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6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市顺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金钩山，现办公地址为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体育路。 法定代表人：胡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站前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仔，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郭主义，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再审申请人株洲市顺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郭主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湘民终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顺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按《关于上城国际二期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协调会议纪要》要求，其于2017年1月4日支付了43万元民工工资至株洲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原审法院未将上述43万元农民工工资纳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上城国际二期工程施工停工补偿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生效条件为“签字盖章后生效”，即该协议须经签字并同时加盖公章才生效，故该协议并未生效。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顺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但其依据的转账凭证附言均注明了款项性质为“付上城国际二期工程款”。原审判决仅凭财务人员事后在对账表上签署“金额核对无误”字样就对资金性质、合同是否生效等事项进行认定，事实认定错误。（三）顺天公司支付1539万元的转账凭证附言信息均明确为支付案涉工程款，但原审法院仅依据双方财务人员在对账表上签字确认“顺天公司支付郭主义个人借款本息1539万元”，就将上述款项排除在工程款之外。公司财务人员非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其无权对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进行确认或变更。（四）原审法院仅依据国利公司与管架、扣件及设备出租方及劳务施工人员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上载明金额确定上述租赁费用损失，而未对补充协议上载明管架、扣件及设备以及数量以及窝工人员人数是否真实、协商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赔偿款是否已由国利公司实际支付等事实予以查明，且未扣除正常施工的时间段产生的租金，管架闲置的起算日期早于案涉工程开工日期长达半年之久，明显不合理，相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案涉《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逾期30天以内（含30天），按欠付工程款月息2%计算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则承包方有权将建好房屋按发包人售楼价下浮30%自行发售，以抵偿工程款。原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持续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证据支持。（六）案涉《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为违约责任而非法定孳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无效。国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顺天公司逾期付款对其所造成的损失，其资金占用损失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确认。又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系因国利公司出借资质所致，其对自身损失应承担50%责任。（七）案涉工程虽经鉴定为质量合格，但仍有多处需要进行整改。国利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查封，导致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许可证等各项必要的行政许可无法办理，无法通过对案涉工程进行后续施工与维护而避免损失的产生与扩大。顺天公司的损失明显与国利公司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申请再审期间，顺天公司提交《关于上城国际二期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协调会议纪要》《付款凭证》，拟证明顺天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就案涉工程支付农民工工资43万元，原审判决未将该款项纳入顺天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前就已形成，且该证据由顺天公司存执，其未有不能在原审提交证据的事由,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顺天公司将43万元农民工工资付至株洲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该支付事实发生在本案一审重审之前，顺天公司在本案一审重审、二审期间均未以上述事实进行抗辩并提供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顺天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可在执行阶段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查重点为：1.顺天公司已付国利公司工程款数额认定；2.国利公司的损失是否合理；3.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4.国利公司是否应赔偿顺天公司的损失。 （一）关于顺天公司已付国利公司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顺天公司与国利公司的财务人员已就双方账务往来在对账单上进行确认。核对公司的每笔账目的金额及性质本身就是公司的财务人员职责范围，原审法院根据顺天公司与国利公司的财务人员核对过的对账单，未将顺天公司支付的258万元、1539万元认定为工程款，理据充足，并无不当。顺天公司提出财务人员无权对转账单的性质进行确认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顺天公司已按《上城国际二期工程施工停工补偿协议》履行完毕，其现主张《上城国际二期工程施工停工补偿协议》因未加盖其公司印章而未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国利公司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 因施工现场停工，造成国利公司与各相关单位签订的合同违约。鉴定机构根据国利公司与材料供货单位、劳务分包单位签订的供货合同、租赁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国利公司的损失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程序正当。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施工现场实际发生等问题，对鉴定结论中国利公司的损失进行综合审查认定，对不属于因案涉工程造成损失的已依法扣除，理据充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顺天公司在原审阶段均未对补充协议中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其现无正当理由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案涉工程系由国利公司全额垫资建设，顺天公司至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项，已造成国利公司损失，顺天公司应支付国利公司工程款利息。双方约定对欠付工程款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超过30天以上，则承包方有权将建好房屋按发包人售楼价下浮30%自行发售，以抵偿工程款。因案涉工程尚未建成，国利公司请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国利公司对顺天公司欠付工程款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顺天公司提出国利公司应自行承担50%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国利公司是否应赔偿顺天公司损失的问题 因顺天公司欠付国利公司工程款，国利公司有权申请法院对案涉工程进行查封。顺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国利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查封错误，其应自行承担被查封后的后果。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由顺天公司接手，且已完工部分经验收合格。原审法院认定顺天公司的损失与国利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理据充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顺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株洲市顺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海霞 书记员黄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