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显权，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华，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罗显权因与被上诉人刘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显权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忠华偿还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时至还清时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显权的家属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017年12月26日、2019年2月4日向刘忠华寄件催收借款，均是刘忠华本人签收，其并未反驳，属于默认了借款2.8万元的事实；2.2014年7月25日晚，公安经侦大队办案人员到罗显权所在的保险公司办公室，对罗显权办公室内的所有借条均进行登记，后又通知罗显权家属去取回。经罗显权家属核对，此时柜子里的借条与之前办案人员登记的金额差距较大，说明借条被盗，罗显权及其家人还报案请求侦查的，该事实有公安民警写的草稿记录予以证实；3.本案罗显权起诉的是刘忠华于2013年11月12日借的现金2.8万元，与刘忠华投资报单借条的2.8万元无任何关联性。刘忠华本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也是罗显权帮他垫支了2.8万元，用于注册南马庄会员，刘忠华还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与前述的现金借款借条不属于同一事实。综上，刘忠华应当偿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错误将两个不同的事实认定为同一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刘忠华答辩称，本案只涉及到刘忠华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的一张借条，该借条就是罗显权拉人头，垫支做南马庄消费投资所产生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显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刘忠华偿还罗显权借款2.8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刘忠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显权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10万元。其刑事案件即本院（2015）梁法刑初字第00015号查明事实为：2013年初，马方飞与吴峰利用兰考县南马庄生态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的知名度，以帮助其销售农产品为名，借用李会民的名义成立兰考县南马庄生态农产品专业合作社郑州中原分社（以下简称中原分社），并创建“信息管理系统”网站，利用合作社的宣传资料、视频等作为宣传幌子，通过设立服务中心等方式，向参与人员许以高额利润回报，要求参与人员缴纳0.28万元至5.6万元不等的消费资本（其中缴纳1.4万元、2.8万元、5.6万元的参与者与中原分社签订《创业合作交易协议》。），并在网站注册获得不同等级的会员资格，利用该网站采取对下分AB两区无限发展人员的模式在全国范围内大肆发展人员参与“南马庄消费投资”传销活动。会员等级由低到高分别是专柜、店中店、代理商、VIP代理商，会员根据缴纳费用、发展下线人员等情况获得固定分红奖、发展奖、碰对奖、幸运奖、管理奖、重复消费奖、服务费等奖项，会员等级与获得奖项时的提成比例成正比，网站管理人员将网站电子币按1:1的比例为参与人员提现发放相应的奖金。截止2014年7月，该传销组织发展人员涉及重庆、河南、四川、贵州、安徽等多个省市，成立服务中心29个，网络会员账号达1047个，网站总收入达1300余万元，已向会员发放奖金997万余元。罗显权是王显群直接发展的下线，并以罗显权为负责人成立了该传销组织在重庆地区的服务中心，在该地区大肆发展人员。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罗显权向李会民农业银行账户打去其收取的传销资金380余万元。罗显权在组织、领导传销犯罪活动期间发展与自己同在梁平县新华保险公司工作的刘忠华为“南马庄消费投资”会员。刘忠华称无资金注册会员，罗显权表示自愿为其垫资，刘忠华遂于2013年11月12日向罗显权出具2.8万元借条一张。2014年7月26日，罗显权被梁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1日，梁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传询刘忠华，刘忠华向公安机关陈述称自己参加过南马庄农产品会员投资，由于罗显权宣传称可以先帮到投资，后来找到钱了就给他，投资后有分红、返利和实物，发展下线还可以返更多的利，刘忠华就同意投资的事情了，就由罗显权帮其投资了2.8万元，并叫自己出具借条给他，还签订了合同，自己没有将2.8万元借款还给罗显权，以自己名义注册的会员账号由罗显权操作，自己没有获取任何利益。罗显权刑满释放回家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罗显权与刘忠华对2013年11月12日由刘忠华向罗显权出具2.8万元借条一张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争议之借条的2.8万元借款是否是罗显权为刘忠华垫资“南马庄消费投资”注册会员会费（即传销犯罪注册会员会费）；二、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是否合法，罗显权请求刘忠华偿还借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21日询问刘忠华的笔录，刘忠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为自己向罗显权出具借条（由罗显权垫资2.8万元）用于“南马庄消费投资”注册会员，（2015）梁法刑初字第00015号刑事判决书也明确载明罗显权对公安机关询问刘忠华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由自己垫资为刘忠华注册“南马庄消费投资”会员，刘忠华向自己出具2.8万元借条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刘忠华没有告诉公安机关自己与刘忠华在电话中说过让刘忠华跟警察说自己要去自首”的事有异议。因此，本案争议之2.8万元借款系罗显权为刘忠华垫资注册“南马庄消费投资”会员的借款。罗显权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其为刘忠华垫资注册“南马庄消费投资”会员借款2.8万元没有让刘忠华出具借条的陈述不真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国家经济计划，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同时该法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现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另，按照借贷行为发生时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对双方的违法借贷行为，可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3条、164条的规定予以制裁。”；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沿袭了前述第11条“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为无效合同的规定。传销活动因有违社会公德、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而被国家列为明令禁止的非法经营活动。罗显权明知自己借钱给刘忠华缴纳“南马庄消费投资”会员会费的行为系自己组织、领导的传销犯罪活动。因此，刘忠华虽然向罗显权出具了借条，但在两人之间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属于无效的借贷合同关系。罗显权由于组织、领导传销犯罪活动而被人民法院判处了有期徒刑，其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自己向公安机关供述因此获得返利100万元左右）为了谋取更大利益而有意发展刘忠华成为自己组织、领导的传销犯罪活动中的会员，其虽垫资为刘忠华注册了会员，但无证据证明刘忠华因此而获利。因此，罗显权有意出借资金实施犯罪活动所产生的债务系非法之债，对罗显权故意犯罪而给自己造成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由罗显权自行承担。虽然一审法院不支持罗显权的诉讼请求，但需要指出的是刘忠华应当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所参加的活动是否存在潜在的违法犯罪行为要有所甄别，生活中须时刻抱有高度的敏感性和警惕性，应当对自己此次没有经受住诱惑而参加的活动后被认定为犯罪行为且险些因此而被牵连入犯罪活动更要引以为戒。综上，罗显权虽然已因损害国家利益而被定罪量刑，但为了继续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抑制和避免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一审法院对罗显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七）项、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显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减半收取250.00元由罗显权负担。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忠华于2013年11月12日向罗显权出具的2.8万元借条指向的款项是否与罗显权在组织传销活动中为刘忠华垫支的2.8万元为同一笔款项？根据刘忠华在公安经侦大队的询问记录，刘忠华称罗显权拉其入伙传销活动，并为其垫支了2.8万元，刘忠华向罗显权就该垫支金额出具了借条。而罗显权在一审中陈述刘忠华就该笔垫支款未出具借条，但在二审中陈述为刘忠华垫支出具的借条已经被盗，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另一张与传销活动无关的借条，显然，罗显权的自述存在矛盾，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为刘忠华垫支缴纳“南马庄消费投资”会员会费2.8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由于该两笔款项金额一致，且在罗显权的妻子曹克春于2016年1月27日，以及罗显权于2019年2月2日向刘忠华的催款记录中亦并未提到还有另外一笔2.8万元借款。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刘忠华于2013年11月12日向罗显权出具的2.8万元借条指向的款项与罗显权在组织传销活动中为刘忠华垫支的2.8万元为同一笔款项，该借贷行为用于传销活动，扰乱了经济秩序，应当被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对罗显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罗显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3元，由上诉人罗显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柯 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