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1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咏斌，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伦，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嵩明县嵩阳街道西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镇南岔街110号。 负责人：谢瑞刚，该居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曦，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昆明翰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镇兴旺街兰茂小区7-4号。 法定代表人：李林学，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丁咏斌因与被申请人嵩明县嵩阳街道西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居民小组)，一审第三人昆明翰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柏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民终871号民事判决，现依法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丁咏斌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在证据和事实认定上自相矛盾，据以认定事实的部分证据系伪造。（1）原审判决确认案涉土地是居民小组的预留安置用地缺乏证据证明并严重错误。2006年11月1日的《嵩明县人民政府关于重点工程建设征用土地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和2008年7月24日的《关于县城规划区内预留村组用地建设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并非正式的政府文件或决定，不具有普示性，居民小组不能依据政府会议纪要取得任何权利。会议纪要亦载明“即便是预留给村组开发的用地，也要按照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供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居民小组享有经过合法审批同意的预留安置用地。《昆明市土地征收管理暂行办法》2008年7月1日施行后，取消了预留安置用地的安置方式，改为货币补偿方式安置。故居民小组所谓安置用地已于2008年11月10日被收储。案涉土地是翰柏公司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取得，共计5116.85平方米，而居民小组被有偿收储的土地面积是3832.06平方米，故案涉土地和居民小组被收储的预留安置用地并非同一地块。此外，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商铺已交由居民小组占用、使用证据不足。（2）二审法院在已经否定了居民小组二审提交的复函及异议理由的同时，仍采信已被否的复函证明观点，系认定事实自相矛盾。（3）《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房产合同书》《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补充协议》均系居民小组与翰柏公司恶意串通而伪造，居民小组没有投入任何土地或资金，所谓的联合开发没有存在的基础和条件。为了对抗执行，翰柏公司曾与其诉讼代理人伪造购房合同被法院识破。且《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补充协议》将原本约定归开发商所有的商铺又全部约定归居民小组所有，“以大换小”不符合常理，开发商补差价的180万元也未提供证据。即便上述协议真实，合同内容系一方提供集体土地、开发商提供资金开发房地产，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嵩明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关于昆明翰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颐园雅居”有关土地问题的复函》属于证人证言，该复函内容虚假，形式止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伪造的证据，依法不应当采信。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房产合同书》《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2）本案不是一房二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将谁有权优先取得案涉商铺作为争议焦点，并将占有视为享有不动产权利的依据错误。（3）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错误，该法条仅规定了审查范围，没有规定审查的标准。应当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进行审查。（4）原审判决不符合认定预留安置土地合法，《昆明市土地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5）原审判决已认定居民小组不享有案涉商铺的物权，仅享有债权，却又予以优先保护也系适用法律错误。 居民小组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房产建设用地属于经批准专门用于解决失地农民安置问题的预留地。《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能够最大限度的保障居民利益。嵩明县自然资源局向二审法院出具的复函合法、有效。 翰柏公司提交意见称，丁咏斌系收取高息的高利贷行为，其违法收取高息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翰柏公司与嵩明县嵩阳街道西南街社会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执行本案争议房产并非丁咏斌实现债权的唯一可执行资产，翰柏公司可通过清算、重整盘活资产，实现债权人利益诉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丁咏斌的再审申请事由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案涉项目土地原为西南街三组、四组集体土地，经2006年11月1日《嵩明县人民政府关于重点工程建设征用土地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确认，案涉土地为预留给村民小组自主开发的土地，办理征地手续后以划拨方式供地。后经2006年12月30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嵩明县2006年度第一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上述征地行为发生在2008年7月1日《昆明市土地征收管理暂行办法》实施之前，预留安置用地并不违反该办法规定。2019年10月25日嵩明县自然资源局给二审法院作出的《关于昆明翰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颐园雅居”土地的复函》中，再次对土地权属、用途等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确认案涉项目地块属于村组预留用地。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为居民小组预留用地具有事实依据。2010年5月21日，翰柏公司与居民小组签署《欧园雅居分户验房记录表》，原审法院依据该书面证据认定翰柏公司当日向居民小组交付了案涉商铺并不缺乏证据证明。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原西南街第三村民小组于2008年1月21日向西南街村民委员会报告，为合理、高效开发好预留用地，解决失地农民生存问题，在一无开发资金、二无开发资质的情况下，决定与翰柏公司联合开发。2008年7月24日嵩明县政府《关于县城规划区内预留村组用地建设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中载明，预留用地开发建设时需按国家供地程序完善审批手续，预留村组开发用地作为村组集体资产，由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按照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收益价格补偿收购后按程序供地，土地出让时，在同等条件下尽可能体现村组意愿。嵩明县国土资源局给一审法院的回函中亦载明，该土地挂牌旨在解决村组预留地开发建设问题，应充分尊重村组的要求，及开发建设中达成的协议保障村组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回函内容，确认案涉《联合开发房产合同书》及《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案涉《联合开发房产合同书》《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补充协议》中虽约定居民小组提供7.68亩土地进行开发，但实际该土地系通过收储后由翰柏公司以起拍价竞买受让的方式投入到开发之中，且合同约定整个联合开发项目的全部资金由翰柏公司提供，盈亏均由翰柏公司负责，居民小组取得固定房产收益。因此上述协议名为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实为居民小组以土地溢价换取商铺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因此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处理。居民小组对案涉执行房产的权益符合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四项条件，足以排除执行。原审判决参照“一房二买”处理规则，以占有事实作为权利比较及排除执行的依据虽有不妥，但结果正确，因此不足以导致本案进入再审。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丁咏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丁咏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叶 欢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余鑫 书记员隋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