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241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留恩，男，汉族，1956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江涛（又名肖鹏飞），男，汉族，1981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琰，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坤明，男，汉族，1965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堂，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肖留恩、肖江涛因与被申诉人马坤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6民终198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04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豫民抗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香、王从岭出庭。申诉人肖留恩及其与肖江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琰，被申诉人马坤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堂到庭参加诉讼，后肖留恩未经法庭允许中途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4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借款人肖留恩、肖江涛主张已经偿还该款，并提供了2015年4月1日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汇款凭证予以证明。马坤明辩称该转款系偿还其他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据此，马坤明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肖留恩、肖江涛申诉称，一、二审判令其偿还马坤明40万元错误，系重复偿还。其于2014年1月17日向马坤明借款40万元属实，在结清两次利息后，2015年4月1日对该款已经偿还，只是没有付清部分利息。其多次要求马坤明退还该40万元的借据，但马坤明均以工作忙、利息未结清为由拒绝退还。马坤明认为所归还的是其他借款，却未举出相应证据，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马坤明仍应就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马坤明的诉讼请求。马坤明辩称，其对2015年4月1日肖留恩偿还40万元没有异议，只是偿还的并非本案2014年1月17日的借款，而是之前的其他借款。除本案借款外，2011年10月17日，马坤明通过其爱人王新芝的账户转账给肖留恩的二儿子肖二涛40万元；2013年5月30日，马坤明转账给肖留恩20万元等等。上述借款均有相应的取款、转款手续等予以证明。肖留恩偿还之前的借款后，相应借据均已抽走，再让马坤明提供这些证据是强人所难。马坤明主张肖留恩40万元借款未还，已经举出借据、转账凭证，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肖留恩认为是偿还的本案借款，就应当抽回该借据，如果不抽回则应当让马坤明出具收到条，现肖留恩仅举出一个40万元的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偿还了案涉借款。另外，如果肖留恩偿还的是本案借款，其应当偿还的是464000元，本金40万元加上自2014年7月18日到2015年4月1日8个多月、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而不是仅仅偿还40万元。请求驳回肖留恩、肖江涛的申诉，维持一、二审判决。马坤明于2016年1月15日向商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肖留恩、肖江涛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商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1月17日肖留恩、肖江涛向马坤明借款40万元，并向马坤明出据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马坤明现金肆拾万元正（整）、月息贰分。肖留恩、肖江涛2014年1月17号”。借据还载明，2014年3月17日、2014年7月17日肖留恩、肖江涛结清了之前的利息，仍欠款40万元。后马坤明多次要款无果，诉至法院。商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肖留恩、肖江涛向马坤明借款40万事实清楚，肖留恩、肖江涛未按时偿还是引起该纠纷的主要原因。庭审中，肖留恩、肖江涛虽辩称，该款已经偿还，并提交汇款回单一份，但不能据此证明偿还了该笔借款。汇款回单只能证明肖留恩、肖江涛在某一时间曾向马坤明汇过款项，由于双方还有其它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笔汇款就是偿还本案的款项，此证据不具备唯一性和排他性。再者，肖留恩、肖江涛向马坤明偿还借款后，也应该抽回借据，而未抽回。肖留恩、肖江涛对此辩解是马坤明以工作繁忙为由不予交还，马坤明对此不予认可，马坤明认为由于肖留恩、肖江涛未还款，所以未交还借据。肖留恩、肖江涛仅提供一份汇款回单，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其据此证明借款已经偿还，证据不足，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商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豫162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肖留恩、肖江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坤明借款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肖留恩、肖江涛负担。肖留恩、肖江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处理。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二审认为，马坤明与肖留恩、肖江涛之间于2014年1月17日借款40万元的事实清楚，肖留恩、肖江涛应当依约还款，逾期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肖留恩、肖江涛上诉称该笔借款40万元已经归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马坤明与肖留恩、肖江涛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且双方对借还款并未对账、结算，肖留恩、肖江涛上诉称2015年4月1日的汇款系偿还本案借款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该汇款是归还其它借款的可能。况且，肖留恩、肖江涛在汇款后无出马坤明出具的收据、长时间未抽回借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肖留恩、肖江涛上诉称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的证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其它经济往来问题，可另行解决。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豫16民终19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肖留恩、肖江涛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马坤明于2015年7月3日向商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肖留恩、肖江涛偿还借款60万元。2.马坤明再审提交其与王新芝的结婚证、银行交易流水及部分银行凭单：王新芝2011年10月17日转给肖二涛（肖留恩二子）40万元；王新芝2011年12月5日转给肖二涛50万元；王新芝2012年6月19日转给肖鹏飞（肖江涛）50万元；马坤明2012年1月20日转给肖二涛50万元；马坤明2013年5月30日转给肖留恩20万元。证明双方借款交易往来有多笔，除本案40万其仍持有相应借据及另案起诉的60万元未还外，其余均已还清，相应借据也已被肖留恩收回。肖留恩、肖江涛质证称，其向马坤明个人的借款只有本案40万元和另案的60万元，其他转账系向马坤明所在信用社的借款。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肖留恩、肖江涛应否偿还马坤明本案借款40万元及利息问题。双方对2014年1月17日马坤明向肖留恩、肖江涛出借40万元，及2015年4月1日肖留恩向马坤明转账4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分歧在于，2015年4月1日转账偿还的是否为本案借款。马坤明主张双方除本案借款及另案60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多笔借款，2015年4月1日转账偿还的是其他借款，相应借据已经收回。首先，再审中马坤明举出存在其他借款的证据，肖留恩对此认为只有100万元是向马坤明的借款，其余均为向马坤明所在信用社的借款，但其未提供信用社的相关贷款手续，且款项均是从马坤明及其妻子个人账户转出，肖留恩的该主张无依据，因此可认定双方除无争议的100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虽然马坤明提交的证据与40万元还款数额不对应，因存在部分归还的可能，且已无相应借据，马坤明举出该证据旨在证明存在其他借款，已完成举证责任。其次，肖留恩、肖江涛主张已偿还案涉借款，应对未收回案涉借据作出解释说明。肖留恩称多次向马坤明主张退还，但马坤明以工作忙及部分利息未还清为由不退还。40万元还款数额较大，肖留恩多次借贷，应当知道持有该借据的后果，其称多次索要该借据并无证据证明；且对该借款偿还利息情况在借据上均有注明，而偿还大额本金却未注明，也不符合双方借贷的交易习惯。肖留恩称马坤明保管借据拒不注明不具有说服力，其可以要求还款与注明已还数额或出具收据同时进行。因此，肖留恩对其主张已还案涉借款但马坤明仍持有借据未作出合理解释，现马坤明已证明双方有多笔借款，并依其仍持有的案涉借据主张还款，已尽到该借款关系仍然存在的证明责任，一、二审判令肖留恩、肖江涛还款正确。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6民终19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