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8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南江（广西西江氮肥厂内）。 法定代表人：周善强，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山路235号。 法定代表人：黄品清，主任。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李勇鹏，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建政路49号。 法定代表人：董靖，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东大道1号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党万坚，局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永，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军芳，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玲，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江南大道73号。 法定代表人：杨光，厂长。 破产管理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清算组。 代表人：刘英志，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厶铭，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以下简称西江氮肥厂）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西江氮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西江氮肥厂职工债权表内企业应发给职工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为在西江氮肥厂工作年限，而不是按职工的全部工龄计算，西江氮肥厂管理人在2019年9月30日制作的《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职工劳动职权表》应当发给职工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错误。被上诉人西江氮肥厂在裁定破产时显然也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核算职工劳动债权，即裁定破产前有工资的应按其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无工资的应以贵港市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450元/月）计算标准月工资。住房公积金的争议并非劳动争议，住房公积金从性质上看与工资截然不同，不应纳入工资范畴，更不属于职工债权。西江氮肥厂管理人在2019年9月30日制作的《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职工劳动职权表》将企业应补交的住房公积金费用1150.94万元列入职工劳动债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西江氮肥厂辩称，西江氮肥厂职工有部分是从其他企业进入西江氮肥厂，因为西江氮肥厂是国有企业，没有领取过经济补偿，经济补偿年限应以合并计算。2000年后，西江氮肥厂基本上已经下岗了，应按照国有企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补偿，住房公积金都是应该作为职工债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西江氮肥厂管理人调查核算并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职工劳动债权表》记载的职工劳动债权[离退休人员安置费（571名离退休人员需补缴的医疗保险费等费用）298.18万元、在职职工安置费（经济补偿金及伤残费）3404.34万元、企业应补交的住房公积金费用1150.94万元、企业应向社保部门补缴的养老保险金等社保费用（企业应缴部分）1814.7万元，合计6665.16万元]错误，并依法重新计算，确认上述职工债权为4365.18万元；二、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西江氮肥厂以企业经营不善、严重资不抵债为由于2019年3月5日向贵院申请破产清算，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裁定受理，并于2019年9月29日裁定宣告西江氮肥厂破产。西江氮肥厂于2019年10月28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经核查，原告等债权人对西江氮肥厂管理人调查核算并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职工劳动债权表》记载的职工劳动债权有异议，应依法重新计算并修改，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四十六条第（六）款“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西江氮肥厂职工债权表内企业应当发给职工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为在西江氮肥厂的实际年限计算，而不是职工的全部工龄计算；企业破产裁定前有工资的应按其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无工资的应以贵港市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计算标准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虽规定职工债权无需申报，而是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予以公示，该规定系对劳动者利益的保护性规定，但无论是职工债权还是普通债权，都属破产债权，只是清偿顺序不同，如果计算错误，势必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0日，依被告西江氮肥厂的申请，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8破申4号民事裁定，受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0日，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清算组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管理人。 2019年8月2日，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下发贵人社[2019]68号文件《关于对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企业破产职工安置方案的审核审核批复》：经审查核定，同意你公司企业破产安置职工方案并按规定提取各项安置费用：1、324名在职职工一次性经济补偿金3358.07万元；2、8名在职因工致残人员，按规定由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伤残待遇：46.27万元（其中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5706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05648元）；3、尚未办理医疗保险的54名退休人员，需要补足25年应缴医疗保险（含大病医疗费）107.65万元；4、2009年6月份后退休的270名职工一次性补缴十年大病医疗费128.63万元；5、补缴324名在职职工2000年1月至2004年6月医疗保险费共约452.36万元；6、补缴1999年1月至2019年6月30日企业欠缴的养老保险约598.62万元、失业保险约357.81万元，共约1253.43万元；7、社会化管理费57.10万元。 2019年9月30日，被告管理人制作《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职工劳动债权表》：安置离退休人员安置费（571名离退休人员需补缴的医疗保险费等费用）295.18万元、在职职工安置费经济补偿金及伤残费）3404.34万元、企业应补交的住房公积金费用1150.94万元、企业应向社保部门补缴的养老保险金等社保费用（企业应缴部分）1814.70万元，合计6665.16万元。 2019年10月10日，被告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出具《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经管理人调查，职工债权总额为6665.16万元。对职工债权，管理人已将每名职工具体应得的补偿金等张榜公布，现公示期已满，公示期内未有职工提出异议。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将该债权表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2019年12月25日，贵港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职工住房公积金缴交情况说明》：2019年我中心工行归集帐户实际收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管理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共为2299.1040万元（备注为“补缴989名西江氮肥厂职工住房公积金”），我中心已于2019年10月9日已为989名职工进行了住房公积金补缴。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是主体适格？2、西江氮肥厂管理人核算的劳动债权表记载的职工劳动债权是否错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问题。本案系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以及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而涉案债权表系由被告管理人对债权进行登记造册、编制后提交给债权人会议核查，因此被告管理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西江氮肥厂原为国有企业，而且该厂也一直未与在职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该厂进入破产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的规定，被告管理人为履行其职责依照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关于对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企业破产职工安置方案的审核批复》文件（贵人社复[2019]68号）并参照破产前国有企业的平均工资以及职工工龄来核算被告职工劳动债权为6665.16万元，而且该职工劳动债权亦已张榜公布且在公示期内未有职工提出异议，故被告管理人所编制的涉案职工劳动债权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被告西江氮肥厂的工作人员一直保留有国有企业职工身份，故原告主张应参照劳动合同法中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并以贵港市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核算被告西江氮肥厂的职工劳动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管理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反勤勉尽责义务和忠实义务的客观行为和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被告管理人辩称其核算劳动债权不存在过错，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99元，由原告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无新证据提供。被上诉人西江氮肥厂向本院提交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复印件以及贵港市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复印件，拟证明西江氮肥厂清算组已经发放职工的补偿金以及补交医疗社保、住房公积金等相关费用。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虽然被上诉人已实际发放给职工或实际缴纳给有关部门，但计算方法错误，对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西江氮肥厂提交的以上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其证明目的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补缴1999年1月至2019年6月30日企业欠缴的养老保险约598.62万元”有误，应为“补缴1999年1月至2019年6月30日企业欠缴的养老保险约895.62万元”。对一审认定的本案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西江氮肥厂管理人核算的劳动债权表记载的职工劳动债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西江氮肥厂原为国有企业，该厂一直未与在职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该厂进入破产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的规定，西江氮肥厂的管理人为履行其职责依照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关于对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企业破产职工安置方案的审核批复》文件（贵人社[2019]68号）并参照破产前国有企业的平均工资以及职工工龄来核算西江氮肥厂职工劳动债权为6665.16万元，该职工劳动债权经张榜公布，在公示期内未有职工提出异议，根据西江氮肥厂的职工一直保留有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且破产前在西江氮肥厂无工资领取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以破产前国有企业平均工资及职工的工领核算经济补偿金，西江氮肥厂需要补缴的医疗及保险等费用也已实际缴存，西江氮肥厂清算组核算的劳动债权表记载的各项职工劳动债权系西江氮肥厂职工依法享有的劳动债权，西江氮肥厂清算组所编制的涉案职工劳动债权表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99元（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贵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广西贵港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广西石油化学工业供销有限公司、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太仁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谢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