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庭华，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文，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林，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荣根（曾用名：关有根），男，196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苹，广东尊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能，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泳红，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非，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嘉仪，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庭华因与被上诉人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向何庭华支付购地款6854528元及利息（以6854528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向何庭华支付77023元及利息（以77023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向何庭华支付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系合伙经营涉案土地，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涉案土地转让系三人合伙期间发生，理应对何庭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06年12月19日，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总公司）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并共同开发位于白鲤村民委员会的349.3189亩土地，而涉案土地23.107亩位于该共同开发的土地范围内。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在2019年2月19日一审庭审笔录中均自认共同合伙经营上述土地，且已经将除了本案23.107亩外的其他土地转让给他人并办理权属证书，所取得的转让收益归属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但本案土地至今无法办理权属证书。因此，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属于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债务的合伙关系，而且涉案土地的处分行为是在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实际的合伙经营。二、即使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中认为李锦能、李泳红签名与本人不符，基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之间合伙关系以及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对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李锦能、李泳红应当对关荣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土地属于合伙经营，且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共同向建设总公司出具委托书等相关证据和事实，已经具有代理权限外观，构成表见代理。基于上述事实，何庭华有理由相信关荣根具备李锦能、李泳红授予的代理权限，对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何庭华尽到审慎义务、没有重大过失，因此何庭华与关荣根签订的合同对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用地，而认定《土地开发协议书》以及补充合同均无效，属于未查清事实。在《土地开发协议书》上明确载明349.3189亩土地属于共有出让工业地性质，而一审未查明上述土地性质的情况下，就认为涉案转让土地为农村集体用地，认定《土地开发协议书》以及补充合同均无效，该认定有误。四、何庭华购买涉案土地目的是报建厂房，因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过错而无法办证亦无法报建建厂，应当补偿何庭华主张的利息。土地无法办理权属证书、无法报建，导致该土地无法用于生产经营，亦无法产生相应的收益。因此，不能抵消关荣根主张的占用费。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占用费抵消何庭华主张的利息，不支持何庭华关于利息的诉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荣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二、关于土地性质。土地本身的性质，不能由于双方合同的约定或者是注明而改变，在土地性质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之前，它的性质无法改变。本案争议土地本身的性质就是农村集体用地，由于政策的原因无法办到使用权证，所以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三、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合伙关系是否解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何庭华与关荣根签订合同时，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已经解除合伙关系，代签名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李锦能、李泳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李锦能、李泳红与关荣根的关系不影响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关荣根与何庭华，应由关荣根单独承担合同责任。在案涉合同签订前，李锦能、李泳红已经退出了土地开发。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并未成立合伙企业，也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开展合伙事业，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不存在合伙关系。二、何庭华没有证据证明关荣根与李锦能、李泳红是合伙关系。同时，关荣根在案涉合同上签名不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何庭华明确知道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关荣根。三、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案涉土地至今没有办理土地权属证书，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土地开发协议书没有明确案涉土地是工业用地还是建设用地。从合同约定也可以看出，当时土地是集体土地，只是以后开发的方向是转为国有土地，所以才会涉及青苗补偿款。何庭华于2018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庭华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以下简称补充合同）；2.关荣根向何庭华支付购地款6854528元及利息2960718元（以68545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0日）；3.关荣根向何庭华返还土地闲置罚款77023元及利息33269元（以770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0日）；4.关荣根向何庭华返还办事费用20000元及利息3670元（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0日），以上款项合计9949208元，李锦能、李泳红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9日，建设总公司（甲方）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乙方）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约定位于白鲤村民委员会的349.3189亩土地（国有出让工业）由乙方开发，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征地补偿款43000元/亩，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将土地证办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等内容。2009年7月2日，双方再签订《收购用地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未销售给第三方的用地进行收购，收购面积为25.9623亩；对乙方销售给其他客户的且已用广东宏昌事业有限公司名下指标办证的约38亩工业用地，甲方将利用旧指标为乙方办理用地的土地证，要办证到客户名下的面积为25.9259亩，余下属道路部分的面积为12.0741亩等内容。何庭华提交签署日期为2011年5月13日补充合同，合同首部载明的受让方为何庭华（甲方）,出让方为关有根、李泳红、李锦能（乙方），合同载明：乙方于2006年12月19日与建设总公司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取得中山市******工业园区内的23.107亩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并于2009年3月将该地转给甲方办证到甲方名下，现就土地办证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一、转让土地的位置、面积及现状：甲方受让乙方用地位于东升镇***工业园区内，土地面积为23.107亩，该用地已纳入东升镇政府土地开发规划（详见附图）。二、转让土地的价格：1.甲方于2009年3月26日、2009年3月30日约定以总价7394000元受让给乙方，该价格已含乙方负责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承担办证到甲方名下所有的税费、办证费、填土费、征地补偿、三通一平费用等，甲方已付5254528元给乙方，原约定余款2139472元由乙方将国土证办理到甲方名下时支付。2.由于该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仍在政府用地审批中，该用地乙方未缴纳的办证费，甲方已以甲方名义向政府缴纳该地违法用地罚款77023元。原约定2009年12月20日前乙方将国有证办理到甲方名下，现因政策原因未能办理。3.根据原约定甲方无需再支付乙方任何转让款，现乙方同意将与建设总公司《白鲤村土地开发结算协议》中23.107亩工业用地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到甲方名下，同意除已付5254528元外由甲方另再补偿给乙方1600000元，由乙方委托甲方由建设总公司办证到甲方名下（本条第二款所列办证费转由甲方直接向相关部门支付），该块土地所涉的任何权利再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再向甲方要求任何补偿或协助更名费用。三、土地转让款支付时间及方式：1.乙方确认甲方已付5254528元；2.本合同签订后建设总公司收到乙方委托书当日甲方支付300000元给乙方；3.其余尾款1300000元于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平均分12期支付，前11个月于每月尾支付108000元，最后一期112000元。补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何庭华在甲方签章处签名，乙方签章处有“关荣根”、“李锦能”及“李泳红”字样及捺印。李锦能、李泳红不确认是其本人签名及捺印，并陈述：“大约在2007至2008年期间已经与关荣根口头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全部由关荣根享有，相关的权利义务与李锦能、李泳红无关。”关荣根陈述：“签协议时，我已经向何庭华说明清楚李泳红、李锦能已经退出的事实，并且出具了李泳红、李锦能的《承诺书》，何庭华也有复印。由于与开发总公司的《土地开发协议书》有李泳红、李锦能签名，所以我找人代签了李泳红、李锦能的名字。”“虽然我和李泳红、李锦能一起与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签订协议，但李泳红、李锦能在几个月后就退出了，我们之间不是合伙、合资，没有成立合伙、合资企业或者其他公司，前期几个月的开发，我们之间也是各自独立的。”根据李锦能、李泳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补充合同上“李锦能”、“李泳红”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补充合同签章处“李锦能”、“李泳红”的签名与提供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李锦能预交了鉴定费35588元。何庭华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不予确认，认为鉴定对本案没有意义，由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合伙经营，只要其中任何一位合伙人与何庭华签订协议，合同都是成立的；李锦能、李泳红签订对建设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原件在建设总公司存档，何庭华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工业土地是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共同转让给何庭华的，双方构成表见代理。2009年3月，关荣根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何庭华使用。涉案土地在中山市******民委员会行政区划内，因政策原因至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开发建设。2009年12月4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使用位于东升镇白鲤村23.1070亩的土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出具行政罚款通知书，罚款金额77023元（5元/平方米）。2009年12月9日，中山市今博电业有限公司代何庭华向建设总公司支付了77023元。关荣根确认收到何庭华支付的土地转让价款5254528元。2011年5月13日，何庭华向关荣根转账支付1420000元，支付现金180000元，合计1600000元，关荣根确认收到该款项，认为是支付给建设总公司的办证费用，但未提交其向建设总公司转付的证据。2014年12月10日，何庭华向关荣根转账支付20000元，何庭华主张系办事费用，关荣根确认收到该款项，认为系其他款项往来。关荣根陈述：若合同无效，在何庭华返还土地并扣除占用费后再返还所收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虽然补充合同列明的乙方为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但李锦能、李泳红否认乙方签章处为其本人签名，关荣根称系其找他人代签，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补充合同上“李锦能”、“李泳红”的签名与提供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因此，从合同形式上看，李锦能、李泳红未在补充合同上签名，不是合同相对人。何庭华主张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合伙经营，只要其中任一合伙人签订协议，合同都是成立的；何庭华有充分理由相信是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共同转让，构成表见代理。因何庭华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补充合同时在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或合同利益归属于全体合伙人，且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予以否认，同时，无证据证明关荣根在签订补充合同时作出过其系李锦能、李泳红代理人、享有代理权的意思表示且何庭华对此明知，因此，不符合代理行为的显名原则（代理行为须表示以被代理人名义），且从补充合同签署的过程看，何庭华、关荣根均知晓需李锦能、李泳红签名合同才有效，关荣根亦不是在何庭华当面代签名，故不构成代理或表见代理。综上，李锦能、李泳红不是补充合同的相对人，何庭华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锦能预交的鉴定费35588元，应由何庭华负担。涉案土地在中山市******民委员会行政区划内，至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于农村集体用地。何庭华、关荣根签订补充合同，转让标的为农村集体用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补充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何庭华应将已交付的涉案土地退还给关荣根，关荣根亦应将已收取的购地款6854528元返还给何庭华。关荣根辩称6854528元中的1600000元为办证费用，但未提交其向建设总公司转付的证据，故对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庭华主张关荣根支付购地款利息，关荣根抗辩需扣除占用费，因双方确认涉案土地已经交付给何庭华使用，何庭华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所得利益与其资金被关荣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可以相互抵销，故对何庭华支付购地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关荣根扣除占用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何庭华向建设总公司支付的土地闲置罚款77023元，因未明确系哪段时间的土地闲置罚款，且涉案土地未开发建设系因政策原因，不能归责于何庭华，故何庭华诉求关荣根赔偿该项损失并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关荣根收取何庭华支付的20000元，何庭华称系与本案有关的办事费用，关荣根辩称为其他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对何庭华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该款项及利息损失，关荣根应当返还。综上所述，对何庭华的诉求合法有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何庭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位于中山市******工业园区内面积为23.107亩的土地给关荣根；关荣根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土地转让价款6854528元给何庭华；二、关荣根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77023元及利息（以77023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何庭华；三、关荣根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何庭华；四、驳回何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44元，保全费为5000元，合计86444元。由何庭华负担25724元，关荣根负担60720元（该款何庭华已预交，关荣根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给何庭华，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鉴定费35588元，由何庭华负担（李锦能已预交，何庭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李锦能）。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关荣根主张其已经于2009年3月将案涉土地交付给何庭华使用。何庭华于2019年2月19日的一审庭审中先是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一直就办证事宜进行协商，何庭华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后在回答法院关于闲置费用的支付时又确认案涉土地在2009年3月已交付给何庭华，所以才需要何庭华交纳闲置费。2019年12月24日一审庭审中，何庭华确认案涉土地已经交付，但因为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故无法开发。二审期间，何庭华又不确认案涉土地已经交付，认为双方并没有办理任何的交接手续。诉讼期间，何庭华主张中山市今博电业有限公司代何庭华向建设总公司支付的77023元行政罚款是指土地闲置费，罚款的性质证明案涉土地是建设用地。本院再查明：建设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时，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对该地块进行青苗补偿，一切青苗补偿费用由乙方负责。何庭华与关荣根、李泳红、李锦能于2011年5月13日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约定土地红线图登记在关有根、李泳红、李锦能名下，关有根保证本协议转让的有效性、合法性”。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的效力；二、李锦能、李泳红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关荣根应否向何庭华支付土地转让款6854528元的利息。关于焦点一，即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关荣根向何庭华转让的案涉土地位于东升镇XX村民委员会行政区划内，至今也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总公司于2006年12月19日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时还约定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需对案涉地块进行青苗补偿。本案目前也并没有证据显示关荣根向何庭华转让的案涉土地属于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故一审结合本案的证据认定案涉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用地，并据此认定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何庭华上诉主张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有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即李锦能、李泳红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落款处李锦能、李泳红的签名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认为补充合同签章处“李锦能”、“李泳红”的签名与提供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案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不适合法院采用的情形，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荣根主张其虽与李锦能、李泳红共同与建设总公司于2006年12月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但李锦能、李泳红在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几个月后就退出，前期几个月的开发，双方之间也是各自独立的，关荣根在与何庭华签订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时，亦已明确向何庭华说明清楚李泳红、李锦能已经退出的事实，因与建设总公司的《土地开发协议书》上有李泳红、李锦能的签名，故关荣根找人在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代签了李泳红、李锦能的名字。李锦能、李泳红亦主张其大约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已经与关荣根口头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全部由关荣根享有，相关的权利义务与李锦能、李泳红无关。何庭华对关荣根与李泳红、李锦能的上述陈述均不予确认，主张即使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上“李锦能”“李泳红”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基于关荣根与李锦能、李泳红为合伙关系，案涉土地发生于三人合伙期间，且关荣根代签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故李锦能、李泳红需对关荣根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共同与建设总公司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仅能证明关荣根与李锦能、李泳红向建设总公司合作购买土地的事实。对于其三人取得土地后，如何合作经营、分配利润、承担风险，还需其三人的另行约定。从各方当事人于本案的陈述可知，案涉《土地开发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并不是作为整体被开发使用，而是拆分为多块土地进行转让，而何庭华仅是受让其中的23.107亩。何庭华主张关荣根与李锦能、李泳红是合伙向何庭华转让案涉土地，但在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案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关荣根向何庭华转让案涉土地时，关荣根与李锦能、李泳红是合作经营案涉土地的合伙关系，即没有证据证明李锦能、李泳红参与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的合同利益分配。至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于2011年5月13日向建设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不管该委托书真实与否，其面向的主体是建设总公司，因该土地是关荣根、李泳红、李锦能向建设总公司受让的，故对于建设总公司而言，关荣根、李泳红、李锦能是合同相对方，而该三人共同向建设总公司出具委托书，请求协助办证，属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与建设总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委托书，并不足以证明关荣根、李锦能、李泳红是合伙向何庭华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需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一是须是无权代理；二是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三是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四是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李锦能、李泳红委托关荣根向何庭华转让案涉土地。从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的签订及履行来看，何庭华与关荣根在签订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时，李锦能、李泳红均不在场，何庭华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亦全部是向关荣根支付或支付至关荣根指定的收款人。何庭华于本案中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与李锦能、李泳红协商或李锦能、李泳红曾参与案涉土地的转让事宜，也没有证据证明关荣根在签订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时作出过其系李锦能、李泳红代理人、享有代理权的意思表示且何庭华对此明知。为此，何庭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何庭华主张关荣根代李锦能、李泳红在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上署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约定土地红线图登记在关有根、李泳红、李锦能名下，关有根保证本协议转让的有效性、合法性”。从上述补充合同仅约定“关荣根保证本协议转让的有效性、合法性”的内容来看，及结合何庭华明确知晓关荣根是与李泳红、李锦能共同与建设总公司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但却不要求李泳红、李锦能到场当面签署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的事实，关荣根主张其在与何庭华签署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时已明确将李锦能、李泳红已经退出的事实告知何庭华的陈述更为可信。综合上述分析，何庭华于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锦能、李泳红是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的相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泳红、李锦能收取了案涉土地转让款，故何庭华要求李泳红、李锦能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即关荣根应否向何庭华支付土地转让款6854528元的利息的问题。本院前述已经认定案涉《工业用地转让补充合同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诉讼期间，何庭华与关荣根均确认何庭华于2011年5月13日前已经全额向关荣根支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合计6854528元。而对于土地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何庭华于一审期间确认案涉土地已经交付，二审其虽又予以否认，但结合何庭华的陈述来看，其强调的更多是案涉土地因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而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形，故一审认定案涉土地已经交付，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何庭华向关荣根返还案涉土地及关荣根向何庭华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685452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该笔款项在关荣根清偿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关荣根无权占有，故何庭华主张关荣根向其支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6854528元的利息（以6854528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关荣根于一审期间主张从返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中扣减土地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其该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关荣根于一审期间并没有对此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作审查。一审直接认定何庭华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所得利益与其资金被关荣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相互抵消，该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庭华的部分上诉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1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1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关荣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何庭华支付土地转让价款6854528元的利息（以6854528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何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44元，保全费为5000元，合计86444元（何庭华已预交），由关荣根负担（关荣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给何庭华）。鉴定费35588元（李锦能已预交），由何庭华负担（何庭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李锦能）。二审案件受理费60460.85元（何庭华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庭华负担30230.42元，由关荣根负担30230.43元（关荣根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何庭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赖晓筠审 判 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