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刑初81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侯万升。诉讼代表人侯万升，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指定辩护人刘帅，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志刚，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公民身份号码×××，苗族，大学文化，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2014年9月26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4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阚立新，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丽冉，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9）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邹志刚犯逃税罪，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3月1日裁定中止审理，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于2020年5月21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侯万升及被告单位指定辩护人刘帅，被告人邹志刚及其辩护人阚立新、刘丽冉出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因需要补充侦查，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北京宵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2日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出资人为邹志刚及邹志刚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江河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同年12月7日，宵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志刚。2010年9月10日，宵旰公司增资至600万元，股东未变，成立顺威公司，经济性质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邹志刚，经营范围：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工程造价、工程监理咨询、建筑幕墙工程设计咨询、轻型房屋钢结构工程咨询；销售建筑材料（不含砂石及砂石制品）、装饰材料、五金交电、机械设备、电子产品；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货物进出口（法律、法规规定需要审批的项目除外）。注册地点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2号。在地税局缴纳的税费有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企业所得税，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014年12月17日，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万升，实际经营及管理人是邹志刚。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底，张某1任顺威公司会计。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挂靠顺威公司的项目部以顺威公司名义与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合作工程。工程结束后，挂靠的项目经理与邹志刚联系，邹志刚安排财务人员开发票，后付款单位将工程款转至顺威公司账户，在扣除管理费后，剩余款项转给项目经理，邹志刚把记账联交给财务人员，由其记账。在此期间，顺威公司利用“大头小尾”方式逃避缴纳税款合计4532759.77元，其中2013年顺威公司少缴税款3725777.11元，占当年应纳税款4485772.83元的83%。2016年6月16日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工作人员向被告人邹志刚核实顺威公司开具发票中存在“大头小尾”问题。2017年12月29日16时，张某1收到《税务处理决定书》。2018年1月10日15时，顺义区地税局稽查局对顺威公司履行了催告义务，张某1签收。后张某1将以上情况告知邹志刚及侯某。被告人邹志刚实施逃避缴纳税款的行为。2018年12月4日,被告人邹志刚经上网抓逃被查获。公诉机关对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邹志刚犯逃税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侯万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提出意见。被告单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单位事发后积极补缴税款，因客观原因未能补缴，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人邹志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指控罪名提出异议，辩解称：1.顺威公司开具“大头小尾”发票一事系公司经理“田某”所为，其当时并非公司实际经营人，且对问题发票一事并不知情；2.顺威公司并未实际进行建筑施工，仅提供相关建筑资质，为无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提供挂靠服务，挂靠单位和个人以顺威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钱款打入顺威公司后，扣除少量管理费，全部支付给挂靠单位或个人，顺威公司的盈利仅为管理费，不存在1600余万元应税所得，且税务稽查过程中其就公司发票存在问题的情况已经让财务人员补充提交了金额为1600万的发票，故税务机关认定顺威公司少缴400余万企业所得税是错误的；3.虽然顺威公司通过“大头小尾”发票入账少缴纳营业税和城市维护建设税，但在税务稽查过程中已经补缴，不能再要求补缴；4.税务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处罚决定并没有送达其本人，其对决定不知情，税务机关提交的顺威公司授权张某1处理税务稽查的委托书系伪造，税务机关的行政行为不产生效力。综上，邹志刚认为顺威公司没有偷逃税款，其不构成逃税罪。邹志刚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顺威公司并非本案应纳税所得额的纳税主体，顺威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即支付给挂靠单位和个人，挂靠单位和个人才是纳税主体。顺威公司所得利润仅为收取的管理费，不能以工程款收入为依据计算应缴所得税款。同时，营业税和城市维护建设税纳税主体是顺威公司及挂靠单位和个人，不能仅由顺威公司承担全部营业税和城市维护建设税；2.邹志刚对顺威公司的发票和税务问题不知情，并非顺威公司逃税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3.邹志刚在税务稽查过程中补充提交1600万元发票，虽方式存在问题，但系因间隔时间较长不具有提供真实支出发票的现实可能性，能够体现邹志刚积极处理公司税务问题的态度，其不具有逃税故意；4.税务机关的处理、处罚决定书未送达邹志刚本人，邹志刚不知晓内容，顺威公司授权委托书上侯万升签字真实性存疑，税务局送达行为存在瑕疵，税务行政处理客观上未能给予邹志刚和顺威公司有效救济，且顺威公司亦无力承担补缴的税款；5.如认定邹志刚构成逃税罪，建议对邹志刚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邹志刚等出资设立北京霄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9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威公司），注册地址在北京市顺义区，注册经营范围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等，邹志刚为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2014年12月，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万升，但实际经营人仍为邹志刚。2012年底至2014年初，顺威公司在向付款单位开具发票后，伪造发票记账联，减少发票金额并入账，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以逃避缴纳应缴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经原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顺义区地税局）稽查，顺威公司于2012年底至2014年初开具的14张发票的发票联与记账联金额不一致，存在少记工程结算收入的问题。2017年3月，顺义区地税局就顺威公司少记工程结算收入要求公司补充提供成本资料，顺威公司于2017年6月提供16份山东泉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材料费发票，金额1600万元，经稽查人员到山东核实，结果为业务不真实，故不予确认当期成本。经顺义区地税局核算认定，顺威公司2012至2014年通过开具发票联与记账联不一致发票少记工程结算收入净额16588324.84元，合计少缴税款（含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4532759.77元，其中2012年少缴税款275982.5元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39%，2013年少缴税款3725777.11元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83%，2014年少缴税款531000.16元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21%。2017年12月19日，顺义区地税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顺威公司补缴税款、滞纳金并缴纳罚款，两份文书送达顺威公司委托处理稽查事项的原公司财务人员张某1，张某1将稽查结果告知邹志刚。2018年1月10日，顺义区地税局作出《催告书》并送达张某1，顺威公司未能补缴税款、滞纳金及罚款。2018年4月3日，顺义区地税局将顺威公司涉嫌逃避缴纳税款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邹志刚于2018年12月4日被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1）2018年8月13日：我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底在顺威公司有限公司做会计，公司实际经营人是邹志刚。中关村生命发展公司、假日体育公司、中信新城地产这些公司我都听说过，和顺威公司有业务关系，但涉及具体工程款及开具发票的事是老板邹志刚自己负责。当时老板邹志刚只给财务人员提供记账联，发票联上金额多少我不知道。2015年初，顺义地税来检查，发现存在“大头小尾”的问题，让公司补税，邹志刚也知道，当年9月底我就离职了。2017年我接到顺义区地税局电话，告知对顺威公司进行处罚，我考虑曾在公司干，想帮邹志刚处理完事，所以税务文件送达回执都是我签字，我把处罚结果和催告书的内容都告诉邹志刚了，他说正在筹钱，后来就没有再联系。（2）2018年12月28日：少计收入的事情我认为邹志刚是知道的，因为付款单位直接将工程款给邹志刚，后邹志刚给对方开发票，最后把记账联给我，我进行账目处理。税务部门送达的《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我都通知了邹志刚，我给他发过照片。（3）2019年2月21日：具体的开票过程我不清楚，一般都是出纳只把记账联给我，发票联由谁交付挂靠单位我不清楚，《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催告书》我用微信给邹志刚或他妻子侯某发了微信，具体发给谁我记不清。（4）2019年7月8日：我在顺威公司任职期间，公司财务人员有我、张某2，张某2是出纳。公司合同由邹志刚自己负责，我没有接触过这些合同。挂靠公司人员拿来支票后交给邹志刚，邹志刚再交给出纳人员入账。我主要负责出纳人员记账后，进行审核，并负责公司报税等工作。我刚开始到公司入职时没有负责发票开具工作，张晓亚入职后，开票时要提交开票申请，邹志刚同意签字后，出纳人员再开票。有需要开票时邹志刚直接安排出纳开具发票，发票记账联保存在账目凭证里边。我每月将财务情况向邹志刚进行汇报，包括公司报税情况，公司为何会出现“大头小尾”发票我不知道。2017年，《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催告书》我收到后，电话告知了邹志刚，然后通过微信将文书照片发给邹志刚及其妻子侯某。（5）2019年7月24日：2015年初，顺义区国家地税局到顺威公司检查，发现公司存在欠税，后邹志刚从一个朋友处借钱让我去办补税的事，我和当时公司的出纳张某2一起去办补税事宜，这次补税具体金额我记不清，补税是补缴之前未缴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补缴税款金额与处罚决定书里的欠税金额没有关系。在收到处罚决定书后，没有人让我去办补缴税款的事。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我2014年3月左右到顺威公司上班，任出纳，负责收付款、报销、粘贴凭证，2015年下半年我就不去上班了。顺威公司实际经营人和管理人为邹志刚，公司收付款、开票、签合同都是他直接安排人做。开票时，挂靠公司的项目经理联系邹志刚，然后邹志刚把基本信息给张某1，张某1让我去开票，有时张某1也自己开票，开票有一个审批单，审批单需要张某1和邹志刚签字，审批完我就开票，领票人签字领走，张某1是财务总监，兼任会计，负责报税、结账、审核。我在顺威公司开的发票，发票联和记账联都是一致的。顺威公司补缴过税款，补缴了几十万。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龙汇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2013年我用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接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一个项目，工程款190多万元。当时我没有钢结构的施工资质，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邹志刚，邹志刚说他公司有钢结构资质，同意我以他公司名义承接该项目，我支付给邹志刚6%管理费（含税金），我和顺威公司签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我作为他公司的项目经理承接项目。工程款结算流程为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顺威公司，顺威公司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票，我再去顺威公司取支票。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我通过朋友认识邹志刚，挂靠顺威公司，作为公司项目负责人，负责对北京森林假日体育休闲工程项目施工。项目是先开发票然后打钱，需要开票时我就直接联系邹志刚，通知他需要开票，开完票甲方结算工程款。甲方把工程款汇到顺威公司账户，我把人员名单给邹志刚做工资支出的账，顺威公司扣除工程款的5%（3%是税点，2%是管理费）后，剩余款项打给我。5.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邹志刚的妻子，顺威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邹志刚，张某1是顺威公司的会计。张某1是否告知邹志刚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情我不知道，2017年底，张某1把上述文书以微信照片的形式发给我，因为当时邹志刚在赞比亚，我没有告诉他。6.被告人邹志刚的供述证明：（1）2018年12月7日：顺威公司实际经营人一直是我，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别人做工程挂靠到公司，公司收取工程款1-1.5%作为管理费。逃税发生时间2012至2014年，公司通过少记账，少交税，多挣钱。2014年因公司经营不善，名存实亡。2015年初张某1说地税局来查偷税，我2016年6月到税务局做了笔录，2018年5月张某1说处罚下来了，让补缴税款，张某1收到了催告书后告知我，我当时没有钱，也没补税。（2）2018年12月13日：公司做账流程是会计做账，逐级审批，我最后签字。当时公司经理田某跟我说可以少记收入少缴税，我当时同意了，我们这样做只有2012年到2013年，2013年底我就不允许田某这样做了。田某2014年7月已经离职，我也联系不上他。税务机关补缴税款的通知张某1电话告知我的，我当时在国外，把这事疏忽了。（3）2018年12月27日：我们公司的挂靠方借用我们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我们公司开发票，但工程款除去1-1.5%的管理费都给了挂靠人，公司实际没有发生过1600多万这么大额的业务。我没有收到过《税务行政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张某1应该收到过，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张某1曾向我前妻侯某提到补税的事情，2018年5月我前妻才跟我说要补税的事情。（4）2018年12月30日：2014年四五月份，当时出纳小陈（已离职）告诉我，公司有少记收入的行为，我问谁让他这么干，他说田某，我问田某怎么回事，他说这样可以多赚钱，我说不要这么干。我之前供述田某和我说要少计收入，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们公司的记账流程：公司收到工程款后给对方开票，收取管理费后剩余钱给挂靠人，然后财务把发票给我，我签字后入账，我签字时没有审查，所以有问题的发票我都签字了。发票联与记账联不一致的发票是小陈开的，是田某授意的，2014年初小陈跟我说的，我开始不知道。（5）2019年11月18日：我们公司主要为其他企业提供资质挂靠和开具发票服务，如果有老板找我谈，我就带着财务人员一起去和对方约定收取管理费数额等事项，都是口头的。每笔工程款打到我们账户后，我们给付款方开发票，由挂靠人把发票给付款方，我们不直接与付款方接触，付款的数额和开出的发票金额一致。7.辨认笔录证明：张某1、张某2辨认出邹志刚。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设立及变更材料证明：顺威公司的法人身份情况，包括邹志刚于2009年出资成立北京霄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于2012年变更为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2月，顺威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侯万升。9.杨某提供的合同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发票复印件证明：顺威公司与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并授权杨某为工程项目经理，顺威公司向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10.记账凭证、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证明：顺威公司使用付款单位为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森林假日体育休闲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发票记账联入账，金额共计228811.32元。11.顺义区地税局提供的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证明：顺威公司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开具付款单位为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森林假日体育休闲有限公司等公司的14张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金额共计16872860.16元。12.顺义区地税局提供的顺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顺威公司于2012年2月2日委托张某1以公司名义处理顺义区地税局税务稽查事宜，委托期限截止到稽查程序执行完毕。13.顺义区地税局出具的关于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涉嫌逃避缴纳税款案件的调查报告、税务稽查报告证明：顺义区地税局对顺威公司进行税务稽查的过程及结论，具体包括（1）经对外协查，能够确认顺威公司对外开出的14份发票发票联与记账联不一致，记账联金额228811.32元，发票联金额16872860.16元，差额16644048.84元。（2）2017年3月23日向顺威公司送达《提供纳税资料通知书》，要求其补充提供成本资料，顺威公司于2017年6月逾期提供16份山东泉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费发票，金额16000000元，经发协查无果的情况下，亲自到山东核实，核实结果为业务不真实，不予确认当期成本。（3）顺威公司2012至2014年通过开具发票联与记账联不一致发票少记工程结算收入净额16588324.84元，合计少缴税款4532759.77元，其中2012年少缴税款数额275982.5元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39%，2013年少缴税款数额3725777.11元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83%，2014年少缴税款数额531000.16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21%。14.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催告书及税务送达回证证明：2017年12月19日，顺义区地税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顺威公司存在2012至2014年账簿少记工程结算收入16588324.84元，少缴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问题，并要求顺威公司补缴税款并交纳罚款等共计8460032.98元，因顺威公司未缴纳税款及罚款，顺义区地税局于2018年1月10日催告缴纳。上述决定书、催告书均于作出当日送达顺威公司委托的处理公司涉税问题的前会计张某1。15.顺威公司出具关于补缴税款的说明、情况说明、税收交款书及缴款凭证证明：顺威公司2013至2014年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企业所得税等税费未正常入库169万余元，后于2015年7月补缴部分欠缴税费。16.北京市顺义区地税局稽查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顺义区地税局稽查局将顺威公司涉嫌逃避缴纳税款案件移送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后者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侦查。17.抓获经过证明：邹志刚于2018年12月4日被抓获的情况。18.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证明：邹志刚的前科及身份情况。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结合本案有关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邹志刚对顺威公司少记收入偷逃税款系明知，应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关于被告人邹志刚所提其在顺威公司使用“大头小尾”发票入账的2012年至2014年初并未实际管理顺威公司，并非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对顺威公司偷逃税款的行为不知情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邹志刚对公司发票和税务问题不知情，不是顺威公司逃税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邹志刚，于2014年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侯万升，侯万升证言称其并未实际管理公司，公司由邹志刚继续经营。顺威公司员工张某1、邹志刚妻子侯某均证明邹志刚为顺威公司实际经营人，挂靠顺威公司进行建筑施工的证人杨某、张某3亦证明邹志刚系“顺威公司老板”，挂靠相关事宜均与邹志刚商议，邹志刚庭前稳定供述其为顺威公司实际经营人，其当庭供述称其在顺威公司使用“大头小尾”发票入账时并非公司实际经营人，该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矛盾，且邹志刚亦未合理解释供述变化原因，故其关于顺威公司使用“大头小尾”发票入账期间并非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邹志刚于2018年12月13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供述称公司经理“田某”提议少记收入少交税，其表示同意，后于2013年底制止该做法。经查看同步录像，以上供述内容为邹志刚自行作出，且公安机关在讯问过程中无违法行为，在案虽无有关“田某”的证据，但邹志刚的上述供述足以证明其对顺威公司存在少记收入以偷逃税款的行为完全知情且予以认可。同时，在案证据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均证明邹志刚作为顺威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全面负责公司各项经营活动，并对收付款、开具发票等进行管理、控制，经查看顺威公司入账的14张问题发票，入账金额与实际开票金额悬殊巨大，甚至达上百万元，且涉及金额总计达1600余万元，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公司经营活动的直接受益人，其关于对公司使用“大头小尾”发票入账偷逃税款不知情，问题发票系由他人指使入账的辩解，显违常理。综上，被告人邹志刚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邹志刚作为顺威公司实际控制人及经营行为决策人，在顺威公司偷逃税款过程中起主导作用，应作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二、顺威公司系本案涉及应纳税款的纳税义务人，存在逃避缴纳应缴税款的犯罪事实。首先，顺威公司及邹志刚不能以挂靠经营为名主张不承担纳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无资质单位和个人挂靠有资质建筑企业借用资质施工为法律所禁止。如违规挂靠，建筑企业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顺威公司所主张的其系提供资质接受挂靠，本身即是违法行为，邹志刚不能因存在挂靠关系而主张免除纳税义务，对于顺威公司是否应当缴纳相应税款，应直接根据税法及刑法有关规定认定。第二，顺威公司负有对1600余万元工程结算收入缴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义务，其通过少申报以上收入的方式逃避缴纳了应缴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根据事发时有效的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五条的规定，“纳税人的营业额为纳税人提供应税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收取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顺威公司开具的14张发票对应的收入，系提供应税劳务收取的价款，属于营业额，应当缴纳营业税，同时，也应缴纳以营业税为计税依据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根据财政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发生应税行为，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由于现有证据均证明顺威公司的挂靠经营模式为出借资质接受挂靠，挂靠人以顺威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故根据上述条款，顺威公司亦是1600余万工程结算收入的纳税义务人。综上，顺威公司获得的工程结算收入，应依法缴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顺威公司是否挂靠经营不影响其纳税义务承担。顺威公司2012至2014年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通过少列收入1600余万元的方式，逃避缴纳营业税49.7万余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4万余元。辩护人所提本案应由顺威公司和挂靠方分担营业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税务机关对顺威公司偷逃营业税和城市维护建设税数额认定有误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第三，顺威公司收取的1600余万元工程结算款，属于公司的收入，对应申报而未申报的1600余万元工程结算收入未能提供合法税前扣除凭据，其少申报以上收入应认定为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的有关规定，企业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去不征、免征收入及允许弥补的亏损，扣除企业实际发生的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后的余额，即为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应纳税所得额乘以税率后，减去减免、抵免税额，为应纳税额。本案中，顺威公司取得的工程结算收入，属于企业“收入总额”的一部分。顺威公司出借资质接受挂靠，挂靠人以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进行建筑施工，并非独立的纳税义务人，顺威公司向挂靠人支付工程款并非企业所得税法上的“支出”，不能进行税前扣除。故顺威公司系14张发票对应1600余万元收入的企业所得税纳税义务人，有义务如实进行纳税申报。邹志刚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部分收入扣除少量管理费后支付给挂靠人，挂靠人才是对应收入的纳税义务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顺威公司少记收入，进行虚假纳税申报，且未按规定就1600余万收入补充提供成本费用凭据，本院对税务机关作出的顺威公司偷逃企业所得税401万余元的认定予以认可，亦应据此认定顺威公司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数额。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是按照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在企业会计利润的基础上进行纳税调整后得出的数额，与企业“利润”非同一概念，并非无利润就没有应纳税所得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九条要求纳税人根据合法、有效凭证记账，进行核算。顺威公司取得1600余万元收入，本应通过使用合法、有效支出凭证入账的方式减少应纳税所得额，却违反法律规定，使用“大头小尾”发票入账，隐匿收入，通过虚假纳税申报实现少缴税款的结果，顺威公司实际经营人邹志刚明显具有逃避缴纳应缴税款的犯罪故意，不能因邹志刚认为顺威公司“不应纳税”，就主张邹志刚没有逃税的主观故意。同时，在税务稽查过程中，税务机关已要求顺威公司提供成本费用凭据，但顺威公司提供的凭据不具真实性，无法证明存在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应当补缴相应所得税款。顺威公司在应依法申报且完全有条件依法申报纳税的情况下，故意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危害税收征管秩序，应根据税务机关的行政认定确定顺威公司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款数额。综上，邹志刚及其辩护人所提顺威公司没有1600余万元的“利润”，且已经补充提交成本发票，税务机关不能将1600余万收入作为应纳税所得额，进而认定顺威公司应补缴税款401万余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所提邹志刚没有逃税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另，顺威公司于2015年补缴2013至2014年未正常入库税款，与本案认定的顺威公司逃避缴纳税款无关，并非补缴逃税款，故邹志刚所提顺威公司逃避缴纳税款已补缴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税务文书的送达合法有效，顺威公司未补缴税款，应承担刑事责任。关于邹志刚及其辩护人所提税务机关作出的税务处理、处罚文书未有效送达，邹志刚不知情，税务行政处理客观上未能给予顺威公司有效救济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顺威公司于2015年2月2日授权张某1处理税务稽查事宜直至稽查执行完毕，授权委托书由法定代表人侯万升署名，加盖顺威公司公章。侯万升当庭亦认可该署名真实性，邹志刚称委托书系伪造，未提供任何依据，故对委托书真实性应予认可。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将税务处理文书送达顺威公司委托处理税务稽查事宜的张某1，系有效送达。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邹志刚在公安机关的前两次供述均证明税务行政处理及处罚作出后邹志刚即知晓。税务处理、处罚文书上均明确了异议提出程序及期限，顺威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依法定程序提出异议，系自行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且不论顺威公司及邹志刚对税务处理决定有无异议，因顺威公司未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未接受行政处罚，不影响顺威公司及邹志刚刑事责任的承担。故邹志刚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邹志刚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邹志刚犯逃税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综合考虑被告人邹志刚的犯罪情节、性质及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对邹志刚不能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对被告人邹志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邹志刚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2年12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继续追缴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缴税款，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伊人民陪审员  尹晓安人民陪审员  殷月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