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睿，男，汉族，1980年12月9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卫东，湖北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磨市镇黄荆庄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周生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磨市镇黄荆庄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周生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华，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宜都市。上诉人刘睿与被上诉人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愚人岛实业公司）、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卫东、被上诉人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睿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528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愚人岛实业公司立即给付上诉人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合计157900.4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从2015年元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承担利息损失；2、依法判令愚人岛实业公司立即给付上诉人垫付款12918元；3、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存在五年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信息》、《湖北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变更信息》、长审企报【2012】36号《审计报告》各一份，可以证明：（1）愚人岛实业公司是邱华一人于2007年3月26日出资10000万元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是愚人岛实业公司出资1900万元和自然人肖卫东出资100万元于2009年3月27日设立的；（3）愚人岛实业公司自设立即2007年3月26日到2014年5月13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邱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自设立到2014年5月13日的法定代表人为邱华；（4）2007年3月26日至2015年1月3日期间，邱华是愚人岛实业公司和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两个公司的绝对控股人，也是实际控制人。（5）愚人岛实业公司和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同一法人代表，即由邱华统一管理，二公司属于合并经营的状态。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由愚人岛实业公司和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会计师刘绍进制表、邱华于2015年1月3日签字确认，并由愚人岛实业公司和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分别盖章的《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审计汇总表》各一份，可以证明自2009年7月12日至2012年6月期间，愚人岛实业公司共欠上诉人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98095.40元，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内系愚人岛实业公司的职工，具有事实劳动关系。3、邱华于2015年1月3日签字的《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湖北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及邱华拖欠员工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应付款给付承诺书》各一份。证明：（1）至2015年1月3日止，愚人岛实业公司共欠刘睿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应付款等共计170818.40元。（2）上诉人在愚人岛实业公司上班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1月。（3）邱华代表公司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欠员工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公司应付员工其它应付款自2013年1月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39个短信内容和9个通话记录，可以证明：（1）上诉人的代表人曹宏清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1月5日一直代表上诉人等人找邱华催款。（2）邱华一直表示认账，并说正在筹款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邱华未出庭应诉，具有躲避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主观故意。以上证据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与愚人岛实业公司从2009年1月起至2014年1月具有五年的事实劳动关系，且愚人岛实业公司欠上诉人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其他应付款合计17081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未依法予以认定。二、邱华于2015年1月3日签字的《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湖北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及邱华拖欠员工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应付款给付承诺书》《王友清解除劳动合同补偿书》系职务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愚人岛实业公司、邱华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刘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立即给付刘睿的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合计157900.40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承担利息损失；2、判令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立即偿还刘睿为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垫付的垫付款12918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承担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刘睿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3、判令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对刘睿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由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6日，愚人岛实业公司成立。2009年3月1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钦文、邱华、任张广、于世海和李建英，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钦文。2010年2月5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邱华一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邱华。之后，愚人岛实业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经过了几次变更，至2014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邱华变更为唐汇权，后变更为周生武至今。2003年3月8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成立。2005年7月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清江愚人岛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之后，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过了几次变更，至2014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邱华变更为唐汇权，2019年5月17日变更为周生武至今。2007年7月26日，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与33个农户共同出资成立了长阳愚人岛绿壳蛋鸡专业合作社，该企业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邱华。2012年，被告愚人岛实业公司为了岭南集团、愚人岛实业公司与长阳汇丰和公司达成收购协议而委托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审计局对愚人岛实业公司（含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长阳愚人岛绿壳蛋鸡专业合作社）进行了审计。本县审计局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长审企报[2012]36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第三部分“审计核实情况”第十四项中载明：“（十四）其他应付款……审计调整后其他应付款余额为16，541，611.84元（见其他应付款明细表）。”第十五项中载明：“（十五）应付工资……截止2012年4月30日，应付工资的账面余额为1，118，706.10元。审计调减1，181，406.80元，其中：已支付职工工资62，700.70元（系2010年1月至2012年4月间支付部分职工的工资）；冲减重复计提工资1，118，706.10元。审计调增2，535，269.80元，属公司补记2009年6月至2012年4月职工工资1，997，456.41元，社会保险（五险）及住房公积金537，813.39元。审计中发现，自2010年1月起，计提工资大幅度增长，而且在此期间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以规划和筹资为主，缺乏大幅度提高工资的考核办法和计算依据，对此审计未作调整。审计调整后应付工资余额为2，472，569.10元（见应付工资明细表）。”该《审计报告》中的附表12《应付工资明细表》中载明的仅有“林业公司”（即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应付职工工资“账面余额”为1，118，706.10元，“实业公司”（即愚人岛实业公司）应付职工“账面余额”栏无数据显示。刘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中记载，刘睿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的标准工资1400.00元，计提工资28000.00元；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的标准工资2500.00元，计提工资45000.00元，扣减已领工资8400.00元，应发工资64600.00元；2006年至2010年12月的社会保险14470.40元、住房公积金2240.00元，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的社会保险14535.00元、住房公积金2250.00元，小计社会保险29005.40元、住房公积金4490.00元，合计为98095.40元。该表左上侧盖有“湖北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并签有“邱华”的字样，右上侧签有“邱华2015.元.3”的字样。刘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中记载，刘睿2009年7月至2012年6月的工资数额（工资、公积金、社保费）为98095.4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数额（工资）为3500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数额（公积金、社保费）为14805.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的工资数额（工资、公积金、社保费）为10000.00元；其它应付款（长审企报[2012]36号列明）为12918.00元，合计170818.40元。该表下侧签有“以此为据，不另计付。邱华2015.元.3”的字样。刘睿认为自2006年3月26日受聘于邱华，被安排从事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司机工作。从2009年1月开始，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资金非常困难，很多费用都靠刘睿等管理人员垫付，至2009年7月起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未支付工资。2014年8月，邱华通知刘睿停止工作，暂时离开公司。2015年1月3日，邱华对刘睿的遗留进行对账审核，确认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从2009年7月至2014年8月间欠刘睿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157900.00元及刘睿为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垫付费用12918元，合计170818.40元未付。后刘睿委托的代表曹宏清代表被欠款的员工通过电话、短信或约见邱华催款，但均被邱华以正在筹款为由推诿。2019年1月3日，刘睿以向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任张广、张钦文、于世海、李建英、肖卫东追索劳动报酬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劳动争议，需要劳动争议仲裁前置，作出（2019）鄂0528民初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刘睿的起诉。2019年3月起至8月间，刘睿三次向长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长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028、041、0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故引起讼争。另刘睿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是2008年底应聘到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工作的，在那边从事司机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四）考勤记录……。”本案中，刘睿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审计报告》的审计目的是为公司收购，并不是针对刘睿与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之间的劳动纠纷而进行的专项审计，且在该《审计报告》第三部分“审计核实情况”第（十五）项应付工资中的内容已载明，2009年6月至2012年4月职工工资、社会保险（五险）及住房公积金属公司补记；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自2010年1月起，计提工资大幅度增长，而且在此期间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以规划和筹资为主，缺乏大幅度提高工资的考核办法和计算依据；该《审计报告》附表12《应付工资明细表》中只有总金额，无具体个人明细，该表中“实业公司”应付职工工资账面余额栏无数据显示。刘睿提交的《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上，邱华签名的时间显示为2015年1月3日，均在邱华丧失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公司法人资格之后，且刘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中记载，2006年至2010年12月刘睿的社会保险为14470.40元、住房公积金为2240.00元，与刘睿在庭审中陈述的“我是2008年底应聘到愚人岛实业有限公司工作的”互相矛盾；同时，邱华签字的《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审计报告》附表12《应付工资明细表》、附表12（1）《应付工资及保险汇总表》所载内容亦互相矛盾。综上，刘睿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与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刘睿给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提供了劳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刘睿要求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支付其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合计157900.40元，并由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邱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了《审计报告》、《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等主张愚人岛实业公司应支付其相应欠付工资、公积金、社保费，但《审计报告》附表12《应付工资明细表》、附表12（1）《应付工资及保险汇总表》中只有总金额，无具体个人明细，附表12《应付工资明细表》中“实业公司”应付职工工资账面余额栏无数据显示，《审计报告》无法显示应付工资明细表包含上诉人的欠付工资及具体数额，故无法与上诉人提交的《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相对应。《审计报告》第三部分“审计核实情况”第（十五）项应付工资中的内容已载明：审计中发现，自2010年1月起，计提工资大幅度增长，而且在此期间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以规划和筹资为主，缺乏大幅度提高工资的考核办法和计算依据。《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和《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虽有邱华签名，但邱华签名的时间显示为2015年1月3日，均在邱华丧失愚人岛实业公司、愚人岛生态林业公司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之后，《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虽有愚人岛实业公司的盖章，但公司长期处于停业状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称其系公司司机，自2009年7月至2014年8月公司一直未支付工资，公司既已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即便上诉人与愚人岛实业公司在2009年之前曾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在2009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在愚人岛实业公司接受管理提供了具体劳动的事实，其诉称的公司长期未支付工资情形长达数年，其在该期间并未及时主张欠付工资亦与常理不符，因此本案不能仅凭《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就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资，应综合全案全面分析，本案上诉人提交的《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与本案相关事实存在矛盾，不符合提供了劳动但长期未发放工资及后续确认欠付工资的常理和特征，表中所载欠付情况是否真实及如何计算均存疑，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愚人岛实业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愚人岛公司应付员工工资及其它应付款明细表》拟证明愚人岛实业公司欠付其2009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相应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不具有高度概然性，不足以充分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上诉人主张愚人岛实业公司应支付相应欠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予支持，同理上诉人主张应支付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利息损失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应支付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亦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愚人岛实业公司给付上诉人垫付款12918元，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唐兆勇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