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方晨，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正军，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杭，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润泽园商业街A区D301-302。经营者：赵之浩，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之浩，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曹方晨因与被上诉人**、苏杭、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赵之浩演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方晨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2019)甘0102民初2417号案在立案之时，只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仅以被上诉人曹方晨一人为被告提起了诉讼，但法院判决书中多出了一名原告苏杭，还多出了两名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和赵之浩。由此可见，本案立案之后，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发生了变更，而且诉讼当事人的变化必然引起诉讼请求的变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的规定，不论本案一审中原、被告的增加是基于当事人的申请还是法院的依职权追加，均应当向上诉人予以送达。一审法院并未就诉讼当事人的变更向上诉人履行送达程序，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的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欠条所依附的法律关系为“演艺服务合同关系”，而合同的主体是定西国王酒吧与汇星演艺公司之间。如果此二者之中有有限责任公司或工商个体户，则其法律权利义务应当由法人或工商个体户的经营者承担。汇星演艺公司的演艺服务肯定不是提供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也必然不是演艺服务合同关系的主体，不论演艺服务合同欠款是否属实，其义务主体只可能产生于法人或工商个体户经营者之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款的偿还义务，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必然发生错误。(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曹方晨作为欠条的出具人，其应当承担欠条中所约定的全部责任”，这显然是模糊了“借条”和“欠条”的法律属性。我国法律中没有一条法律规定欠条的出具人天然的承担欠条中所约定的全部责任。对于欠条，在诉讼中必须审查出具欠条的原因，即欠条所依附的法律关系，因为按照欠条所依附的法律关系，欠条的出具人很可能由于是职务行为或者其它原因，不一定承担欠款的偿还责任。而本案的判决中认定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演艺服务合同关系”，而又紧接着载明“庭审过程中，无证据证明定西国王酒吧与被告曹方晨之间的关系”。可见，本案判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款的偿还责任并不正确。三、被上诉人**、苏杭以已经注销的有限公司原股东身份向被上诉人主张注销前的公司债权，主体并不适格，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而没有驳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由被上诉人**、苏杭作为股东的原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已经于2018年12月12日注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因此，公司注销之时债权己然消灭，而且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具有天然的继承权，已注销公司的原股东无权以股东名义主张已注销公司的债权。被上诉人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实际上就是定西国王酒吧，即便被上诉人**、苏杭能够以已经注销的有限公司原股东身份向被上诉人主张注销前的公司债权，那么承担债务的主体也是被上诉人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而并非是上诉人。**、苏杭辩称，曹方晨是酒吧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经营人，**、苏杭也是和曹方晨签订的合同。按照双方习惯，之前每次结算演出费用，也都是通过和曹方晨联系，由曹方晨给结款，酒吧并未给曹方晨出具授权的手续，曹方晨就是个人欠款。曹方晨和赵之浩之间的关系，**、苏杭并不清楚，但赵之浩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欠条是曹方晨作为酒吧的实际出资人、经营人出具的，其应承担还款义务。赵之浩辩称，赵之浩只是在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上班，上班半年后被辞退回到兰州，至于该酒吧经营人变成赵之浩，赵之浩本人根本不知情，其去工商部门调取了酒吧的登记资料，所有工商登记资料中赵之浩的签名及手印均非赵之浩本人的。酒吧与汇星公司签合同，赵之浩不知情，也不知道涉案欠条的存在。赵之浩离开酒吧后，汇星公司和酒吧还合作了一段时间。本案与赵之浩无关，赵之浩不应承担责任。**、苏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欠款86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被告曹方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定西国王酒吧欠汇星演绎公司5月1日至15日演出费3000元，服装费3000元，定西国王酒吧欠汇星演绎公司5月16日至31日演出费63000元，定西国王酒吧欠汇星演绎公司6月1日至6月4日演出费17200元，截止2017年6月5日，共计86200元。另查明，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由兰州市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公司股东为原告**、苏杭二人,公司债权债务由**、苏杭承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本案中，根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证明了定西国王酒吧欠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演出费、服装费的事实，也就进一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演艺服务合同关系。在庭审过程中，虽无证据证明定西国王酒吧与被告曹方晨之间的关系，但被告曹方晨作为欠条的出具人，其应当承担欠条中所约定的全部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曹方晨支付演出费用8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支付演出费的诉请，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与欠条中定西国王酒吧之间为同一主体，亦不能证明原告所诉演出费用为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所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支付演出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曹方晨答辩其是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的口头合伙人，应当由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及赵之浩承担支付责任的辩称，因被告曹方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被告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的合伙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赵之浩是原告诉称的定西国王酒吧的经营者，故对其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曹方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苏杭演出费用86000元；二、驳回原告**、苏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曹方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2019）甘0102民初2417号案件判决书1份5页、起诉状1份2页、法院专递邮件详单2份2页、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1份1页。拟证明：本案增加了原告、被告以及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将诉讼主体以及诉讼请求变更的情况向上诉人予以送达的情况下，予以了开庭审理，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然自认，其所主张债权债务的主题为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与定西国王酒吧，即发生在公司与个体工商户之间，而不是发生在自然人之间。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4页、定西国王club微信公众号信息1份7页。拟证明：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上诉人赵之浩，2019年8月14日注销，地址为定西市安定区润泽园商业街A区3楼，与定西国王club微信公众号中显示的地址相同。定西国王club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和企业主体为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即本案欠条中所称定西国王酒吧就是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上诉人提交第三组证据：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9页，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简易注销公告信息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1份3页。拟证明：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股东为被上诉人**、苏杭，已于2018年12月12日注销。该公司在注销之时，全体股东出具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明确表示“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经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其他未了解事务”，即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在注销之时对外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消灭。上诉人举证第四组证据：定西国王俪尚音乐主题酒吧费用报销单1份3页，拟证明：俪尚酒吧即国王酒吧的主管人和实际经营人均为赵之浩。被上诉人**、苏杭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城关区法院白银路法庭给上诉人通知了，上诉人一直回避，被上诉人还和白银路法庭的工作人员一起去给曹方晨送达过，他不可能不知情。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认为汇星公司注销属实，注销是总公司代理注销的，字不是二被上诉人签的，章子是二被上诉人的。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在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说明，证明二被上诉人和总公司的合作关系属于承包，汇星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是二被上诉人承担。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赵之浩是店里聘用的经理不是实际经营人，只负责日常管理，店面经理签字很正常。赵之浩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表示不能确定，认为欠条其不知道。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定西国王酒吧与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就是同一个，但赵之浩不是实际经营人。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赵之浩只是工作人员，不是实际经营人。被上诉人赵之浩举证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个体工商户登记档案及注销手续各一份，拟证明俪尚音乐主题酒吧原经营者为林姿彤，后来变更为赵之浩，但所有工商登记资料中赵之浩的签名和手印均非赵之浩本人的，赵之浩从未去工商局办理过该酒吧的手续。2019年被诉至法院后，赵之浩到工商局注销了该酒吧。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酒吧登记资料几处的签名不一致，认可赵之浩对酒吧工商登记不知情的事实，对赵之浩注销酒吧的事实亦认可。但认为赵之浩与林姿彤的关系应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苏杭认为该证据二人不清楚，且与本案欠款无关。赵之浩二审陈述酒吧的门面是定西国王酒吧，但工商登记为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酒吧2016年11月进行装修，对员工进行培训，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赵之浩在酒吧任后勤主管，2017年2月到5月，任酒吧店长。之后离开酒吧。赵之浩并未对酒吧出资，酒吧的实际出资人是何子龙、牛犇、曹方晨等。酒吧的财务由何子龙控制。2019年，**、苏杭起诉至法院后，赵之浩到工商部门注销了酒吧。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增加了本案原告、被告，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未通知上诉人，程序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传票通知上诉人开庭，但上诉人无故未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开庭审理。通知的方式有多种，法院当庭告知当事人变更的情况亦符合规定，上诉人一审开庭无故缺席，导致未收到法院相关通知，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第二、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注销后，被上诉人**、苏杭能否承继该公司的债权。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消灭，但公司债权不因其主体消灭而灭失。公司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苏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清算报告）》中，**、苏杭作为公司的全体股东，确认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苏杭承担。因此，**、苏杭有权承继该公司的债权。上诉人举证的该公司注销时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虽载明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但该承诺书是公司注销时的程序性文件，事实上本案欠款并未偿还，在该公司全体股东承诺承担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公司全体股东有权承继公司债权，上诉人以该承诺书证明公司债务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欠款是否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称本案欠款发生在兰州百慕汇星文化演艺有限公司与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之间，曹方晨出具欠条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曹方晨个人承担，而应由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承担。但安定区俪尚音乐主题酒吧已于2019年被注销，被上诉人赵之浩提供的该酒吧的工商登记资料及**、苏杭的陈述可以证明，赵之浩只是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经营人，而非实际经营人，因此，本案欠款由赵之浩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曹方晨出具的欠条中其自认是酒吧的股东，因此，在酒吧未清算、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上诉人曹方晨作为酒吧的出资人对其出具的欠条应承担偿还义务。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承担本案还款义务后，如认为不应由其最终承担，可向酒吧的其他出资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方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曹方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