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杏，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坤，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女，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广州昊博益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融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融街公司无需支付张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6000元；2.诉讼费由张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金融街公司和张露是劳务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露于2018年10月24日起在XX街XX号运营支持，双方以口头形式约定因金融街公司缺乏相关技术人员，故需要张露作为短期技术支持，向单位人员传授公众号运营、维护等相关知识，并约定每月8000元，双方因此形成劳务关系。即使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张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称其只为金融街公司提供了简单的网络运营而并未提供网络技术支持并传授相关知识，张露的能力不符合金融街公司的工作要求。双方约定每月工资8000元，是希望张露能提供与8000元相匹配的网络运营技术支持工作。同时，张露在工作期间多次缺勤，且在金融街公司组织的重大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给金融街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张露辩称，金融街公司违法未与张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金融街公司应向张露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侵犯劳动者权益的双倍工资。一、根据金融街公司2019年7月向张露送达的加盖公章的《离职证明》显示，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7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金融街公司为张露缴纳了2019年5月、6月的社会保险。三、金融街公司设有钉钉打卡考勤制度，在劳动仲裁中金融街公司出具了张露的考勤记录，双方是全日制工作管理状态。且金融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月向张露发放工资。四、金融街公司每月设有绩效考核制度并与工资挂钩，张露每月按照要求达成考核要求，张露与财务核对绩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绩效圆满完成，并非金融街公司主张的工作能力与要求不符。且张露在工作期间没有给金融街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五、双方约定工资为每月10000元，后金融街公司每月只支付8000元，而且金融街公司拒不补缴欠缴张露的社会保险及拒绝与张露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且张露并非基于本人真实意愿而是基于金融街公司的违法行为，才不得已出具了离职申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融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金融街公司无须支付张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二、依法判令金融街公司无须支付张露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6000元；三、依法判令金融街公司无须向张露补缴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双方具体缴费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或税务部门核准的数额为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露于2018年10月24日应聘至金融街公司，岗位是为金融街公司新媒体运营提供技术支持，月薪8000元，约定试用期为三个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在张露入职金融街公司工作期间，接受了其管理，并向其提供了劳动，其亦向张露发放了工资。2019年7月1日金融街公司为张露出具了离职证明载明：员工张露自2018年10月24日入职其公司新媒体运营岗位，至2019年7月1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在此期间无不良表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其离职，已办理离职手续。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金融街公司亦未为张露缴纳社保。金融街公司于2019年5月、6月为张露缴纳了社保。张露从金融街公司离职后向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1.金融街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6000元。2. 金融街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3. 金融街公司为其补缴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228号裁决书，裁决：一、金融街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露补缴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二、金融街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三、金融街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露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6000元。裁决书送达后，金融街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中，经询问张露对该裁决书认定事实及裁决内容均无异议。双方对张露入职和离职时间均无异议，唯对双方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及金融街公司诉讼请求各执己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张露于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入职金融街公司新媒体运营岗位，张露向金融街公司提供了劳动，金融街公司向张露发放了工资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2.金融街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张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金融街公司是否应当向张露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支付多少金额？3. 金融街公司要求判决其无须支付张露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6000元是否成立。是否具有法律依据？4. 金融街公司请求判令金融街公司无须向张露补缴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双方具体缴费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或税务部门核准的数额为准）的请求本案是否应当处理？自张露于2018年10月24日入职金融街公司新媒体运营岗位工作后，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张露接受金融街公司全日制工作管理，为其提供劳动，其为张露按月发放工资，且张露自入职至离职期间长达近九个月，双方已经建立稳定的用工关系。在2019年7月1日金融街公司向张露出具了离职证明，双方之间足以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金融街公司坚持认为其与张露系劳务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关于金融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露经济补偿金一节，《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据以上规定，金融街公司应当向张露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金融街公司应当向张露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张露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在金融街公司工作，工作时间已超过六个月，按照一年计算，据此，金融街公司应当向张露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金融街公司现请求无须支付张露经济补偿金8000元于法有悖，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金融街公司要求判决其无须支付张露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6000元是否成立。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金融街公司在与张露建立用工关系时至张露离职期间并未按照法律规定与张露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张露支付双倍工资，但其仅向张露支付了一倍工资，剩余的一倍工资应当向张露支付。金融街公司现要求判决其无须支付张露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二分之一56000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金融街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判令金融街公司无须向张露补缴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保险（双方具体缴费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或税务部门核准的数额为准）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二、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张露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三、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张露支付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欠发的5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张露离职前正常月份平均工资为7274.2元。上述事实有工资明细表、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融街公司与张露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金融街公司主张与张露之间是劳务关系，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因金融街公司与张露是劳动法上规定的适格主体，张露接受金融街公司劳动管理，从事金融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金融街公司为张露缴纳了部分月份的社会保险。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应为劳动关系。金融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计算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数额有误，应予更正，金融街公司应向张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为7274.2元、双倍工资数额应为525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张露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为：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张露支付经济补偿金7274.2元；三、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张露支付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欠发的56000元。”为：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张露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5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安民间金融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静审判员范水艳审判员刘春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孙浩谋书记员韦蛟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