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恺琳，女，1996年8月2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红，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仙岭中路91号星远悦诚大厦6楼607-610号。法定代表人：黄永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恺琳、李世红、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邓恺琳、李世红、巴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邓恺琳系车上人。（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湘高法发[2019]29号）第五条规定，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为本车人员，而非第三者。本案中，邓恺琳提交一审法庭的证据中，交警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明确载明，邓恺琳正在上车；其诉状也自认，其本人当时正在上车，从车上摔倒受伤。一审庭审对该案件事实已经审理查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湘高法发[2019]29号）第五条规定，因此，对车上人，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邓恺琳损失的认定金额过高，尤其是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减。邓恺琳辩称，1、对“本车人员”的理解应着眼于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即交通事故行为发生及受害人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在车内的才可认定为“本车人员”。本案中，邓恺琳是正准备上车，因巴士公司的司机李世红操作不当，在起步关门时将邓恺琳带倒致其受伤，邓恺琳的损害结果在车外，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车上人员，因此邓恺琳系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湘高法发[2019]29号）是2019年11月11日才印发出来，而邓恺琳发生交通事故是在2019年5月30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新法适用之后的民事法律关系，如果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在新法之前，原则上不予适用，况且该指引也明确规定供参考执行，因此本案并不能适用该指引关于本车人员的定义。3、一审判决认定邓恺琳的损失并无不当，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费用计算正确，不存在核减的事实和理由。巴士公司辩称，同邓恺琳的答辩意见。李世红未予辩称。邓恺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世红、巴士公司连带赔偿邓恺琳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27490.65元（详见赔偿清单）；2、请求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就邓恺琳的各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李世红、巴士公司、人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红系巴士公司的员工，2019年5月30日17时10分，李世红驾驶巴士公司所有的牌照为湘Ａ×××××的大型普通客车驾驶至长沙市公交站时，因其驾驶车辆起步关门时操作不当，将正要上车的邓恺琳带倒，造成邓恺琳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认定，李世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恺琳无责任。湘Ａ×××××的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之内。事故发生后，邓恺琳被送往湖南省人民医院接受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足踝部碾压伤。2019年9月3日，邓恺琳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就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同年9月16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恺琳左足ｌｉｓｆｒａｎｃ损伤致左足外侧纵弓塌陷畸形，致残程度为10级；后期治疗费约需400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巴士公司垫付医疗费25017.10元，垫付护理费7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邓恺琳损失的确定，二是民事责任的承担，现分析认定如下：邓恺琳的损失确定。医疗费用项下：1、医疗费25180.3元。2、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每天按60元计算，计53天。4、后续治疗费40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凭。以上小计为33360.3元。伤残赔偿费用项下：5、残疾赔偿金79684元，按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的标准，结合邓恺琳的伤残程度计算，计算公式为39842元＊20年＊10%。6、护理费9000元，巴士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按150元每天的标准支付过护理费，说明其认可该护理费的标准，也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以该标准计算护理费用，按鉴定意见计60天。7、误工费11291.6元。邓恺琳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受伤前11个月的年平均工资为5858.8元，其伤后5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600.48元，一审法院酌定，按两者之间的差额2258.32元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计算5个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小计为105975.6元。其他费用项下10、鉴定费用2415元。邓恺琳的损失合计为141750.9元。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世红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巴士公司承担。因巴士公司为湘Ａ×××××的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邓恺琳所受损失，人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剩余部分均应由巴士公司赔偿，鉴于巴士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25017.10元，垫付护理费7950元，巴士公司多付了11216.2元，此款应当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巴士公司。人保公司辩称，邓恺琳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正在上车的人员，正在上车的人员属于本车人员，因此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于机动车辆之上，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邓恺琳系正在上车时摔倒在车外并受伤，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综上，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的抗辩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邓恺琳损失人民币108783.8元，支付给长沙市宝骏巴士有限公司11216.2元；二、驳回邓恺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9元，由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受害人邓恺琳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邓恺琳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是否恰当。一、关于受害人邓恺琳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司机李世红在车辆起步关门时操作不当将正要上车的邓恺琳带倒，造成邓恺琳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的责任全部由驾驶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李世红负担。本院认为，邓恺琳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准备上车，其受伤发生在车外，且跌倒受伤是该辆车所致，因此，应视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邓恺琳为非车上人员，可作为交强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邓恺琳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是否恰当关于护理费。因本案事故发生后巴士公司按150元每天的标准向邓恺琳支付过护理费，而且该费用标准与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相当，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参照该护理费标准计算邓恺琳护理费为9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邓恺琳主张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误工损失，并提交了本案事故前后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邓恺琳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了误工损失的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人保公司对以上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邓恺琳提交的工资流水情况，按2258.32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邓恺琳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邓恺琳的实际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邓恺琳因本案事故导致十级伤残，鉴定评定营养期为60日，因此一审法院综合邓恺琳受伤情况、营养期、当地生活水平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其营养费按1000元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