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行申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衡水富力特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育才大街898号。 法定代表人宋国北，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志永，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衡水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育才南大街169号嘉利中心。 法定代表人何立涛，局长。 再审申请人衡水富力特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特公司）因环保行政处罚管理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行终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富力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的‘2018年2月9日衡水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衡水市生态局）在检查中发现富力特公司正在使用两台开炼机，一台压延机，一台两蒸吨锅炉进行生产，现场实际安装的设备三台开炼机，三台硫化罐，一套压延机，一台两蒸吨锅炉，超出了原环评文件及验收报告中所记载的环评文件记载范围’，属于‘未验先投’行为部分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主要理由有：1、富力特公司的设备不是新增上的新设备，而是在公司设立初期已经购买的老设备，购买发票为2007年9月和12月份，在公司项目验收时即桃城区环保局2008年1月10日验收时已经存在的设备，为陈旧的废弃设备，只是由于无处存放一直在车间里放着，在衡水市生态局依法检查时也证明了上述设备没有运转更无法运转，因上述设备已经将电力系统、及驱动电机等主要零部件拆解完，该设备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因此一审法院及衡水市生态局认定为新增上的设备是不客观的不真实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另外富力特公司的UV光解废气处理设施是存在的也是可以正常运行的，仅仅是当时由于线路故障，漏电保护装置跳闸，以此来认定富力特公司违法行为重大，后果严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富力特公司的生产工艺中压延工序后并没有废气处理程序，在衡水市生态局及辖区环保局的历年检查检验过程中也从未提及过相关的该工艺的流程存在错误，因此衡水市生态局认定的上述违法行为富力特公司均不存在。另自衡水市生态局对富力特公司拟作出处罚时，富力特公司已经全面停产，并已经搬迁，不在该处经营，现企业处于停产状态。富力特公司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大气污染后果产生，在以往环保检查中不存在违法行为。故衡水市生态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必然错误，其作出程序和适用依据也必然错误。二、衡水市生态局作出的衡环罚【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结果过重。1、衡水市生态局在处理同批次案件过程中不能做到一视同仁，根据富力特公司了解，在当日检查过程中有的被检查企业违法行为比富力特公司严重得多，但是处理结果却是富力特公司最重。现在因为衡水市生态局的处罚行为，富力特公司已经不得不停产歇业，造成多数工人处于待业状态，使企业经营陷入困境。富力特公司在被检查后，就立即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全力配合检查，等待处理结果，在举行听证前就将企业进行了搬迁处理准备，同时富力特公司未对环境影响造成重大严重后果。2、衡环罚【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处罚理由主要是根据检查现场的检查笔录和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作出的处罚。而事实上富力特公司在一审时对衡水市生态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提出了异议，对现场检查笔录提出了重大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却在富力特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重大异议，而衡水市生态局又不能提供合理合法的解释的情况下，就简单地认定衡环罚【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显然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书审理期间未依法合理合法通知富力特公司参加庭审，但是却单方面地听信偏信了衡水市生态局的意见，未依法组织开庭，属于程序违法。富力特公司在收到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送达的一审判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了上诉，在提交上诉状时，富力特公司依法提交了相关的新证据，但在等待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二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却置本案的关键证据于不顾，未进行任何调查和核实及询问了解，未进行开庭审理，未进行告知合议庭成员的情况下直接进行了判决，这种做法系一种典型的枉法裁判行为，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86条的‘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明确规定，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书。综上所述，衡水市生态局作出的衡环罚【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二审法院也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也应当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行终199号行政判决书及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衡环罚【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衡水市生态局提交意见称：一、衡水市生态局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富力特公司诉称“增上设备在桃城区环保局验收时已经存在，且电力、驱动电机等主要零部件已拆解，无法正常运行”与实际检查情况严重不一致。2018年2月9日衡水市生态局执法人员在对富力特公司现场勘查时，该公司制管车间正在生产，2台开炼机、1套压延机正在运行，1台2蒸吨醇基燃料锅炉尚有余温。经执法人员现场检查，该公司实际建设有3台开炼机，3台硫化罐（1台停用），1套压延机，1台2蒸吨醇基燃料锅炉。执法人员现场调阅该公司环评手续，该公司年产橡胶软管10万米项目，2006年12月12日经衡水市环保局桃城分局审批，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中明确规定：该公司热能采用中冀热电厂余热，轧胶车间密炼机、开炼机各1台。2007年12月20日该公司向衡水市生态局提交《年产橡胶软管10万米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和《验收报告》中均明确：生产用热取自电厂水蒸气，建设密炼机、开炼机、硫化罐各1台。2008年1月10日桃城分局对该公司进行了验收，在《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告》中也明确显示：热能采用中冀热电厂的余热；轧胶车间建有密炼机、开炼机各1台。以上证据证明，该公司2台开炼机，2台硫化罐（1台停用），1套压延机，2蒸吨醇基燃料锅炉，实为在项目验收后擅自增上。另调查查明：该公司在2015年8月与衡水方圆锅炉热力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锅炉安装合同》，且公司负责人王建昌在执法人员调查询问时也表示，2蒸吨醇基燃料锅炉为2015年10月份建设（有调查询问笔录为证）。所以，富力特公司诉称：验收时该设备已经存在，不属实。且执法人员在检查时，该公司2台开炼机，1套压延机均处于生产状态，2蒸吨醇基燃料锅炉炉体有明显余温，执法人员在执法笔录和执法视频中均进行了记录，不存在富力特公司所称的“设备无法运转”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经批准后，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作出的《建设项目环境管理如何适用法律的答复》（法工委复［2007］2号）文件规定：“关于建设单位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却已建成建设项目，同时该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应当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相应处罚”。富力特公司擅自增加生产设备，增加新的污染物排放节点行为，属于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应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或使用。根据查明的违法事实及证据材料，该公司增加的生产设备最晚于2015年10月建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该公司未重新报批环评手续违法行为至今已经超过二年的期限，衡水市生态局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使用”的违法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的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的200万元以下的罚款；……”。依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环保部令44号）及《衡水市环保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之规定：“属于《环境影响报告书》项目的，责令限期改正，处以70-100万元罚款。”衡水市生态局依据以上规定对富力特公司做出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富力特公司事实上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其诉称的“处理设施是存在的也是可以正常运行的，仅仅是当时由于线路故障，扣点保护装置跳闸”，毫无任何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均明确规定，严禁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衡水市生态局执法人员在对该公司现场检查时，橡胶开炼工序正在进行生产。在检查过程中，工人对橡胶开炼废气污染防治设备引风机进行紧急启动（开启电源），在调查询问企业负责人后，企业负责人（王建昌）承认废气处理设施未开启（有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为证）。且在后续补充调查询问及听证会中，富力特公司均不能向衡水市生态局提供污染防治设备未运行是因为故障原因而停运的相关证明材料。3、富力特公司诉称“压延工序在环保局的历年检查中从未提及过该工艺，以此衡水市生态局认定的上述违法行为不存在”不能成立，其违法行为不能因未被发现而视为不存在。因该企业环评文件批复时间较早（2006年），当时国家未对含挥发性有机废气的生产、排放出台相关规定，且该公司压延工序属于擅自增上（环评文件中规定的生产工艺无该工序）。在2016年我国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实施后，该法第四十五条对含挥发性有机废气进行了明确规定，要求对含挥发性有机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要进行密闭，并按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故富力特公司应按新法规定采取污染防治措施，此项处罚属于行为罚，在本次执法中，富力特公司存在“未按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的违法行为即应依法进行处罚。二、衡水市生态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查出的环境违法行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结合环境违法当事人的违法情节，依法作出处罚决定，不存在未一视同仁，对富力特公司处罚过重的情形。1、富力特公司诉称衡水市生态局对企业拟作出处罚时，企业已经全面停产并搬迁，并非事实且不能作为免除处罚条件。2018年3月27日衡水市生态局对该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衡环罚告字［2018］28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衡环罚听告字［2018］28号），依法告知企业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该公司依法向衡水市生态局提出听证申请，听证会根据双方举证情况，衡水市生态局于2018年4月30日出具听证报告：富力特公司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案件办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行政处罚法》规定：未到法定行政责任年龄、行政管理相对人患有精神病、全部丧失行政责任能力、已经超过追诉时效、情节轻微以上四种情形方可免除处罚，富力特公司所述理由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免除行政处罚的情形，衡水市生态局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应依法予以维持。且该公司2019年1月16日向衡水市生态局提交《从轻处罚申请书》后，衡水市生态局考虑企业实际困难，经党组研究后，对其环境违法行为实施低限处罚。2、对于富力特公司提出的其在庭审中对于衡水市生态局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据提出异议，衡水市生态局在庭审过程中进行了充分详细的说明，并且向法庭提交了“视频显示时间错误的说明”，同时，衡水市生态局提交法庭的现场检查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均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因此，衡水市生态局对于富力特公司的该异议进行了合理合法的解释说明，且原一审法院对于衡水市生态局提交的证据已经依法作出认定，对于富力特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原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做出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富力特公司提到的，本案原二审法院未开庭对于本案进行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是对于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由此可见，对于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的案件，也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中，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了由张竞择担任审判长、张晓燕、房军见担任审判员的合议庭，合议庭在对于案件事实经过充分了解的情况下，采取不开庭审理的方式审理本案，是符合《行政诉讼法》的法律规定的，富力特公司称本案原二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衡水市生态局2019年2月13日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衡环罚［2019］28号）”及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11行终199号行政判决书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富力特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衡水市生态局对再审申请人富力特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确定再审申请人富力特公司的违法行为，有现场检查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和视频资料为证，现场检查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亦经富力特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在行政处罚作出前，被申请人衡水市生态局依法向再审申请人富力特公司履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听证告知程序，依法组织了听证，并考虑了再审申请人富力特公司退城搬迁、生产设备已全部拆除、搬迁资金无从筹措等事由，对再审申请人富力特公司进行了低限处罚。被申请人衡水市生态局的处罚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不开庭审理案件并维持一审判决于法有据。综上，再审申请人富力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衡水富力特管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学境 审判员  刘云鹏 审判员  赵向鸿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底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