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薛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午生，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琪，陕西德和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王玉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轶，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王龑，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仁，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轶，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王龑，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爱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盛公司）、被上诉人王崇仁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真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侨盛公司、王崇仁共同连带返还4017.44万元；2.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以4017.44万元为基数，侨盛公司、王崇仁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1月1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 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侨盛公司、王崇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并非王崇仁的个人债务，与王崇仁应承担返款义务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对王崇仁的主体地位认定不清。1.王崇仁个人行为贯穿合作发起、款项支付谈判主导、合作破裂等全部环节，其对双方诉争的发生负主要责任。2. 真爱公司支付款项亦是基于对王崇仁的信任，且款项转至王崇仁个人账户，其作为实际收款人应对款项承担共同责任。3.王崇仁为侨盛公司实际控制人，真爱公司无法了解其与侨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状况，免除其还款责任可能导致其利用公司外衣逃避债务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仅以16%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严重不公。侨盛公司、王崇仁存在恶意，为避免项目土地长期未开发被政府收回的风险，虚构合作项目与真爱公司谈判，诱使真爱公司支付3000万元。侨盛公司收到款项后利用谈判优势地位拖延合同谈判达三年之久。侨盛公司、王崇仁应对其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基本底线。   上诉人侨盛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崇仁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侨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侨盛公司向真爱公司返还3000万元； 2.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侨盛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30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4月10日起的资金占用费； 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真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2018年10月15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转款1017.44万元的性质，错误地将该款项定性为涉案款项。自2018年4月后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再未协商过涉案投资事宜，收到该款项后侨盛公司亦公证去函询问该笔费用的性质及用途，但真爱公司并未正式回复。事实上， 该笔款项是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另外合作项目的相关收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真爱公司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与涉案项目有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将该笔款项按照年利率16%来返还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16%的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有违公平，资金占用费起算点存在错误。1.侨盛公司寄出的函件，真爱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故该函件所述10%的年利率对双方没有约束力。由于双方对合作项目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不存在主观过错，故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不合理，且采用两笔款项交付日期来确定起算点存在逻辑悖论和漏洞。特别是对于1017.44万元资金占用费的起算点，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了该笔款项为追加投资款，即意味着30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无需支付，因为双方仍在进行合作。侨盛公司认为即使要支付资金占用费，应从2017年4月10日起算。   真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5日真爱公司为涉案项目向侨盛公司转款1017.44万元正确。双方当事人一直在进行项目合作谈判，支付上述款项亦是双方协商确定的。侨盛公司认为该款项是其与真爱公司其他合作项目的收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16%的年利率为标准判决侨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相对于房地产价格上涨给真爱公司造成的损失，该利率严重偏低。侨盛公司与王崇仁自始存在恶意，一审法院判决将真爱公司支付合作款之日作为资金占用费起算节点正确。   被上诉人王崇仁未提交答辩意见。   真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侨盛公司、王崇仁共同连带向真爱公司返还40174400元投资款，支付2015年11月13日至实际付款日的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以40174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7151897元）；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等）由侨盛公司、王崇仁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侨盛公司XX城XX区项目的合作开发事宜与真爱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志方磋商。2015年11月12日，何志方通过其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向王崇仁个人账户转款3000万元，作为案涉项目投资款项。2015年11月13日，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初步拟定《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约定：本项目土地按批准的建筑面积折价为2500元/㎡，以暂定总建面106848㎡计算，项目土地总造价26712万元；真爱公司支付50%的股权转让价款13356万元后，取得项目土地50%的权益。至2016年9月，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就《合作开发合同》进行过多次磋商，但未达成一致。2017年3月23日，侨盛公司向何志方发出《XX城XX区合作开发方案及土地转让报价》，该文载明：中华世纪城地块现市值约为3.2亿元。经我司董事会研究后决定，该地块最终转让价为2.7亿（此报价仅指股权转让费，不含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及其他应交税费）……我司出地，贵某某出资，先成立一家新公司，股权各占50%。后贵某某以股权收购的方式变更股权，最后完成C区项目转让……贵某某需在双方签约后一个月内向我司支付1.35亿元股权转让费，当达到整体转让条件时，再将余下的1.35亿股权转让费付清。2017年4月10日，侨盛公司向何志方发出《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该函载明：现贵某某提出终止合谈之意，我司也表示同意。对合作结束后有关事宜的处理，我司提出以下商榷意见：我司收取的3000万元意向金，将如数退还给贵某某，同时我司按年利率10%向贵某某支付资金占用费。2017年4月25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发出《关于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的商榷函的回复函》载明：《XX城XX区合作开发方案及土地转让报价》严重背离双方达成的合作框架，真爱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志方先生以及代表的出资方无法按照3月23日提交的报价方案进行合作……真爱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志方先生本人及投资方不同意终止合作，希望在原有合作框架下进行协商谈判。2018年3月13日，真爱公司委托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王小涛向侨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就案涉项目签订正式协议书。2018年3月21日，侨盛公司《复函》称，2018年3月13日《律师函》多处所述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希望双方尽快促成项目合谈。2018年4月2日，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王小涛代表真爱公司再次向侨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按照最初约定价格尽快签订正式协议。2018年10月15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款10174400元。侨盛公司认可已收到何志方及真爱公司款项共计40174400元。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对何志方的谈话笔录中，何志方称其作为真爱公司的股东，个人打款及合同洽谈、来往函件均是代表真爱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属涉外案件，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王崇仁均选择适用我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王崇仁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真爱公司请求返还401744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二、如支持真爱公司诉请，案涉款项的支付主体问题。一、真爱公司请求返还401744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真爱公司与侨盛公XX城XX区项目进行过多次磋商，并形成多份草拟《合作开发合同》文件，但最终双方就合作开发未达成一致，没有签订正式的《合作开发合同》；侨盛公司同时承认其已收到何志方与真爱公司转款40174400元，对其中3000万元侨盛公司认可即是案涉合作项目投资款，其虽称10174400元的性质不明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案涉合作项目无关，因此40174400元均应认定为案涉项目的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虽有合作意向，但未达成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开发合同》，依据该条规定，侨盛公司应当返还真爱公司为合作项目注入的投资款项40174400元，真爱公司主张侨盛公司返还401744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真爱公司还主张侨盛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在多次草拟的《合作开发合同》对于资金占用费的标准没有进行约定，真爱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已达成合意，其现主张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依据侨盛公司2017年4月10日向何志方发出的《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中侨盛公司有按年利率10%向真爱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意思表示，结合真爱公司付款的时间以及导致双方未达成合作开发的原因及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案涉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侨盛公司应按照年利率16%的标准进行支付,3000万元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10174400元2018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关于案涉款项的责任主体问题。真爱公司主张侨盛公司与王崇仁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首先，侨盛公司对于其收到全部案涉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故侨盛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其次，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均认可何志方与王崇仁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认可案涉款项是用于双方公司的合作开发项目。何志方虽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崇仁个人账户转款3000万元，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何志方是代表真爱公司转款，王崇仁是代表侨盛公司收款，案涉款项并非两方个人之间形成的债务。因此真爱公司要求王崇仁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及合同依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真爱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返还40174400元；二、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40174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3000万元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11月1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10174400元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10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520元，由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510元，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30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崇仁应否承担连带责任；2.侨盛公司应否向真爱公司退还10174400元；3.本案占用费的起算时间点及年利率16%的基准是否适当。   关于王崇仁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尽管涉案3000万元是由何志方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崇仁个人账户进行转账，但由于双方当事人都认可何志方与王崇仁是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认可涉案款项系双方洽谈涉案合作项目的资金，且侨盛公司认可其已收到了涉案款项，上述事实表明涉案款项系侨盛公司与真爱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何志方与王崇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爱公司上诉请求王崇仁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侨盛公司应否向真爱公司退还10174400元的问题。真爱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涉案合作项目款，侨盛公司则认为该笔款项是其他项目合作的收益费用，不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一方面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双方之间就涉案项目的洽谈并未明确终止，另一方面侨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其他合作项目收益，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认定该笔款项属于涉案合作项目款处理正确。   关于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及支付标准问题。本案中，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了多次磋商，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正式合同。商谈过程中，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进行了转款，侨盛公司亦实际占用了涉案款项。该款项系真爱公司为促成项目合作而提前交纳的合作款，并非真爱公司在合作项目洽谈成功前应承担的风险支出，故将侨盛公司支付占用费的时间点认定为侨盛公司开始占用该笔资金的时间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就支付占用费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双方签约未果的原因及过错，特别考虑侨盛公司曾提出按照年利率10%向真爱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意思表示，酌定其按照年利率16%支付占用费，是行使其自由裁量权的体现，亦无不当。真爱公司认为占用费标准过低、侨盛公司认为占用费标准过高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真爱公司和侨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4059元，由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3520元，由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05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黄宸瑞   审判员  吴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建莉   书 记 员   李竹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