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宝进，男，汉族，1989年11月11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艳军，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岚燕，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尚优壹品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治大道1099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141021W。法定代表人：李昌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星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车宝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尚优壹品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优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宝进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车宝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尚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车宝进与案外人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等签订的《合伙协议》的内容，及车宝进转账时填写的“摘要”，即认定“车宝进此笔款项应是与2018年7月17日《合伙协议书》有关之款项”，错误地认定了事实。车宝进在一审中多次强调，诉争款项原本是车宝进为履行《合伙协议书》的约定而准备转给案外人王山林的（根据约定，王山林是拟成立的合伙的“法人代表”），但因为车宝进选错了账号才将该款项误转给尚优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因为《合伙协议书》约定了车宝进的转款义务，且车宝进在转款时注明了是为履行该义务而进行的转款，就认定该转款行为是履行义务的行为，而完全不需考虑收款人是否是合法的、恰当的领受人，也不能据此就认定实际领受人获得了领受该款项的法律上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该规定，车宝进应就尚优公司取得其诉争60000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提供证据。一审诉讼中，尚优公司认可收到车宝进转账的60000元。因此，判断尚优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就此，车宝进提交了《合伙协议书》，用以证明诉争款项原本是其为履行《合伙协议书》的约定而向案外人王林山转出的，但因账号选择错误，误将诉争款项转入了尚优公司的账户，尚优公司与《合伙协议书》不存在任何关系，其取得诉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至此，车宝进的主张及举证已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完成了举证责任。然而，关于尚优公司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毕竟是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及举证能力的角度分析，对于该消极事实，车宝进客观上无法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规定，对于尚优公司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车宝进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尚优公司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然而，在本案中，在车宝进已经提供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证明尚优公司取得诉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尚优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即其取得诉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认定车宝进未完成举证责任并判决车宝进承担不利后果，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车宝进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车宝进的合法权益。尚优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车宝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车宝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尚优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的基本事实。2018年7月17日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车宝进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载明“……第一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车宝进四人自愿合伙经营天猫项目，总投资为99万元，王山林出资24.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5%，王海军出资24.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5%，王方云出资24.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5%，车宝进出资24.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5%（车宝进以运营身份前期投6万，余下店铺欠18.75万以利润分红偿还股本，如有亏损，也需要本人偿还所欠公司欠款。……）。……第三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2．退伙：①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②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③退伙需提前两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④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⑤未经合同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王山林在《合伙协议书》尾部“合伙人甲”处签名并加盖指印，王海军在《合伙协议书》尾部“合伙人乙”处签名并加盖指印，王方云在《合伙协议书》尾部“合伙人丙”处签名并加盖指印，车宝进在《合伙协议书》尾部“合伙人丁”处签名并加盖指印，各方均予以确认。2018年7月17日车宝进向尚优公司支付宝帐号ｍ13×××＠163.ｃｏｍ转账付款60000元，“摘要”中载明“天猫前期资金”。二、其他情况。一审庭审中，在回答“60000元是什么款项？”这一问题时，车宝进称“我与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合作开一家天猫店，我出资60000元，由于我与陈涛、王山林、王海军三人是商业合作伙伴，互相之间有添加支付宝帐户，实际运作上讲，小公司和股东之间的关系比较紧密，在老百姓看来，公司就是股东的公司，公司财产即股东的财产，因此我转款时没有明确考虑几个支付宝账号与尚优公司的支付宝账号和王山林的支付宝账号的区别，就把钱转入了尚优公司的支付宝账号，而实际上涉案合伙协议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过，此后我多番向王山林等人要求返回该60000元，但王山林一直不愿意。”尚优公司在答辩状中称“……一、车宝进于2018年7月17日与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经营名称为‘jajmfz家简法则旗舰店’的天猫项目，该天猫店的注册人为尚优公司，王山林、王海军均为尚优公司股东，各占股33.33%，其中王山林为尚优公司监事，该天猫店的注册账户为尚优公司的支付宝账号‘ｍ13×××＠163．ｃｏｍ’；……三、2018年7月17日车宝进与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签订‘合伙协议书’的当晚22:13:25，车宝进即将合同约定的前期投入资金6万元整汇入‘jajmfz家简法则旗舰店’的支付宝账户ｍ13×××＠163.ｃｏｍ，并于‘摘要’一栏备注‘天猫前期资金’字样；四、2018年9月底，车宝进向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三人提出退出‘jajmfz家简法则旗舰店’的经营，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三人同意车宝进退出，但要求车宝进会同三人一并核算合作期间的经营盈亏，对车宝进投入的前期资金6万元在核算清楚合作期间的经营盈亏后实行多退少补，但车宝进至今拒绝与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三人进行合作经营‘jajmfz家简法则旗舰店’期间的经营盈亏进行核算；……”。一审法院认为，车宝进称2018年7月17日其向尚优公司支付宝帐号ｍ13×××＠163.ｃｏｍ转账付款60000元为误转，要求尚优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18年7月17日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车宝进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载明“……车宝进以运营身份前期投6万……”。2018年7月17日车宝进向尚优公司支付宝帐号ｍ13×××＠163.ｃｏｍ转账付款60000元，“摘要”中载明“天猫前期资金”。车宝进此笔款项应是与2018年7月17日《合伙协议书》有关之款项。鉴于车宝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2018年7月17日其转账付款的60000元为尚优公司的不当得利，车宝进要求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车宝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车宝进要求支付律师费6000元之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车宝进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若车宝进确因合伙事宜产生损失，可另行提起合伙纠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车宝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已由车宝进预交，此款由车宝进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车宝进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尚优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2018年7月17日王山林、王海军、王方云、车宝进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载明“……车宝进以运营身份前期投6万……”。2018年7月17日车宝进向尚优公司支付宝帐号ｍ13×××＠163.ｃｏｍ转账付款60000元，“摘要”中载明“天猫前期资金”。车宝进称2018年7月17日其向尚优公司支付宝帐号ｍ13×××＠163.ｃｏｍ转账付款60000元为误转，但未提交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车宝进此笔款项应是与2018年7月17日《合伙协议书》有关之款项，并非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的转账，不属于尚优公司的不当得利。因此，车宝进要求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车宝进要求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宝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车宝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