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丰，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29号。负责人：闫建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荣，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刚，陕西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堡县万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吴堡县宋家川镇友谊路。法定代表人：薛随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宏成，陕西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亚丰、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景荣、吴堡县万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或发还重审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李景荣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68040.89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单均由万和物流公司与安诚保险公司签订，车辆实际使用人即上诉人毫不知情。且保单中只有万和物流公司公章，没有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签字。万和物流公司与安诚保险公司也未就其中免责条款向上诉人提示和明确说明，未尽到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李景荣针对刘亚丰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判决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由刘亚丰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因为道交法没有明确禁止实习期内的驾驶员不得在低速公路行驶的规定。只是规定了在高速公路行驶时，需要具有3年以上驾龄的驾驶员陪同，也就是说安诚保险公司设定该条款的目的在本案中已经实现。二、本起事故另一案经省高院裁定发回重审，至今未审理终结，故本案的判决结果应待另一案结果确定后判决。万和物流公司、安诚保险公司针对刘亚丰的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安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中赔偿被上诉人李景荣伤残赔偿金6万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书和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终205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定，上诉人已经在交强险中支付李景荣6万元，该6万元赔款已支付到榆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户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中赔偿李景荣11万元存在错误。李景荣、万和物流公司针对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6万元，对此我们认可。刘亚丰针对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11951.84元、误工费105648元、护理费11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1094元、住宿费5940元，共计278033.84元按照责任比例确定后赔偿227623.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10时20分许，被告刘亚丰驾驶陕ABXXXX、陕AXXXB（挂）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超速、占道行驶至210国道341KM+100M处时，因观察不周、措施不当与原告李景荣无证驾驶行驶的无户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景荣受伤，车辆受损。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责任认定书认定：刘亚丰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景荣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景荣随即被送往榆林市第二医院救治治疗，住院110天，花费医药费434227.52元，主要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2、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3、双侧额叶脑挫裂伤；4、双侧额叶脑内血；5、双侧颞硬膜下小血肿；6、右侧小脑幕切迹疝；7、蛛网膜下腔血肿；8、枕骨、蝶骨骨折；9、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10、双侧创伤性湿肺；11、右下肢粉碎性骨折；12、头面部多发裂伤；13、多发软组织擦挫伤等。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陕西榆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原告李景荣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外伤性轻度癫痫，属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3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被告刘亚丰驾驶的陕ABXXXX、陕AXXXB（挂）号车辆系从被告万和物流公司处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被告刘亚丰系实际车主。车辆在被告安诚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险、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亚丰向原告垫付款45009元；原告对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先行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安诚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李景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06269.26元（该判决因被提起再审而未生效）。又查明，原告李景荣一直居住于榆林市横山区南塔乡李家崖窑村，从事简单务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刘亚丰驾驶机动车辆与原告李景荣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发生碰撞，致李景荣受伤，车辆受损，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责任认定书认定：刘亚丰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景荣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明，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按70%:30%划分被告与原告事故责任。被告车辆在被告安诚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意见，原告损失首先在安诚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但因被告安诚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用黑体字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和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单所填各项内容均属实，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全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该保险投保人万和物流公司在保险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该投保单所附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万和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被告刘亚丰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被告安诚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即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实际车主刘亚丰承担赔偿责任。又查明，被告刘亚丰驾驶的陕ABXXXX、陕AXXXB（挂）号车辆系从被告万和物流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被告万和物流公司为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被告刘亚丰对该事实予以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被告万和物流公司不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景荣请求的损失项目中：伤残赔偿金111951.84元，虽经本院查实原告居住于农村，但按照“同命同价”试行意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误工费105648元（186元/天×56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11000元（100元/天×11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30000元，有鉴定机构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及在事故中的过程责任，酌情支持7000元；鉴定费2400元，系原告为了确定伤残损失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1094元、住宿费5940元，本院根据原告住所地与就医地的距离酌情共计支持3500元。原告以上损失共计271499.84元。首先在被告安诚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下剩161499.84元依法按责任限比例由实际车主刘亚丰赔偿113049.89元，抵扣被告刘亚丰先行垫付款45009元后剩余68040.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景荣伤残赔偿金11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刘亚丰赔偿原告李景荣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8040.8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136元，被告刘亚丰负担630元，原告李景荣负担584元。二审期间刘亚丰提交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的涉案车辆的保险是由万和物流有限公司与安诚保险公司直接办理，根据购车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约定可以证明。对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以及万和物流公司并没有对上诉人尽到告知提示义务，也没有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安诚保险公司、万和物流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李景荣不发表质证意见。刘亚丰提交的购车合同为复印件，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安诚保险公司是否因刘亚丰增驾实习期驾驶挂车而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安诚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规定，实习期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员属增驾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18年6月1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安诚保险公司应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安诚保险提交的商业险保单中只有万和物流公司的公章，没有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签字，故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商业险保单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三、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上也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原因关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重复判决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亚丰各项损失共计271499.84元，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万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下剩148049.89元。刘亚丰垫付的45009元，在保险理赔款内予以扣除。综上，刘亚丰、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二、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景荣伤残赔偿金6万元；三、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景荣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48049.89元（刘亚丰垫付的45009元在保险理赔款内扣除，返还给刘亚丰）；四、驳回李景荣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766元，李景荣负担584元；刘亚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龙审判员  贺金丽审判员  李佳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折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