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世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南宁青秀万达广场西2栋18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Ｆ。 法定代表人：陈朝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彦婷，广西岱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彦，广西岱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企沙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2Ｒ。 法定代表人：李事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智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容，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世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菌海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在本院第五审判法庭进行询问。上诉人世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彦婷、王一彦，被上诉人菌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智文、刘艳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世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1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世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菌海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1.世杰公司已按照与菌海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完成了申报材料的编制以及与政府部门沟通等工作，工作成果也以《申报材料确认书》进行了确认。在没有证据证明世杰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下，菌海公司获得相关项目扶持资金后应该按时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申报材料确认书》确认了世杰公司为项目申报所做的工作，包括材料编制、与政府部门的沟通、将申报材料的PDF版本及汇总表发送给防城港市××委环资科等，并且由于时间紧迫，纸质版的项目申报材料由菌海公司自行打印后提交给环资科。在申报材料提交后，菌海公司的员工还与世杰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21日、2017年4月23日进行邮件沟通，要求世杰公司员工按照防城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防城港市××委）要求为其填写修改相关表格，世杰公司员工也完成了任务。随后直至世杰公司起诉之日，菌海公司从未告知世杰公司申报材料哪些地方不符合申报要求，也没有表示过要终止或解除合同，世杰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的申报工作。菌海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接收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的材料，若不需世杰公司为其提供申报工作为何又在数日后接收世杰公司的申报材料且签订《申报材料确认书》，为何在提交材料后让世杰公司员工填写表格而不是让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填写，菌海公司以没有使用世杰公司编写的材料为由拒绝支付技术咨询费不应得到支持。事实上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远比菌海公司所称报审的版本详实。若菌海公司委托多家公司为其编写申报材料，再从中各抽取部分内容拼凑成另一个版本报审，最终因报审版本与每家公司的申报材料都不一致，菌海公司则无需支付费用，结论荒谬。2.菌海公司歪曲事实，述称世杰公司当时编制的申报材料不合格被相关部门退回，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世杰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政府部门或菌海公司有关申报材料不符合申报要求需要修改的通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前往防城港市××委环资科调查取证，认为世杰公司编制的申报材料与环资科留存的申报材料不一致，但申报材料不一致的原因有多种可能，菌海公司收到世杰公司的申报材料后可自行进行修改，并不能当然得出世杰公司所编制申报材料不符合申报要求的结论，若申报材料不合格被退回，菌海公司应及时通知世杰公司进行修改，防城港市××委也未作出申报材料曾因不符合要求被退回的证明。3.世杰公司提交证据中的政府文件及防城港市××委邮件往来显示，项目申报材料需同时以邮件发送及递交纸质材料的方式送交相关部门，而本次申报过程中的纸质材料由世杰公司交菌海公司自行打印，申报材料的邮件发送工作由世杰公司完成，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没有与相关部门沟通的任何记录。实际上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编写的申报材料并不符合申报文书格式，将其与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对比可发现，其仅是一份可行性研究报告，甚至连最基本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等基础材料也未附上，而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内容更为详实，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进行编制，世杰公司与防城港市××委之间进行过多次邮件沟通，提交材料后又填写申报表格，一审法院未支持世杰公司的主张错误。 被上诉人菌海公司辩称：1.世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约，导致其代菌海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不符合发改委要求，未通过审批。（1）未针对本案的申报项目搜集基础材料与编写材料。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世杰公司为菌海公司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一期）申报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6-2019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专项资金提供咨询服务，并为菌海公司的申报项目编写申报材料，但世杰公司未向菌海公司收集涉案申报项目的基础材料也未编写申报材料，而是在申报期限届满最后一天（2016年12月12日）将2016年8月曾为菌海公司申报广西企业资金扶持项目的申报材料作为涉案项目申报材料以电子版形式提交至防城港市××委，同时发给菌海公司，导致菌海公司的申报材料不符合发改委要求。世杰公司未针对本案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项目搜集基础材料与编写材料，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严重违约。（2）未按照发改委规定的期限提交申报材料。世杰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做好2017年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中央预算内投资项目储备的通知》（桂发改环资〔2016〕1375号）显示，广西发改委要求下级各地发改委于2016年12月9日前将项目储备情况报送，因此下级发改委至少必须在2016年12月9日前要求各企业提交申报材料，但世杰公司拖延至2016年12月12日才提交申报材料，该材料未经菌海公司审阅就直接提交，导致菌海公司无法及时审核申报材料内容。2.根据合同约定，菌海公司没有付款义务，也没有任何违约行为。（1）菌海公司拒绝支付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在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在合同期内，政府财政资金申报未成功的项目，乙方对该申报不成功的项目不收取任何费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调取防城港市××委的相关证据材料显示世杰公司为菌海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不符合要求，最终通过审批的是菌海公司自行编写的申报材料，菌海公司据此不支付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2）因世杰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不符合要求并且申报期限已逾期的情形下，菌海公司提交自行编写的备用材料进行申报不属于违约行为。3.世杰公司要求支付合同款项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上所述，世杰公司虽然代为申报，但申报材料不符合发改委的要求，未通过审批，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世杰公司不能收取任何费用。世杰公司以曾经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协助菌海公司填报相关数据为由主张合同价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时间上看，世杰公司协助菌海公司填写数据系提供既往申报项目的后续服务工作，与涉案讼争申报项目通过审批没有关联性。4.菌海公司未抄袭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从材料形成的时间上看，菌海公司不可能抄袭世杰公司的申报材料，世杰公司在申报期限届满之日（2016年12月12日）才将申报材料发送给菌海公司，菌海公司在2016年12月14日就提交备用的申报材料，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去抄袭世杰公司的材料，菌海公司自行编写的备用申报材料在内容、排版、页数上完全不同，两者存在根本差别，主要体现在方案、工艺、设备、申报材料版本的结构与形式等方面均不同。综上，世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菌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世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菌海公司向世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98万元；2.判令菌海公司向世杰公司支付违约金270万元；3.判令菌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菌海公司（甲方）与世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主要内容有：为全面贯彻落实政府扶持企业发展的精神，甲方委托乙方就甲方各种新建、改建、扩建等项目申报政府资金项目进行技术咨询服务，并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达成如下协议，并由双方共同恪守。第一条技术咨询的内容及方式1.技术咨询的内容：乙方为甲方的以下项目分别提供申报技术咨询服务：1）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一期项目）申报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6年-2019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专项资金项目（节能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项目2016年-2019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资金）；2.技术咨询方式：乙方原则上通过电子邮件形式收集项目相关资料，必要时派专家到甲方所在地收集资料并将所收集的资料编制专项资金申请材料。如本合同中所约定的项目获得专项资金并需要验收时，乙方负责编制该项目的验收申请报告。……第四条合同项目的咨询费：1.在合同期限内，政府财政资金申报未成功的项目，乙方针对该申报不成功项目不收取任何费用；2.在合同期限内，政府财政资金申报成功的项目的技术咨询费用1）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一期项目）申报成功后，甲方把该项目所获得的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或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的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6年-2019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专项资金（节能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项目2016年-2019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资金）总额的22%的比例提取技术咨询服务费，甲方用自有资金将此项技术咨询服务费支付给乙方。……第五条咨询费的支付方式1.在合同期内，当本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提到的第一个项目申报成功，该获得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或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的资金扶持的项目在政府扶持资金第一笔款到达甲方账户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用自有资金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比例全额支付乙方的该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费。……第七条合同违约责任……2.在合同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不得违约、终止合同，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违约、终止合同的，违约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一款所涉及的咨询内容各项目获得的政府扶持资金的30%支付违约金。 2016年12月6日，防城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防城港市××委）印发《关于抓紧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要求各单位于2016年12月12日前将申报文件及有关资料报送防城港市××委（环资科）。该文件附件《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有关事项的通知》（桂发改环资[2016]1495号）载明，申报材料包括备选项目材料单行本（列出目录并装订成册，明确专项类别）。 合同签订后，世杰公司为菌海公司申请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编制《“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申报材料》，并于2016年12月12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将该《申报材料》发送至菌海公司项目联系人翁笠峰邮箱及防城港市××委环资科邮箱。同日，世杰公司与菌海公司签订《申报材料确认书》，确认前述事实。世杰公司当庭陈述其所编制的涉案项目《申报材料》与其于2016年8月为菌海公司申请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2016年第二批自治区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所编制的《“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搬迁技改项目”申报材料》大体一致。 为申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项目，菌海公司与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共同撰写完成《“金川冶炼固废渣综合利用项目”申报材料》。2016年12月9日，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工作人员将《“金川冶炼固废渣综合利用项目”申报材料》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菌海公司员工杨志敏邮箱。菌海公司提交该申报材料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治区发改委）的要求，又将该申报材料做了局部修改。为此，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证明》和《申报材料修改说明》。 2017年4月7日，自治区发改委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下达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桂发改投资[2017]400号），该通知附件显示菌海公司的“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获得广西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900万元。同年12月7日，菌海公司收到涉案项目政府扶持资金900万元。 2019年7月17日，自治区发改委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调整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建设内容和总投资的通知》（桂发改环资[2019]715号），该文件载明，经委托自治区工程咨询中心评估和实地核查，由于上游企业广西金川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未建设镍生产线，导致菌海公司无镍渣原料来源，原则同意调整项目建设内容和项目总投资。 经一审法院前往防城港市××委环资科调查核实，世杰公司编制完成并报送至防城港市××委的涉案项目《申报材料》不符合申报要求，菌海公司最终获得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立项的申报材料为菌海公司和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撰写完成的《申报材料》，而非世杰公司编制完成的《申报材料》。经比对，菌海公司获得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立项的《申报材料》与世杰公司编制完成的《申报材料》内容不一致。 庭审中，世杰公司陈述涉案项目申报流程为，企业先提交《申报材料》电子版给防城港市××委，防城港市××委审核通过后才要求企业提交纸质版本的《申报材料》并上报至自治区发改委。 一审法院认为，菌海公司与世杰公司签订的《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故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菌海公司与世杰公司在依照合同的规定享有权利的同时，亦应当依照合同的规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 一、关于菌海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世杰公司主张菌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有关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费构成违约，要求菌海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及违约金。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在合同期限内，政府财政资金申报未成功的项目，世杰公司针对该申报不成功项目不收取任何费用；第五条第1款约定，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一期项目）申报成功后，当该项目的政府扶持资金第一笔款到达菌海公司账户后十个工作日内，菌海公司应用自有资金按该项目所获得的政府扶持专项资金总额22%的比例提取技术咨询服务费全额支付给世杰公司。可见，世杰公司要求菌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的条件为，世杰公司为菌海公司编写项目申报材料并申报成功，且该项目的政府扶持资金第一笔款到达菌海公司账户后十个工作日内。现涉案项目申报成功，菌海公司也已收到该项目的政府扶持资金，但经核实，世杰公司编制完成并报送至防城港市××委的涉案项目《申报材料》不符合申报要求，即未申报成功，而菌海公司成功获得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立项的申报材料是菌海公司和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撰写完成的《申报材料》，并非世杰公司编制的该份《申报材料》，且菌海公司最终获得立项的《申报材料》与世杰公司编制完成的《申报材料》内容不同，故世杰公司要求菌海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费条件未成就。世杰公司主张菌海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世杰公司要求菌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98万元及违约金27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如前文所述，世杰公司编制完成的《申报材料》未能成功申报涉案项目。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世杰公司针对该申报不成功项目不收取任何费用。因此，世杰公司要求菌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即技术咨询服务费19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菌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世杰公司要求菌海公司支付违约金27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世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40元，由世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世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世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彦与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资委工作人员陈丹钰的通话记录，拟证明涉案讼争项目申报必须提交电子版与纸质版，而菌海公司没有提交电子版记录，不了解申报流程。菌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并非新形成的证据，申报材料是否需要电子版或纸质版应由发改委来决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由于无法确定通话人的真实身份信息，菌海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份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世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发改委环资处调查核实关于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申报工作是否需要提交申报材料电子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赴防城港市××委调查取证时取得的《关于抓紧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防发改〔2016〕368号）及其中所附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有关事项的通知》（桂发改环资〔2016〕1459号）等两份文件已对申报项目的要求和需要的材料已经详细列明，故世杰公司没有必要申请本院再调查收集证据，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 世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一审判决第9页倒数第二行至倒数第四行，“菌海公司提交该申报材料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要求，又将该申报材料做了局部修改”的表述不符合事实，菌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防城港市××委要求修改申报材料；2.一审判决第10页倒数第二段表述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无法证明因世杰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不合格，菌海公司经修改后再提交的申报材料通过审批的事实。菌海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根据一审法院赴防城港市××委环资科调取的证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调整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建设内容和总投资的通知》（桂发改环资〔2019〕715号）及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的《证明》《申报材料修改说明》，一审法院对于菌海公司提交申报材料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发改委对申报材料进行局部修改的表述符合客观事实，世杰公司的该项异议不成立；2.根据一审法院赴防城港市××委环资科调查的《笔录》显示，菌海公司最终获得立项的申报材料为菌海公司与广西节能减排委员会共同编写的申报材料，该份申报材料与防城港市××委存档的材料一致，故一审法院的表述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世杰公司的该项异议亦不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防城港市××委于2016年12月6日发布的防发改[2016]368号《关于抓紧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要求各县（市、区）发展改革局、市直各有关单位（企业）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于2016年12月12日前将申报文件及有关材料报送防城港市××委环资科。附件《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有关事项的通知》（桂发改环资[2016]1459号）二“有关要求”中的（三）“申报材料”第2“备选项目材料单行本”内容包括：(1)项目资金申请报告或可行性研究报告；（2）项目审批文件的复印件；（3）企业基本情况表；（4）项目基本情况表。 世杰公司与菌海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申报材料确认书》证实，世杰公司按照其与菌海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约定，为菌海公司金川冶炼固废镍铁渣、铜渣综合利用项目申报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6年-2019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资金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完成了《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的申报材料》，由世杰公司的员工袁文将申报材料PDF版本和汇总表发送给防城港市××委环资科；由于时间紧急，经双方沟通，上述项目申报材料由菌海公司打印提交给防城港市××委环资科。 世杰公司提交给防城港市××委环资科《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的申报材料》内容包括：一、资金申请报告；二、项目审批文件的复印件；三、企业基本情况表；四、项目基本情况表；五、附件；六、声明。 菌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称，世杰公司提交《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的申报材料》不符合要求：1.根据防城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通知要求不需要提交附件和声明，世杰公司附件和声明有近200页材料（从20页至203页），系无用材料；2.资金申请报告只有4页，内容太少。菌海公司编写的申请报告有97页。3.防城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确认世杰公司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要求。 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记载，防城港市××委环资科工作人员陈述称，菌海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申报材料》与防城港市××委存档的菌海公司申报材料一致，菌海公司之前提交的电子文档材料因不符合申报要求而不是最终的申报材料。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涉案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有哪些违约行为；二、上诉人世杰公司请求被上诉人菌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98万元及违约金27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世杰公司与被上诉人菌海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世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菌海公司未依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合同款项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菌海公司则抗辩称，世杰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因存在以下违约行为而无权请求菌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违约金：第一，世杰公司未尽到认真搜集并编写申报材料的义务，存在抄袭其他既往申报材料的行为；第二，世杰公司逾期提交申报材料；第三，世杰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不符合防城港市××委的要求。经审查，本院认为：1.关于菌海公司主张的世杰公司第一项违约行为，其主要理由是涉案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世杰公司为菌海公司的6个项目提供申报咨询服务，涉案讼争项目为节能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项目2016年-2019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资金项目，世杰公司未认真搜集并编写该项目申报材料，而是抄袭2016年-2019年自治区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申报材料。经查，技术改造资金项目申报材料与案涉申报材料目录内容根本不相同，且技术改造资金项目申报材料也是世杰公司为菌海公司撰写，不存在抄袭之说，故本院对菌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菌海公司主张世杰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将申报材料提交防城港市××委已逾期而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防城港市××委《关于抓紧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防发改〔2016〕368号）载明涉案项目申报材料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故世杰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将涉案项目申报材料提交防城港市××委并未逾期而构成违约。3.关于世杰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不符合防城港市××委的要求而构成违约的问题。菌海公司认为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在结构上不符合防城港市××委的要求，体现在防城港市××委要求的申报材料由四个部分组成，而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却有六个部分，其中附件和声明两部分内容系无用材料；申报材料内容世杰公司并未针对具体项目认真收集资料，未到项目现场考察核实，导致其编写的申报材料中涉及的设备、工艺脱离实际。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组织编报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有关事项的通知》（桂发改环资〔2016〕1459号），涉案讼争项目申报材料主要包括项目资金申请报告、项目审批文件的复印件、企业基本情况表、项目基本情况表四个部分，经本院审查比对，世杰公司提交至防城港发改委的申报材料从结构上看均已涵盖上述文件所要求的四部分内容。故本院认定世杰公司已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编写申报材料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记载，菌海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资源节约循环利用重点工程申报材料》与防城港市××委存档的菌海公司申报材料一致，菌海公司之前提交的电子文档材料因不符合申报要求而不是最终的申报材料，由于菌海公司之前提交的电子文档材料就是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故本院据此认定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不完全符合防城港市××委的要求，世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而构成违约。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不完全符合防城港市××委的要求而构成违约，其原因既有世杰公司在编写材料过程中未及时与菌海公司沟通，导致申报材料涉及的工艺、设备等内容未及时更新所致，也有菌海公司未将申报材料不符合要求之处及时通知世杰公司修改所造成。菌海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世杰公司编写的申报材料不符合要求之处通知世杰公司修改而世杰公司拒绝修改或虽然已经修改但仍然无法达到要求，相反，菌海公司在世杰公司提交申报材料之前已与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另行编写申报材料，故意不履行与世杰公司签订的涉案《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而将与案外人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另行编写的材料替代，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认定菌海公司完全拒绝支付合同款项的行为亦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在合同期内，当本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提到的第一个项目申报成功，该获得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或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的资金扶持的项目在政府扶持资金第一笔款到达甲方账户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用自有资金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比例全额支付乙方的该项目技术咨询服务费。”如上所述，世杰公司已按时交付涉案申报材料，但所交付的申报材料不完全符合合同要求，故其有权请求菌海公司支付部分合同款项，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世杰公司在编写申报材料过程中未积极主动与菌海公司沟通联系，提交申报材料给防城港市××委之前没有先交给菌海公司审核并征求菌海公司的意见建议，申报材料中涉及的工艺、设备等内容亦未及时更新，导致其提交的申报材料不完全符合防城港市××委的要求，没有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而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菌海公司在签收了世杰公司交付的申报材料之后，没有将申报材料不符合防城港市××委要求之处及时通知世杰公司修改，而将世杰公司提交申报材料之前已与广西节能减排研究会另行编写的申报材料替代，故意不履行与世杰公司签订的涉案《项目申报咨询服务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现菌海公司已于2017年12月7日收到申报项目的政府扶持资金900万元，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合同款项给上诉人世杰公司。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的违约情况及过错程度、涉案讼争项目审批结果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菌海公司向上诉人世杰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人民币100万元。 菌海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世杰公司要求按照涉案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违约方按项目获得政府扶持资金的30%支付违约金，与本案菌海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在无其他证据及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菌海公司给世杰公司造成的损失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 综上，上诉人世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西世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人民币100万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西世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付）；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世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40元，由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2120元，广西世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120元（已预交44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0元，由上诉人广西世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120元（已预交4424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212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黄少迪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曌东 书 记 员  黄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