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11民再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娇，女，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擘，山东沂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主父文光，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山东陈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晶晶，男，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申诉人陈雪娇因与被申诉人主父文光、原审被告王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31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临检民（行）监【2018】37130000060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民抗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新迎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陈雪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擘，被申诉人主父文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原审被告王晶晶，证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第一，原审法院认定陈雪娇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晶晶向主父文光借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8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8月15日、2016年10月18日，王晶晶与陈雪娇解除婚姻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7月9日。因此，涉案债权债务发生在王晶晶与陈雪娇离婚之后，现没有证据证明陈雪娇有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法院径直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二，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尽审查职责，在未查明王晶晶和陈雪娇之间婚姻状况的情况下，将陈雪娇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送达至王晶晶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直接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在陈雪娇、王晶晶已经离婚的情况下，法院将法律文书送达给王晶晶显然违反上述规定，且在王晶晶拒绝代收的情况下，法院未另行查明并通知陈雪娇，导致陈雪娇未能出庭应诉，剥夺了其辩论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 申诉人陈雪娇称，要求撤销（2017）鲁131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1.陈雪娇与王晶晶已于2014年7月9日离婚，不应对他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中送达回证都不是陈雪娇签的名，王晶晶无权代签，而王晶晶也未将本案事宜告知陈雪娇，陈雪娇对本案毫不知情。 被申诉人主父文光辩称，第一，原审法院依法送达法律文书，陈雪娇未到庭，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王晶晶与陈雪娇共同生活，完全可以代收法律文书。第二，原审判决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是陈雪娇、王晶晶未到庭应诉，且王晶晶称陈雪娇是他妻子，二人一直共同生活，陈雪娇仍应对王晶晶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其中110000元的借条涉及的借款系王晶晶与陈雪娇婚姻存续期间多次所借，后王晶晶书写了一张总借条。 原审被告王晶晶辩称，1.送达回证是我去付庄法庭时签的，我不懂法律，送达人问我能联系上陈雪娇吗，我说联系不上，我就给签收了。2.离婚是事实存在的，我是离婚后向主父文光借的钱，应该由我个人承担，与陈雪娇无关。3.110000元的那笔借款是多次借款后写的一张总借条，其中本金是70000元，另40000元是利息，28000元、14000元的那两笔借款实际也是利息条，我实际借了主父文光7万元，都被我玩游戏花了。 原审原告主父文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王晶晶与陈雪娇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8日，被告王晶晶向原告借款10000元，2016年4月1日借现金110000元，2016年8月15日借现金28000元，2016年10月18日借现金14000元，共计162000元。该借款经原告催要被告拒不偿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62000元及利息。 原审原告主父文光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四份，证明王晶晶先后四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62000元。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王晶晶与被告陈雪娇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8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8月15日、2016年10月18日，被告王晶晶分四次分别向原告借款10000元、110000元、28000元、14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四份，双方均未书面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以上借款合计162000元，该借款经原告催要未果，为此成诉。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王晶晶向原告主父文光借款162000元，有被告出具的四份借条予以证实，被告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借款事实据此足以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晶晶返还借款16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被告王晶晶怠于还款，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王晶晶于婚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被告王晶晶、陈雪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系被告王晶晶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王晶晶所借债务属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告主父文光诉请被告王晶晶、陈雪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晶晶、陈雪娇经本院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当庭质证和答辩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晶晶、陈雪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主父文光借款人民币16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被告王晶晶、陈雪娇共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晶晶与陈雪娇于2011年9月20日登记结婚，生育一女，后于2014年7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2015年10月8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8月15日、2016年10月18日，王晶晶分别向主父文光借款10000元、110000元、28000元、14000元，并向主父文光出具借条四份，双方均未书面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以上借款合计162000元，该借款经主父文光催要未果。为此主父文光提起本案诉讼。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向陈雪娇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时，在送达回证备考一栏内标注有“其丈夫代收，拒绝签字”的字样，在向陈雪娇送达判决书时，送达回证中代收人一栏有“王晶晶”签名。再审庭审中王晶晶予以认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条四份、离婚证、当事人的陈述等，经庭审质证均已记录在卷。 主父文光认为陈雪娇与王晶晶虽已离婚，但二人之后系同居关系，并于2017年办理了复婚仪式且于2018年生育一子，陈雪娇应对王晶晶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庭审中提交照片一组及王晶晶通过手机给主父文光发送的短信截图。 王晶晶认为其借款与陈雪娇无关，在庭审中提交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临罗检一部刑不诉（2020）40号不起诉决定书。 王晶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证实：王晶晶与陈雪娇在2014年离的婚，王晶晶借款发生于二人离婚之后。因王晶晶说要借钱，我介绍他和主父文光认识的，他们二人电话联系沟通的借款细节，第一次是主父文光将钱交给我，我送到王晶晶家里给他的，我忘了是一万还是二万了，他写好借条给我，我拿回来后交给主父文光的。第二次也是这种情况，我不记得是多少钱了。两次差不多在三四万上。后来王晶晶借主父文光的钱，借几次，借多少，我都不清楚。2015年年底，王晶晶和主父文光都给我说过，王晶晶总共还给主父文光35000元。王晶晶是分多次还的钱，是在主父文光的网吧里还的，还的现金，每次我都在场，但我不知道每次还款的数额，具体次数我记不清了。 本院再审认为，王晶晶向主父文光借款162000元，有主父文光提交的王晶晶出具的四份借条予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明确。王晶晶主张借条中只有7万元是借的本金，其余均是利息，但其与主父文光均自认二人之间系现金交易，主父文光提供王晶晶书写的借条证实借款数额，王晶晶的主张不能成立。出庭作证的李某虽证实王晶晶已还款35000元，但其对还款的时间、金额等情节均无法说明，且主父文光予以否认，王晶晶又不能提出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某该部分证言不能采纳，王晶晶的主张不能成立。主父文光要求王晶晶返还借款16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二人之间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王晶晶怠于还款，应当自主父文光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陈雪娇对王晶晶的借款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再审中陈雪娇提供离婚证，证实其与王晶晶于2014年7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王晶晶向主父文光四次借款合计162000元的行为发生在陈雪娇与王晶晶离婚之后，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父文光主张其中2016年4月1日借款110000元是王晶晶于2014年多次借款形成了一张总借条，系王晶晶、陈雪娇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主父文光认为陈雪娇与王晶晶离婚后又于2017年举行了复婚仪式并共同生活，且生育一子，应视为二人系同居关系，陈雪娇应对王晶晶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主父文光提供的照片及短信截图，虽然王晶晶及陈雪娇的代理人基本无异议，且承认陈雪娇、王晶晶二人离婚后又生育一子的事实，但均否认二人离婚后又复婚、同居的事实，本院认为，主父文光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推翻陈雪娇与王晶晶已于2014年7月9日离婚事实，且该组证据拍摄时间均为2017年以后，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王晶晶所借款项用于其和陈雪娇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使用，主父文光以该笔债务属于王晶晶、陈雪娇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陈雪娇共同清偿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属王晶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因此，陈雪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抗诉机关的该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审判决陈雪娇返还借款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原审送达程序的问题。原审向陈雪娇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时，由王晶晶予以签收，但陈雪娇事先未授权，事后亦未追认王晶晶的代收权限，故送达程序违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再审中应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晶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主父文光借款人民币162000元及利息（以1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审原告主父文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原审被告王晶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尤 洁 人民陪审员  张爱华 人民陪审员  陈春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孟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