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钞伟军，男，初中毕业，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会,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瑞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110国道529公里路北（华蒙新汽车园区）。法定代表人：方孝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久通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滑县新区长江路与航天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何丙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内蒙古陆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兴安南路嘉怡华庭小区1号楼2单元2层西户。法定代表人：赵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胜,河南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少华，女,初中毕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胜,河南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贵阳，男，初中毕业，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胜,河南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悦川，男，初中毕业，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钞伟军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瑞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原审被告河南久通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通公司）、内蒙古陆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园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钞伟军，被上诉人内蒙古瑞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原审被告张少华、内蒙古陆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设、李贵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设到庭参加诉讼。久通公司、悦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钞伟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的“被告李贵阳、悦川、钞伟军分别承担409765.71元连带还款责任”部分,依法改判为:“对瑞祥公司先向债务人追偿后,追偿不能的部分由李贵阳、悦川、钞伟军分别承担七分之一的连带还款责任”或依法判决驳回瑞祥公司对钞伟军、李贵阳、悦川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瑞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由此可见,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先行清偿的连带保证人向其他连带保证人追偿的先决条件是:其已经向主债务人追偿,并且存在不能追偿的部分。只有在主债务人清偿不能的情况下,再由其他连带保证人在前者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偿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理解与适用》也阐明了这一先后顺序。本案中,瑞祥公司作为其中一个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未向主债务人追偿的情况下,直接向钞伟军等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行使追偿权并要求承担全部债权应担份额,因此,瑞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对此司法解释未予适用,属于法律适用误,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不充分。在一审开庭过程中,瑞祥公司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关键证据，即瑞祥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案外人包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祥公司）代为垫付欠款的证据是其内部的约定,且未得到债权人东风财务公司的确认,同时案外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财公司）亦未到庭接受询问。另外,从案件事实可以看出,案外人茂祥公司与东财公司存在着紧密的合作关系,瑞祥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无法确定是瑞祥公司为偿还案涉借款的垫款,因此,瑞祥公司是否已经垫付了欠款这一基础事实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瑞祥公司主张追偿权的基础事实是否存在存疑,在钞伟军对此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本应进行一步要瑞祥公司提供证据或追加第三人东风财务公司参加到诉讼中来,以查明瑞祥公司是否已经为债务人垫付欠款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查明,就仅仅依据瑞祥公司不充分的证据作出事实认定,因此认定事实可能存在错误。综上,钞伟军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该判决第一项中的相应部分应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请求支持钞伟军的上诉请求。瑞祥公司辩称，瑞祥公司新提交的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瑞祥公司代久通公司付款的真实情况。瑞祥公司基于代付款取得了向本案的钞伟军及久通公司等的追偿的权力。瑞祥公司向东财公司付款的总额减去久通公司实际付款数,就是瑞祥公司追偿的金额。瑞祥公司提供的原始凭证证明的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与东财公司的财务系统中显示的瑞祥代久通公司付款的金额和时间是一致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园公司、张少华述称，一审送达判决书时，张少华未收到判决，陆园公司在2019年进行企业整顿，没有就收发文件的员工，造成这两个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2017年1月11日，瑞祥公司与久通公司签订了融资贷款购买40辆东风牌和解放牌汽车的买卖合同。在最后一个月，久通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清565880元，陆园公司、张少华对该笔钱存在自认的情况，而一审法院认定为陆园公司、张少华对瑞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自认的事实，法院因为立案错误，审理时未分开不同的法律关系，造成当事人对一审问题的答辩不清。在一审判决的第一判项中，陆园公司和张少华给付瑞祥公司的欠款2868360元，陆园公司和张少华对判决的金额不存在主动承担的表示。请求法院依法进行审理。李贵阳述称，对钞伟军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瑞祥公司在立案时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在审理中案由成为连带责任人偿还后追偿纠纷。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法院立案错误后应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的答辩内容和认定的内容不一致。久通公司、悦川未到庭进行陈述。瑞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久通公司、陆园公司、张少华连带共同向瑞祥公司支付3434240元欠款,并依法判令悦川对3434240元欠款中的565880元向瑞祥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法判令悦川、李贵阳、钞伟军对3434240元欠款中的2868360元向瑞祥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依法判令久通公司、陆园公司、张少华、悦川连带共同向瑞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到全部偿还之日止(以每付款逾期一天的违约金为200元从第天逾期开始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久通公司等全部承担;4、瑞祥公司保留本次诉讼未提及的其他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月11日，瑞祥公司、久通公司双方签订汽车贷款合同，陆园公司、悦川、张少华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其中约定内容为：1、久通公司从瑞祥公司购买40台东风商用车（包括牵引车及半挂车），总价款20280000元。2、付款方式：首付款为11756880（含定金400000元），分24个月付清，每个月连本带息还款566983元（实际履行中每月还款额为565880元）；余款为14160000元，办理贷款。3、担保方责任及义务：担保方自愿为久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久通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担保方承诺在保证期间按瑞祥公司要求随时履行还款义务（包括本金和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瑞祥公司依约交付车辆并办理各种手续，久通公司依约提车、办理手续并按月支付分期首付款至2018年11月20日；久通公司从东财公司的贷款14160000元业已办理，并全部转入瑞祥公司账户，购车尾款已全部付清。因久通公司未能如期履行2018年12月的应还款565880元，故瑞祥公司将其诉至一审法院。二、2017年4月12日、2017年5月9日，东风财务公司、久通公司相继签订汽车贷款合同，悦川、李贵阳、钞伟军、张少华、陆园公司、瑞祥公司、包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七方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两份合同其中约定内容为：贷款金额7098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月供款金额220792元等。合同签订后，东财公司一次性向久通公司发放贷款14160000元，该款已转入瑞祥公司。因久通公司未如期履行向东财公司的还款义务，瑞祥公司通过茂祥公司代其向东财公司垫付2868360元，为此瑞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行使其向久通公司的追偿权。三、因久通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其与瑞祥公司及东财公司所签贷款合同项下的欠款，2018年2月12日，瑞祥公司、张少华、陆园公司签订债务偿还合同。合同部分内容为：现久通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东财公司及瑞祥公司大量月供款未还，为妥善解决上述欠款，张少华及陆园公司自愿代久通公司支付欠款及后续应付瑞祥公司及东财公司的月供款。四、庭审中，瑞祥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表述为：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瑞祥公司代久通公司向东财公司还款2868360元，加上之前久通公司应付瑞祥公司的565880元首付月供款，故共欠瑞祥公司3434240元；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撤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瑞祥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1月29日分别依法冻结久通公司、张少华、钞伟军、李贵阳的银行账户。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发现瑞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瑞祥公司与久通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瑞祥公司依此法律关系向久通公司、陆园公司、张少华、悦川主张565880元欠款；另一种是瑞祥公司作为担保人向李贵阳等人行使2868360元追偿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两种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诉讼程序中主张，在一审法院向瑞祥公司作出释明后，瑞祥公司选择就追偿权做出处理，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追偿权纠纷，并依此进行审理做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17年4月12日、2017年5月9日，东财公司、久通公司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2018年2月12日，瑞祥公司、张少华、陆园公司签订的债务偿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亦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东财公司依约向久通公司发放贷款，久通公司未按约定分期偿还贷款，作为保证人的瑞祥公司通过茂祥公司代其向东财公司垫付2868360元。瑞祥公司依约要求久通公司、张少华、陆园公司共同偿还该笔欠款，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瑞祥公司依约要求李贵阳、悦川、钞伟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因2017年4月12日、2017年5月9日，东财公司、久通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时，悦川、李贵阳、钞伟军等七方当事人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上签字，且未约定保证方式及责任份额，故其七方当事人系承担平均连带责任保证人，故李贵阳、悦川、钞伟军应承担的连带还款责任分别是瑞祥公司请求欠款额的七分之一即409765.71元。关于瑞祥公司要求久通公司等承担律师费的诉请，因如上合同中并未针对律师费的承担做出明确约定，故该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久通公司称其与陆园公司系挂靠关系，欠款与其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其双方之间是否系挂靠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不应具有对外效力，故对久通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钞伟军、悦川辩称，贷款人应当先就借款人名下的抵押汽车实现债权，不足部分才能向保证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本案中，钞伟军、悦川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久通公司、陆园公司、张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瑞祥公司欠款2868360元；李贵阳、悦川、钞伟军分别承担409765.71元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瑞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74元，由久通公司、陆园公司、张少华、李贵阳、悦川、钞伟军负担28626.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久通公司、陆园限公司、张少华、李贵阳、悦川、钞伟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钞伟军提交新的证据，即武汉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和民事诉状、还款清单，拟证明东财公司因借款关系已经向法院起诉久通公司、瑞祥公司、钞伟军等人，请求钞伟军等人承担还款责任及瑞祥公司在本案主张的代久通公司向东财公司代付数额与东财公司认可的还款数额不一致，本案应以武汉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结果进行判决，应予以中止审理。瑞祥公司新提交的证据，即付款明细表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瑞祥公司代久通公司付款的事实及合计付款给东财公司8279700元。本院认证如下：钞伟军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本案的审理与武汉武汉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东财公司起诉的案件没有因果关系，无需中止审理。瑞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有银行转账凭证及茂祥公司盖章予以认可，该证据应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瑞祥代久通公司还款的事实。本院另查明：瑞祥公司共计给东财公司还款8279700元，其中久通公司通过瑞祥公司向东财公司还款5411340元，剩余部分就是瑞祥公司代替久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所还的款项286836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钞伟军是否应当承担409765.71元的连带还款责任及是否应改判为对瑞祥公司先向债务人追偿,追偿不能的部分是否由李贵阳、悦川、钞伟军分别承担七分之一的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瑞祥公司代替久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所还的款项2868360元，七位保证人在债务人不能清偿保证债务范围内平均承担保证责任。钞伟军作为保证人之一应当对祥瑞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平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409765.71元的连带还款责任。钞伟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钞伟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6.5元，由钞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蒙艺审判员 于晓华审判员 辛宗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慧媛书记员 石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