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46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飞，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潢川县。2019年4月27日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治安，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志强，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崇州市。2019年5月7日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红全，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崇州市。2019年4月25日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晓峰，男，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2019年4月27日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3月25日被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影，男，199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崇州市。2019年5月30日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3月29日被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春，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崇州市。2019年5月30日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明英，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崇州市。2019年5月30日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14日被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杜骏，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崇州市。2019年7月26日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14日被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志强、王红全、彭飞、张晓峰、周影、马春、吴明英、杜骏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作出（2020）川0184刑初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陈志强伙同被告人王红全利用崇州市梓潼顺发园艺场、崇州市梓潼美景园林名义向河南林洋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虚开免税增值税普通发票90余张，票面金额合计约912万余元，从中获取票面金额1%至1.2%的开票费，被告人王红全供述收到开票费六至七万元取现后全部交于被告人陈志强，在虚开发票过程中，提供相关帮助。 2.被告人周影系崇州市崇平利通园艺场法人，周影在其幺舅被告人陈志强的劝说下注册崇州市崇平利通园艺场，在无实际园艺场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陈志强将其园艺场用于对外虚开、销售增值税普通发票获利，期间，被告人周影提供企业公章、账户、个人银行账户给陈志强使用。被告人周影供述获利50000元。2019年6月26日，周影家属代其到崇州市公安局退缴违法所得50000元。 3.被告人吴明英与其丈夫被告人马春在被告人陈志强的劝说下，注册崇州市梓潼飞天园艺场，由吴明英担任园艺场法人，二人伙同被告人陈志强对外虚开免税增值税普通发票获利。被告人马春、吴明英自认获利41000元。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吴明英到崇州市公安局主动退缴违法所得41000元。 4.被告人彭飞、张晓峰以河南林洋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在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实施绿化园林工程期间，与崇州市梓潼顺发园艺场、崇州市梓潼美景园林、崇州市崇平利通园艺场、崇州市梓潼顺发园艺场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王红全、陈志强购买崇州市梓潼顺发园艺场、崇州市梓潼美景园林、崇州市崇平利通园艺场、崇州市梓潼顺发园艺场虚开的免税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合计约1400余万元，并支付票面金额1%至1.3%的开票费。被告人彭飞将发票用于河南林洋市政工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入账抵扣进项税额，2018年1月至2月，在国家税务总局安阳市北关区税务局抵扣增值税税额合计1598666.85元，其中接收崇州市梓潼顺发园艺场发票票面金额合计6028919元、抵扣增值税税款663181.09元，崇州市梓潼美景园林发票票面金额合计2994677元、抵扣增值税税款329414.47元，崇州市崇平利通园艺场发票票面金额合计1414340元、抵扣增值税税款155577.4元，崇州市梓潼飞天园艺场发票票面金额合计4095399元、抵扣增值税税款450493.89元。在开具发票过程中，被告人共同制作虚假合同、虚假银行转账交易，以掩盖犯罪事实。案发后，河南林洋市政工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将接收崇州市梓潼顺发园艺场、崇州市梓潼美景园林虚开的发票做进项转出，并到属地税务机关补交税款及滞纳金等合计1117548.46元；2019年8月8日将接收崇州市崇平利通园艺场、崇州市梓潼飞天园艺场虚开的发票做进项转出，并到属地税务机关补交税款及滞纳金等合计716428.53元。 5.被告人杜骏系崇州崇平骏腾园艺场法人，其在与重庆丰都县久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只有八十余万元苗木交易的情况下，向该公司开具免税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29张，票面金额合计2993778元，从中获利59000元。2019年7月29日，被告人杜骏到崇州市公安局主动退缴违法所得59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晓峰系被告人彭飞的员工，由彭飞安排工作。被告人彭飞在贵州省从事园林绿化相关的工程项目，本案涉案的抵扣发票用于河南林洋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进项税抵扣；其中被告人王红全向被告人彭飞在贵州的工程供应了二百余万元的苗木，在国家税务局安阳市北关区税务局出具的河南林洋市政工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2018年2月申报农产品进项抵扣明细表中载明被告人王红全经营的崇州市梓潼绿雅轩园艺场开具了1504700元的税票，抵扣了165517元的进项税款。被告人陈志强自认在本案虚开发票过程中违法所得为50000元。被告人王红全供述在介绍被告人彭飞向被告人陈志强购买发票过程中未获利，其代为收取的开票费用已全部支付被告人陈志强。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吴明英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与被告人马春一同前往公安机关，被告人吴明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马春到案后供述其开具的发票有真实交易，否认犯罪事实，在被刑事拘留后如实供述了虚开发票的犯罪事实。案发时，被告人杜骏开具的发票尚未被抵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和关于被告人陈志强、王红全、彭飞、张晓峰、周影、马春、吴明英、杜骏到案经过、归案情况的说明，证人刘某、吴某学、李某红、穆某平、文某英、李某英、刘某1、徐某生、贺某波、孙某钞、李某兰、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采购合同及发票，银行流水清单，河南林洋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资料及项目资料，发票抵扣相关数据，情况说明，被告人陈志强、王红全、彭飞、张晓峰、周影、马春、吴明英、杜骏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志强、马春、吴明英、周影、杜骏以营利为目的，为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被告人王红全介绍他人虚开发票；被告人彭飞、张晓峰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中陈志强、王红全、彭飞、张晓峰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八名被告人的行为均侵犯了国家对发票的管理制度，均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马春、吴明英虚开发票的部分与陈志强成立共同犯罪，在该三名被告人的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犯，以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所起的作用及地位，量刑时予以考虑。周影虚开发票部分与陈志强成立共同犯罪，周影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彭飞、张晓峰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的行为成立共同犯罪，张晓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王红全、彭飞、张晓峰、周影、吴明英、杜骏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被抵扣的税款已足额进行了补缴，在对陈志强、王红全、彭飞、张晓峰、周影、马春、吴明英量刑时均予以考虑；杜骏开具的发票在案发时尚未发生抵扣，量刑时予以考虑。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志强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六万元。二、被告人王红全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三、被告人彭飞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四、被告人张晓峰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五、被告人马春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六、被告人吴明英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七、被告人周影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八、被告人杜骏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九、对被告人陈志强的违法所得5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马春、吴明英、周影、杜骏退出的违法所得1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飞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彭飞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本案中真实交易的苗木金额不低于500万元，该部分金额不应计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金额，原判事实认定错误；2.原判量刑过重，彭飞具有主观恶性小、初犯、自首、认罪、全额补缴税款等情节，具有判处缓刑的基础，对彭飞判处缓刑有利于保护民营企业健康发展。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飞、原审被告人张晓峰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原审被告人陈志强、马春、吴明英、周影、杜骏为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原审被告人王红全介绍他人虚开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其中，陈志强、王红全、彭飞、张晓峰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马春、吴明英虚开发票的部分与陈志强成立共同犯罪，在该三名被告人的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犯；周影虚开发票部分与陈志强成立共同犯罪，周影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彭飞、张晓峰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的行为成立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彭飞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晓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红全、彭飞、张晓峰、周影、吴明英、杜骏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被抵扣税款已足额补缴、杜骏开具的发票尚未抵扣的情况，在量刑时一并考虑。 对于上诉人彭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彭飞在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实施绿化园林工程期间，从王红全等处购买了用于工程的苗木，但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证实彭飞与涉案苗木经营者存在500万元及以上的真实苗木交易，彭飞施工项目的竣工结算资料中虽有苗木对应价格，但彭飞及证人穆某平的证言均证实该价格高于实际苗木采购价，并且该价格是包含了苗木购买价格以及运输、人工、机械等附加费用的总和，因此不能客观反映出项目中苗木的真实购买情况；此外，彭飞在多次供述中均提到，除向王红全购买苗木之外，还曾从当地农户处购买约200万元的苗木。因此，彭飞虽然存在真实的苗木购买活动，但是其在崇州市梓潼绿雅轩园艺场已向林洋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合计150余万元的发票之外，通过崇州市梓潼顺发园艺场、崇州市梓潼美景园林、崇州市崇平利通园艺场、崇州市梓潼飞天园艺场虚开免税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合计1400余万元，明显超出真实购买金额，导致国家税款损失超过50万元，已经达到虚开税款数额较大的标准。彭飞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具有初犯、自首、认罪、全额补缴税款等情节的意见，原判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了上述情节，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原判根据彭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徐贵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龙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