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403民初751号 原告（反诉被告）：建某，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 法定代表人：王前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宇，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葫芦岛市龙港区。 被告（反诉原告）：葫某，住所地葫芦岛市 法定代表人：马仁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马仁浩的妻子），女，该公司监事，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建昌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快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葫某（以下简称顶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被告（反诉原告）顶声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提出反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辽140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反诉被告）中快公司不服，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14民终23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前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宇，被告（反诉原告）顶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仁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周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快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原告36万元预付款。事实与理由：原告承包了辽宁财贸学院《红馆》展馆建设的整体工程，被告法定代表人马仁浩通过朋友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前锋，要求分包展馆中投影机安装调试融合相关项目。被告并主动为王前锋作为负责人的中快百货提供了多媒体播放设备，为王前锋作为负责人的大型室内CS真人体验馆(红馆隔壁)提供了音响设备，价值大概在三四万元，相关设备至今未结算。其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份中旬签订了本案第一份合同，相关八个项目均为承包人按照学校意愿提出并介绍具体内容，被告负责制定具体实施方案，并按照约定采购相关产品及提供技术服务。双方均知道发包人对该项目预算款不超过120万，双方合同款项按照预算款上限约定为120万。被告随即于2018年6月初购进4台索尼投影机，安装调试后发现效果不能达到要求，马仁浩与王前锋协商，要求更换成一个叫云映牌子的投影机。王前锋对被告相关技术服务水平及国产品牌的质量表示怀疑，明确告知效果不行不付款。据此，双方未再签订合同。2018年6月17日端午节前一天，马仁浩以过节为名，请求原告先借给被告5万元，原告考虑到被告为中快百货及CS馆提供的设备尚未结算，就通过建昌青崧建筑公司借给被告5万元，但因财务人员疏忽，未用借条的形式予以明确。如果被告仍认为该款不是借款，而是本案工程款,原告要求与36万元一并返还。8月上旬，相关六个项目因被告做出的效果实在无法达到正常效果，南湖红船、东北抗联等装上一试就不行，当时就拆了。其余项目也未通过验收。在马仁浩的恳求下，王前锋多次找学校协商能不能给马仁浩保留两个项目予以改进。学校同意暂保留比较容易做的西柏坡全貌和榜样两个项目，如果被告能够改进画面效果，使之能够达到验收标准，该两个项目仍可验收结账。被告提出第二份报价书(即八月份这份)，就这两个项目报价高达54.3万元，原告不同意。其后，马仁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来红馆调试一次，留下的两个项目效果没有任何提升，无法通过验收。而红馆已经临近开业时间，发包方要求彻底拆除所有项目，别给《红馆》抹黑，原告只好按照发包方的意见，对最后的两个项目也予以拆除，所有项目除了一个更换为LED屏，剩下的均改为画作，造成原告在该项目工程中以亏损收场。期间，马仁浩及其妻多次找到王前锋，强调自己没经验，是第一次做这种工程，虽然努力想做好该工程，但因为学校的结算金额给太低，自己全力以赴还是无法完成。王前锋虽有所疑问，但因对相关技术确实不懂，对马仁浩比较同情。在马仁浩分包项目都不能使用的情况下，原告还曾一度答应，只要被告补缴2万多税款，并返还原告出借的5万元合计7万余元即可(被告提供的录音里有相关内容)，不再追讨预付款。但被告其后又想争取更多利益，迟迟不返还相关款项。王前锋电话被马仁浩拒接，只能和马仁浩妻子联系，马妻索要投影机却推脱不肯还款。无奈之下，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36万预付款及5万借款。在二审审理前，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云映品牌投影机注册商标居然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投影机生产商美国德州仪器的注册商标。该投影机竟然是仿冒的侵权产品。原告随即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马仁浩必须说明产品来源。原告在其后还发现，该产品生产日期为2018年5月份，而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商济南金永大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早在2017年11月份就已经更改企业名称。在二审中，马仁浩强调工程中使用的另一投影机鸿合HT-s9w型投影机是长焦投影机，原告为验证投影机真实性，曾经在淘宝查到该款鸿合投影机其实是短焦激光投影机，马仁浩的说法让原告非常疑惑，联想到被告在整个安装过程中对云映投影机及鸿合投影机全程自行保管自行安装，原告连说明书都没看到过的情况，认识到被告一定在掩盖着原告尚不知道的秘密。原告当庭予以纠正。庭审后，原告立即通过鸿合投影机的客服电话，联系到厂家技术人员，了解到该产品相关使用性能，结果大吃一惊。随即王前锋去工商局查看查封的所谓云映投影机，不仅发现该款投影机是超短焦的投影机，更意外发现被告提供给工商局的所谓云映投影机使用说明书，发现在该仿冒投影机上存在同样的问题：被告利用超出鸿合短焦激光投影机及仿冒德州仪器的超短焦投影机产品最大使用距离数倍的办法，来达到增大投影面积而减少投影机使用台数的目的，以此降低成本来牟利，根本就不考虑工程质量，毫不顾忌红馆展览的重要意义。也就是说，被告利用原告不懂相关技术，从与原告协商使用所谓云映投影机及鸿合投影机时起，就已经准备铤而走险，企图蒙混过关，骗取原告工程款。在本案中，不要说解除第一份合同后，原告根本未再与被告签订新的合同，即便按照被告所说双方达成协议，被告该行为也构成根本违约，使得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自起诉时起，就主张由被告返还预付款，原告返还扣留的投影机，实质就是在主张解除合同的相互返还义务。且原告是依据合同法第94条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原告认为，本案的主要事实比较明确，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由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36万预付款，原告将自身扣留的投影机返还被告。对于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害赔偿、不利声誉影响及五万元借款问题，我们愿意在诉讼外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 被告顶声公司辩称，索尼品牌更换为云映品牌，是因为原告的法人王前锋认为索尼投放的效果不好，没有达到他的要求而提出更换，在与马仁浩协商并听取了在场的九州巨幕工作人员的意见，决定进行更改，绝不是马仁浩主动提出，当时明确的告知王前锋云映品牌价格高于索尼，从常理讲，作为供应商不可能在没有得到王前锋的同意下，擅自更换设备；原告所称5万元为借款不属实，原告称5万元为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辩称因其财务人员疏忽，显然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也可以看出自相矛盾，称如果顶声公司认为该款不是借款，将要求一并返还，法律事实只有一个，根据本案事实说明该5万元是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本案所涉工程款，决非所谓的借款，其所称5万元借款没有发生过；关于54.3万元报价问题，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因为原告及发包人的变化，一直拒绝给被告支付相应款项，并提出各种无理要求，并要求被告对两个场馆提供报价，被告提供之后，原告又不予认可，因为没有达成双方合议，本案提及没有任何法律意义；关于原告提出对安装设备不满意和发生纠纷的时间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显示，实际上设备安装完毕是在2018年6月17日，经过测试后，原告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支付了部分尾款，双方真正发生争议的时间是在数月之后，所以并不是原告所称当时就要求拆除，这个事实与事实不符；无论是索尼还是后更换的云映，均是正规厂家生产，质量没有问题，正如原告所称，他已经向葫芦岛市市场监督局举报，时至今日市场监督部门从未对该设备做出不利于被告的认定，对企业的变更我们已经向法庭提交相关市场监督部门的情况说明，所以原告所称设备质量问题、三无产品、生产厂家有问题均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其他问题在举证时予以说明，综上，我方认为本案的事实是双方订立书面及口头合同，被告完成合同义务，而原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相关的价款，已经构成违约，其主张返还所谓款项于法无据，作为被告的反诉人的主张，恰恰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合理合法。 反诉原告顶声公司反诉称，2018年5月12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条款》，约定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提供并安装激光投影设备（设备名称、型号、数量、价款等见合同附件报价单），安装于辽宁财贸学院红馆（地址曹庄工业园区），安装区域有：西柏坡全貌，主题形象墙，抗联在风雨中战斗，张思德（手势互动），老一辈革命家，三大纪律，党代会，南湖红船，一大代表，体感互动，序厅，勇担大英雄，红外感应双透，红外投影（梯形墙）双屏互动，共计14个区域。合同总价款12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付30%。调试完成一次性支付65%，质保金5%一年内付清。逾期付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5月18日，反诉被告交付合同价款36万元。5月19日，反诉原告发货同时安排工人进场安装投影机吊架等施工。按照合同约定，反诉原告首先在西柏坡全貌区台索尼型号投影仪，调试融合后让反诉被告现场看效果，反诉被告认为效果不理想，要求改用短焦的投影仪，反诉原告告知反诉被告只能将原来的索尼长焦投影仪改为云映激光超短焦投影仪，且其价格要高于原合同价格，反诉被告同意改动后，反诉原告先发了四台云映投影仪，经安装调试融合后，反诉被告表示满意。同时，反诉被告将原定14个小区域变更为6个大区域，其中，包括雪山草地体感互动区、三大战役、东北抗联、长征、宇航员合影拍照、榜样，设备数量和工作量与14个小区域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但反诉被告对投影仪的要求和品牌进行了部分变更。于是，反诉原告按照反诉被告要求施工，6大区域共安装21台云映、8台鸿合、3台索尼（P500XZ）共32台投影机。6月17日，投影设备安装调试融合完成。反诉原告按照施工实际安装的产品和型号重新提交报价单，价款为1,402,425.00元。6月18日，反诉被告又支付合同价款50,000.00元。此后，反诉原告找反诉被告多次催要剩余合同价款992,425.00元，但反诉被告推托。反诉原告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反诉原告按照约定和反诉被告要求提供货物，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被告实际接受且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货物符合约定，至于安装的效果问题与反诉原告无关，所以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反诉被告有义务按照实际安装的产品和型号支付价款，反诉被告不支付剩余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反诉被告有义务支付剩余价款992,425.00元，同时还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无奈提起诉讼，要求：一、判令反诉被告即时支付合同价款992,42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992,4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中快公司辩称，原告所谓曾经提交新报价为141万余元，该说法属于谎言，在一审开庭前，原告从未见过、听过该报价，而且与原告于8月上旬提供的第二份54.3万元的报价书矛盾，该说法不具有真实性，被告所谓的安装效果与反诉人无关，也不具有真实性，在由被告自身提供的诸多录音证据中，原告所说的被告所说为谎言，可以得到充分的证明，被告所谓原告曾对4台云映投影机满意的说法不是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2日，作为甲方的中快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顶声公司签订《合同条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并安装激光投影设备，设备的名称、品牌、规格型号和质量附后表；货物的交货单位为顶声公司；产品的价格1,200,000.00元，甲乙双方合同签订，甲方付30%（叁拾陆万元整）订货预付款，调试完成一次付65%，质保金5%一年内付清；乙方所提供的设备保证质量，保证为正品新货；验收时间：到货当日；验收标准：应标参数标准；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货物的品牌、规格、型号不合规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3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在托收承付期内，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的货款；如果甲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所交货物符合合同规定；乙方在接到需方书面异议后，应在3日内（另有规定除外）负责处理，否则，既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安装、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如果甲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不同意利用，乙方负责包换、包退；合同同时对双方的违约责任、不可抗力、安全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19日，顶声公司向中快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兴城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一张付款叁拾陆万元整，收款方葫某。双方对于预付款给付的事实均表示认可。 2018年5月19日，顶声公司发货同时安排工人前往辽宁财贸学院红馆（地址曹庄工业园区）安装合同所涉的激光投影机（均为索尼投影仪）。顶声公司安装完毕6台索尼型号投影仪，经调试后，未达到中快公司预期效果，后双方口头约定，顶声公司更换其他品牌投影仪。顶声公司将原来3台索尼型号投影仪拆除，保留3台索尼投影仪，同时将投影仪更换为云映（21台）、鸿合（8台）激光投影仪进行安装调试，并将投影仪融合工程发包给深圳汇通九州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6月17日，安装调试后，仍未达到中快公司预期效果，经中快公司与辽宁财贸学院负责人协商，中快公司保留两台投影仪，将顶声公司安装的其他设备拆除。因该两台投影仪效果达不到验收标准，中快公司依辽宁财贸学院要求，将该两台投影仪拆除，并将项目更换为画作。庭审中，中快公司称拆除的投影仪，市场监督管理局封存3台，其余设备均由中快公司保管。 另查明，王前锋与李秀娟的通话录音记录中，王前锋多次提及已给付的36万元预付款不需返还，马仁浩、李秀娟给付7万元后，将投影仪返还给马仁浩、李秀娟，李秀娟表示不同意该方案。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录音光盘、方案报价、合同条款、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发票、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认证书、效果图、银行记账单、明细清单、现状图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顶声公司依据《合同条款》的约定安装调试索尼投影仪后，未达到预期效果，经与中快公司口头协商，更换投影仪品牌后仍未达到预期效果，最终中快公司将投影仪拆除，将项目改为画作，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实质解除，且王前锋与李秀娟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多次提及拆除后投影仪的处理，应视为双方已对合同解除进行协商。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而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过错，《合同条款》中对货物的验收及安装质量的约定不明确，中快公司未及时验收产品，顶声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达到预期效果，中快公司亦使用过部分投影仪，且通话录音显示，王前锋多次提及36万元预付款无需返还，故中快公司主张顶声公司返还36万元的诉讼请求、顶声公司主张中快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但中快公司应将封存在其处的投影仪返还给顶声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建昌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封存的投影仪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葫某；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建昌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葫某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建昌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6,87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葫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志伟 人民陪审员  王 伟 人民陪审员  张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李欣爽  书 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