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26刑初46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保康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261798165001，单位地址：保康县马桥镇张湾村2组。法定代表人唐根贤，系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出纳。诉讼代表人刘君，女，1980年9月20日出生，系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会计。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章赐宏，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北省保康县，住保康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2月2日被保康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吴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保康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保检一部刑诉〔2020〕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章赐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20年5月30日以保检二部刑附民公诉〔20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雪梨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员陶宏代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庭参加诉讼，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刘君、被告人章赐宏及其辩护人吴杰到庭参加诉讼，吴杰同时作为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22日，被告人章赐宏将其在保康县马桥镇鳌头山村四组褚家湾处集体企业褚家湾磷矿买断，并于同年12月3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批准，变更为章赐宏所有的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章赐宏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延续先前的洞采磷矿经营活动，后因矿井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磷矿洞采停工。2017年7月，章赐宏以进行矿山地质灾害治理为借口，未办理征占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违反安全生产许可证磷矿地下开采的许可规定，擅自在马桥镇鳌头山村四组褚家湾处（小地名叫阳坡大槽）村集体公山山场及与其交界的村民褚某4、褚某1、褚某2等5人的农田内大面积进行露天开采磷矿作业，占用该村村民宦某2的农田平整场地后用于堆矿、弃渣。致使大面积的天然林木及林地、农田被严重毁坏，自然山体出现塌方，大部分林地己丧失种植条件，无法恢复。后经保康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测定，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在马桥镇鳌头山村四组褚家湾处从事磷矿露天开采过程中，占用林地面积为65.442亩。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以下证据：接处警登记表、归案经过、占用山林、土地补偿协议、林权证明、土地使用证书、营业执照、文件、情况说明、褚家湾矿石吨位统计表、现场照片、授权委托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黄某、谢某、唐根贤、褚某1、褚某2、褚某3、褚某4、宦某1、宦某2等人证言；现场勘查报告；保康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涉案农用地面积测定报告书；被告人章赐宏的供述和辩解意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损坏，被告人章赐宏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未办理征占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擅自进行露天开采磷矿作业，致使大面积的天然林木及林地、农田被严重毁坏，自然山体出现塌方，大部分林地己丧失种植条件，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因破坏生态环境相应的民事责任。为保护生态环境，维护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条的规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在省级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判令被告在2021年3月30日前对其违法占用的林地及农田承担修复责任，若在限期内未进行生态修复，则承担生态恢复费用268452元；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2000元。公益诉讼起诉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正义网公告；华中农业大学园艺林学学院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保康县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修复方案。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君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对附带提起的民事公益诉讼请求无异议，同意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请求，但请求在保康媒体上公开道歉。被告人章赐宏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吴杰的辩护意见：一、本案是一起单位犯罪的案件，实际犯罪人是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章赐宏仅仅是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并不是实际的非法占有农用地的主体，请求依法对被告人章赐宏从轻处罚。二、非法占用农用地65.442亩，是多重因素造成，法庭应当考虑实际情况，对被告人章赐宏从轻处罚。1、历史上多家企业开采形成的，从案件材料中可以看出，早在1994年之前，该矿原名叫褚家湾磷矿，属于镇办企业。1995年11月，褚家湾磷矿由章赐宏买断后，变成了保康县马桥镇鳌头山村褚家湾磷矿，企业性质属于村办企业。2013年7月，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保康县马桥镇鳌头山村褚家湾磷矿变更为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民营企业，此后该企业从法律上才确权给被告人章赐宏。从1994年至2013年期间，原企业均从事了开采磷矿的业务，对山林、土地都造成了损害，均属于非法占用的性质；2、自然灾害因素形成，从保康县人和磷矿公司2019年6月写给保康县自然资源局、保康县应急局、马桥镇人民政府书写的情况说明来看，该企业于2010年5月9日出现了山体垮塌事故，该事故属于自然灾害，虽然没有造成人员和财产损失，但对环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此，自然灾害也是形成如此之大面积的一个原因。3、被告湖北磷宝有限公司恢复治理环境，按设计要求实施治理，是造成农用地65.442亩的损害的另一个原因；被告公司是按照省国土厅的批复文件，按中化地质矿山总局湖北地质勘查院设计的《地质环境治理方案》和补充方案实施修复治理工作，按设计要求务必会增加新的损害，否则无法实施治理，如对悬挂的岩石排险、对原堆放的矿渣清除修路、对溜槽废石清理等等，都会对地表造成新的损害，所以，修复治理也是形成65.442亩的原因之一。三、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地65.442亩，未办理占用林地、土地的相关手续，违反了国家行政许可的法定手续，但对农户、集体都做出了赔偿，没有损害农民和集体的利益，请求法庭依法对被告章赐宏从轻处罚。占用的宦某2、褚某1、宦某3、褚某2、褚某3等人的山林土地均做出了补偿，并签订了补偿协议。被告公司整合保康县人和公司后，2010年6月30日，章赐宏以人和公司之名，与鳌头山村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书》，一次性支付给鳌头山村委会土地山林征用费926200元。2013年1月1日，被告人章赐宏与马桥镇鳌头山村委会签订了《山林土地占用补偿协议》，约定了每吨矿石给村委会6元的补偿。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公司生产磷矿石为625233.21吨，给村委会补偿是3757399.26元。从上述情况来看，被告公司和被告章赐宏对非法占用的土地做出了相应的巨额补偿的。请求法庭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四、被告公司是按照省国土厅的批复文件，是对矿区环境进行修复和治理所造成，针对被告公司和被告人章赐宏积极修复环境的行为，请求依法对被告人章赐宏从轻处罚，由于被告公司已经对矿区环境造成了损害，被告人章赐宏作为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于2018年年初就积极找到中化地质矿山总局湖北地质勘查院（以下简称湖北地质勘查院）对矿山治理设计，湖北地质勘查院于2018年9月作出了《保康县人和磷矿有限公司朱家坡磷矿褚家湾采区地质环境治理设计》，被告人在治理过程中，出现了垮塌等地质灾害等情况，为了对保护环境、对当地人民负责，被告人又于2019年初委托湖北地质勘查院作出了保康县人和磷矿有限公司朱家坡磷矿褚家湾采区地质环境恢复治理补充设计》方案，这充分说明被告人对环境的治理是积极的，没有不予治理的想法。因此，请求法庭依法对被告人章赐宏从轻处罚。五、造成被告人犯罪的另一个客观原因就是因为不懂法，自认为和村委会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就合法了，促成未能办理相关手续，请求法庭依法给予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并签订了具结悔过书，请求法庭依法从轻处罚。七、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且在经济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愿意接受法院的经济处罚，承担罚金刑，请求法庭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章赐宏的犯罪行为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判处缓刑刑罚。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9月中化地质矿山总局湖北地质勘查院出具的《保康县人和磷矿有限公司朱家坡磷矿褚家湾采区地质环境治理设计》；2、2019年12月中化地质矿山总局湖北地质勘查院出具的《保康县人和磷矿有限公司朱家坡磷矿褚家湾采区地质环境恢复治理补充设计》；3、2019年5月8日，保康县人和磷矿有限公司向保康县自然资源局、马桥镇人民政府、保康县应急管理局发出的情况汇报3份。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2日，被告人章赐宏将其在保康县马桥镇鳌头山村四组褚家湾处集体企业褚家湾磷矿买断，并于同年12月3日经工商部门批准，变更为章赐宏所有的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章赐宏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延续先前的洞采磷矿经营活动，后因矿井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磷矿洞采停工。2017年7月，章赐宏以进行矿山地质灾害治理为借口，未办理征占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同时严重违反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规定，擅自在马桥镇鳌头山村四组褚家湾处（小地名叫阳坡大槽）村集体公山山场及与其交界的村民褚某4、褚某1、褚某2、褚某3、宦某1的农田内大面积进行露天开采磷矿作业，占用该村村民宦某2的农田平整场地后用于堆矿、弃渣，致使大面积的天然林木及林地、农田被严重毁坏，自然山体出现塌方，大部分林地己丧失种植条件。保康县森林公安局2019年10月29日委托保康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涉案农用地面积进行测定，2019年10月30日作出丙17-051号《报告书》，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在马桥镇鳌头山村四组褚家湾处从事磷矿露天开采过程中，占用农用地99.1395亩，扣除农田面积后占用林地面积为65.442亩。另查明，2020年4月2日，保康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华中农业大学园艺林学学院出具专家咨询意见，该意见为：被毁林地所处坡面严重破坏并形成滑坡，导致生态环境破坏，截留降雨与减缓径流的能力下降，水土保持能力降低，水土流失加剧，营养物质积累显著降低，生物多样性急剧减少，固碳释氧功能丧失，建议使用耐贫瘠、生长较快、适应能力强的乡土树种及时进行恢复。2020年4月28日，保康县人民检察院委托保康县林业局林业调查规划队对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林地出具修复方案：恢复期限为2021年3月30日之前，投资概算预计造林费用需268452元。再查明，保康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9日在正义网上刊登诉前公告，督促适格主体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但截至目前为止，没有其他适格主体要求对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保康县人民检察院遂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章赐宏在审理工程中均无异议，且有接处警登记表、归案经过、占用山林、土地补偿协议、林权证明、土地使用证书、营业执照、文件、情况说明、褚家湾矿石吨位统计表、现场照片、授权委托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黄某、谢某、唐根贤、褚某1、褚某2、褚某3、褚某4、宦某1、宦某2等证人证言；保康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查报告；保康县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队涉案农用地面积测定报告书；辨认笔录、被告人章赐宏的供述和辩解意见；正义网公告；华中农业大学园艺林学学院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保康县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修复方案、专家咨询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损坏，已构成单位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章赐宏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被告人章赐宏系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经审前社会调查，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擅自露天开采磷矿作业，致使大面积的天然林木及林地、农田被严重毁坏，大部分林地已丧失种植条件，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因破坏生态环境相应的民事责任，并向社会公开道歉，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章赐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已缴纳）。三、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对非法占用农用地造成农用地毁坏的行为在县级媒体《今日保康》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四、限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在2021年3月30日前对其违法占用的林地及农田承担修复责任，若在限期内未进行生态修复，则承担生态恢复费用268452元。五、由被告单位湖北磷宝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吕刚惠审 判 员  韩兆锦审 判 员  陈**青人民陪审员  万智一人民陪审员  刘书才人民陪审员  王百全人民陪审员  赵永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彭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