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韵涛娱乐服务部。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珥季路官渡古镇花鸟市场。投资人：温成凤。委托诉讼代理人：盘国宪，男，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韵涛娱乐服务部（以下简称“韵涛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韵涛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盘国宪、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韵涛服务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音集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侵权成立没有事实依据，因公证保全作品和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多数不完全一致。二、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韵涛服务部：一、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二、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1131.5元（公证费82.5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取证消费49元），以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1131.5元；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08年9月5日，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期限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4年9月10日、2017年7月19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前述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20年9月5日。2012年11月26日，音集协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或者通过代理取得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期限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5年10月16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前述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18年11月25日。2010年9月8日，音集协与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时所涉及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期限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4年8月25日、2016年8月12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前述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19年9月8日。2018年1月30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空间韵涛ＫＴＶ量贩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的涉案作品（详见一审判决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保全费660元（该公证书在8个案件中使用）、包间费及消费388元（该票据在8个案件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韵涛服务部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经查，韵涛服务部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被诉侵权歌曲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歌曲在表达上实质相同，已经侵害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韵涛服务部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韵涛服务部停止侵权并将侵权歌曲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侵权歌曲继续保留在韵涛服务部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韵涛服务部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韵涛服务部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韵涛服务部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131.5元，包括公证费82.5元（660元÷8个）、包间费及消费49元（388元÷8个）、律师费1000元，其中律师费因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韵涛娱乐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昆明韵涛娱乐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昆明韵涛娱乐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131.5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元，由韵涛服务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韵涛服务部是否侵犯了音集协享有的作品放映权；二、如侵权成立，韵涛服务部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韵涛服务部是否侵犯了音集协享有的作品放映权的问题。韵涛服务部认为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是公证保全的作品（以下简称“公证作品”）和音集协享有放映权的作品（以下简称“权利作品”）多数不同，并指出部分作品歌名、歌词显示的字体、排版、颜色、繁简体、在画面上出现时间的早晚等有所不同，部分权利作品没有显示歌名和歌词的字幕，部分公证作品唱歌的声音和权利作品歌手的声音不同。音集协认为部分公证作品保全时是取证者在唱歌，前述字体等不同不会导致公证作品和权利作品存在实质性差异。本院认为，虽然作品歌名和歌词字幕的表现形式有所不同或权利作品没有显示相应的字幕，但是不影响两者歌词实质内容的相同，加之音乐、画面亦相同，可认定公证作品和权利作品相同。至于部分公证作品唱歌的声音和权利作品歌手的声音不同的问题，音集协是以韵涛服务部在经营场所通过点歌设备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犯著作权为由主张权利的，公证的方式只是将存储于韵涛服务部点歌设备中的作品通过点击、播放、录制的方式予以证据保全，构成侵权的作品实际是存储于韵涛服务部点歌设备中的作品，而这些作品原唱的音乐、歌词、画面等信息不会因为其他消费者的点唱就发生改变，故该不同点不会导致公证作品和权利作品不同。因此，韵涛服务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韵涛服务部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韵涛服务部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40首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以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131.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韵涛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昆明韵涛娱乐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莹审判员 刘小华审判员 陈 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