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3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念，男，1978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三和社区洒贡一组。 法定代表人吴贵森，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市府路1号。 法定代表人田涛，市长。 上诉人杨荣念与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兴义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5月8日，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4月24日00时许，杨荣获与杨荣念驾驶一辆大众途观车（车牌号为：贵Ｅ×××××）到兴义市桔山办碧云路××停车场进出口准备开到地下停车场时，因停车费用的问题与小区物业管理工作人员发生纠纷，随后杨荣获、杨荣念将小区门口的闸杆（价值290元）扳断后欲强行驾车进入小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杨荣念七日行政拘留。执行方式和期限送达兴义市拘留所执行，执行期限自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15日。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杨荣念不服，于2019年7月3日向兴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兴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兴府行复〔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贵州省兴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7号）。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4日00时28分21秒杨荣获进入××地下停车场入口处，杨荣获于00时28分54秒驾驶贵Ｅ×××××车辆进入××地下停车场后。00时29分08秒，杨荣获用手扳停车场入口处闸杆，期间物业管理人员刘××为阻止杨荣获，也在反方向扳闸杆。00时29分14秒，杨荣获停止扳闸杆。00时30分46秒，杨荣念推闸杆，物业管理人员刘××反向扳闸杆。00时30分50秒，杨荣念抬腿踩一下闸杆。00时30分55秒，杨荣念往下压闸杆。00时31分08秒，杨荣获将闸杆推至与墙平衡并往下压。00时32分08秒，闸杆被杨荣获扳断。00时32分17秒，物业管理人员刘××欲扳回闸杆，杨荣获拉着闸杆阻止，闸杆被拉扯变形。00时32分25秒杨荣念将变形的闸杆折叠后又拉开。00时32分45秒，杨荣念欲上车驾驶车辆，物业管理人员刘××坐在车前拨打电话。00时33分05秒，杨荣获再次将闸杆折叠后拉开。在此期间，杨荣念、杨荣获与物业管理人员刘××均在争执不断，后刘××报警。 2019年4月24日，被告兴义市公安局通知刘××到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刘××所签的询问通知书、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的时间均为2019年4月24日，询问笔录记录的时间是2019年4月24日10时34分至2019年4月24日11时15分，但刘××在该笔录上签字捺印和签署的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 2019年4月25日，兴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上述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黄福程为勘验的笔录人、制图人、照相人。同日，兴义市公安局向兴义市××业主委员会调取了事发时的监控视频。 2019年4月25日，兴义市公安局使用传唤证传唤杨荣念、杨荣获到兴义市公安局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2019年4月25日，兴义市公安局通知郎元文到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2019年4月26日，兴义市公安局通知张××到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2019年4月29日，兴义市公安局通知王××到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2019年5月2日，兴义市公安局通知肖时泽到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2019年5月7日，兴义市公安局再次使用传唤证传唤杨荣获、杨荣念到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同日，二人对现场进行了辨认，并分别签署行政案件现场辨认笔录。 2019年5月7日22时20分，被告兴义市公安局对杨荣获进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同日22时25分，被告兴义市公安局对杨荣念进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9年5月8日，被告兴义市公安局对杨荣获作出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行政拘留五日。同日对杨荣念作出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行政拘留七日。杨荣获、杨荣念均于2019年5月8日被送入兴义市拘留所执行。 2019年5月8日，案件承办人申请对杨荣获、杨荣念的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兴义市公安局批准同意。 另查明，××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10月31日与刘××签订《××物业管理合同》。2019年4月25日，原告杨荣获与兴义市××业主委员会、××物管刘××达成协议，约定:“杨荣获于2019年4月24日0时左右因小区停车场收费问题与物管方发生争执过程中将小区停车场栏杆损坏，事后杨荣获主动找到业主委杨富祥、刘含等同志反馈相关意见并及时约见物管刘××同志，经三方协商共同达成一致意见，损坏栏杆由物管刘××请人修复，产生栏杆修复费用由杨荣获全权承担。”。部分住户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2019年4月30日，杨荣获将修复费用3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刘××。 2019年5月2日，兴义市××业主委员会及部分业主向被告兴义市公安局桔山派出所提交《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内容为:“我们是桔山街道办事处碧云路××业主，对于杨荣获、杨荣念兄弟俩长期不交物管费、辱骂门卫、损坏公共财产等恶劣行径，我们广大业主都非常愤慨，事后杨荣获表现出悔改行为，积极跟小区主业委员会和住户协商，补交了部分物管费，并对损坏的车库栏杆进行了赔偿，取得了部分小区业主们的谅改。但是杨荣念依然我行我素，完全没有改正的意识，为惩治这种邪气，给世人一些警示，还小区一个和谐、安全的环境，我们请求对杨荣念进行依法处理！”，签字的人员有“王XX、王X、张XX、鄢X、余XX、陈XX、罗X、白XX、江X、陈XX、滕XX”，兴义市××业主委员会在该份材料上加盖印章。 再查明，本院分别向王XX、王X、张XX、鄢X、罗X、江X、滕XX进行了调查和核实，王XX称《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是其打印并提交给被告，但其仅签了自己的名字和代张××签字。随后将该份材料放置××门卫室，并且××业委会的印章由门卫室的门卫保管。张XX认可其签名是由王XX代签。王X、鄢X、罗X、江X、滕XX均否认该份材料上的签名系本人签署。 同时查明，原告杨荣念不服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7月3日向被告兴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兴义市政府于同日受理。并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兴府行复〔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贵州省兴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7号）。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之规定，被告兴义市公安局有权负责其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处罚，其作出的行政拘留也在法律授权的职权范围，故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作为本案讼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主体合法。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兴义市政府根据原告杨荣念复议申请，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 关于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传唤证使用程序违法。兴义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25日和5月7日两次使用传唤证传唤杨荣念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的规定，兴义市公安局使用传唤证传唤杨荣念，应当获得办案部门负责人的批准，但其提交的证据中并无相应批准的材料，其传唤杨荣念的程序违法。 其次，刘××询问笔录的程序违法。从被告兴义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兴义市公安局2019年4月24日通知刘××到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刘××所签的询问通知书、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的时间均为2019年4月24日，询问笔录记录的时间也是2019年4月24日10时34分至2019年4月24日11时15分，但刘××在该笔录上签字捺印和签署的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因此，被告兴义市公安局对刘××的该份笔录询问程序违法、询问时间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关于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是否清楚、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从地下停车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本案中原告杨荣念、另案原告杨荣获因停车费事宜与物业管理人员刘××发生纠纷，杨荣获、杨荣念均参与了破坏地下停车场闸杆，这一事实清楚。但从监控视频来看，原告杨荣念在破坏闸杆过程中，均处于从属地位。 在杨荣获、杨荣念与物业管理人员刘××发生争执并破坏闸杆这一事件中，杨荣获已经就此事主动与兴义市××业主委员会、物业管理人员刘××于2019年4月25日达成了和解协议，并且也于2019年4月30日履行了协议内容，将修复闸杆的费用300元已经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物业管理人员刘××。虽然协议是杨荣获与其他两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但该协议是针对本起事件所达成的和解，同时杨荣念处于从属地位来看，应当视为杨荣获、杨荣念与兴义市××业主委员会、物业管理人员刘××针对该起事件达成了和解意见。 在本案中，原告杨荣念虽然已经就此事达成了和解，并且另案原告杨荣获也于2019年4月30日履行了协议内容，将修复闸杆的费用300元已经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物业管理人员刘××。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六条：“对符合本规定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的治安案件，当事人申请人民调解或者自行和解，达成协议并履行后，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并经公安机关认可的，公安机关不予治安管理处罚，但公安机关已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杨荣念与物业管理人员刘××并未书面向被告兴义市公安局申请，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上来看兴义市公安局也未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因此，原告杨荣念并不符合该条规定不予治安管理处罚的情形。 综上，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但已经保障了原告杨荣念陈述申辩的权利。从事发××监控视频来看，原告杨荣念的违法事实清楚。同时，虽然经本院核实，××业主委员会《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上的部分签名并非业主本人签署，不能客观反映业主的真实意思，但并不影响杨荣念违法事实的成立。但被告兴义市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并未对兴义市公安局的处罚程序予以纠正。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确认兴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兴府行复〔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义市公安局负担。 上诉人杨荣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桔行罚决定[2019]1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兴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兴府行复〔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依据一份假材料（关键性证据）处罚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状中强调，其对上诉人与业主委员会及其物业管理人达成合解表示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章第九条不予处罚的情形，其是因为部分业主向被上诉人递交了一份《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才处罚上诉人的。据此，这份《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成为是否应当处罚的关键证据。然而，这份《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是一份假材料，是其中一名业主（王XX）在被上诉人“指导”下，主导制作的一份假材料，材料上签名除王XX为本人签名和张××由王XX代签以外，其他9名签名均系伪造，并非其业主本人签名，即该材料是个别人为了泄私愤而制作的一份假证据。而被上诉人未对这份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其依据一份假证据草率地对上诉人进行处罚的行为严重违法，其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依据一份假材料（关键性证据）处罚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进行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否定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章第九条不予处罚规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章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规定，本案中，当天现场出警的民警在了解情况后就明示要求双方当事人进行私下调解，上诉人杨荣念及其兄杨荣获当天就积极主动与业主委员会及其物业管理承包人刘××表明歉意和达成调解协议，刘××修好被损坏的门禁栏杆后，杨荣获随即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维修费用（300元），而且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杨荣获达成的协议效果及于上诉人，符合不予处罚的情形。同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二项的规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二）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之规定，但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其认为上诉人及杨荣获达成合解协议未向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申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杨荣获多次主动向被上诉人递交合解协议，同时被上诉人在处罚前接收合解协议书即可视为申请；同时其认为达成合解未得到公安机关的认可的认定与法律事实不符，对于普通人，法律不应强人所难，上诉入及杨荣获主动与事件相对方达成合解，主动消除和减轻违法后果，更应该得到认可，其行为更应该鼓励，不应该被否定。其作否定评价的主观判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维护社会稳定的立法精神。（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所作判决错误。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仅仅是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与事实不符。一是被上诉人依据一份假材料（关键性证据）处罚上诉人严重违法；二是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事件相对人达成合解应当被认可，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章第九条不予处罚规定；三是被上诉人在办理该案件时，程序违法。基于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规定，撤销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上诉人杨荣念具有主动投案和如实陈述的情节，依法应当不予处罚。本案笔录明确是口头传唤，处罚法规定公安机关仅“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经出示工作证件的可以口头传唤，另本案到案经过（证据P16、17、18、19）证明，公安机关是在事发后，即2019年4月25日9时10分通过电话的方式通知其到办案区接受询问，而书面传唤证(证据P20、27)就是在电话通知上诉人杨荣念及其兄杨荣获来办案区接受询问时，即2019年4月25日10时40分和12时30分到达时签的。首先，本案明显不属于现场发现进行口头传唤的情况，因为事发当晚出警时公安机关并未现场口头传唤；其次，被传唤人主动到案后，才签的传唤证，证明被传唤人到案前并没有对其进行书面传唤；因此、杨荣获、杨荣念在案发后（2019年4月24日0时许）至2019年4月25日10时40分和12时30分到达办案区前的这个时间段内，其二人来到办案区接受询问，明显是“主动投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上诉人杨荣念及其兄杨荣获主动投案后，都能够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减轻或者不予处罚。 综上所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28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桔行罚决定[2019]1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兴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兴府行复〔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确认该决定书违法。 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变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2019年4月24日O时30分许，被答辩人、杨荣获因停车费事宜与物业管理人员刘××发生纠纷，二人共同将××地下停车场入口处的闸杆扳断，后刘××报警。答辩人受案后，调查查明被答辩人的行为违法并具有社会危害性，依法对被答辩人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治安处罚。2.《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以下简称《请求》）是反映被答辩人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证据之一，但并非被答辩人行为是否违法和是否应受治安处罚的决定性证据和唯一证据，即使业主不要求处罚被答辩人，答辩人仍然有权依法对被答辩人的行为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对王××、张××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请求》是王××打印的、是王××、张××真实的意思表示。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关于“被上诉人‘指导’、主导制作‘假材料’”的说法无事实依据；王X、鄢X、罗X、江X、腾XX否认在《请求》上签名，只能证明该《请求》部分签名不实，不能否认被答辩人故意毁坏财物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和治安违法性；除《请求》外，兴义市公安局调查收集的现场监控录像、证人证言、询问笔录、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等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答辩人故意毁坏财物的治安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的不予处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对符合本规定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的治安案件，当事人申请人民调解或者自行和解，达成协议并履行后，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并经公安机关认可的，公安机关不予治安管理处罚，但公安机关已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被答辩人与××业委会达成了《协议》并赔偿了300元修复闸杆费用，但是该协议属于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并非“调解协议”，也未由被答辩人和小区业委会双方“书面申请并取得公安机关认可”。因此，被答辩人并不符合前述两条规定的不予治安管理处罚的情形，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并不违法。2.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情形，行政处罚不应当撤销。(1)虽然对被答辩人的传唤证、刘××询问笔录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但是答辩人已经依法保障了被答辩人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且××监控视频等证据链，已经充分证实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客观存在，且造成了危害社会的后果。因此，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治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上的轻微违法并不对被答辩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不应当撤销该行政处罚。(2)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情形，理由有三：其一，认定被答辩人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是清楚的，主要证据是确实充分的；其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对被答辩人作出七日行政拘留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其三，本案程序上的违法是轻微的，且未对当事人的权利产生实质上的不利影响。三、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与被答辩人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且已经考虑了被答辩人在本案的从轻情节。1.被答辩人故意毁坏小区闸杆的行为，不仅导致小区财物遭到损坏，也对小区公共秩序造成破坏，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目的，根据被答辩人故意毁坏财物的价值、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的治安违法行为、被答辩人支付了赔偿款并取得部分业主谅解等事实和情节，答辩人作出了对被答辩人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该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之规定。2.被答辩人并不具有主动投案、如实陈述的情节。首先，本案最初由××物管刘××报案至兴义市公安局，2019年4月25日被答辩人接受询问是由答辩人电话通知到案的，并其非主动投案；其次，询问中被答辩人并未向答辩人如实的、完整的陈述其扳断闸杆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其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中仍然在对其故意毁坏闸杆的客观事实进行狡辩。因此被答辩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3.退一步而言，即便被答辩人具有主动投案和如实陈述的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其法律效果是答辩人可以“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并非必须不予处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一般情节的处罚为“五日以上十曰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处七日拘留、未处罚款，已经减轻处罚，符合《贵州省公安行政处罚裁量权指导标准》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裁量标准。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 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兴义市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作出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兴义市人民政府作出兴府行复〔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据此，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有权对兴义市范围内违反治安管理规定的行为人作出处罚，即作出本案讼争行政行为的主体合法。 上诉人杨荣念因停车费事宜与物业管理人员刘××发生纠纷，随后杨荣念、杨荣获不顾刘××的劝阻，强制将小区停车场入口的闸杆折断，故意故意损毁小区公共公财物，严重扰乱了小区治安管理和公共秩序。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杨荣念、物业管理人员朗元文、肖时泽等人的《询问笔录》、事发当日停车场监控视频、现场辨认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等为证，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上诉人杨荣念故意损毁小区停车场入口闸杆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规定之情形。根据该条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应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据此对上诉人杨荣念作出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在该条规定的处罚种类和处罚幅度范围内，并无不当。 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八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故意损毁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调解处理：（一）亲友、邻里、同事、在校学生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引起的……”，以及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对符合本规定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的治安案件，当事人申请人民调解或者自行和解，达成协议并履行后，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并经公安机关认可的，公安机关不予治安管理处罚，但公安机关已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除外”之规定，公安机关不予治安管理处罚的条件如下：1.属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的治安案件；2.当事人申请人民调解或者自行和解，达成协议并履行；3.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并经公安机关认可；4.公安机关尚未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虽系邻里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引起的民间纠纷，杨荣获亦与兴义市××业主委员会、刘××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但杨荣获与兴义市××业主委员会并未在公安机关作出处理决定之前，向公安机关提交书面申请并经公安机关认可，即上诉人杨荣念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不予处罚之法定条件。故上诉人杨荣念主张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应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不应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对上诉人杨荣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系基于上诉人杨荣念客观上存在故意毁坏××公共财物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作出，而非仅依据兴义市××业主委员会提交的《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故《关于依法处理杨荣念破坏公共财产等事宜的请求》并非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作出讼争处罚决定的关键，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作出讼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因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7日两次使用传唤证传唤上诉人杨荣念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关于使用传唤证传唤的应当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之规定，以及对刘××的询问笔录存在刘××前后签字时间前后不一致情形，存在程序瑕疵。但，不能因该程序上的瑕疵而否定上诉人杨荣念违反治安管理规定，依法应受处罚的事实，故该瑕疵并未实际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作出讼争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此外，在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桔行罚决字［2019］1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程序违法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兴义市人民政府作出兴府行复〔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处罚决定明显错误，亦应确认违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荣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荣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斌 审 判 员 王幼封 审 判 员 陈蕊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旭东 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