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罗阳镇洲际工业园梅园三路26号。法定代表人：石林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系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楚华，系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森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810（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曹木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军，系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利，系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许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系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尚昆，系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某1，男，汉族，1973年1月4日出生，住址：浙江省新昌县**************，公民身份证号码：330************677。原审第三人：罗建辉，男，汉族，1976年4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森然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石某1、罗建辉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案排污许可证对应的排污权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权利，被上诉人森然公司无权对涉案排污许可证行使撤销权。（一）一审被告华颖公司并非通过市场交易、政府出售等方式有偿获得排污权，不存在对排污权行使使用、转让或者抵押等权利的基础。《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明确：“试点地区实行排污权有偿使用制度，排污单位在缴纳使用费后获得排污权，或通过交易获得排污权。”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在我省开展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明确：“新老区别，分类推进。现有排污单位排污指标的获取逐步由无偿分配向有偿使用过渡，暂不征收排污权有偿使用费，交易时应补缴排污权有偿使用费。新建、改建、扩建等新增污染物排放量的项目应通过市场购买、政府出售等方式有偿获取排污权。但因惠州市始终未开展排污权交易试点，华颖公司自2003年通过政府分配方式无偿取得排污权后一直未补缴排污权有偿使用费，因此华颖公司排污许可证对应的排污权不存在交易的基础。（二）涉案排污许可证对应的排污权不存在公开交易的渠道，也就不存在实现财产权利的可能。根据省生态环境厅网络问政答复（见补充证据一）：“按照全省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试点工作部署，现已结束省级层面试点工作，且惠州尚未开展排污权交易试点工作。”查询淘宝网司法拍卖专区，未见整个惠州市乃至全省有一宗司法拍卖标的物为排污权。另被上诉人提供的执行裁定书[(2013)惠阳法执字第889-3号]具体评估情形不清楚，上诉人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无法对该评估的合理性进行质疑，且买受人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柯伟生，应属于对特定人具有特定价值的情形，并不能证明惠州市范围内无偿取得的排污权可以作为一种财产向不特定对象公开交易。（三）现有排污权交易试点地区不存在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的交易差价。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在我省开展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排污权初始分配及有偿使用为一级市场，排污权交易为二级市场。根据公开查询到的排污权拍卖公告（见补充证据二），试点地区的排污企业排污权取得均通过一级市场，二级市场尚未建立，且政府在拍卖公告中并未排除任何企业在一级市场直接获得排污权的权利，同时通过交易结果公告（见补充证据二）看，试点地区排放指标仍有相当一部分未被竞拍成功，不存在滋生二级市场的稀缺性。综上，假设惠州市开展了排污权试点，华颖公司的排污许可证尚未过期（事实上该排污许可证已经于2018年1月31日过期），同时政府有关部门允许华颖公司在没有从事任何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仍然保有参加排污权试点交易的资格，华颖公司也不存在通过参加排污权交易即时获取任何价差的可能。二、涉案排污许可证在法律和事实上都无法变更登记回华颖公司名下。（一）《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99号）已经废止。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关于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来函的复函》（惠市环函【2019】732号）答复所依据的《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99号）已经于2019年8月13日由《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省政府规章的决定》（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265号）废止（见补充证据三），经咨询生态环境部门业务窗口，因为该规章废止，目前惠州市已经暂停受理“排污许可证变更申请”，涉案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的政策依据已经不复存在。（二）涉案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的主体应为华颖公司而非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向环境保护部门业务受理窗口索取的《排污许可证变更申请所需材料》（目前该项业务已经暂停，见补充证据四）和环境保护部门的口头答复，提出变更申请的主体应为申领新排污证的单位即华颖公司，上诉人无权提出上述申请。（三）涉案排污许可证的变更登记不符合生态环境保护部门的要求。《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99号）第十一条规定，符合要求的，予以办理排污许可证相关变更手续。具体要求则体现在生态环境部门办事窗口提供的《排污许可证变更申请所需材料》（见补充证据四）中，该材料中的变更申请表和变更申请报告均明确要求变更前后的生产规模和性质与环评审批相符，可见变更登记必须依附于实际存在的生产活动和生产设备，华颖公司没有任何生产活动和生产设备，不符合办理变更排污许可证的要求。（四）涉案排污许可证的变更登记将造成上诉人凌航达公司重大损失。上诉人凌航达公司的排污许可证因为一审判决被撤消后，后续企业因无证排放必然面临停产停业，上诉人持续投入的近亿元投资也将面临巨大风险，在上诉人凌航达公司从业的260名工人也将面临失业。上诉人通过法院拍卖取得华颖公司有关资产，赠与合同只是附带行为，上诉人并没有与华颖公司串通恶意损害第三方利益，不应该也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理由承担如此严重的不利后果。三、本案涉案固定污水处理设施设备不能返还也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一）将涉案固定污水处理设施恢复原状不存在现实可操作性。原污水设施经上诉人凌航达公司升级改造后与现有污水处理设施设备形成了一个有机整体，一审法院判决恢复原状在实际操作中难以执行。（二）将涉案固定污水处理设施恢复原状并未增加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利益，也不利于被上诉人森然公司债权的实现。鉴于涉案污水处理设施设备所依附的土地和服务的对象均已归上诉人凌航达公司所有，污水处理池对上诉人以外的任何人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不存在转让给上诉人以外的第三人的可能。而除污水处理池以外的原有污水处理设施设备也仅能拆除后作为零部件和机器售卖，其变现价值将大打折扣。（三）判决将涉案固定污水处理设施设备恢复原状将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上诉人凌航达公司为改造升级原华颖公司固定污水处理设施设备共投入至少240万元，一旦恢复原状并返还华颖公司，上诉人的上述投入将归零，后续企业因无污染处理能力必然面临停产停业，上诉人凌航达公司持续投入的近亿元投资也将面临巨大风险，在上诉人凌航达公司从业的260名工人也将面临失业。上诉人凌航达公司通过法院拍卖取得华颖公司有关资产，赠与合同只是附带行为，上诉人并没有与华颖公司串通恶意损害第三方利益，不应该也没有任何法律理由承担如此严重的不利后果。（四）涉案污水处理设施设备有条件进行价格评估。从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环境影响报告书（报批稿）（见补充证据五）来看，华颖公司环保投资约为103万元人民币，其中水污染治理投资约90万元人民币，且该环境影响报告书详细列举了华颖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和工艺，对照上诉人现有污水处理设施现状，具备价格评估的条件。被上诉人森然公司对华颖公司的债权约为人民币108万元，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仅对环保池恢复原状一项就导致上诉人损失至少240万元（见补充证据六），随之而来的停产停业和工人遣散费用更是无法估量，因此该撤销权的行使明显超出了其债权的范围，也不符合权利保障的对等原则。综上，涉案的排污许可证所对应的排污权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权利，不应作为被上诉人撤销权的行使对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涉案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回华颖公司名下的申请主体和变更登记本身不符合《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有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涉案固定污水处理设施设备不能返还也没有必要返还，应该经法院委托的机构估价后折价赔偿给华颖公司，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另补充，第一点，涉案的441**********001号排污证，根据博罗县环保局关于排污权问题的答复，并不可以在惠州市进行转让。同时，对应的排污权在该证件被环保局回收后，也同样由政府统筹回收，因此涉案的排污证、排污权均不属于财产。第二点，一审判决没有履行价值鉴定已经违反法定程序，涉案的污水处理设施设备已经没有办法恢复原状，也没有办法返回，依法应当折价补偿。但是一审法院在仅仅委托了一家鉴定机构，遭到函复说无法鉴定之后，就草草结束了鉴定程序，直接判令上诉人需对设备恢复原状，显然是没有穷尽履行法院的审判职能，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最高法民再167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代理人律所承办的149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到，一审法院这个鉴定程序是明显违法的，本案应当对该等设备进行评估，并折价判定补偿。最后一点，一审判决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森然公司的诉请范围，违反了处分原则，理应予以纠正。森然公司一审的诉请一为撤销赠予协议，二为确认污水处理设备设施、排污证及相应排污权归华颖公司所有，并向华颖公司归还。但是并没有诉请，上诉人需将排污证及相应的排污权变更登记到华颖公司的名下，因此一审判决已经超出了诉请范围，恳请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深圳市森然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根据现行有效的《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2018年1月10日）等法律法规仍确认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的财产权利。根据《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仍明确排污许可证之排污权的有偿使用和交易，同时可见广东省生态环境厅公众网对现行排污许可制度政策的解读第18条，确定排污许可证实排污权的确认凭证和排污权交易的管理载体，因此排污权属于财产权利、具有可转让性，如果不具有可转让性，被答辩人与一审原告又怎么能通过赠与协议进行转让呢？所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旧证“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换领新证“国家排污许可证”，只是国家为了加强环保排污的信息公开、统一管理、指导监督，并未实际改变排污单位的排污权，案涉新、旧两许可证的单位名称、地址、行业类别以及发证单位也未发生改变。被答辩人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的单位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都没有变化，行业类别也同为电路制造，发证机关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为惠州市环保局）。另外，见被答辩人提交的排污许可证副本（通过扫描排污许可证二维码可获取）排污单位基本信息表显示“投产日期为2007年02月10日，而被答辩人凌航达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10月25日，不可能在2007年02月10日投产。所以被答辩人在没有其他排污证的情况下，明显属于在一审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4日）的排污许可证的基础上换的新证。三、本案不存在被答辩人诉称的法律上与事实上无法恢复排污权的可能。首先，《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省政府令第199号）之所以被废止，是因为《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已经作出明确的规范，其第十一条关于排污许可证变更申请的规定与《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排污单位应当在规定时间内向核发环保部门提出变更排污许可证的申请：（一）排污单位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等正本中载明的基本信息发生变更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的规定一致，而非法律上不存在变更排污证的规定。根据《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环境保护部负责指导全国排污许可制度实施和监督。各省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排污许可制度的组织实施和监督。排污单位生产经营场所所在地设区的市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排污许可证核发。地方性法规对核发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惠州市生态环境局仍为排污许可证的核发部门，事实上被答辩人的新证--排污许可证的发证机关也还是是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其次，被答辩人诉称其受让排污权及相应的污水处理设施设备、环保处理池因其改造有所增值，但是其一审阶段并未向法院申请增值评估以及提供评估资料来证明其增值主张。其二审补充提交的环保设施费用清单等证据既不属于新证据又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故本案也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的因增值大于答辩人的债权，而导致事实上无法恢复排污权及其设备、污水池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补充，针对上诉人刚才补充的第三点，一审的判决并未违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将污水处理设施设备、环保处理池、排污许可证及相应的排污权归还被告所有的实质意思与一审判决书中的判项是一致的，并未超出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原审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污水处理设施设备、污水处理池（以下统称为“案涉设施”）及相关排污权应属答辩人所有并应返还。在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执字第1516号案中，博罗法院依法裁定拍卖答辩人名下位于原厂区的厂房、宿舍等房产及土地，由本案一审第三人石某1、罗建辉竞得但评估机构在评估时未将案涉设施纳入评估范围，评估价值不包括案涉设施的财产价值，且在拍卖时人民法院并未将案涉设施纳入拍卖范围，即买受人石某1、罗建辉并未支付案涉设施的对价。此外，根据《广东省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试点管理办法》的规定，排污权可以通过电子竞价、协商转让、定向出让的方式进行交易，即表明排污权本质上一种可使所有权人享受相关利益的财产权利。答辩人在破产受理前以签订《赠送协议书》的形式向被答辩人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凌航达公司”）无偿转让案涉设施及相关排污权，显然对于森然公司的债权实现具有损害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深圳市森然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石某1、罗建辉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中的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环保处理池(面积：250平方米)、排污许可证(许可证编号：441**********001)及相应的排污权的赠与行为；2.请求确认诉讼请求1中的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环保处理池(面积：250平方米)、排污许可证(许可证编号441**********001)及相应的排污权归被告所有（该排污权相应价值约人民币30万元）；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后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第三人将诉讼请求1中的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环保处理池（面积250平方米）归还给被告，以及将排污许可证变更至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可以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颖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4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单面、双面、多层印刷线路板，销售电子元器材、绝缘材料。自2013年8月起，原告森然公司向华颖公司提供沉铜线、铜光剂等产品。2016年10月27日，华颖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10月20日尚欠森然公司自2013年8月至2016年6月止的货款1086699.14元。后因华颖公司一直未支付上述货款，森然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粤132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颖公司应向森然公司支付货款1086699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森然公司已就该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惠博法执字第151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华颖公司名下的房产[证号：C××2号（建筑面积2756.66平方米，建基面积934.62平方米，规划用途：厂房）、C××3号（建筑面积4518平方米，建基面积1506平方米，规划用途：厂房）、C××4号（建筑面积330.72平方米，建基面积243.6平方米，规划用途：配电房）、C××6号（建筑面积2488.2平方米，建基面积386.1下平方米，规划用途：宿舍楼）、C××5号（建筑面积34.3平方米，建基面积34.3平方米，规划用途：冲床间）、C××0号（建筑面积474.01平方米，建基面积186.8平方米，规划用途：宿舍楼）]和土地[证号：博府国用（2××2号；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6800平方米]。第三人石某1、罗建辉于2016年9月24日通过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竞得上述财产，并于2016年10月10日与本院签订（2015）惠博法执字第1516号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因评估拍卖财产中未包含华颖公司的环保设备设施，2016年10月18日，华颖公司（甲方）与石某1、罗建辉签订《赠送协议书》，协议载明：“因申请拍卖方在申请评估财产漏评了甲方的环保设备设施，造成这一项没有纳入拍卖，且本次拍卖的范围事实上就包含了甲方投入资金建造的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附带有排污许可证，厂区西南面的处理池面积250平方米）在内……应乙方的要求，也是为了使拍卖财产的顺利进行和实现，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协议约定华颖公司将配套污水处理设备设施和相关许可证照赠送给石某1、罗建辉（在竞拍得的原址成立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5日，第三人凌航达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石某1，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多层印刷板、多层柔性印刷板、电子产品等。另上述涉案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编号为441**********001，行业类别为印制电路板制造，排污种类包括废弃、废水、噪声，有效期限自2014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31日。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案原告代理人出具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中明确华颖公司排污许可证已变更为凌航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某1变更为石某1。森然公司主张华颖公司将250平方米的污水处理池和排污许可证赠与给本案第三人的行为对其债权利益造成损害，遂诉至本院。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赠送协议中的固定污水设备设施实际上已包含在拍卖确认书中的房产证号为C××4号（建筑面积330.72平方米，建基面积243.6平方米，规划用途：配电房）的房产中，拍卖总价包含了上述污水设备设施的价值；凌航达公司的排污许可证于2017年3月12日办理，并主张凌航达公司在设立时，已委托案外人对华颖公司原有的污水处理系统进行升级改造，原污水处理设施设备已不存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申请对凌航达公司持有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许可证编号：441**********001）所对应的排污权的价值以及其配套的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环保处理池（面积250平方米）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天人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出具复函称因委估标的无完整的评估所需材料，该公司无法对标的实际价值开展客观合理评估工作，遂将委托评估材料随函退还。另本院依据森然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粤1322民初44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凌航达公司名下的排污权（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编号：441**********001），保全限额以1132992元为限。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出具《关于协助执行冻结惠州市凌航达公司排污权有关事项的函》，回复称：“由于我市排污权相关政策制度尚未建立，故暂无法协助执行冻结惠州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排污权事项”。后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就涉案排污许可证相关问题向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原惠州市环境保护局）发函询问，该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惠市环函[2019]732号《关于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来函的复函》，内容如下：一、“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排污许可证变更为“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是依据《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第199号）第十一条规定予以办理。二、如贵院判令将涉案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回“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依据《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第199号）第十一条规定，符合条件的，予以办理排污许可证相关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森然公司是否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资格？二、森然公司请求撤销华颖公司向第三人赠送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含污水处理池、排污许可证）的行为，理由是否充分？第一，关于森然公司是否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资格问题。根据本院（2017）粤1322民初2893号生效判决查明，华颖公司在2013年8月至2016年6月拖欠森然公司货款，该债权形成在华颖公司向第三人赠与涉案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的行为之前，故森然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可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鉴于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实质存在，而非法院的审理和判决确定，故对第三人主张《赠送协议书》签订在前，法院判决森然公司对华颖公司享有债权在后，森然公司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资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华颖公司向第三人赠送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含污水处理池、排污许可证）的行为应否撤销的问题。首先，本案《赠送协议书》中约定赠送固定污水处理设备属于财产权，具有一定价值，《赠送协议书》中也明确上述污水处理设备设施是华颖公司投入资金建造的。除污水处理池外，本案排污许可证对应的排污权，亦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权利，具有可以作为交易标的的财产价值。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明确：“试点地区实行排污权有偿使用制度，排污单位在缴纳使用费后获得排污权，或通过交易获得排污权。排污单位在规定期限内对排污权拥有使用、转让和抵押等权利。”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广东省财政厅公布的《广东省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试点管理办法》对排污权交易的主体、方式、平台以及交易后变更登记等事项亦作出了相关规定。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虽然我市目前尚未建立排污权的相关政策制度，但不影响排污权作为财产权利，使得所有权人享有相关收益，第三人主张排污权不是财产，不存在转让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华颖公司属无偿向本案第三人转让财产，第三人未支付案涉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的对价。石某1、罗建辉与华颖公司签订的《赠送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拍卖华颖公司财产时，申请拍卖方在评估财产时漏评了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的价值，本院裁定拍卖的房产和土地中也未注明含上述设备设施，显然石某1、罗建华支付的拍卖成交款中未包含涉案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的对价，第三人主张拍卖款中已包含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的价款，华颖公司不是无偿赠送，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森然公司与华颖公司自2013年8月起一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直至华颖公司与第三人签订《赠与协议》之日止仍未清偿相应债务，现华颖公司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向第三人无偿转让上述财产，该赠与行为明显损害了森然公司的债权利益。第三人主张涉案固定污水处理设施设备在法律和事实上都不存在转让给第三人意外的人的可能性，该主张不能排除华颖公司无偿转让上述设备设施对森然公司债权利益的损害。综上，森然公司请求撤销华颖公司向石某1、罗建辉赠与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第三人凌航达公司应将涉案污水处理设备设施（含250平方米的污水处理池）恢复原状后返还给被告华颖公司，并将涉案排污许可证变更回华颖公司名下。被告华颖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及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向第三人石某1、罗建辉赠与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含排污权（排污许可证编号：441**********001）、位于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厂区西南面的250平方米的环保处理池]的行为；二、限第三人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含位于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厂区西南面的250平方米的污水处理池）恢复原状后，返还给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三、限第三人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排污许可证（许可证编号：441**********001）变更登记回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1360元，由被告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互动交流信息。证据二，东莞、珠海两宗排污权交易公告及排污权交易结果。证据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省政府规章的决定》（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265号）。证据四，《排污许可证变更申请所需材料》、《广东省排污许可证变更申请表》。证据五，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环境影响报告书（报批稿）。证据六，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环保设施费用清单。证据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证据八，排污许可证（证书编号：9××V）。证据九，博罗县环保局关于排污权问题的答复。被上诉人深圳市森然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排污单位基本情况。证据二，生态环境部答复。证据三，关于构建现代环境治理体系的指导意见。证据四，各省关于排污权交易及抵质押融资的实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颖公司向石某1、罗建辉赠与固定污水处理设备施设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二、涉案的污水处理设备设施是否应当返还以及排污许可证是否应当变更登记；三、森然公司本案起诉是否超出诉请范围；四、涉案的环保设备是否应当鉴定以及折价补偿。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华颖公司向石某1、罗建辉赠与涉案污水处理设备施设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的撤销权制度的设立，旨在保护债权人的债权利益。本案中，森然公司与华颖公司双方之间自2013年8月一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华颖公司明知自己系负有义务的债务人，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将涉案的污水环保处理设施无偿赠与给石某1、罗建辉，该无偿转让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按照述法律规定，森然公司依法享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赠与行为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赠与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涉案的污水处理设备设施是否应当返还以及排污许可证是否应当变更登记的问题。（一）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石江林、罗建辉于2016年10月10日通过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竞得华颖公司名下的土地及房产（厂房、配电房、宿舍楼等），而涉案的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附属于上述厂区，系生产经营所需的必要设施，不具有可分性，森然公司请求恢复原状并且向华颖公司返还涉案的环保设施必然造成浪费，且履行成本过高。因此，从有利于企业的生产经营考虑，森然公司请求将涉案的环保设备设施返还给华颖公司，不予支持。此外，二审期间法庭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同意对涉案的环保设备设施进行评估作为抵债，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因此，森然公司实现债权，可以通过设备设施评估方式抵偿。（二）排污许可证。其一，森然公司请求排污许可证变更至华颖公司名下，应当符合行政许可的条件，而上述许可是否符合法规，属于行政管理职权，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其二，排污许可权利登记以排污设备设施为载体且有需排污的事实为前提，目前涉案厂房已经被石江林、罗建辉整体竞拍所得，单独转让或者变更排污许可，缺乏合理依据；其三，待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凌航达公司获得排污许可权并因此造成华颖公司财产损失的，森然公司可另案主张以排污许可利益抵偿债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变更排污许可证，处理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三、关于森然公司本案起诉是否超出诉请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原审原告森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赠与协议》中的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环保处理池、排污许可证及相应排污权的赠与行为，而后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将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环保处理池归还被告华颖公司，以及将排污许可证变更至被告华颖公司名下。原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撤销当事人之间的赠与行为，并判令固定污水处理设备施设恢复原状，返还给华颖公司及排污许可变更登记回华颖公司名下，上述判项均在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并无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予以驳回。四、关于涉案的环保设备是否应当鉴定以及折价补偿的问题。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森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评估申请书》，请求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涉案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所对应的排污权的价值以及其配套的固定污水处理设备设施、环保处理池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天人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广东天人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2018）博法司委鉴字第388号委托的复函》显示“我司收悉委托后，向贵院出具了《补充材料函》，现因委估标的无完整的评估所需材料，我司无法对标的实际价值开展客观合理评估工作，现将《司法委托书》及相关材料随函退还”。可见，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无法评估鉴定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森然公司未提供所需的鉴定材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责任。至于环保设备是否可以折价补偿的问题，各方当事人之间可另行协商抵债，法律上并不禁止，上诉人主张本案以物抵债，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尽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的处理；二、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深圳市森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华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惠州市凌航达科技有限公司二审预交的5800元法院予以退回，当事人应向法院缴交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缴交，逾期未缴一并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