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4743号原告：姚军，女，1947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劼，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平，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新荣，女，1949年5月2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平(系被告蔡新荣丈夫)，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湖苍，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练塘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吴永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松江区九亭镇亭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彭琼，居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雯，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营，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军与被告蔡新荣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依法追加上海练塘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练塘旅游公司”)、松江区九亭镇亭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亭东居委会”)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1日、6月1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平、被告蔡新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平、潘湖苍二次均到庭参加庭审，被告练塘旅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君、被告亭东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雯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姚军、被告练塘旅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被告亭东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营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54,42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080元、医疗费105,958.40元、住院伙食费补助费400元、交通费118元、鉴定费1,950元、杂费2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66元；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17,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860元、医疗费108,300.36元、交通费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鉴定费1,950元、杂费2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66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律师费11,000元。同时明确三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为：要求被告蔡新荣承担40%的责任、被告练塘旅游公司承担50%的责任、被告亭东居委会承担1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7日，原告姚军、被告蔡新荣等人应九亭镇亭东居委会党支部组织的党员活动来到青浦区练塘镇陈某故居参观，大巴到达停车场后，原告姚军、被告蔡新荣等人下车步行前往陈某故居，途经停车场门口时，被告蔡新荣被一块花砖绊倒，在摔倒过程中带倒了位于其左前方的原告。事发后，原告被送往松江区九亭社区卫生院就诊，当天转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于7月1日行左髋关节置换术，后于7月4日转至松江区九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并于7月16日出院。出院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经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蔡新荣辩称，1、其不存在过错，与原告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2、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原告主张金额过高，且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况，比如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涉及九亭医院的费用、杂费、交通费与本案无关，应当予以扣除。医疗费发票中应当扣除统筹部分，按照实际支付部分进行赔偿；3、本案的过错责任应当由被告练塘旅游公司、亭东居委会承担。被告练塘旅游公司辩称，1、虽然停车场为其资产,由其管理，但实际由案外人上海恭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恭堂物业公司”)承包管理，故其不是责任人；2、事发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当时并没有人通知过其，故对事发点和经过有异议；3、事发当天因为下雨，停车场地势较低，有积水无法行走，故案外人恭堂物业公司垫了几块花砖，但这个花砖并不会导致摔倒。被告亭东居委会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其作为活动组织方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出行前也为活动参加者购买了保险，故不需要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7日9时许,原告姚军与被告蔡新荣等人应被告亭东居委会党支部组织的党员活动来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陈某故居进行参观,大巴车停在陈某故居停车场,原告姚军、被告蔡新荣等人下车步行前往陈某故居，途经停车场门口时，被告蔡新荣被停车场门口地面摆放的一块花砖绊倒，向前摔倒过程中，带倒了左前方的原告姚军，两人摔倒在地，造成两人不同程度受伤。原告姚军自2019年6月5日起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1日行左全髋关节置换、左髋关节清理术、左髋关轴面置换手术，并于同年7月4日出院，入院诊断：左股骨颈骨骨折、高血压、糖尿病。出院诊断：左股骨颈骨骨折、高血压、糖尿病。出院小结建议出院后转当地或下级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再查明，原告姚军自2019年7月4日起入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16日出院。入院诊断：左股骨颈骨折关节置换术后、高血压、糖尿病。出院诊断：左股骨颈骨折关节置换术后、高血压、糖尿病。出院小结载明病程与治疗结果为：患者入院后完善检查，患肢制动，予以抗炎，脱水消肿，止痛，以及营养对症支持治疗，并予以伤口换药。2020年1月13日，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的评定，该鉴定中心2020年3月25日出具华政[2020]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姚军左股骨颈骨折行髋关节置换术，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营养90日，护理120日，被鉴定人年老休息期不宜评定。原告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950元。另查明，原告姚军系非农家庭户口。原、被告对于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姚军向法庭提供处方笺、收据、疾病证明单、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病人费用小项统计清单、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陪护协议、收据各一份、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三张、收费票据五张、发票九张、照片四张，证明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08,300.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66元、护理费1,940元、交通费118元、杂费220元(租床+被子的费用)、律师费11,000元。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医疗费金额确实为108,300.36元，其他各项费用的金额也是对的，但认为九亭医院的治疗属于过度治疗，且出院小结中有提到原告有糖尿病等与本案无关的疾病，故涉及九亭医院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均应当扣除，另外医保统筹部分要求扣除，其他费用标准过高，有些与本案无关，具体由法院依法认定。庭审中，原告表示同意扣除九亭医院医疗费中测血糖的费用240元，三被告对此无异议；2、被告蔡新荣向法庭提供2019年6月29日拍摄的照片两张，证明事发地以及事发地的情况。原告姚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练塘旅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是2019年6月29日拍摄的，其并非无故铺设花砖，因为2019年6月27日当天下雨，门口有积水，所以放了花砖，便于通行，放置花砖的地方没有放置警示牌。被告亭东居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照片并非事发时的状态；3、被告练塘旅游公司向法庭提供停车场承包管理合同一份，证明事发地停车场已经由其承包给了案外人恭堂物业公司。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被告练塘旅游公司系停车场的所有人，应该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蔡新荣、亭东居委会对上述证据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向法庭陈述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其主张住院的天数为第六人民医院13天，九亭医院其就算7天，合计20天，按照20元/天计算。三被告对20元/天的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涉及九亭医院这部分要扣除。另外，被告蔡新荣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曾给过原告2,000元的费用，原告对此无异议，双方一致同意从本案中法院认定的被告蔡新荣需赔偿的医疗费等费用中一并扣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被告蔡新荣在通过停车场门口时被地面的花砖绊倒，进而在摔倒过程中带倒原告姚军，致使原告倒地受伤，因此，被告蔡新荣绊倒并摔倒的事实与原告倒地受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通常老年人在身体的协调平衡能力及反应速度方面都会有所减退，被告蔡新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当对自身年龄和身体状况有清晰的认识，其在与他人同行通过停车场门口时应当注意观察地面环境，查看有无可能影响通行的障碍物，然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其被地面摆放的花砖绊倒，进而带倒了位于其左前方的原告姚军，故本院认定被告蔡新荣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具有过错，虽然其主观过错程度较低,但仍应对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次，被告练塘旅游公司作为陈某故居停车场的权利人和管理人，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避免其管理场所的环境、设施设备致使他人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停车场出入口的地面摆放了几块花砖，与地面产生了高低差，导致该处通行地面并不平整，被告蔡新荣在通过门口时被花砖绊倒，并带倒了原告，故停车场地面摆放的花砖与原告的倒地受伤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因果联系。被告练塘旅游公司辩称是因为下雨地面积水才摆放花砖方便行人通过，可见其对当时地面的状况并非易于通行是明知的，而花砖并不是门口地面的必须物，考虑到经过的行人可能会包含行动不便的老年人，其应对摆放花砖的风险有所预见，但其在摆放花砖的位置并没有设置警示牌或通过其他方式提醒行人注意脚下，致使被告蔡新荣在通过停车场门口时被地上摆放的花砖绊倒，继而带倒了原告，故本院认定被告练塘旅游公司安全防范措施方面存在不足，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原告姚军因此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练塘旅游公司辩称其已将停车场承包给了案外人,故应由案外人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练塘旅游公司作为停车场的权利人和管理人,依法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将停车场承包给案外人,并不能免除其该项义务,如果案外人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应承担责任的，则由其与案外人另行处理。最后,被告亭东居委会作为本次参观活动的组织者，其在组织社区居民参观活动的过程中，应积极防范活动中可能出现的各类风险，特别是本案中活动的参加者包括老年人,被告亭东居委会更应充分考虑到老年人的特殊身体因素，其在出行前为参加者购买了保险的行为为事后发生损害获赔提供了保障，但在出行过程中其亦应当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其在组织活动参加者通过停车场门口时，应当注意到此处地面的特殊状况以及大家相互距离较近容易造成的安全隐患，从而采取措施避免损害发生，然被告亭东居委会并未就其已充分履行上述注意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应对原告姚军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至于三被告的责任大小，根据本案发生的原因、三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蔡新荣承担20%的责任、被告练塘旅游公司承担50%的责任，被告亭东居委会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害范围：1、对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产生医疗费108,300.36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28.55元，庭审中原告同意扣除240元测血糖的费用，本院认定医疗费用为108,031.81元。关于三被告辩称要求扣除涉及九亭医院的费用的意见，本院认为，第六人民医院出院小结中建议原告出院后转当地或下级医院继续康复治疗，故原告在九亭医院的治疗是遵医嘱，并非被告所称的过度治疗，故对被告的该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天数20天，按20元/天计算，共计400元，本院予以确认；3、对营养费，本院按40元/天计算90天，认定营养费3,600元；4、对护理费，本院按30元/天计算120天，故原告的护理费为3,600元；5、对残疾赔偿金117,784元，在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确认；6、对残疾辅助器具费1,266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和实物照片，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7、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确认；8、对鉴定费，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被告的赔偿，故对于鉴定费1,950元，本院予以支持；9、对杂费220元，系原告在九亭医院租床和被子的费用，且原告提供了相应收据，本院予以支持；10、对交通费118元，因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理应获得被告的赔偿，原告亦提供了出租车发票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支持；11、对律师费，原告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原告因遭受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原告主张律师费为11,000元，因律师费金额过高，本院酌定5,000元。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51,969.81元，结合本院对三被告责任比例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蔡新荣在扣除已经支付给原告的2,000元后应赔偿原告48,393.96元(251,969.81元×20%-2,000元)，被告练塘旅游公司应赔偿原告125,984.91元(251,969.81元×50%)，被告亭东居委会应赔偿原告75,590.94元(251,969.81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新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杂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48,393.96元；二、被告上海练塘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杂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125,984.91元；三、被告松江区九亭镇亭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杂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75,590.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7.32元，减半收取计2,583.66元，由被告蔡新荣负担516.73元，被告上海练塘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91.83元，被告松江区九亭镇亭东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775.1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贤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诗诗书 记 员 赵晓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