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辰，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龙，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祥，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佳木斯飞机场运行指挥中心员工，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彦辰因与被上诉人吴国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辰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一、2017年6月14日，李彦辰与吴国祥签订了关于佳木斯纵情向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情网络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李彦辰将纵情网络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吴国祥。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协议签订后吴国祥行使了股东权利、并实际享受经营收益，合同目的已实现，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上诉人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二、纵情网络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布如下：2016年8月2日，李彦辰45%，薛原30%、王佰良15%、李先知10%。2017年6月14日，李彦辰将45%股份转让给吴国祥，后在经营过程中吴国祥又将股份转让给金文东、张庆玉等人。2017年3月份，薛原将30%转让给吕洋20%。因此，事实上吴国祥已经不再享有纵情网络公司45%的股权，本案涉及另外二人的利益，吴国祥无权单独起诉。三、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授权鸡东县骏鑫型煤厂（以下简称骏鑫型煤厂）使用“饿了么”品牌及产品在鸡西市经营“饿了么”旗下网上订餐和配送业务。2016年8月2日，纵情网络公司与骏鑫型煤厂签订《代理权转让协议》，纵情网络公司取得鸡西市城区内包括鸡冠区、城子河区、恒山区、滴道区、梨树区、麻山区“饿了么”城市代理权以及所有经营权。纵情网络公司一次性交纳转让费85万元。故被上诉人吴国祥所述“根本没有经营权”一说不能成立。四、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按照投资有风险的原则，甲乙两方约定，交易后乙方自负盈亏”的约定，投资有风险，交易后乙方自负盈亏，被上诉人已实际经营1年多并实际受益，不能继续经营是因被上诉人自身多种原因造成的。一是被上诉人利用“饿了么”平台进行犯罪，以平台上套取款项12万余元，“饿了么”总部已在鸡西市公安局报案。二是被上诉人雇佣的送餐人员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案件正在恒山区法院审理。三是在“饿了么”平台通知被上诉人转正办理相关手续时，被上诉人不积极提交相关材料，且其考核也不达标，没有通过。所以被上诉人不能再继续经营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已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并未违约，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就已经行使股东权利，一直经营公司，并且享有收益，故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补充：被上诉人陈述其在经营至2018年10月份的时候，经营平台无法进入，也就是从2017年6月14日至2018年10月份期间一直是被上诉人在经营，2018年12月3日拉扎斯公司向骏鑫型煤厂发出了“关于终止与骏鑫型煤厂合作”的通知，通知表明因未达到考核指标要求，原协议将于该区域承接业务的其他新合作商账号开通之日起终止，证明了虽然合同签订至2018年3月份，拉扎斯公司并未禁止被上诉人经营鸡西饿了么业务，因此不是上诉人没有经营权，而是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直到2018年10月份因考核未达标而失去了经营权，这与上诉人无关，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并且一审中我方提交的“鸡西饿了么股东微信群”证明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存在违规刷单套取拉扎斯公司活动补贴款行为。吴国祥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被答辩人明显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判决答辩人要承担一部分过错责任并不公平，答辩人认为应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但答辩人不愿陷入诉累，所以并未上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5款明确约定“甲方有责任保障乙方行使股东权利，并协助乙方处理与原代理及其他股东的相关代理事项”。《股权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实质是转让“饿了么”品牌的经营权。答辩人支付55万元购买的被答辩人声称其所拥有的在鸡西市经营“饿了么”网上订餐业务的经营权。《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经营权期限，按照一般理解，被答辩人转让的经营权是长期的，即只要鸡西有“饿了么”网上订餐业务，李彦辰就应当保证答辩人有45%的经营权。被答辩人的保证责任并不区分原因，只要被答辩人不能保证答辩人行使股东权利，就属于被答辩人违约。合同法的立法原则，是采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在没有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的情况下，违约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在本案中体现的就是，不论被答辩人是否存在过错，只要其没有保证答辩人行使股东权，其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为答辩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法律明确规定的是只要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这里合同当事人违约责任并不区分是否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为答辩人存在业绩不达标的自身过错，进而判决答辩人承担过错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二、被答辩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1、《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经营权，答辩人依据该协议仅经营一年的时间，与协议约定的长期经营不符，也与答辩人签订合同的初衷不符。而且被答辩人并未将纵情网络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答辩人，双方从未办理过股权变更登记。2、因被答辩人未履行保证答辩人行使股东权利的义务，导致答辩人丧失了经营权、无法实现拥有经营权的目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应依据合同约定而不是当事人一方的意思表示，只要被答辩人保证答辩人仍然持有鸡西市“饿了么”的经营权，答辩人也同意不解除合同，现情况是无论被答辩人是否同意，只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就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3、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当然有权起诉。4、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转让的经营权明显存在重大瑕疵。被答辩人等人根据与骏鑫型煤厂的协议约定取得了一定程度的经营权存在瑕疵，任何民事主体是否在鸡西市有“饿了么”经营权，应当看拉扎斯公司是否有授权，在无法继续经营后，答辩人才发现被答辩人的上手骏鑫型煤厂根本也没有经营权，根据拉扎斯公司与骏鑫型煤厂签订的《城市代理合作协议》约定，骏鑫型煤厂的经营期只有一年，即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2018年3月19日之后，如果拉扎斯公司不再与骏鑫型煤厂续约，骏鑫型煤厂就没有了“饿了么”经营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更不可能有经营权。受制于种种条件，包括《城市代理合作协议》规定的“禁止乙方以任何形式转让、分包本协议所述的合作业务”，事实证明，拉扎斯公司不再与骏鑫型煤厂续签合同的一个原因就是骏鑫型煤厂转包。被答辩人至此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网络公司在拉扎斯公司处取得过经营权。5、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答辩人只承担经营风险，不承担权利丧失风险。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了答辩人在交易后应当自负盈亏，因此虽然答辩人在经营中产生了亏损，但答辩人基于合同约定从未向被答辩人要求弥补亏损。答辩人购买了45%的经营权，承担的是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经营损失的45%。被答辩人曾许诺答辩人“可以一年收回成本”，但答辩人在一年的经营中明显亏损，出于合同有明确约定，答辩人认可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同时协议明确约定被答辩人“保障原告行使股东权利”，现事实是被答辩人未保障答辩人行使股东权利，明显发生被答辩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答辩人上诉无理，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吴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返还原告550000元，赔偿违约金50000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赔偿原告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骏鑫型煤厂与拉扎斯公司签订城市代理合作协议，合作内容为拉扎斯公司授权骏鑫型煤厂使用“饿了么”品牌及产品在黑龙江省内经营“饿了么”旗下网上订餐和配送业务。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止，协议约定：未经拉扎斯公司允许，骏鑫型煤厂禁止任何形式转让、分包本协议所述的合作业务，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骏鑫型煤厂须向拉扎斯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元，转让费140000元。在此之前骏鑫型煤厂于2016年8月2日与纵情网络公司签订代理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骏鑫型煤厂将在鸡西市城区内包括：鸡冠区、城子河区、恒山区、滴道区、梨树区、麻山区“饿了么”城市代理权以及所有经营权以人民币850000元转让给纵情网络公司，2016年7月31日前人员工资、利润由骏鑫型煤厂承担，2016年8月1日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纵情网络公司承担。骏鑫型煤厂所交予拉扎斯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归纵情网络公司所有。2017年6月14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在纵情网络公司代理鸡西市城区内包括：鸡冠区、城子河区、恒山区、滴道区、梨树区、麻山区“饿了么”城市代理权以及所有经营权中45%的股份，以550000元整转让给原告，该转让股权中包括原代理骏鑫型煤厂交予拉扎斯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中的45%计90000元。被告有责任保障原告行使股东权利，并协助原告处理与原代理及其他股东的相关代理事项，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纵情网络公司股东薛原、王柏良同意原、被告此股权转让交易。另查明，纵情网络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9日，股东有李先知、王柏良、薛原，被告为隐名股东，该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实质属授权代理经营权的转让，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合同履行中的违约及过错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拉扎斯公司将“饿了么”品牌及产品在黑龙江省内经营的网上订餐和配送业务授权给骏鑫型煤厂，双方有明确的合作期限并约定禁止将合作业务转让、分包，但骏鑫型煤厂确将授权经营的业务转让给纵情网络公司，此后被告则以纵情网络公司股东身份将经营权中45%转让给原告。被告虽抗辩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已履行完毕，但因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被告将其在纵情网络公司享有的“饿了么”城市代理权以及所有经营权中45%整体转让给原告，可见转让的经营权属长期，而原告在2018年10月授权经营的“饿了么”网络平台被停。因被告在转让时并未向原告说明其“前手”的合作期限及禁止转包事项，亦未将骏鑫型煤厂与拉扎斯公司签订的城市代理合作协议、骏鑫型煤厂与纵情网络公司签订的代理权转让协议作为转让协议附件予以备注，致原告与其签订协议时的期待利益受损，其合同目的不能全部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履行中的违约及过错问题，被告系基于纵情网络公司股东身份转让“饿了么”网络经营权，但纵情网络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即注销登记，被告并未将股权转让通过工商备案等方式对原告予以有效保护，且在骏鑫型煤厂与拉扎斯公司签订的城市代理合作期满后（2018年3月19日到期），骏鑫型煤厂不配合拉扎斯公司处理“饿了么”鸡西城市代理的相关问题，被告亦未按转让协议约定协助原告处理与原代理的相关事宜，故被告主观上存有过错，其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另一方面，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且在实际接收转让经营权一年后平台被清退，通过“饿了么”张云鹤经理通话录音体现，“饿了么”鸡西城市代理被清退系很多问题叠加在一起所形成，其中有骏鑫型煤厂马瑞雪将保证金转让问题、经营业绩不达标问题、套取补贴款的问题（从骏鑫型煤厂账户转出），可见业绩不达标属原告接收转让经营权后自身的过错，以上原因致使拉扎斯公司在2018年9月份给予黑龙江省二包转正政策时，“饿了么”鸡西城市代理不符合评估要求而没有转正，此后平台被清退。综上，根据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原、被告转让协议关于转让方、受让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考虑双方主客观过错程度、违约的先后顺序及违约导致的后果等，法院认为原、被告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550000元转让费扣除90000元保证金，原、被告各承担230000元为宜。因原告并未取得股权转让有关的工商备案手续，且被告代表纵情网络公司与骏鑫型煤厂马瑞刚签订代理权转让协议，被告应返还原告该90000元保证金，此后被告可向骏鑫型煤厂及拉扎斯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该保证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四）、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吴国祥与被告李彦辰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李彦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国祥转让费230000元及保证金90000元，共计32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吴国祥承担3700元、被告李彦辰承担61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举示了《关于终止与骏鑫型煤厂合作的通知》1份。意在证明：2018年12月3日拉扎斯公司通知骏鑫型煤厂终止被上诉人经营权的原因是未达到考核指标要求，而并非合同到期或转包的原因，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该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通知发出人是拉扎斯公司，接收人是骏鑫型煤厂，不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而且解除的合同是“城市代理合作协议”及相应附件等，被上诉人并不清楚相应的附件、规则、规范、补充协议等材料，这些材料也未在本案诉讼中出现过，城市代理合作协议并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出于恶意向被上诉人隐匿了城市代理合作协议等材料，被上诉人并不知道经营达不到考核指标要求，就要被取消经营权这样的约定。经审查，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在纵情网络公司代理鸡西市城区内包括：鸡冠区、城子河区、恒山区、滴道区、梨树区、麻山区的“饿了么”城市代理权以及所有经营权中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根据该约定，上诉人转让的是“饿了么”在鸡西市的代理权以及经营权中上诉人所占的份额，并非是公司股权转让。根据《城市代理合作协议》，拉扎斯公司授权骏鑫型煤厂在鸡西市内使用“饿了么”旗下网上订餐和配送业务，有效期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止。合作协议同时约定，未经拉扎斯公司允许，骏鑫型煤厂禁止以任何形式转让、分包该业务。而骏鑫型煤厂在未经拉扎斯公司允许的情况下，与纵情网络公司签订《代理权转让协议》，将该代理权及经营权转让给纵情网络公司。而后上诉人又将该经营权中的部分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2018年10月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经营的“饿了么”平台被停。2018年12月3日，拉扎斯公司终止与骏鑫型煤厂合作。由于骏鑫型煤厂“饿了么”代理权已被终止，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综上，李彦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彦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