁某是2015年3月份以后担任天宇化工公司的总经理，关于公司的债权债务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没有给丁某移交过。本案原审开庭的时候，原告王某拿出160万元的借条，丁某向岳某1核实是否存在160万元的收据，岳某1告诉丁某有这个收据，丁某就在调解笔录上签字了。原审被告辩称，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抗诉，维持调解协议。一、民事调解协议是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的，是原审原告王某与原审被告天宇化工有限公司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天宇化工公司是为了依法清偿和化解债务，帮助债权人整合债权，且债权人之间转让债权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原审被告的行为是合法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经诉讼的债权人不能直接向执行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为了引导、帮助原审原告王某及王兆其、马某、王淑萍、梁娟、梁云等债权人通过依法诉讼、参与分配，案外人岳某2与各债权人协调商议，由原审原告王某“代诉”，在征得各方同意后，原审被告给原审原告重新出具了包括王兆其的60万元、马某的20万元、王淑萍的25万元、王某的27万元、梁娟的18万元、梁云的10万元在内，共计160万元的借条一张，由原审原告王某统一提起诉讼。这种债权转让的做法符合民事法律有关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二、检察机关认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624民初425号民事调解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外人岳某1为与债权人协商化解债权债务关系，而采取债权转让“代诉”的方式，属于在民事法律框架下采取的合法有效的方式，有利于各方纠纷的解决，不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个人的利益。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16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鄂托克旗天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王某借款1600000元，于2018年2月7日前全部付清。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再审期间，原审原告王某未提交证据。原审被告天宇化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天宇化工公司电子财务账册经营借款明细账（王兆其）及2013年12月第114号凭证，2014年7月份第99号凭证，拟证明：天宇化工公司向王兆其借款60万元。证据二、天宇化工公司电子财务账册经营借款明细账（马某）及2013年5月第53号凭证，2013年6月份第22号凭证，拟证明：天宇化工公司向马某借款20万元。证据三、天宇化工公司电子财务账册经营借款明细账（王淑萍）及2013年12月第114号凭证，2014年7月份第99号凭证；支付利息凭证，死亡证明，身份证明，拟证明：2012年2月，王淑萍的丈夫王立民在天宇公司煤烟中毒死亡，协议补偿30万元，在支付5万元后，余款于2013年7月1日转为借款，天宇化工公司向王淑萍借款25万元。证据四、天宇化工公司电子财务账册经营借款明细账（梁娟）及2014年1月第104号凭证，金庆证明一份，拟证明天宇化工公司向梁娟借款18万元。证据五、天宇化工公司电子财务账册经营借款明细账（梁云）及2010年3月第93号凭证，拟证明：天宇化工公司向梁云借款10万元。证据六、天宇化工公司电子财务账册经营借款明细账凭证（岳某1），拟证明：截至2015年1月，天宇化工公司应付款岳某1名下10411518.39元。证据七、岳某1自书证言，拟证明：1、岳某1是天宇化工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管理人；2、2015年3月，天宇化工公司被政府政策性强行关停。补偿款1976万元，资不抵债；补偿款政府分5年付清。补偿资金全部被法院冻结；3、为了帮助未诉债权人进行诉讼，参与分配，天宇公司给原审原告王某出具160万元借据，其中包括：梁娟18万元；王淑萍25万元；梁云10万元；王兆其60万元；马某20万元；原审原告王某的27万元，王某的27万元之所以没有单独挂账，是在岳某1的1041万元财务挂账之中。证据八，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3年岳某1的天宇化工公司借马某20万元，2分钱利息，说是公司要用钱。2018年马某向岳某1要钱，岳某1让马某起诉，马某说路远不去起诉，岳某1告诉马某有人代诉。马某没有将2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某，只是让王某把钱要回来。马某本人没有和王某说过这个事情，是和岳某1商量的。马某没有给王某出具过要钱的授权委托书。证据九：证人吕某出庭作证，证明：吕某系天宇化工公司会计。王某起诉的160万元里包含了马某、王兆其、梁娟、梁云、王淑萍的债权是真实的。5个债权人把债权转让给了王某，2019年12月3日将转让书提交给了天宇化工公司，让财务调账。吕某不知道160万元的收条是什么时间出具的，2018年2月案件发生以后，天宇化工公司让吕某提取这5个人的账目，吕某从财务账册中查出来这160万元的形成，账面余额是133万元，另外的王某的27万元，是岳某1自己去找王某借款的，所以让挂在岳某1个人名下，用于天宇化工公司。原审原告质证称对以上证据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如下：对于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到六，系原审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七，证人未到庭作证，故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证据八，证人马某的证言，证人出庭作证，原审原告认可证人证言，故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对于证人吕某的证言，其称马某等五人将债权转给了原审被告，并于2019年12月3日将转让书提交给了天宇公司，但未提交上述债权转让书，且与证人马某所述未将债权转让给王某相互矛盾，其所述的马某、王兆其、梁娟、梁云、王淑萍在天宇公司的账务，与本案无关，故对证人吕某证言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4月7日，原审被告给原审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王某借款160万元。收款人李巧玲。原审被告财务账簿中，没有该笔款项记载。马某未将其债权转让给王某。另查明，鄂托克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4日作出（2019）内0624刑初8号刑事判决，认定王某、岳某1、丁某犯虚假诉讼罪。岳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内06刑终28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原告王某提供了原审被告出具的160万元收据，但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160万元的出借义务，向原审被告交付了款项。原审被告的财物账簿中也没有关于该160万元的任何记载。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起诉的160万元中，包括了梁娟18万元，王淑萍25万元，梁云10万元，王兆其60万元，马某20万元，但原审被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5人将债权转让给了原审原告。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未将债权转让给王某。对于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所述，原审原告出借给原审被告27万元，原审被告称该27万元系挂账在岳某1的应收款项中，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60万元的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刑初8号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并不存在160万元的借贷关系，原审原告就本案提起的诉讼系虚假诉讼。综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4民初425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且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故，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4民初42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原审原告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图 雅审判员 刘熠杭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吕雪芹法条链接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