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建刚，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誉嘉骨科医院，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段店乡翟庄村。投资人：杜玉平（原投资人许东）。委托代理人：王瑞聪，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梅，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荣国，山西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东，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艳，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汾奇林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平阳北街65号。负责人：陈晓梅。委托代理人：赫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吕建刚、临汾誉嘉骨科医院（下称誉嘉骨科）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梅、许东及原审被告临汾奇林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奇林药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建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军，上诉人誉嘉骨科委托代理人王瑞聪，被上诉人陈晓梅委托代理人李荣国、被上诉人许东委托代理人杨艳，原审被告奇林药业委托代理人赫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奇林药业成立于2003年3月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至2023年3月8日，注册资本4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翟志喜，股东为翟志喜、陈晓梅。誉嘉骨科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1年12月15日，投资人为陈晓梅，2015年11月10日，投资人变更为许东。2013年9月25日，奇林药业向吕建刚借款100万元，吕建刚应奇林药业的要求，将款汇入陈晓梅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并出具了收据。2014年9月25日，双方重新换取了收据，载明：交款人吕建刚，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月息2分，截止2014年11月25号止。奇林药业、誉嘉骨科在收据上均加盖财务专用章，原收据收回。奇林药业支付吕建刚利息至2015年4月。后吕建刚一直催要，2017年4月25日，吕建刚持收据要求借款人确认，奇林药业法定代表人翟志喜在收据上注明：因企业未有归还，此条有效。陈晓梅同时签名确认。后该借款一直未能偿还，吕建刚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翟志喜去世，吕建刚撤回了对翟志喜的起诉。审理中，奇林药业认可借款事实，同意偿还。誉嘉骨科表示其为担保方，已过担保期，不应承担责任。陈晓梅、许东表示自己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吕建刚提供的2014年9月25日的收据来看，奇林药业、誉嘉骨科在收据上加盖有财务专用章，故二者应为借款人，收据上因未注明誉嘉骨科为担保人，故誉嘉骨科自称其为担保人的说法不成立，奇林药业、誉嘉骨科应及时向吕建刚偿还借款，并按约定负之利息。对吕建刚要求陈晓梅、许东个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因陈晓梅、许东个人不是借款人，陈晓梅虽在2017年4月25日在收据上签名，但作为奇林药业的股东只是对奇林药业借款的确认，其收借款亦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借款全部用于奇林药业的投资生产，陈晓梅签字时已不是誉嘉骨科的投资人，故其签字与誉嘉骨科无关联。奇林药业现未注销、未解散、未丧失法人主体资格，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不能足额偿还债务，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故陈晓梅无偿还责任。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从该条可以看出，企业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是承担事实上的补充责任，不足再由企业投资人承担第二顺序的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誉嘉骨科财产不能足额偿还债务，故许东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吕建刚要求陈晓梅、许东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了维护公民与法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汾奇林药业有限公司、临汾誉嘉骨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吕建刚借款100万元。并负之利息，计息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二、驳回原告吕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临汾奇林药业有限公司、临汾誉嘉骨科医院负担。上诉人吕建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该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9月25日，最初的借据上盖有奇林药业和临汾经济开发区仁聚堂誉嘉骨科的印章（2013年12月27日变更名称为誉嘉骨科）。该笔借款系由翟志喜、陈晓梅与本人联系及协商确定，且按翟志喜、陈晓梅的安排，以陈晓梅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了该笔借款，且该账户对其他个人也有支出。故陈晓梅与奇林药业、誉嘉骨科是共同借款人，陈晓梅负有还款义务。二、一审证据表明，陈晓梅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借款，并以个人账户支付公司费用或支出，其股东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同，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陈晓梅应对奇林药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在誉嘉骨科转让给许东之前，陈晓梅为誉嘉骨科的所有人，且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其承担。2014年9月25日的借据上陈晓梅还代表誉嘉骨科签字，故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陈晓梅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补充责任错误。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2015年11月10日，誉嘉骨科由陈晓梅转让给许东，许东成了该医院的投资人，许东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晓梅答辩称：一、陈晓梅个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奇林药业于2013年9月25日向吕建刚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25日借款到期是奇林药业与吕建刚再次确认借款并更换借条，陈晓梅代收借款及2017年9月25日其作为公司职员签名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借款用于奇林药业的正常开支，没有用于誉嘉骨科或陈晓梅个人使用，故借款应由奇林药业偿还。二、奇林药业是有限责任公司，陈晓梅作为股东应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誉嘉骨科系个人独资企业，本案诉讼时陈晓梅也不是投资人，不应受到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约束，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许东答辩称：一、奇林药业向吕建刚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9月25日，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奇林药业的生产经营。2015年11月10日，誉嘉骨科的投资人由陈晓梅变为本人，此后，誉嘉骨科没有实际使用过该笔借款，故本人不应承担责任。二、2019年12月30日，誉嘉骨科的投资人已由本人变更为杜玉平，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奇林药业答辩称：我方承认该笔借款，且100万元全部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上诉人誉嘉骨科答辩称：一、本案的100万元借款是奇林药业向吕建刚借的，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或原来的临汾经济开发区仁聚堂誉嘉骨科医院在2013年9月25日借据上加盖公章。借款到期后，吕建刚催要借款并要求更换新的借据时，我方才加盖了公章，但盖章行为并不能等同于借款人的身份，100万元的借款是在我方盖章一年之前发生的且全部用于奇林药业的经营，故此笔款项与我方无关，不应承担责任。二、我方的行为只是一般保证，根据担保法，已超过本案的担保期限，故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誉嘉骨科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2013年9月25日的借据明确表明该笔借款是借给奇林药业。借款到期后，我方对该款担保盖章，才有2014年11月25日的收据，之后的借款利息为奇林药业支付，我方从未使用该笔借款，不能仅凭盖章就确认为共同借款人。二、我方在收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担保行为，且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吕建刚答辩称：誉嘉骨科是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2013年9月25日借款发生时，体现的借款人是三个，为奇林药业、仁聚堂誉嘉骨科医院、陈晓梅，陈晓梅与翟志喜分别代表奇林药业和仁聚堂誉嘉骨科医院向吕建刚借款，且该笔借款打入了陈晓梅的个人账户，所以为三方借款，原始的借条有奇林药业和仁聚堂誉嘉骨科医院的盖章，但该借条在2014年9月25日被收回，一审奇林药业出具的只有奇林药业印章的2013年的借据不真实。二、2014年9月25日借款续期时，借据上同时盖有奇林药业和誉嘉骨科的印章，没有体现担保人的字样，故誉嘉骨科不是担保人。三、2013年借款发生及2014年续期时都是陈晓梅作为投资人代理誉嘉骨科，且有陈晓梅亲手加盖誉嘉骨科印章的行为。2017年4月25日奇林药业的法定代表人为翟志喜，此时陈晓梅是代表誉嘉骨科在2014年的借据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陈晓梅还作为实际控制人代表誉嘉骨科与吕建刚协商还款事宜。故誉嘉骨科是借款人而非担保人。被上诉人陈晓梅对上诉人誉嘉骨科的上诉请求表示认可，且称吕建刚陈述三方借款与本人代理誉嘉骨科的主张自相矛盾。被上诉人许东对上诉人誉嘉骨科的上诉请求表示认可，且称2014年9月25日更换借条时，其不是誉嘉骨科的投资人，故其个人不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奇林药业对上诉人誉嘉骨科的上诉请求表示认可。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誉嘉骨科的投资人由陈晓梅变更为许东，2019年12月30日由许东变更为杜玉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吕建刚提供的2014年9月25日借款收据凭证上奇林药业、誉嘉骨科均加盖了其财务专用章，誉嘉骨科称奇林药业为借款人，借款用于奇林药业生产经营，誉嘉骨科加盖公章的行为仅是对该借款予以担保，且本案已过保证期间，誉嘉骨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依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誉嘉骨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盖章行为系为案涉借款进行担保的合意或者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也未有书面合同对此予以确定，且借款人吕建刚对此明确表示否认，故其该主张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誉嘉骨科、奇林药业为共同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发生时，陈晓梅系奇林药业的股东和誉嘉骨科的投资人，其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的借款用于奇林药业生产经营支出。上诉人吕建刚主张陈晓梅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借款系共同借款人，但陈晓梅予以否认，且吕建刚对2017年4月25日陈晓梅在2014年9月25日借款收据上的签字行为，亦称系陈晓梅代表誉嘉骨科对债务的确认，并非是陈晓梅对其个人债务的确认，吕建刚对其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吕建刚虽主张陈晓梅个人与奇林药业资金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晓梅作为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誉嘉骨科系个人独资企业，依照法律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案涉借款发生期间陈晓梅、许东虽前后分别为誉嘉骨科的投资人，但吕建刚并无证据证明该二人在本案中符合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清偿企业债务的情形。故上诉人吕建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陈晓梅、许东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吕建刚、誉嘉骨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吕建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临汾誉嘉骨科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渊审判员 史晓鹏审判员 王慧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倩雯书记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