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创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岐沙路2号明景坊商住楼A2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邱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文，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文,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创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锦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创鑫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锦文在2018年6月1日入职，且中途不存在离职再入职的情形是错误的。根据陈锦文的参保证明和考勤记录足以证明陈锦文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1日，2018年12月29日起，由于陈锦文开始无故旷工，既没有上班，也没有向创鑫公司请假或说明原因，创鑫公司根据旷工3天按自动离职处理的规章制度，于2019年1月1日与陈锦文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经双方协商，陈锦文于2019年1月29日再次入职。虽然创鑫公司未能提交陈锦文离职及重新登记入职的手续，但从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月29日长达1个月的时间里，陈锦文没有上班是事实。虽然陈锦文主张已经请假但却没有证据证明，即使2019年1月1日至7日期间陈锦文因生病住院休假，但出院后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也不可能批准员工请病假或者事假休息长达20多天，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因此，事实上这期间陈锦文已因旷工而自动离职。二、陈锦文在2019年1月29日再次入职后，到了2019年2月16日，陈锦文又再次无故旷工，因此，根据相关规章制度，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9日再次解除，且原因应为陈锦文单方面解除，创鑫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无需向陈锦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一审法院认定创鑫公司应支付陈锦文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是错误的。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创鑫公司，但如前所述，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创鑫公司与陈锦文之间曾先后建立过两次劳动关系，但创鑫公司也仅需支付第一次劳动关系期间（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因此，创鑫公司无需向陈锦文支付第二次劳动关系期间（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四、一审法院认定陈锦文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是错误的。虽然陈锦文在入职创鑫公司工作前也曾缴纳社会保险，但是以村经济合作社的名义参保的社会保险，因此，事实上陈锦文未有实际参加工作且累计满1年，入职创鑫公司工作也未满1年，因此陈锦文根本不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陈锦文依法不享受带薪年休假，因此，创鑫公司未安排其休假，也无需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五、由于双方第一次劳动关系在2019年1月1日已正式解除，创鑫公司自然没有为陈锦文缴纳2019年1月份社会保险的义务，因此，陈锦文2019年2月份住院医疗费无法报销与创鑫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创鑫公司应按已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可享受的待遇向陈锦文支付医疗费是错误的。陈锦文辩称：一、关于陈锦文入职时间。陈锦文于2018年6月1日入职创鑫公司任职保安。2019年1月1日，陈锦文因病住院治疗，2019年1月7日出院，出院后在家休息。期间，陈锦文已向创鑫公司请假，并经创鑫公司同意，2019年1月29日陈锦文康复上班。创鑫公司称“陈锦文因旷工于2019年1月1日被作自动离职处理，并于2019年1月29日再次入职”是罔顾本案事实，创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锦文存在旷工行为及陈锦文于2019年1月29日再次入职的事实。二、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因病情反复，陈锦文于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3日再次入院治疗。陈锦文出院结算医疗费时，才发现因创鑫公司未为陈锦文缴纳2019年1月份社会保险费用，导致陈锦文需自费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3日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出院当天，创鑫公司告知陈锦文因其病情不适合返岗，让陈锦文不用上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陈锦文于2018年6月1日入职创鑫公司后，多次要求创鑫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然而创鑫公司却借故拖延，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创鑫公司。四、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因陈锦文入职创鑫公司前，已经参加工作，累计工作时间超过一年，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陈锦文应享有带薪年休假。创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创鑫公司无须向陈锦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52元；二、判决创鑫公司无须向陈锦文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992.27元；三、判决创鑫公司无须向陈锦文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期间工资538.28元；四、判决创鑫公司无须向陈锦文支付医疗费21732.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文于创鑫公司任职保安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陈锦文于2019年5月30日以创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创鑫公司支付：一、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175.8元；二、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7989.8元；三、2019年1月工资3450元，2月工资3450元及3月工资475.8元；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赔偿金6666.6元；五、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33.8元。该委员会认定陈锦文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3252元，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536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一）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52元；（二）2019年1月29日至31日及2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工资合计1480.27元；（三）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992.27元；（四）2018年6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期间工资538.28元；（五）医疗费21732.96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仲裁请求。创鑫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仲裁及一审诉讼中，创鑫公司提交《参保证明》和《考勤记录表》，主张陈锦文于2018年7月1日第一次入职，自同年12月29日起连续旷工三天，故创鑫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对其作自动离职处理；陈锦文于2019年2月第二次入职，并自2019年2月16日起旷工，未再回创鑫公司工作。《考勤记录表》显示陈锦文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合计出勤145天、2019年1月29日至31日期间出勤3天、2019年2月1日至15日期间出勤8天。创鑫公司提交收据主张陈锦文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3252元。收据反映陈锦文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期间工资分别为3152元、3152元、3352元、3752元、3052元、3052元，合计19512元。陈锦文主张双方约定2018年月工资为3300元，2019年月工资为3450元，未提交证据。陈锦文提交《参保证明》、《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患者费用汇总表主张其于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月7日因病住院，创鑫公司未为其购买2019年1月份社会保险，导致其全额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同年3月3日的住院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由于仲裁裁决认定陈锦文2019年1月29日至31日及2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工资合计1480.27元，创鑫公司未就此向法院起诉，视为其对该项的认可。陈锦文未就仲裁裁决起诉，视为认可仲裁结论。结合创鑫公司各项诉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陈锦文入职时间。创鑫公司主张陈锦文于2018年7月1日首次入职，后因旷工而于2019年1月1日被作自动离职处理，并于2019年1月29日再次入职，但创鑫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离职处理手续、重新入职登记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锦文于2018年6月1日入职，不存在中途离职后再次入职的情形。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创鑫公司与陈锦文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各有主张，但均未能进行有效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视为由创鑫公司提出经协商一致双方于2019年3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创鑫公司应向陈锦文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3252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陈锦文于2018年6月1日入职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事实。创鑫公司未举证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劳动者，应支付陈锦文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992.27元（19512+1480.27元）。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三条的规定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结合《参保证明》所反映陈锦文社会保险缴费月数情况，陈锦文2018年6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214天÷365天×5天＝2.93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创鑫公司确认未安排陈锦文2018年休假，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相应工资，故根据《实施办法》第十条及十一条的规定，结合申请人的工资标准，创鑫公司应支付陈锦文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期间工资538.28元。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创鑫公司、陈锦文双方于2019年3月3日经协商一致，由创鑫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此之前，创鑫公司应为陈锦文参加社会基本医疗保险，陈锦文于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3日住院期间无法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的原因在于创鑫公司未能及时为陈锦文参加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故创鑫公司应按已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可享受的待遇向陈锦文支付医疗费，即创鑫公司支付陈锦文上述期间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中基本医疗统筹基金可报销的21732.96元。综上，创鑫公司主张无须向陈锦文支付各项待遇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驳回创鑫公司中山市创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中山市创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陈锦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52元、工资1480.27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992.27元、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期间工资538.28元、医疗费21732.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创鑫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受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核算：陈锦文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3日在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住院，“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应支付费用为21732.96元。陈锦文主张其2018年6月1日入职，创鑫公司主张陈锦文2018年7月1日入职，2018年12月29日离职，2019年1月29日重新入职，2019年2月16日起未有再上班自行离职，但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锦文提供参保证明显示，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珠海市区基金转入人员管理单位，该段时间有在珠海用工单位参加养老等社会保险，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在中山市南朗镇华照村麻东经济合作社（城保）参加门诊基本医疗，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创鑫公司为陈锦文参保，2019年2月创鑫公司为陈锦文参保。涉案仲裁裁决认定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期间工资分别为3152元、3152元、3352元、3752元、3052元、3052元，合计19512元，陈锦文2019年1月29日至31日及2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工资合计1480.27元，陈锦文对此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创鑫公司是否应支付陈锦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陈锦文主张创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提供证据证明。虽然陈锦文2019年2月16日起未出勤，但陈锦文提供了其因病再次住院治疗的疾病证明书，而创鑫公司主张陈锦文自行离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鉴于陈锦文、创鑫公司均不能证明陈锦文的离职原因，一审综合本案双方的举证情况，视为由创鑫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创鑫公司应向陈锦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陈锦文的入职时间。创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的入职、离职负有管理义务。本案中，陈锦文提交了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月因病住院治疗并需要休息的事实，而创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陈锦文的入职时间、离职及重新入职的时间，因此，一审认定陈锦文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上可知，陈锦文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1日，不存在中途离职的情形。又，2019年2月16日至3月3日期间，陈锦文因自身原因不能上班导致创鑫公司无法与陈锦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创鑫公司应向陈锦文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虽认定创鑫公司应向陈锦文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实际计算的数额中并未包含2019年2月16日至3月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因此，一审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认定不当，但处理结果即确定的二倍工资差额数额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陈锦文在职期间，创鑫公司未为陈锦文参加2019年1月的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导致陈锦文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3日住院期间无法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故一审确定创鑫公司应按已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可享受的待遇向陈锦文支付医疗费，处理亦并无不当。关于陈锦文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陈锦文提供的参保证明显示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在中山市南朗镇华照村麻东经济合作社（城保）参加门诊基本医疗，该参保单位为城保，且陈锦文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参保单位为其工作单位，故陈锦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连续工作时间已超过十二个月。由上可知，陈锦文入职创鑫公司前，处于较长时间非工作状态，依法陈锦文尚未达到享受年休假的法定条件，因此，陈锦文要求创鑫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创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陈锦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52元、工资1480.27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992.27元、医疗费21732.96元；三、驳回中山市创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山市创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创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元，陈锦文负担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