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来成，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婷，女，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千稳，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博凡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应店街镇十二都村。 法定代表人：孟伟江，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吴来成、吴婷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博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6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吴来成、吴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千稳，被上诉人博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伟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来成、吴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博凡公司对吴来成的诉讼请求，驳回博凡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吴来成与周浪、吴婷共同经营。吴来成2013年回湖北省汉川市开办公司，绍兴柯桥门市部的业务由周浪、吴婷独立经营，吴婷庭审陈述和证人吴某出庭证言均证明这一事实。2.博凡公司与周浪、吴婷之间布匹买卖合同的签订、收发货、结算对账，全部在博凡公司与周浪、吴婷之间进行，吴来成并未参与，也不知情。3.一审从吴来成向博凡公司转过部分款项、博凡公司自己标注的发货划码单收货单位为“吴来成”及账单抬头为“吴来成”，推定吴来成系买卖合同当事人，该推定依据不足。受托付款在合同关系中经常出现，但受托付款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庭审中吴来成、吴婷均陈述吴来成只是应周浪、吴婷要求代其向博凡公司还款。博凡公司在发货划码单收货单位、对账单抬头标注吴来成的姓名，只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吴来成从没有参与收货、参加对账来认可标注，或者事后有追认标注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有周浪、吴婷签名，也不能代替吴来成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不能设定合同当事人之外他人的权利义务，吴来成不能因合同当事双方行为而成为合同当事人。4.一审以吴来成以前与博凡公司开展过买卖布匹业务往来、2013年后没有将经营主体变更情况告知博凡公司而认为诉争交易是与吴来成交易的延续毫无法律依据。吴来成离开绍兴柯桥，没有义务向博凡公司告知业务主体情况。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资金占用利率规定，博凡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并非法律规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损失，其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自相矛盾，法理不通。按一审认为周浪、吴婷在门市部打工、其是吴来成交易的延续的观点，判决吴婷支付货款主体不适格。吴来成、吴婷在庭询中补充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周浪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准许博凡公司撤回对周浪的起诉错误。因博凡公司撤回对周浪的起诉，吴来成、吴婷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对博凡公司放弃对周浪诉请的范围内免除相应责任。 博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博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来成、吴婷支付货款566923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婷系吴来成的女儿，与周浪原系夫妻关系。吴来成原在绍兴柯桥拥有门市部开展布匹经销，因博凡公司生产布匹，在2013年前就开始向博凡公司购买布匹。2013年，吴来成回湖北汉川开办公司，将绍兴柯桥门市部的具体业务交由其女儿吴婷、女婿周浪处理。2016年初，博凡公司出具抬头为“吴来成”的对账单一份，周浪签字确认到2016年1月29日止共欠货款77万元整。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双方共发生业务往来23笔，发货划码单上收货单位均载明“吴来成”，吴婷签字确认。2017年1月，博凡公司又向被告出具抬头为“吴来成”的对账单一份，截止到2017年1月尚欠博凡公司货款733816元。另查明，2015年2月8日、2月11日、2月17日，吴来成向博凡公司支付货款320000元；2016年1月31日，吴来成向博凡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16年9月3日，吴来成向博凡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7年1月22日，吴来成向博凡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4月17日，吴来成向博凡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7年7月15日，吴来成向博凡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经双方庭审确认，至今尚欠货款46692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来成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根据交易过程、货款支付情况等因素综合分析。就本案而言：1、博凡公司在2013年之前就与吴来成开展买卖布匹的业务往来，按照吴来成、吴婷陈述，吴婷、周浪在2013年之前就在门市部打工，即使2013年之后吴来成将门市部交由其女儿女婿独立经营，但吴来成、吴婷未提供相应依据证明已将经营主体变更情况明确告知博凡公司，基于吴来成与吴婷、周浪间的特殊关系，博凡公司认为吴婷收货、结算单由周浪签字确认的行为是与吴来成交易的继续，符合正常认知；2、博凡公司提交的23份发货划码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吴来成”，两份结算单上备注的交易相对方也系“吴来成”，码单均由吴婷签字确认，2016年的结算单由周浪签字确认，2017年的结算单由被告保管，若吴婷认为交易相对方非吴来成，完全可以在发货单签收时予以更改，周浪也可以在结算时予以明确；3、从货款催收支付情况分析，博凡公司定期打电话向吴来成催收货款，且案涉已支付的大部分货款均由吴来成支付。故该院认为,从发货划码单的签字确认及吴来成支付货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吴来成仍系交易相对方之一,即使吴来成与吴婷、周浪之间关于门市部经营的有过约定，但在未明确告知博凡公司的情况下，博凡公司也有权要求吴来成承担欠付货款的偿还责任，对于吴来成抗辩认为其非案涉交易相对方的意见，不予采纳。博凡公司及吴婷均确认吴婷参与布匹经销，吴婷对欠付货款金额为466923元也无异议，故其应当对欠付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博凡公司主张欠付货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博凡公司未将周浪作为本案被告一并诉讼，系其自行处分相应诉权，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来成、吴婷应支付博凡公司货款46692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博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除“周浪”应为“周朗”外，对其余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来成是否系本案所涉交易买受人；二、一审程序是否错误，周朗是否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三、吴来成、吴婷是否应当支付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买卖交易过程、货款支付情况来看，吴来成与博凡公司此前一直存在交易，案涉交易码单、结算单上备注的交易相对方上均为吴来成，且案涉已支付的大部分货款均由吴来成支付，吴来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博凡公司2013年后经营主体已变更为吴婷、周朗，以及吴来成与吴婷、周朗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可以认定吴来成系本案所涉交易买受人。关于吴婷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博凡公司与吴婷均认可吴婷参与案涉交易，一审判决吴婷承担付款责任并不存在自相矛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证据中，周朗仅在两份抬头为“吴来成”的账单上签字，博凡公司在庭审中仅认可吴来成、吴婷是买受人，周朗是否是共同买受人证据并不充分，因此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准许博凡公司撤回对周朗的起诉并无不当。吴来成、吴婷关于对博凡公司放弃对周朗诉请的范围内免除相应责任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吴来成、吴婷未按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理应依法赔偿博凡公司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吴来成、吴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8304元，由上诉人吴来成、吴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