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支公司。负责人：胥某。委托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1，住庄浪县，系马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亭县成鑫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审被告：李某，住庄浪县，初中文化（未答辩）。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华亭县成鑫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鑫公司）、原审被告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马某及成鑫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马某护理期认定错误。护理期限采用最高年限明显错误，应以5年护理期限确定。2.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本案中多名被抚养人抚养费已超过消费性支出应分段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为45866.87元。3.一审法院以该案为侵权案件，对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提出的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不予采纳错误。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不是本次事故的侵权行为人，免除10%的赔偿责任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针对被保险人的责任进行免除，并不是对第三人赔偿进行免除。本案中李某驾驶的×××号车超载，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免除部分应由侵权人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马某辨称，事故致受害人无法行动，身边要有人随时照顾，应按20年护理期限赔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成鑫公司辩称，保险费是由车主自己交到保险公司的，对相关超载免责的条款保险公司未向我们明确告知，我们只是盖章，并不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予赔偿112万元，剩余251622.49元由李某及成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总计为1371622.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下午14时15时，马某无证驾驶×××号(套用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泾甘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泾甘线117km+700m时，驶入路左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李某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马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某于2018年6月14日被送往庄浪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7天后经医院建议于2018年7月1日转至平凉安康医院住院治疗128天后，于2018年11月6日好转出院。在庄浪县中医院支付医疗费25554.61元，平凉安康医院支付医疗费76198.83元，甘肃省人民医院检查费1470元，总计103223.44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预付1万元，李某垫付5000元。在住院治疗期间，马某护理人在庄浪县嘉源宾馆支付住宿费1500元，在平凉市开心驿站酒店支付住宿费1500元，在兰州市城关区向阳红招待所支付住宿费256元，总计3256元。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某负本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该案诉讼前马某委托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等进行了评定。2019年7月25日，该鉴定所评定马某颅脑损伤为二级伤残、左足损伤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需要两人长期护理。支付鉴定费44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申请对马某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评定，2019年12月13日，该鉴定所评定马某颅脑损伤为七级伤残、踝关节损伤为八级伤残、足部损伤为八级伤残，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支付鉴定费338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7年12月16日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限一年。马某被扶（抚）养人情况为：其父马绪龙，1953年2月21日出生，生育马某姐弟二人，均已成年；马某生育三个子女，女儿胡小燕2005年5月12日出生，长子胡海东2006年6月28日出生、次子胡海洋2009年11月12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其责任分担；二、应当赔偿马某经济损失的项目及其数额；三、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可免除10%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某无证驾驶×××号(套用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驶入路左，严重违反交通安全法规，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李某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其核定的载质量，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意见，李某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30%，马某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医疗费，根据马某提交认定的有效票据，确定为103223.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病情，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为145天×100元/天=1.45万元；3.关于营养费，医嘱虽未注明加强营养，但根据其病情及其伤残情况，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住院治疗天数，结合当地居民生活水平确定为145天×20元/天=2900元；4.误工费根据其病情、医嘱及定残日，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确定为427天×145.56元/天=62154.12元；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结合马某住院天数，住院期间护理费确定为145天×145.56元/天=21106.2元；马某出院后护理费，根据其伤残情况，伤情恢复快慢程度，结合治疗经过及鉴定意见，后期护理可确定为1人部分护理，期限减去前期护理期限确定为19.6年，故后期护理费确定为53130元/年×19.6年×50%=520674元，总计541780.2元；6.交通费根据其提供的票据、就医地点、次数、时间、应乘坐交通工具等情况综合分析，适当确定为3000元；7.被抚（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马某提供的证据，结合马某诉讼请求，对被抚（扶）养人其父马绪龙、长女胡小燕、长子胡海东次子胡海洋被抚（扶）养期限分别确定为14年、4年、5年、8年，因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前4年每年实际赔偿4人生活费为9064.6×4÷2×46%×30%=2502元/年，其实际赔偿没有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9064.6×（14+4+5+8）÷2×46%=64630.6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诉辩意见及鉴定意见确定为275604.4元；9.精神抚慰金系因对方过错造成受害人心理及精神痛苦给予的补偿，而残疾赔偿金系因对方过错造成受害人劳动能力下降给予的赔偿，故应当赔偿，但精神抚慰金可计入残疾赔偿金，根据马某病情，伤残情况，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确定为10000元；10.住宿费依据审查认定的票据确定为3256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医疗仪器器械娇形器具费，根据马某伤情及治疗经过，上述辅助器具系辅助治疗必须用品，故依据票据为2680元；12.鉴定费及病历复印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故重新鉴定费及病历复印费系受害人为查明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害程度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应予以赔偿，依票据鉴定费确定为3380元，病历复印费20.5元，总计3400.5元；至于第一次鉴定费4400元，因第一次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故应当由马某自己负担。综上，上述赔偿数额总计为1087129.06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保险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拘束力，且本案为侵权案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交通事故在保险期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应先由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剩余部分由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承保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某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费、被抚（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1万元。减去已赔偿医疗费1万元，总计11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剩余110623.44元的30%为33187.03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费、被抚（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剩余856505.62元的30%为256951.7元，总计290138.7元。减去保险公司垫付的鉴定费3380元总计为286758.7元（上述赔偿费用包含李某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三、驳回马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12元，减半收取8556元，由马某负担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负担355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某的护理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根据马某的年龄，足部受损、颅脑损伤的程度，需要长期护理的实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20年，符合本案实际。关于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及第二款“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马某的被抚（扶）养人4人，根据鉴定其伤残系数为46%，4人的年生活费累计未超过上年度9064元的农村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法院确定为64630.6元其判决结果正确。关于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及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所依据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是否生效还应审查该车辆投保时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成鑫公司虽然在投保单上盖章，该投保单中记载“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愿投保上述险种”。但是投保单中并没有免责条款内容，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是分开独立的，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将有免责任内容的保险条款附在投保单之后，或者实际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主张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华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云杉审 判 员 杨红刚审 判 员 摆建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娟书 记 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