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刑终19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新爱，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地福鼎市，现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3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殷兴泉，男，1991年5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贻河，男，1994年4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春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阳春市，现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华，男，1992年2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文盲，务工，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福鼎市。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2017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和义，男，1986年6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新爱、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闽0982刑初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新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法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间，被告人孙新爱相继出资设立无放贷经营资质的惠丰公司及汇悦公司，先后向应用程序研发机构购买“点点利”、“壹路花”应用程序，并添置电脑、手机等作案工具，陆续招募被告人刘贻河、黄和义、殷兴泉以及张耀威、阙忠銮（均另案处理）等人为公司工作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经营非法网络放贷业务。2019年7月底至同年8月29日间，被告人孙新爱为获取更大利益，投资入股徐贤安、戴文盈（均另案处理）等人经营的无放贷经营资质的金庆公司，双方约定由被告人孙新爱提供工作人员，徐贤安等人提供“蘑菇微网”应用程序等进行合作。而后被告人孙新爱租用福鼎市作为犯罪场所，招募及安排被告人刘贻河、黄和义、殷兴泉、陈华与张耀威等人继续从事非法网络放贷业务。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29日间，被告人孙新爱负责惠丰公司、汇悦公司整体经营管理以及金庆公司现场、人员管理等工作，被告人刘贻河主要负责放款审核及客服工作，被告人黄和义负责客服工作，被告人殷兴泉、陈华负责逾期催收工作。各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分工明确、互相配合，逐步形成以被告人孙新爱等人为首，被告人刘贻河、殷兴泉、陈华、黄和义等人为固定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在上述期间，被告人孙新爱等人先将“点点利”、“壹路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挂接于“信用牛牛”等贷款超市平台上以“低利息、无抵押、放款快”等广告语进行推广，引诱有借款需求的人员点击下载。上述应用程序要求被害人在申请借款前提交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银行账户、本人照片等个人信息进行注册，并通过索要手机服务密码、验证码等信息获取、储存被害人的通讯录、半年内高频率联系人等情况，随后以人工或自动审核的方式，按照“芝麻分不低于500、网络贷款平台上没有逾期记录、通信录不能少于20条、通话记录是否真实、身份证照片与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是否同一人”等标准，对被害人还款能力等方面进行审核再决定放款额度及借款期限。决定放款后，被害人须按放款额度、法定利息签订正常的电子“借款协议”，而后应用程序收取放款额度的30%至35%的高额“砍头息”、“手续费”，将剩余款额（实际借款额）支付给被害人，并要求被害人在6天至8天期限内按放款额度归还借款。借款期限届满时，由客服人员先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联系被害人要求还款，被害人逾期未还或无法联系的，客服人员在应用系统后台进行相应备注后，交由催收人员处理。催收人员则根据前期收集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讯录联系人、照片等个人信息，通过电话、短信、微信采取辱骂、威胁、恐吓、发送附有被害人照片的侮辱图片等方式，对被害人及其亲友、同事进行滋扰、施某，迫使被害人归还借款或支付高额“利息”、“逾期费”、“展期费”等，以此非法占有他人财物。 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29日间，该恶势力犯罪集团通过“点点利”、“壹路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以上述方式累计放款8971689元、收款12423901元，从中非法获利3452212元，并造成被害人损失，其中在案被害人赖某1400元、关剑明15150元、赖柏志450元、李珉珉900元、徐文驹12825元、杨熙2600元、戚勇738元、曾庆峰910.5元、陈志刚1700元、董斌3100元、陈隽768元、许敏3100元、杨潇1536元、沈天昊455.25元、张立强2000元、李卫坚3300元、李寿芬4800元、贺张鹏1253元、金辉300元、郭维825元、周林林3200元、管光明292.9元、朱丽娜2500元、蔡某1105.25元、陈晨910.5元、潘聪3000元、黎乐峰2215.5元、刘建宏455.25元、于兰471元、朱敏燕3700元、杨鑫942元、罗秀丽2012.6元、梁宇3104.2元、侯梦皓2616.8元、潘启杰300元、王建1800元、凌上土2600元、叶玲4400元、成福刚9100元，共计102836.75元。期间，被告人刘贻河获得工资40000元，被告人殷兴泉获得工资10000元，被告人陈华获得工资2000元，被告人黄和义获得工资5000元。 经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贻河于2019年1月4日至同年8月29日参与期间该犯罪集团共非法获利3452212元；被告人殷兴泉于2019年5月15日至同年8月29日参与期间该犯罪集团共非法获利2894801元；被告人黄和义于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26日、同年7月26日至同年8月29日参与期间该犯罪集团共非法获利1009133元；被告人陈华于2019年7月30日至同年8月29日参与期间该犯罪集团共非法获利638428元。 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福鼎市公安局民警对该犯罪集团位于福鼎市的办公地点进行检查，现场抓获被告人刘贻河、黄和义、殷兴泉、陈华，并查获作案工具手机20部、电脑14台、电脑硬盘2个、一体机芯片1个以及苏祖强、阙忠銮、蔡德局的支付宝收钱码、记事本6本等物。2019年9月3日，被告人孙新爱在福鼎市被抓获。侦查机关另查扣被告人孙新爱位于浙江省苍南县一处（权利人孙新爱、徐永春、杨美仙、孙新忠）、位于福鼎市（权利人孙新爱、徐永春）一处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款327.25元、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存款264.97元，现金1100元，作案工具手机1部；查扣被告人刘贻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21460.1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李浩月、戚勇、曾庆峰、徐杰、杨潇、沈天昊、贺张鹏、管光明、李胡波、陈晨、黎乐峰、刘建宏、于兰、杨鑫、周明、关剑明、赖柏志、李珉珉、徐文驹、陈隽、李卫坚、李寿芬、金辉、郭维、潘聪、潘启杰、成福刚、赖某、李建平、陈志刚、董斌、许敏、张立强、周林林、蔡某、朱丽娜、朱敏燕、罗秀丽、梁宇、侯梦皓、王建、凌上土、叶玲、杨熙、李振强、孙小芳、王充等47名被害人陈述及被害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共同证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29日间，上述47名被害人为了获得借款，受“点点利”、“壹路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低息”、“无抵押”、“放款快”广告的诱惑，便在网络平台下载安装，并按照注册流程填写了个人身份信息、手机号码、联系人的姓名和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以及手机服务密码和验证码等。完成注册后，应用程序以“手续费”、“服务费”、“砍头息”等名义预先收取一部分费用后，将剩余的数额出借给其等人。借款期限届满前，“点点利”、“壹路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提醒还款，出现逾期未归还时，工作人员便会要求支付逾期费，或者打电话、发短信给其等人本人或者亲戚朋友进行辱骂，威胁曝光个人借款情况、发送ＰＳ图片给通讯录联系人，甚至发送异常短信、拨打异常电话对通讯录联系人进行“轰炸”，迫使其等人或家属归还借款或支付高额“利息”、“逾期费”、“展期费”等，严重影响其等人及亲友正常的工作、生活。 2、同案人张耀威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2月份，被告人孙新爱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经营网络贷款公司，其受孙新爱邀请在公司上班，主要负责风控审核、线下收款放款、发工资、日常开支等。2019年7月份，被告人孙新爱和浙江籍徐姓夫妻合作，把公司经营场所搬迁至福鼎市。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公司主要使用“点点利”应用程序，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公司主要使用“壹路花”应用程序，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公司主要使用“蘑菇微网”应用程序。借款人在借款时需要先下载上述应用程序，提供身份证号码、身份证照片、手机号码、手机服务密码等资料，再由公司的工作人员或由应用程序根据“有无借款逾期记录、年龄在45周岁以上23周岁以下不借、通话详单情况”等条件进行审核，并确定借款额度后放款给借款人。借款到期后，由负责催收的工作人员对逾期借款人采取电话、短信联系本人或者家人、紧急联系人的方式进行催款，有时还采用“轰炸机”轰炸借款人手机的方式催收。 3、证人林某证言（系被害人蔡某的表弟），证实2019年6月间，其表哥蔡某向网络贷款公司借款。2019年7月间，网络贷款公司人员根据蔡某的通讯录打电话给其，要求其转告蔡某归还借款。 4、证人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不动产产权证书、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9年7月23日，其通过房产中介将福鼎市出租给被告人孙新爱。 5、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8月29日19时许，福鼎市公安局对福鼎市进行搜查，当场抓获被告人黄和义、刘贻河、陈华、殷兴泉四人，现场查扣手机20部、电脑14台、电脑硬盘2个、一体机芯片1个以及苏祖强、阙忠銮、蔡德局的支付宝收钱码、记事本6本等物。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笔录，证实福鼎市公安局对福鼎市现场查扣的电脑中的内容进行检查，发现“点点利”应用程序后台ＩＰ为39.96.45.17、“壹路花”应用程序后台ＩＰ为47.244.157.208、“蘑菇微网”应用程序后台ＩＰ为120.25.78.49，后向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调取上述应用程序后台服务器内的租用人信息及服务器镜像数据。 7、鉴定聘请书、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广州和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金庆公司2019年7月29日起的交易记录，证实（1）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29日间，“点点利”、“壹路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累计放款8971689元、收款12423901元，系统盈利为3452212元。被告人刘贻河于2019年1月4日至同年8月29日工作期间，系统盈利为3452212元；被告人殷兴泉于2019年5月15日至同年8月29日工作期间，系统盈利为2894801元；被告人黄和义于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26日、同年7月26日至同年8月29日工作期间，系统盈利为1009133元；被告人陈华于2019年7月30日至同年8月29日工作期间，系统盈利为638428元。（2）在案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02836.75元，其中赖某1400元、关剑明15150元、赖柏志450元、李珉珉900元、徐文驹12825元、杨熙2600元、戚勇738元、曾庆峰910.5元、陈志刚1700元、董斌3100元、陈隽768元、许敏3100元、杨潇1536元、沈天昊455.25元、张立强2000元、李卫坚3300元、李寿芬4800元、贺张鹏1253元、金辉300元、郭维825元、周林林3200元、管光明292.9元、朱丽娜2500元、蔡某1105.25元、陈晨910.5元、潘聪3000元、黎乐峰2215.5元、刘建宏455.25元、于兰471元、朱敏燕3700元、杨鑫942元、罗秀丽2012.6元、梁宇3104.2元、侯梦皓2616.8元、潘启杰300元、王建1800元、凌上土2600元、叶玲4400元、成福刚9100元。 8、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短信内容照片、微信聊天内容照片，证实福鼎市公安局对福鼎市现场查扣的手机及硬盘等进行了电子数据检查，并在被告人刘贻河、殷兴泉、黄和义、陈华使用的手机中提取到辱骂、威胁借款人的信息以及ＰＳ借款人遗照、灵堂等情况；被告人孙新爱在微信群聊中发送“呼呼”轰炸软件网址以及与催收人员谈论轰炸借款人的有关情况。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信息网查询账户冻结情况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苍南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查封决定书、福鼎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实福鼎市公安局查扣被告人孙新爱手机1部、现金1100元；冻结被告人孙新爱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款327.25元、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存款264.97元；查封被告人孙新爱位于浙江省苍南县一处（权利人孙新爱、徐永春、杨美仙、孙新忠）、位于福鼎市（权利人孙新爱、徐永春）一处；冻结被告人刘贻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21460.14元。 10、调取证据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出资情况、公司章程、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惠丰公司核准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经营范围为软件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互联网商品销售等。汇悦公司核准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经营范围为广告业、科技信息咨询服务、软件零售、软件开发、货物进出口、互联网商品销售等。金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经营范围为科技信息咨询服务、软件零售等。 11、福鼎市公安局调取的铁路和民航车票、机票的情况，证实被告人刘贻河2019年7月29日从广州市搭乘航班飞抵温州市。被告人殷兴泉2019年5月14日从苍南县搭乘动车经深圳市抵达广州市，2019年7月29日搭乘航班从广州市飞抵温州市。被告人黄和义2018年12月29日搭乘航班从温州市飞抵广州市，2019年1月27日从广州市搭乘动车经深圳市到达温州市。 12、被告人孙新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底，其个人出资在广东省广州市先后通过中介公司注册成立了惠丰公司、汇悦公司经营网络贷款，并负责公司日常管理。2019年7月间，其与徐贤安、戴文莹夫妇经商议，由其入股徐、戴二人经营的金庆公司共同从事网络贷款业务，同时将惠丰、汇悦公司的员工带到福鼎市继续工作，由其负责现场管理，由徐、戴负责整体操作、后台控制。被告人刘贻河在公司先后从事审核、客服工作，被告人黄和义从事客服工作，被告人殷兴泉、陈华从事催收工作。惠丰公司、汇悦公司使用“点点利”、“壹路花”应用程序进行经营操作，两个应用程序均是其向应用程序设计机构购买的，其中“点点利”应用程序自2018年12月运行至2019年3月左右，“壹路花”应用程序自2019年3月运行至2019年6月左右。金庆公司主要使用“蘑菇微网”应用程序进行经营操作。上述三个应用程序平台的功能是让借款人申请借款、还款、登记借款人资料，后台系统由公司员工登陆，进行审核、放款、风控、查询借款人基本信息、借还款情况。（2）其所经营的网络贷款业务的模式，是将公司对应的应用程序链接放置在“信用牛牛”贷超平台，让需要借款的人员下载，并根据应用程序提示填写手机号码、验证码进行实名注册，注册后在系统内提交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手机服务密码、淘宝账户、淘宝密码、支付宝账号、支付宝密码、通信录、本人照片、身份证照片、银行卡账号等。获取上述信息后，应用程序便生成包含通话详单、实名登记情况、入网时长等内容的运营商报告、芝麻分、其他网络借款平台借款记录等情况。随后公司审核人员就根据“手机入网时间要大于六个月、芝麻分要高于500分、在其他网络借款平台没有逾期记录、实名登记”等标准进行人工审核，或者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自动审核。“点点利”、“壹路花”应用程序的借款额度一般是1000元至1500元、借款利率是7天30%，“蘑菇微网”应用程序的借款额度一般是2000元、借款利率是8天30%或6天35%。完成人工审核或自动审核后，应用程序会按照借款额度、年利率24%的内容生成借条，并让借款人选择是否继续借款，借款人同意后，应用程序则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预先收取借款利息后，将剩余数额发放到借款人的银行卡内。借款到期当天，公司客服人员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提醒借款人还款，若借款人逾期或拒绝还款，客服人员则将情况移交给催收人员。催收人员先通过电话、微信、短信联系借款人本人，若无法联系或者拒绝还款的，便联系借款人预留的紧急联系人或者高通话频率联系人，有时催收人员会辱骂借款人，或者使用“云呼机”等轰炸软件不间断地对借款人的手机号码拨打骚扰电话。 13、被告人殷兴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2019年5月中旬，其通过朋友介绍，进入被告人孙新爱在广州市经营的网络贷款公司工作，2019年7月底，其跟随公司搬迁至福鼎市工作，直至2019年8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在工作期间共获得工资约10000元。被告人孙新爱是公司老板，被告人刘贻河、黄和义是客服人员，其与被告人陈华是催收人员。（2）被告人孙新爱经营的网络贷款公司主要使用“壹路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进行网络贷款管理，先由老板设法吸引借款人下载应用程序，之后借款人填写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手机服务密码、紧急联系人、银行卡账号等，提交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再进行人脸识别。应用程序进行自动审核，审核通过后产生借款额度2000元并生成借条，扣除利息600元至700元后将其余金额发放至借款人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当天，被告人黄和义、刘贻河等客服人员通过应用程序后台系统查看到期借款人名单，并打电话通知借款人还款。对于逾期未归还的借款人，后台系统就将借款人信息推送给其和被告人陈华。其在后台系统中查看借款人的基本信息、紧急联系人电话、通讯录及近六个月高频率通话联系人的情况，之后先通过电话联系借款人本人，要求借款人添加微信沟通，部分借款人拒绝接电话或拒绝还款时，其便辱骂借款人，并威胁恐吓借款人采取联系家人、爆通讯录、发照片、移交第三方催收公司催收，甚至使用轰炸软件，将借款人或亲友的手机号码输入轰炸软件，让借款人或亲友的手机在一段时间内不断收到骚扰电话，以达到催收效果。 14、被告人刘贻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2019年1月间，其通过同学张耀威介绍，进入被告人孙新爱经营的汇悦公司上班，主要从事网络贷款的审核工作，对借款人进行初步筛查。2019年1月至6月，汇悦公司主要使用“点点利”、“壹路花”应用程序进行贷款管理操作。2019年7月左右，被告人孙新爱与徐姓夫妻合作，将公司的经营地点迁至福鼎市，并主要使用“蘑菇微网”应用程序，因该应用程序具有自动审核功能，其便改为从事客服工作，主要负责到期还款提醒及应用程序推广等工作，直至2019年8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在上述期间，共获取工资约40000元。（2）公司的工作人员分为审核人员、客服人员、财务人员、催收人员，被告人孙新爱是公司老板，被告人黄和义是客服人员，被告人殷兴泉、陈华是催收人员。在工作期间，由被告人孙新爱通过向第三方中介公司购买等方式初步获取有借款需求的借款人资源，之后由审核人员向借款人推荐“点点利”、“壹路花”或“蘑菇微网”应用程序。借款人先在应用程序上注册个人基本信息，填写手机号码、手机服务密码、支付宝账号、支付宝密码、通讯录，上传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随后应用程序便生成包含通话详单、实名登记情况、入网时长等内容的运营商报告、芝麻分、支付宝余额、借呗花呗额度等情况。审核人员按照“芝麻分不低于500分、在网络借贷平台没有逾期记录、通讯录不能少于20条、通话记录是否真实、身份证照片与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是否为同一人”等标准进行人工审核，对于符合条件的，审核人员再与借款人本人电话联系确认。审核通过后，应用程序即将款项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发放至借款人的银行账户。其中，“点点利”应用程序的借款额度一般是1500-1600元，“壹路花”应用程序的借款额度一般是1500元，“蘑菇微网”应用程序的借款额度一般是2000元，借款周期及利率一般为7天30%或6天35%，实际放款金额是预先扣除利息后的数额。借款到期当天，客服人员通过电话、短信联系提醒借款人本人还款。若借款人逾期未还款，便由催收人员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给借款人通话清单中的高频率联系人或通讯录中的亲戚，采取辱骂或威胁爆通讯录、发送照片等方式进行催收，甚至将借款人或亲友的手机号码输入轰炸软件，让借款人或亲友在一段时间内不断接收骚扰电话，以达到催收目的。 15、被告人陈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2019年7月29日，其受被告人殷兴泉邀约至福鼎市，进入被告人孙新爱与他人合作经营的网络贷款公司，主要负责催收工作，直至2019年8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期间，其领取工资2000元。被告人孙新爱是公司老板，被告人刘贻河、黄和义是客服人员，被告人殷兴泉是催收人员。（2）被告人孙新爱经营的网络贷款公司主要使用“蘑菇微网”应用程序进行网络贷款管理。借款人下载“蘑菇微网”应用程序后，填写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信息注册，成功后应用程序进行自动审核，审核通过后应用程序产生借款额度2000元，借款期间约6、7天，且应用程序扣除利息600元后将其余金额发放至借款人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当天，被告人黄和义等客服人员先打电话提醒借款人还款。对于逾期未归还或无法联系的借款人，后台系统就将借款人信息推送给其和被告人殷兴泉等催收人员。其便根据借款人是否能够联系，通过电话或发短信依次联系借款人本人、借款人的紧急联系人、通讯录中近三个月的高频率联系人，采取提醒、辱骂、威胁联系家属等方式要求借款人还款，甚至使用工作电脑中的“轰炸机”软件进行催收。 16、被告人黄和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2018年12月底，其受被告人孙新爱邀请前往广州，进入孙新爱经营的“点点利”网络小额贷款公司上班，主要从事客服工作，负责打电话、发短信提醒借款人还款，其在该公司工作20余天，2019年1月底离开，孙新爱支付给其5000元工资。2019年7月26日，其又受被告人孙新爱邀请至福鼎市，进入孙新爱与徐姓夫妻合作经营的“蘑菇微网”网络小额贷款公司上班，也是从事客服工作，直至2019年8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2）网络小额贷款的业务流程，是借款人下载注册“点点利”、“蘑菇微网”应用程序，根据要求填写手机号码、手机服务密码，提交通讯录、本人自拍照、手持身份证照片等，由应用程序收集借款人的通话记录。“蘑菇微网”应用程序进行自动审核，审核通过后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发放款项给借款人。“点点利”应用程序的借款额度是1000元至1500元，借款周期及利率是8天30%，“蘑菇微网”应用程序的借款额度是2000元，借款周期及利率是8天30%或6天35%，实际放款金额是预先扣除利息后的数额。借款到期当天，客服人员通过电话、短信通知借款人本人到期还款，借款人的还款情况会在“蘑菇微网”应用程序的后台云控2.0系统中显示，客服人员可在系统中备注“关机”或“未接”等情况，超过还款期限后，系统即将此类借款人自动推送至催收人员查看。若借款人逾期未还款，由催收人员联系借款人催收，借款人无法联系或者拒绝还款时，催收人员便打电话、发短信给借款人通话清单中的高频率联系人或者通讯录中的亲友，采取威胁言语进行催收。其在广州公司工作期间，催收人员还使用轰炸软件，将借款人的手机号码输入轰炸软件，让借款人的手机在一段时间内不断收到骚扰电话，以达到催收效果。 17、《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孙新爱、殷兴泉、刘贻河、黄和义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陈华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2017年1月24日刑满释放。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新爱、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犯罪时均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均认罪认罚。 20、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于2019年8月29日在福鼎市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归案；被告人孙新爱于2019年9月3日在福鼎市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新爱、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非法网络放贷，并采取“软暴力”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孙新爱、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孙新爱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系主犯，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能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可从宽处理。综合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悔罪表现等犯罪情节，决定对四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并区别量刑。被告人黄和义的犯罪情节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不予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新爱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0000元。二、被告人殷兴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三、被告人刘贻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四、被告人陈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五、被告人黄和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六、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孙新爱现金1100元、银行账户存款264.97元、327.25元、被告人刘贻河银行账户存款21460.14元，返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孙新爱分别继续退出违法所得18539.86元、10000元、2000元、5000元、44144.53元，返还被害人。七、继续追缴被告人孙新爱违法所得3349375.2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21部、电脑14台、电脑硬盘2个、一体机芯片1个、支付宝收钱码3个，予以没收。 上诉人孙新爱上诉称，1、其未以“低利息、无抵押”诱使用户借款；2、未向借款人索要手机服务密码、验证码，系以合法渠道获得用户授权的资料；3、明确告知用户电子协议内容，包括利息、借款周期、还款日、还款金额，未收取手续费、服务费等费用；4、自动履行还款义务的借款人不应被认定为敲诈勒索的被害人；5、使用软暴力催收的金额较少，综上其行为不属于“套路贷”，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间，上诉人孙新爱通过设立惠丰公司及汇悦公司、投资入股金庆公司，陆续招募原审被告人刘贻河、黄和义、殷兴泉以及陈华等人为公司工作人员，将“点点利”、“壹路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挂接于“信用牛牛”等贷款超市平台上以“低利息、无抵押、放款快”等广告语进行推广，引诱被害人前来借款，并获取被害人个人信息，并采取“软暴力”手段进行催收，迫使被害人归还借款或支付高额“利息”、“逾期费”、“展期费”等，以此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在实施犯罪过程中逐步形成以上诉人孙新爱等人为首，原审被告人刘贻河、殷兴泉、陈华、黄和义等人为固定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非法获利3452212元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孙新爱上诉称其行为不属于“套路贷”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证实系受“点点利”、“壹路花”、“蘑菇微网”应用程序“低息”、“无抵押”、“放款快”广告的诱惑，进行借款，原审被告人刘贻河、殷兴泉、陈华、黄和义等人供述印证证实在对借款人进行筛选后，收集、储存借款人的详细个人信息以及通讯录中的亲友信息。且该团伙系利用被害人急于借钱的心理，诱使被害人签订远高于实际放款数额的借条，并非法获取借款人个人信息，在部分被害人未及时还款时，实施“软暴力”催收，迫使被害人还款，其行为已属于“套路贷”。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新爱、原审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非法网络放贷，并采取“软暴力”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孙新爱、原审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上诉人孙新爱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系主犯，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原审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殷兴泉、刘贻河、陈华、黄和义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 鸣 审 判 员  林志远 审 判 员  朱 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唐君君 书 记 员  郭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