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6543号原告(反诉被告):韩连贵，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北京一法（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贾淑敏，女，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安（系贾淑敏之夫），男，195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君，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定风波法律咨询中心主任，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反诉被告)韩连贵与被告(反诉原告)贾淑敏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连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被告贾淑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安、吴玉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韩连贵向本院提起诉讼：（一）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大棚合同》；2.被告退回原告承包费22876.7元（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期间承包费22876.7元）;3.被告退回原告拆除补偿款66000元（具体金额以被告获取补偿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60%计算）。（二）事实与理由:原告为发展种养殖业，2008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承包大棚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大棚（包括暖房3米），另有房屋6间简易棚3座、果树一百多棵承包给原告使用，使用期自2008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止，年承包费10000元，承包费三年交一次，分别为“第一次2008年10月1日至15日支付；第二次2011年10月1日至15日支付；第三次2014年10月至15日支付；第四次2017年10月1日至15日支付；第五次2020年10月1日至15日支付”，原告已按约定支付了前四次的租金。合同第七条约定“如遇不可抗力的原因，国家或政府征用土地，双方不视为违约，国家赔偿不动产损失（不包括土地赔偿金），按甲方40%、乙方60%计算。2018年6月17日，昌平区兴寿镇人民政府在进行清理棚户区和环境整治中对原告所承包的大棚及房屋强制拆除，并对拆除的大棚、房屋进行了补偿，目前补偿款经东营村村民委员会下发给被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解除：（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承包的大棚、房屋因被政府强制拆除，致合同无法履行，符合法定解除情形。大棚、房屋拆除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退回拆除后剩余的租金和补偿款，但被告拒绝退回，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审理，判如所请。被告贾淑敏答辩认为：不同意韩连贵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我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大棚合同》。签这份合同之前，是韩连贵自己找到我，经过平等、自愿协商签订的，完全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要求。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我没有任何过错。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生效，合同期限自2008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终止，合同没有到期，所以合同必须履行，不能解除。《合同法》第9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显然，韩连贵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第二、韩连贵提出退还承包费22876.7元（自2018年6月18日至2020年10月1日），这是没有理由的；他在2017年10月1日交三年的租金，每年一万元。这期间，双方均在履行合同。但是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方作出了违反法律和政策的行为，饲养了危害环境和人体健康的泔水猪（用泔水饲养）、泔水牛，被政府发现后，多次通知韩连贵禁止饲养，但是韩连贵不听，坚持饲养，导致镇政府下决心将承包地上的他用于饲养泔水猪、泔水牛的大棚和房屋拆除。大棚和房屋被拆除，韩连贵有直接的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应该将被拆毁的三座大棚恢复原状。因此我不同意退还租金。第三、我不同意退回韩连贵拆除违建的补偿款66000元，我得到的补偿，不是遇到不可抗力的，也不是国家或者政府征用土地，国家赔偿不动产损失。我得到的是兴寿镇镇政府对拆除违建房屋的造价补偿，与不可抗力（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即天灾）、与国家、政府征用土地毫无关系，因此韩连贵以不可抗力，国家、政府征用土地国家赔偿不动产损失为由要求分割我的违建补偿，没有根据，因此我不同意他的这项要求。综上所述，韩连贵提出的解除合同，退还租金，退还补偿款的要求是没有根据，人民法院给予驳回。诉讼中，贾淑敏提出反诉：（一）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履行《承包大棚合同》，继续经营并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自行修建一个大棚，两座简易大棚;2.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果树损失98000元、五颗香椿树2500元共计100500元；3.判令被反诉人清理承包地内渣土，恢复耕地原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反诉人承担。诉讼中贾淑敏变更反诉请求为：1.要求韩连贵按造价8万元标准修建1个大棚，共计2万元标准修建2个小棚；2.要求韩连贵赔偿96棵死树损失74431.99元；3.要求韩连贵支付承包地上的渣土和荒草费用6000元。（二）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大棚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应该全面履行合同，遵纪守法，但是被反诉人在经营过程中违反法律和政策进行经营。国家严令禁止污染环境，一经发现，立即采取强制措施，给予处理。2014年5月上旬，因为被反诉人在承包地大棚里养泔水猪，养泔水猪不但污染了环境，而且危害人民身体健康。兴寿镇镇政府发现后，事先通知被反诉人清理泔水猪，但是被反诉人不听，仍然养殖。镇政府就派人强制拆除了反诉人承包给被反诉人的一个大棚（50米*8米），两个简易棚（一个10米*8米，一个10米＊4.5米）。《承包大棚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内，大棚和房屋如有破坏，乙方自行修建。因此，上述修复责任应由被反诉人承担。第二、被反诉人承包了反诉人的果树，没有管理，造成一百多棵果树死亡，只存活了14棵，损失98000元，五棵香椿树死亡，损失2500元，给反诉人带来了直接经济损失100500元。第三、被反诉人在经营过程中，违法打了垫层，东营村村民委员会发现后，给予挖掘，承包地内垃圾成堆，必须清理。第四、2018年6月中旬，镇政府对涉诉承包地上私搭滥建六间房、门道、小房进行评估并要求处理其养殖的牛。6月中旬强制拆除了我私自搭建的七间房屋和一间门道。这次强制拆除，是对违法建筑的拆除，不是我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承包大棚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国家或政府征用土地，国家赔偿不动产损失，没有对土地征用，因此被答辩人无权参与分配。综上综述，被反诉人是纠纷的过错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上述事实说明，被反诉人不履行应尽义务，给我造成了巨大损失，因此我提出反诉，要求被反诉人赔偿我的上述全部损失。希望贵院给予支持。反诉被告韩连贵答辩称：一、答辩人没有法律和合同义务进行重建大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基于《承包大棚合同》发展种养殖业，承包的范围包括“房屋6间，简易棚3座等”，在承包期间答辩人所承包的大棚及房屋在2018年6月17日兴寿镇人民政府保护农地开展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整顿活动中被强制拆除所为，为《合同法》及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不可抗力原因”，“双方不视为违约”，与答辩人养殖无关；至于被答辩人提及2014年养猪导致大棚被拆除，更与答辩人无关。（一）依据合同约定的答辩人有权发展养殖业；（二）2014年被拆除后答辩人在原址上对大棚进行了修建；（三）即使被答辩人大棚因答辩人原因被拆除，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答辩人没有法律和合同义务对大棚进行重建。二、被答辩人果树死亡的时间在大棚和房屋拆除后死亡，与答辩人无关。（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大棚承包合同》，合同的目的进行大棚内养殖，且答辩人也只进行了养猪，2014年后改为养牛。合同文本为被答辩人提供，虽然内容“有100多棵”果树，但与合同标题没有任何关系，且承包时的果树幼苗均为被答辩人管理。（二）大棚和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赔偿谈判及拆除时现场清收均为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在现场清收了所有财产，包括果树（现有拆除时的照片显示果树为活树），拆除后合同因不可抗力终止，果树死亡与答辩人无关。（三）依据2018年6月17日强制拆除当日照片显示，拆除当日院内果树枝繁叶茂，不存在死亡的情形。大棚、房屋拆除后，被答辩人不及时清理砖渣废物，正逢北京2018年7月23日、8月17日天高强度雨季到来，院内积水两月有余，导致果树淹死。拆除时五棵香椿及院内果树均存活，拆除后，答辩人已经搬离，果树在拆除后被雨水淹死的责任与答辩人无关。（四）《大棚承包合同》仅写100多棵果树，更没有写清果树的品种，因签订合同时果树棵树为被答辩人随意添加，对超过100棵及现有品种的事实答辩人均不认可。2019年10月19日，经跟随评估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查看，还有42颗果树存活。对于已经死亡的果树，在被答辩人清收后下雨淹死，与答辩人无关。因此果树在大棚房屋拆除后死亡，与答辩人无关。三、原告韩连贵理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取得60%补偿款和退回剩余承包费。2008年6月22日韩连贵与贾淑敏签订《承包大棚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房屋6间，简易棚3座，果树一百多棵树。房屋6间、简易棚3座与本诉被告提交的“总面积70米乘36米平面图”结构一致，也与《登记确认单》中数量一致。2018年6月17日政府清理棚户区对大棚和房屋拆除，实际原告遭受严重损失，牛无处安放只能着急低于市场价卖出，现贾淑敏已领取到全部补偿款112061元，按照合同约定韩连贵应取得补偿款的60%。原告韩连贵承包费支付至2020年10月1日，2018年6月17日房屋和大棚拆除后，已无法居住和养殖，至合同无法履行，符合《合同法》94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贾淑敏应退回房屋和大棚拆除后的承包费。韩连贵承包大棚只进行了养殖和居住，2014年前为养猪，2014年后改为养牛，所谓一百多颗果树实际上还是由贾淑敏管理经营。四、《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第4-002号）第三条交付约定“乙方保证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腾退标的的范围内全部地上物交付甲方，所交付的地上物权属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进行形式的处分”。房屋和大棚因政府清理棚户区拆除，非韩连贵造成的，况且贾淑敏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已经约定“全部地上物交付给甲方，所交付地上物权属全部归甲方所有”，即反诉原告已不享有大棚、果树，甚至地上渣土的任何权利。大棚拆除非反诉被告韩连贵原因造成，反诉原告也无权利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房屋大棚损失已由政府进行补偿，且已取得补偿款，重复要求赔偿更没有法律依据。即便要求2014年的赔偿，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赔偿造价证据显示的金额更是不认可。（二）部分果树死亡为不可抗力，反诉原告主张果树损失也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所谓一百多棵果树实际上还是由反诉原告贾淑敏管理经营，大棚拆除后遇到连续下两个多月雨季，部分果树被淹死，属于不可抗力，2018年7月24日反诉原告短信通知果树被水淹死的情况。对反诉原告主张存在枣树17棵，樱桃树17棵，李子树16棵，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反诉被告不认可，实际上只有杏树、海棠、苹果树。2019年10月19日，与评估公司现场查，经统计尚有杏树5棵、海棠树4棵、苹果树33棵存活。反诉原告庭审中曾认可共有苹果树22棵、杏树17棵，其主张与现存活的果树相比也只有杏树有损失。（三）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反诉被告清理杂草、渣土。1、房屋和大棚在签订合同前已有，非反诉被告所建；2、导致合同解除原因为政府清理棚户区所致，非反诉被告养殖所致，即便是因为养殖，也是经过反诉原告同意，自担风险。3、合同终止原因非合同到期或反诉被告提前解除。4、依据《补偿协议书》，反诉原告对地上物权属已经丧失，在拆除时地上物权属已经转移到东营村经济合作社。对清理杂草和渣土的费用证据更是不认可，也不应成为反诉请求。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以上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全部驳回。经审理查明：一、当事人签订合同及履行情况2005年8月1日，东营村村民贾淑敏为承包方与昌平区兴寿镇东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贾淑敏承包村南北斜尖土地建大棚，棚内发展种养殖业。土地合计2.86亩，大棚南北长32米，东西宽53米，棚后走道用地南北长4米，东西宽53米；每年承包费810元；承包期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35年8月1日。贾淑敏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8年6月22日，贾淑敏为发包方（甲方）、韩连贵为承包方（乙方）共同签订《承包大棚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大棚使用面积南北长36米，东西长53米（包括回暖房3米），另有房屋6间，简易棚3座，果树一百多棵等，包给乙方使用。使用期自2008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止，十五年承包协议；二、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年承包费一万元整，甲方负责上交村委会承包费，水电费由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承包费三年交一次；五、承包期满后，甲方可回收大棚所有土地（乙方地上建筑物全部归甲方所有，也可再续）；六、双方不得无关终止合同，如乙方提前退还承包大棚土地，甲方不予退还已交的承包费；七、如遇不可抗力原因，国家或政府征用土地，双方不视为违约，国家赔偿不动产损失，按甲方40%，乙方60%计算，承包期内，大棚和房屋如有损坏，乙方自行修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入场交接。承包方韩连贵先后交纳了2008-2011年度、2011-2014年度、2014-2017年度及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每期承包费3万元，合计12万元。依据合同约定，下期承包费应当于2020年10月1日至15日期间交纳。韩连贵承包场地期间，开展猪、牛畜类养殖经营。据双方陈述，因韩连贵养殖“泔水猪”不符合当时政策要求，曾于2014年被当地政府拆除了场地内包括一座50米宽大棚等部分养殖设施。拆除后，韩连贵进行了部分设施复建，并继续开展养殖。二、承包地块变化情况2018年，兴寿镇开展“日光温室环境整治项目”对贾淑敏承包的涉案场地设施实施腾退。当年6月17日，东营村集体在双方均在场情况下经与贾淑敏协商组织人员拆除了诉称场地内的地上物。拆除后，韩连贵离开了诉争场地，贾淑敏称应归韩连贵继续经营，故也没有管理。当年11月15日，贾淑敏的丈夫贺荣安代表贾淑敏（乙方）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了格式化的《兴寿镇东营村保护农地开展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自愿于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将《登记确认单》所记载的土地内全部地上物交予甲方拆除；甲方验收合格后向乙方支付腾退补偿金112061元，金额最终以审计终审结果为准；乙方保证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腾退标的范围内全部地上物交付甲方，所交付的地上物权属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乙方承诺其为腾退标的全部地上物的所有权人。《登记确认单》记载，234号棚由砖混结构房屋、简易房屋、储物棚舍、实体围墙及围栏。贾淑敏在庭审中认可领取了腾退协议约定的补偿款。诉讼过程中，贾淑敏申请对诉争地块内的死亡的李子树、樱桃树、枣树、杏树等树木的市场价值进行损失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后出具了《评估报告书》，记载2019年10月19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诉争场地内树木价值为11680元，勘查确认有树木34棵，其中有死亡果树17棵、生虫1棵、去头1棵。贾淑敏预付鉴定费6000元。另查，诉讼过程中，贾淑敏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应当赔偿损失。上述事实，有韩连贵提供的《承包大棚合同》、被告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场地示意图，本院依申请调取的《兴寿镇东营村保护农地开展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及《登记确认单》，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大棚合同》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流转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办理交接、经营使用、交纳费用等事宜，并协商解决合同履行期间的变更、终止事项。现双方形成纠纷，经本院组织诉辩意见交换、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和辩论程序，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诉争《承包大棚合同》是否解除、地上物补偿分配、地上物损失分担、剩余承包费处理等善后处置问题。对此，本院进行如下评述和认定：首先，关于诉争《承包大棚合同》解除问题。韩连贵主张诉争场地内设施被拆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要求解除合同。贾淑敏认可诉争场地内相关设施被拆除的事实，但主张仍可恢复大棚经营。就此，依据庭审查证的事实，当时双方签订合同的用途是利用场地设施进行养殖，而兴寿镇开展“日光温室环境整治项目”对贾淑敏承包的涉案场地设施实施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2018年6月17日，东营村集体在双方均在场情况下经与贾淑敏协商组织人员拆除了诉争场地内的地上物设施。据此可以认定诉争场地已不再具备经营条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韩连贵从此离开场地的行为也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可以确认诉争《承包大棚合同》于2018年6月17日解除。而且，该合同系发包方落实“日光温室环境整治项目”政策下实施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而解除，具有无法抗拒的因素存在，故不可归责于韩连贵或贾淑敏违约。其次，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善后处理问题。合同解除后，具体涉及：（1）未到期承包费的退还；（2）地上物腾退补偿分配；（3）地上树木损失承担。（4）场地渣土及杂草清理费用负担。因双方争执不下，由本院分别厘定：1.关于未到期承包费退还问题。因诉争承包合同提前解除，韩连贵已交纳第四次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承包费3万元，应当按照承包费标准返还未到期期间的承包费，经本院核算韩连贵主张的金额22876.7元未超过标准，故予以支持。2.关于地上物腾退补偿分配问题。当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遇不可抗力原因，国家或政府征用土地，双方不视为违约，国家赔偿不动产损失，按甲方40%，乙方60%计算”。实际合同履行中系遇土地发包方落实政府“日光温室环境整治项目”政策下实施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工作。贾淑敏签订了相关腾退补偿协议，并获得了足额补偿款发放。据此，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上述条款确定的分配原则进行补偿款的分配，韩连贵作为诉争场地的实际经营方应获得相应补偿，现其主张按照补偿款的60%分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本院依据事实核算确定。3.地上树木损失承担问题。依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韩连贵承包范围包括大棚及附属设施外，还包括地上果树一百多棵。据此，韩连贵在承包期间对果树负有管理、养护责任。依据庭审查证的事实，诉争场地被东营村集体腾退时，果树并不包含在腾退补偿范围，韩连贵离场时应就该部分果树与贾淑敏进行清点、交接。综合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及合同约定的果树数量，以及合同解除的背景、鉴定评估日期距离合同解除日的期间、贾淑敏自身在场地腾退后对场地的管理责任等因素，本院酌定韩连贵应向贾淑敏负担的树木价值损失为5万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场地内渣土清理及杂草清理费用负担问题。贾淑敏主张场地现有渣土是韩连贵承包期间形成的，其应当负责清理，现贾淑敏为此支付了费用6000元，应由韩连贵负担。韩连贵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因承包期内发生贾淑敏与东营村集体签订非住宅腾退协议，对诉争场院进行腾退清理，导致本案双方之间承包合同解除事实的发生，现贾淑敏请求韩连贵负担清理场地内渣土费用但并未充分举证渣土的来源，在此情形下要求韩连贵负担该部分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淑敏反诉请求要求韩连贵按造价8万元标准修建1个大棚，共计2万元标准修建2个小棚的主张。韩连贵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基于贾淑敏主张韩连贵恢复修建的大棚及小棚设施系2014年5月因韩连贵养殖泔水猪而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相关设施的财产权利仍归贾淑敏，韩连贵并非该拆除行为的实施者，贾淑敏以合同违约为由请求韩连贵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为债权之诉，应受诉讼时效限制，现韩连贵提出了超出诉讼时效抗辩，具有法律依据。此外，诉争场地系实施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的自主腾退，贾淑敏复建大棚及相关设施显然应得到相关批准方能实施，现其主张复建，亦缺乏充足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本院确认诉争双方的《承包大棚合同》已依法解除，并依据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后的善后处置原则并综合查明事实进行了划分判定，对双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韩连贵与贾淑敏签订的《承包大棚合同》已于2018年6月17日解除；二、被告贾淑敏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原告韩连贵承包费22876.7元；三、被告贾淑敏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韩连贵地上物腾退补偿款67236元；四、反诉被告韩连贵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贾淑敏地上果树损失50000元；五、驳回原告韩连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贾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被告贾淑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反诉被告韩连贵负担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由反诉原告贾淑敏负担1230元，已缴纳。评估鉴定费6000元，由韩连贵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贾淑敏；由贾淑敏负担3000元（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潘幼亭审判员  赵 娟审判员  郭 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王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