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玉带河商业总公司，住所地宝丰县人民路中段县供销社院内。法定代表人：韩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梓，平顶山市宝丰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天龙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曙光花园望山园1号楼11层A室。法定代表人：安跃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龙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丰县豫02线西侧（产业集聚区中）中原农副产品展贸中心五层北侧501-503室。法定代表人：安跃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涛，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玉带河商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玉带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代天龙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天龙公司）、河南省龙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实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17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带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梓，被上诉人龙腾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带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1705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确认玉带河公司与时代天龙公司在2003年8月27日签订的《一次性买断宝丰商场全部产权的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诉讼费用由时代天龙公司、龙腾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所认定的事实错误。从一审裁定可知,之所以驳回玉带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两点:其一,首先确定了是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行为;其二,既是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行为,那么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条文就应以驳回。这其中,所涉及的关键中的关键就是处置玉带河公司的资产究竟是否属于政府主导，事实上并非政府主导。其理由有三:1.《合同书》签订中所依据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企业产权改制、推动经济快速发展和加快社员股金清退的有关政策精神,河南省委省政府、宝丰县委县政府关于国有及集体企业产权改制的相关优惠政策与工作要求”这些文件、政策、精神含糊不清，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只是作为订立合同、协议的一般性书面用语,任何法院任何时候都不曾依此作为法律依据采用。2.2004年7月21日的宝丰县人民政府党务会议纪要[2004]9号文件《县政府第二十次常务会议纪要》显示:“会议研究了北京时代天龙科贸有限公司整体收购宝丰商场后土地证、房产证的过户问题，原则同意按照企业改制的有关政策规定,依法操作办理两证过户手续。”这段表述,只说明了政府同意按照企业改制的有关政策规定，依法操作办理土地证、房产证过户手续,并没有明确企业改制的主体是政府主导还是企业自行改制。3.关于云宝宏在2009年10月13日的《关于宝丰商场当时改制的情况说明》、王学范在2009年11月3日的谈话记录中的陈述、王新记在2019年10月30日的情况说明似乎已经指向了玉带河商场的处置是政府主导所为,但事实情况并非如此。一是如果是以政府主导的行政行为,退一万步说,即使成立有领导小组,但至今为止,谁可提供县政府关于成立玉带河商业公司改制领导小组的文件?针对这个问题,在2010年初,时任县供销合作社的党组书记、主任杨天照同志因职工由此长期上访问题,专门问过原县人大主任李杰同志,以求还原事实真相,给职工一个答复。见到李杰同志在说明来意后,李杰同志当时的答复是:因玉带河商业总公司职工因多年下岗,养老金、医疗金长期得不到解决,形成职工不断集访,给全县的社会稳定带来了巨大压力。为尽快化解这一矛盾,我作为化解矛盾的主要负责人就召集县供销社当时主要负责同志,同时还通知了相关部门也参加临时协调会议。会议的主题是让玉带河商业公司依法依规自行改制。鉴于玉带河商业公司的改制工作涉及方方面面,加之其改制经验不足,就明确要求,在改制过程中,如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可向刘中原同志、审计局、财政局相关人员咨询,以确保改制稳妥进行。在后来的宝丰商城处置过程中,包括改制方案的出台、资产评估、人员安置、职工稳定等问题政府从来没有指派专人具体负责,一直是玉带河公司与时代天龙公司之间自行协商处理,与政府并无实际关系。(二)一审适用的法律条文错误。1.前面已经阐述,一审裁定的依据是基于玉带河公司的改制是由政府主导的,但从上述情况看,事实并非如此。2.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强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该第三条原文是“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玉带河公司的财产属于供销社的财产，供销社的财产不属于国有资产。一审张冠李戴,不是不懂法律,而且故意把不能使用的法条强加在玉带河公司的头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社合作社改革的决定(中发[1995]5号)文件，首先确定的就是供销社的性质,“必须坚持供销合作社集体所有制性质。要保证入社农民共同所有财产,共同享受权益,共同承担责任和义务,供销合作社集体财产不能量化到人,不能分掉。一些地方存在的任意平调和处置供销合作社及所属企业的财产,把供销合作社的财产量化到职工个人,把供销社改成股份公司,搞股份合作制的做法,都是违背供销合作社性质的,必须坚决纠正,要从法律上、体制上、政策上真正体现所有者的地位，保护所有者的权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中发[2015]11号)也明确指出“供销合作社是为农服务的经济组织,是党和政府做好‘三农’工作的重要载体”。玉带河公司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文件、什么人把供销合作社资产划规成国有资产。一审不是不懂法,而是为了和被上诉人保持一致,生搬硬套把供销社的财产变成国有资产,找出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才生硬的驳回了玉带河公司的起诉。一审法律引用法律条文随意性片面性,连供销社的性质、地位、作用都弄不明白,谈何公平、公正执法。总之,一审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并且依法改判。二、一审对案情审理过程中的前后矛盾。在2019年6月10日上午,主审法官康书宾通知玉带河公司到县法院其办公室,让玉带河公司起诉书中的损失部分先行撤掉,且提议随后另行评估计算。玉带河公司代理人杨乾梓向职工代表、县社领导及县政府主管领导立即作了汇报。康书宾说:“判决书已经写好了,按无效合同处理,马上就发,先走一步,随后再说损失部分”。可由于种种原因,特别是由于疫情原因,此事被搁置,直到2020年5月25日裁定驳回玉带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就在领取裁定时,康书宾还说,我主审法官我自己也当不了自己的家儿,他们让这样判也不怕坏良心。综上所述,请求中院依法支持玉带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时代天龙公司未答辩。龙腾实业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玉带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一次性买卖合同书签订中所依据的一些政策文件精神，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这些文件、政策、精神也不可能详细列举在合同书中，但不能以此来认定这些文件政策精神含糊不清，双方对于文件、政策、精神的内容应当是都有充分理解的。二、2004年7月21日，宝丰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原则同意按照企业改制的有关政策规定，依法操作办理两证过户手续，该表述充分证明了玉带河公司和时代天龙公司签订的一次性买断合同书，是基于企业改制而签订的。三、关于云宝宏在2009年10月13日的情况说明，王学范在2009年11月3日的谈话记录，王新记在2019年10月30日的情况说明，已经充分证实了玉带河商场的处置，是政府主导作为，玉带河公司说并非如此，但并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改制小组一审已经查明，组长刘中原，副组长王新记、王学范及有关其他成员及玉带河商业公司改制领导小组，是事实存在的。四、关于玉带河公司在上诉状中，以杨天照同志所陈述的李杰同志的答复，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是自己主观臆断的结果。五、玉带河公司混淆了供销合作社和玉带河公司的关系，从玉带河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来看，其是公司性质，其股东是县社，也就是说玉带河公司是独立的一个公司企业法人，完全有权处置该企业的资产。玉带河公司不是供销合作社，尽管和供销合作社有一定的关系，但从法律上讲不能混为一谈。六、玉带河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一审法院为了和被上诉人保持一致，以及原审主审法官康书宾的一些言语，纯属信口雌黄。康树斌作为案件的审理法官，不可能在案件裁决没有下发之前，对一方当事人说案件的处理结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玉带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玉带河公司与时代天龙公司签订的《北京时代天龙科贸有限公司一次性买断宝丰商场全部产权的合同书》无效（以下简称《一次性买断合同书》）；2.要求时代天龙公司、龙腾实业返还涉案全部财产，约1400万元（即位于龙龙兴路××东丰商场6层楼房面积约3000平方米，办公楼面积约300平方米），并赔偿损失约1500万元（实际损失按评估报告为准，即2003年8月27日2018年4月17日，以下按月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时代天龙公司、龙腾实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玉带河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为合同的效力问题，但需首要解决该纠纷是否属于法院管辖的范围以及是否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玉带河公司提交《一次性买断合同书》和宝丰县宝丰商场资产处置联合调查组2009年11月5日的《关于宝丰商场资产处置调查阶段性情况通报》，显示以下内容：1.《一次性买断合同书》中明确显示合同的签订是“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企业产权改制、推动经济快速发展和加快社员股金清退的有关政策精神，按照河南省委省政府、宝丰县委县政府关于国有及集体企业产权改制的相关优惠政策与工作要求，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并经乙方报请上级领导机关研究同意后，双方签订如下合同条款，并各自保证善意履行”，合同第一项亦明确约定“乙方作为宝丰商场（以下简称商场）的直接所有权人，在报请宝丰县供销社及县政府同意后，将商场的全部产权一次性出售给甲方所有……”2.2004年7月21日的宝丰县人民政府党务会议纪要[2004]9号文件《县政府第二十次常务会议纪要》显示：“会议研究了北京时代天龙科贸有限公司整体收购宝丰商场后土地证、房产证的过户问题，原则同意按照企业改制的有关政策规定，依法操作办理两证过户手续。土地出让金等相关税费由有关部门按照豫农[2004]4号文件规定给办理，依法操作，稳妥进行。”3.云宝宏在2009年10月13日的《关于宝丰商场当时改制的情况说明》中，明确了改制小组中有县政府局委成员组成（组长刘中原，副组长王新记、王学范及有关其他成员）；王学范在2009年11月3日的谈话记录中陈述，王新记说北京来人改制宝丰商场，到李杰处，有刘中原、财政局、审计局、王新记在场，见过评估报告和合同；王新记在2019年10月30日的情况说明中称，天龙公司想购买宝丰商场后，由王学范、云宝宏、刘中原、审计局、财政局成立了领导小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一次性买断合同书》的签订是基于国家政策、企业改制以及招商引资，且玉带河公司在起诉时也明确表明，时代天龙公司是“假借套用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来签订的合同，玉带河公司的诉称和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印证玉带河公司和时代天龙公司签订的《一次性买断合同书》，是由县政府主导的对供销社改制时，通过合同的方式处理玉带河公司资产。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故依法应驳回玉带河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平顶山市玉带河商业总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涉案《一次性买断合同书》系时代天龙公司与原宝丰县玉带河商业公司为整体收购宝丰商场而签订的合同。包括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等。2004年7月21日，宝丰县人民政府第二十次常务会议研究和安排了企业改制问题并着重研究了宝丰县宝丰商场收购后的土地证、房产证的过户问题，同意按照企业改制的有关政策规定办理，并且明确对土地出让金等相关税费由有关部门按照豫农[2004]4号文件规定办理，且以土地管理政府文件的形式对龙腾实业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申请进行了批复，按照原宝丰县玉带河商业公司的时任负责人云宝宏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宝丰商场改制小组相关经办人员谈话笔录记载的改制过程，以及供销系统关于转让宝丰商场的请示等，结合2003年前后企业改制的相关政策和现实状况，足以说明宝丰县城关供销社涉及宝丰商场的产权转让是在政府主导下进行的改制。因此，本案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一审驳回玉带河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玉带河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裁定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朱海波审判员  石天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雨彤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