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广安市莲花路中路1号。 负责人：蒋洪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举，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付伦，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李兵，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张廷，女，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付伦、原审被告李兵、张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举、被上诉人唐付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付伦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付伦因抑郁症复发，其精神障碍被鉴定为八级伤残，其伤残不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所致，没有因果联系，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2.即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唐付伦精神压力过大，从而导致抑郁症复发有一定间接的联系，也只能按照伤残总损失额的20%-30%作为赔偿额，再按照过错分担；3.唐付伦在××医院住院发生的医疗费及出院后的门诊费不应纳入本案进行赔偿；4.一审判决赔付摩托车损失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判；5.一审判决赔付唐付伦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该部分应由唐付伦自行承担；6.保险公司支付的鉴定费4900元应在赔偿款中抵扣；7.无证据证明唐锋系唐付伦儿子，其抚养费的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 唐付伦辩称，唐付伦的精神障碍及轻度智能衰退系交通事故所致，鉴定也有因果关系，不应当考虑参与度；一审酌定摩托车损失正确；精神抚慰金系唐付伦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唐锋是唐付伦儿子，有证据证实；鉴定费由法院认定；因××住院的费用已经报销了的部分，应当扣除的依法予以抵扣。 唐付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李兵、张廷共同赔偿其应获得的损失合计81,718.2元（总损失包括伤残补助金184,3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误工费21,817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费2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李兵、张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４月９日，唐付伦驾驶川Ｘ×××××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王金全（男，汉族，1954年10月2日出生）从广安区崇望镇老观村往协兴镇方向行驶，７时10分许，行驶至协兴镇星光村１组磨刀溪桥交叉路口处，其车在上坡后左转弯过程中，车头与从协兴方向驶来的由李兵驾驶的川Ｘ×××××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头相撞，唐付伦、王金全受伤，其中王金全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广安交警支队第二大队认为：唐付伦驾驶机动车在左转弯过程中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且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李兵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故认定：此次事故唐付伦承担主要责任，李兵承担次要责任，王金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唐付伦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用去医疗费17008.97元；在广安市××医院住院23天，用去医疗费6337.17元，在广安市××医院门诊治疗，花去费用4722.78元。2018年10月12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唐付伦作出鉴定结论：1.伴有××性症状的重度抑郁障碍；2.智力障碍（轻度）。2018年11月7日又作出鉴定结论：唐付伦精神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车祸在伤残中负次要责任。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4900元。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申请对唐付伦伤残等级和交通事故与本次损伤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19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唐付伦目前遗留精神障碍并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属八级残疾；2.被鉴定人自身原发疾病为目前损伤后果的主要因素，此次交通事故为目前损伤后果的次要作用，交通事故所致参与度建议为21%-30%。用去鉴定费4900元。唐付伦驾驶川Ｘ×××××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本次事故中因受损而报废并已作了注销登记。 同时查明：川Ｘ×××××号车所有人为张廷，该车在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李兵、张廷系夫妻关系；唐付伦在另一案中同意将本案交强险全部赔偿给死者王金全方；事故发生后，李兵向唐付伦垫付1万元；当事人均同意不属保险合同赔偿的自费药品按15%剔除；唐付伦有兄弟三人，其母亲彭高秀（身份证号5129251937××××××××）健在；唐付伦婚后生育两个子女，其中次子唐锋（身份证号5116022002××××××××）。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事故发生后，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二大队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予以采信，唐付伦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兵、张廷共同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川Ｘ×××××号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应由责任人按责任分担。唐付伦虽存在自身原发疾病，但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应按事故责任进行赔偿，不综合参与度比例。 唐付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的实际损失确定为：①伤残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0.3=184,362元；②精神抚慰金7500元；③交通费酌定为500元；④唐付伦的误工天数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第一次评残之日共6.5个月，按其他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故误工费37,401元/年÷12×6.5个月=20,259元；⑤被抚养人生活费：小孩21,991元/年×2年÷2人×0.3=6599元，老人21,991元/年×5年÷3人×0.3=10,998元；⑥医疗费28,069元，其中不属保险合同赔偿的自费药品4210元按事故责任进行分摊；⑦住院伙食补助费42天×60元/天=2520元，营养费42天×20元/天=840元，护理费42天×100元/天=4200元；⑧唐付伦所有的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而报废，酌定损失为2000元，在保险公司财产赔偿限额内赔付；⑨对于鉴定费，第二次鉴定改变了第一次结论，则第一次鉴定费4900元由唐付伦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费4900元按责任比例分摊，即唐付伦自行承担8330元，李兵承担1470元。前述九项合计费用277,647元，由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78,491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2000元，李兵、张廷共同赔偿2733元，其余金额由唐付伦自行承担。品迭李兵垫支1万元后，由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向唐付伦支付73,224元、向李兵、张廷支付726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唐付伦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实际损失277,647元。品迭后，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向唐付伦支付73,224元、向李兵、张廷支付7267元；二、驳回唐付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元，减半收取920元，由唐付伦负担92元、李兵、张廷共同支付828元，并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及有张廷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拟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中不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同时将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告知了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现在交强险已经全额赔付给了死者方，因此本案中只赔付商业险，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在赔偿范围之内。唐付伦质证认为，对保险条款和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是张延和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给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不能体现张延放弃了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主张。 唐付伦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拟证明唐付伦的摩托车已经注销了，一审酌定2000元损失是正确的。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书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机动车损坏金额达到2000元。 二审查明，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2018年5月3日出具的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载明：唐付伦所有的川Ｘ×××××普通二轮摩托车已经于2018年5月3日注销并已被收回机动车行驶证，并加盖了四川省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的业务专用章。 根据广安市城乡居民住院费用审核报销单（结算单号为1149141342）上载明的内容，唐付伦对其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6日在广安市××医院住院的费用进行了申报，最终报销金额为3855.86元。 唐付伦第一次鉴定费用4900元由其垫付。2019年11月25日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向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和交通事故与本次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用去鉴定费4900元，该笔鉴定费已由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垫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3日向该公司开具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 唐付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协兴社会居民委员会以及唐付伦的邻居唐吉义、陈小凤的三份证明，证明内容为：唐付伦在本次交通发生前待人热情、谈话对答切题、行为举止正常、做事麻利有条理并长期在协兴镇从事经营活动，本次事故之后唐付伦情感冷漠、漠不关心、反应迟钝，无法从事经营活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采信交通事故所致参与度为21%-30%鉴定结论的问题。虽然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委托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唐付伦遗留精神障碍并轻度智能衰退，日常生活的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属八级残疾；交通事故为唐付伦损伤后果起次要作用，交通事故所致参与度为21%-30%。但结合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协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其邻居证明唐付伦事故前行为正常且长期从事经营活动，而交通事故发生后致其精神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不能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表明交通事故的发生对唐付伦的生活和生产产生了重大影响，如案涉交通事故不发生，唐付伦的重度抑郁不会发作，其能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故对交通事故参与度的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认为唐付伦的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无因果关系和只赔偿20%-30%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付伦主张的精神抚慰金7500元如何处理的问题。该费用本应由交强险赔付，鉴于另案中交强险已赔付完毕，虽唐付伦在另案中放弃交强险的赔付，但其并没有放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且该约定明确告知了投保人张廷，上诉人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故应从赔偿总费用中扣除7500元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应由侵权人张廷和唐付伦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即由张廷承担精神抚慰金2250元，下余的5250元由唐付伦自己承担。 关于唐付伦医保已报销的医药费3855.86元的处理问题。经查，唐付伦医保已报销医药费3855.86元属实，故应当从总医药费中予以扣减，纳入本案处理的医药费为28，065-3855.86=24，209.14元，其中剔除自费药品费3631.37元，该自费药品费由张廷和唐付伦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张廷分担1089.41元。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主张第二次鉴定费4900元系其交纳，有交费发票证实，该费用应从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承担的费用中予以抵扣。 上诉人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主张的摩托车损失2000元及唐锋的抚养费不应由其承担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该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经计算，纳入本案赔偿的总费用为:184,362+500+20,259+6599+10,998+24,209.14+2520+840+4200+2000+9800=266,287.14元，扣除唐付伦承担的鉴定费8330元、李兵、张廷承担的1470元、自费药品费3631.37元（李兵、张廷分担1089.41元，余额唐付伦自担）、交强险赔付的2000元财产损失，余额250,855.77元，由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5,256.73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2000元，抵扣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支付的鉴定费4900元后，还应支付赔偿款72,356.73元。李兵、张廷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250+1089.41+1470=4809.41元，品迭其垫支的1万元后，平安财保广安支公司应向其支付5190.59元，向唐付伦支付67,166.14元。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唐付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唐付伦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实际损失277,647元。品迭后，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向唐付伦支付73,224元、向李兵、张廷支付7267元”； 三、唐付伦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实际损失266,287.14元，品迭后，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向唐付伦支付67166.14元、向李兵、张廷支付5190.59元； 四、驳回唐付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1564元，唐付伦负担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预交，唐付伦应负担部分在执行中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