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6刑初1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熊水连，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蕲春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9年1月15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20日本院决定逮捕，黄冈市看守所以患病不适合羁押未予收监执行。2020年1月1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展宏，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610317964。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公诉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水连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鄂1126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熊水连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刑终331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刑事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水连及其辩护人张展宏，被害人石某1、张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蕲春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正月左右，被告人熊水连在本县龚坳村准备建房，该村村民胡良雄欲承建该房屋，并到熊水连家中找其协商此事，表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自己施工。熊水连表示已交给自家亲戚做并推搡胡良雄，同时用手中的饭碗将胡良雄左手手背砸伤，随后又拿起椅子砸胡良雄。被胡良雄用手隔开椅子时手臂受伤。后经协商，何某（熊水连丈夫）主动赔偿胡良雄医药费300元。2、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熊水连在建房，因其家屋基比隔壁缪某家屋基高出不少，缪某为此多次找其协商未果，反而遭熊水连辱骂。缪某便将熊水连家屋基高出的砖拆了一部分。熊水连得知后，找到缪某对其眼睛打一拳头，并将其打倒在地，胡胜群（缪某儿子，残疾人）看到缪某被熊水连打倒，就上前保护缪某，熊水连见状把胡胜群脸部抓伤，并打几耳光，同时用拳头打击胡胜群的头部，致胡胜群摔倒在地方才罢休。3、2015年8月9日11时许，被告人熊水连在建房，因建房排水问题，何某与另一隔壁户石某1发生纠纷并揪打。在揪打过程中，何某将在现场的蔡某碰倒，致使蔡某倒在砖堆上受伤，后被旁人劝开。双方正在离散时，熊水连突然赶来从地上捡起砖头，分别砸在石某1及在现场的张某1（石某1妻子）头部，致石某1、张某1受伤。后经法医鉴定石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张某1损伤为轻微伤（蔡某损伤为轻伤二级，且被蕲春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户籍信息等书证材料，证人石某2、胡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石某1、张某1等人的陈述，法医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水连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熊水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指控的第一起没有殴打胡良雄，而是胡良雄要求做我的房子并找我要钱；第二起没有殴打廖淑珍且自己家的房子并不比他家做得高；第三起是因为石某1与张某1打我老公何某，我才用砖头砸他们。为证明其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交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证明、鑫兴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证明、因做房某（熊水连之夫）与石某1于2016年6月26日达成调解及2016年6月26日石某1承诺书。其辩护人意见为，被告人熊水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三起事实均系民事纠纷，且不是发生在两年之内。指控的第一起事实证据单薄，即使属实也不构成犯罪，且已过了诉讼时效；第二起双方均有过错；第三起事实检察机关已作出不起诉决定，公诉机关在没有新的事实及证据情况下对被告人再次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系相邻纠纷，从现有材料认定被害人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结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9日11时许，被告人熊水连在建房，因建房排水问题，熊水连丈夫何某与隔壁邻居石某1、张某1发生纠纷并揪打，后被旁人劝开。双方正在离散时，熊水连闻讯赶来从地上捡起砖头，分别砸在石某1及张某1头部，造成石某1、张某1被砸伤。2015年8月13日，蕲春县公安局刘某派出所委托蕲春铭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石某1的损伤程度作出法医鉴定，该所依据2015年8月9日的体格检查（石某1头部皮肤裂伤，伤口累计长度达8.3cm），作出了蕲铭医临鉴字（2015）161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石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12月14日，经蕲春县公安局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黄博法医［2015］临鉴字第1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检查时石某1头顶部伤口已形成疤痕，疤痕累计长度为7.2cm，经查看石某1当时受伤照片显示左顶部创口长5.6cm，左额顶部创口长2.8cm，累计创口长度为8.4cm，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经蕲春县公安局委托，蕲春铭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蕲铭医临鉴字［2015］qw140号法医鉴定意见书，张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熊水连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持砖头砸伤石某1、张某1的事实。另查明，2016年3月1日，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水连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熊水连因该案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0日，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作出蕲检诉撤诉（2017）2号决定书，决定对被告人熊水连涉嫌故意伤害罪撤回起诉。后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熊水连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和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1.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熊水连出生于1963年4月15日，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实熊水连经公安干警传唤到案。（3）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熊水连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相关书证：证实2016年3月1日，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水连涉嫌故意伤害罪向法院提起公诉，后蕲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熊水连撤回起诉，该院又决定撤销对熊水连存疑不起诉决定，以寻衅滋事罪移送法院起诉。2.证人证言（1）何某的证言：证实何某与石某1家是隔壁，双方在建房时发生纠纷。2015年8月9日中午，因排水沟问题他与石某1、张某1发生吵打。后他老婆熊水连从外赶了过来，捡起了两块砖头朝石某1和张某1扔了过去，将他们的头打破了。（2）张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家里听到外面很吵就出门看，看到石某1与何某两家人在吵架并揪打在一起。他过去的时候他们应该刚打完。这时候何某的老婆不知道从哪里拿了砖头，冲过来把石某1夫妻二人的头都打了。（3）张某3的证言：证实他看到石某1和何某两人在揪打和争吵，何某家的帮工跑到不远处将何某的老婆熊水连找来了，熊水连到后在地上捡了砖头砸在石某1的头上，另一块砖头砸在石某1的老婆头上。（4）骆某的证言：证实石某1、张某1与何某及其老婆扭打在一起，他看见石某1、张某1两人满脸都是血。（5）蔡某的证言：证实他女婿石某1与另一家建房子的何某发生吵打，在旁边人的扯劝下两人都停手。后何某的老婆熊水连赶过来，拿砖砸向石某1、张某1，将石某1和张某1头都砸破了，当时就流了不少血，后来别人报了警。（6）柳某的证言：证实他在石某1家做小工的时候，石某1家与何某家因建房的事发生吵打的事实。3.被害人陈述（1）石某1的陈述：2015年8月9日上午，因建房问题他家里人和何某发生吵打，后熊水连用砖头将他及老婆的头打破。（2）张某1的陈述：因建房问题她和老公石某1与何某发生揪打，被旁人扯开了。何某的老婆熊水连闻讯来后在地上捡了砖头先后将她及石某1头砸伤，当时他们的头被砸出血了。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熊水连的供述：2015年8月9日上午，她在医院附近租住的屋子里干活，得知她丈夫何某与隔壁正在建房的石某1夫妻及女儿发生吵打。她赶到后一时气不过，就从地上捡了两块砖，一砖打在石某1头上，一砖打在张某1头上。5.鉴定意见（1）蕲春铭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蕲铭医临鉴字［2015］qw140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蕲铭医临鉴字（2015）161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石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黄博法医［2015］临鉴字第1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该鉴定所检查时石某1头顶部伤口已形成疤痕，疤痕累计长度为7.2cm。经查看石某1当时受伤照片显示左顶部创口长5.6cm，左额顶部创口长2.8cm，累计创口长度为8.4cm，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起寻衅滋事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寻衅滋事事实发生时间为2011年正月左右，距离第三起指控事实的发生时间是2015年8月9日，已超过两年，因此第一起指控事实不应与后两起指控的事实一并认定为“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同时指控的第一起事实当时即未被认定为违法行为，系普通的民事纠纷，故此两起指控违法犯罪事实应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第三起指控事实中石某1轻伤的认定问题。经查，该起指控认定石某1轻伤有两份鉴定，即蕲铭医临鉴字【2015】161号鉴定意见书和黄博法医【2015】临鉴字第1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份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且鉴定程序违反规定，不应采信；同理，第二份鉴定意见书与前者一脉相承，伤口长度是基于前者测量结果而作出，亦不予采信，故无法确定石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3、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蕲春铭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蕲铭医临鉴字［2015］qw140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石某1的损伤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公告5.1.5b)c)规定，头皮挫伤、头皮创口或瘢痕构成轻微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石某1头部损伤系被告人熊水连用砖头砸伤，结合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实该鉴定所检查时石某1头顶部伤口已形成疤痕，疤痕累计长度为7.2cm，故被害人石某1伤情损伤程度客观上符合轻微伤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熊水连闻讯其丈夫与石某1、张某1发生纠纷后，其赶到案发现场持砖头将石某1、张某1头部砸伤，其主观上具有逞强耍横、发泄情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随意殴打他人并造成了两人轻微伤的后果，结合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熊水连对被害人石某1、张某1实施的伤害行为系发生在石某1、张某1与被告人熊水连丈夫何某发生纠纷之后，被害人石某1、张某1不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熊水连提交的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证明、鑫兴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出具证明、因做房某（熊水连之夫）与石某1于2016年6月26日达成调解及2016年6月26日石某1承诺书，均系案发后，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人熊水连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水连得知其丈夫与他人发生纠纷后，为了逞强耍横，持砖头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经公安人员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殴打他人的事实，虽然在庭审中辩解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但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熊水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11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具体见执行通知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智斌人民陪审员  袁国乾人民陪审员  方漕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卢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