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269号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863137504K。负责人：郭小霞，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850286511。法定代表人：崔志祥，执行董事。被告：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2428884。法定代表人：崔志祥，董事长。被告：崔志祥，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女，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沿霖，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与被告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城资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徐昊，被告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谷沿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营鲁方公司偿还长城资产公司债务本金11589.24万元及利息171.89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东营鲁方公司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12月23日起），按未清偿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清偿完毕；3.东营鲁方公司赔偿长城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应支付的律师费100万元；4.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承担。事实与理由：长城资产公司与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于2017年6月9日共同签署了《债务重组协议》，截至2019年12月23日，该债务剩余本金11589.24万元，利息171.89万元。2019年12月23日开始，东营鲁方公司出现利息逾期。根据《债务重组协议》8.1.2条的约定，债务人出现逾期，长城资产公司有权宣布还款期限提前到期，并有权要求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一次性清偿全部债务本金、重组收益、逾期罚息，并按照未清偿债务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7年6月9日，长城资产公司与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分别签署《连带保证合同》，对《债务重组协议》中的债务本金、利息等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现东营鲁方公司违约逾期且其涉及多起诉讼案件，长城资产公司有权依据《债务重组协议》及《连带保证合同》之约定，要求东营鲁方公司承担本息清偿及违约责任，要求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维护长城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辩称，1.东营鲁方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应属长城资产公司变相预扣本金，应从已诉的本金数额中予以扣减。理由如下：2017年6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1.3条《债权信息表》及《债务重组协议》第3.1.2条分别约定：债权内容为21589.24万元。长城资产公司让东营鲁方公司以“服务费”的名义向其支付1200万元，东营鲁方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向长城资产公司打款1200万元。但长城资产公司并未向东营鲁方公司提供任何有财务技术支撑、实质价值的财务顾问服务及工作成果。因此，该笔款项属长城资产公司变相预扣本金。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51条的规定：债务人认为债权人以服务费、咨询费、顾问费、管理费等为名义变相收取利息，收取的相关费用不合理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提供服务的实际情况确定借款人应否支付或者酌减相关费用。因此，东营鲁方公司支付给长城资产公司的这1200万元应从已诉的本金数额中予以扣减。另外，2017年11月15日长城资产公司又让东营鲁方公司以“服务费”名义向其支付了630万元，该费用应从利息中予以扣减，理由同上。2.长城资产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东营鲁方公司承担的1589.24万元本金及逾期违约金日万分之五两项重复违约责任，不应予支持。双方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第2.2条约定的8.84%逾期罚息利率、第3.1.3条约定的1589.24万元附条件减免债务本金以及第8.1.1条约定的日万分之五（即年利率18%）逾期违约金均为被告逾期后需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东营鲁方公司逾期后，长城资产公司实际损失就是《债务重组协议》第2.2条约定的6.8%年利息损失，长城资产公司主张承担上浮30%逾期罚息利率即8.84%，此约定就是违约金条款，就是按照合同法关于违约金上限作出的违约金约定，足以弥补长城资产公司实际损失。另两项违约责任1589.24万元及日万分之五违约金，属重复主张违约责任，属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3.东营鲁方公司对于律师费有异议。长城资产公司与代理律师签订的《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第九条约定：以回现净值为基础，按照实际回款比例向代理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代理费最高支付限额不超过人民币100万元。长城资产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00万元律师费为双方约定的最高限额，双方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协议，如本案债务最终并未实际清偿，律师费无需支付。并且，长城资产公司仅提供了《一般风险代理协议》，没有提供银行转账流水、发票等证明律师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东营鲁方公司不应就没有实际发生的费用向长城资产公司承担责任。4.东营方圆公司认为其与长城资产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无效，东营方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九民会议纪要》第17条的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长城资产公司对该担保的效力有必要的审查义务，本案未经董事会决议通过，长城资产公司未进行审查，担保合同不应发生效力，东营方圆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可能影响股东利益，立法规定了公司机关决议前置程序以限制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限，这种以决议前置的方式限制法定代表人担保权限的立法安排是为了确保该担保行为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否则，公司即使加盖公章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长城资产公司提交除证据6、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3页，诸被告对真实性存在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诸被告所举证据，长城资产公司对于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诸被告认为长城资产公司的证据6系打印材料，无任何机构的公章，通过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显示不存在该证明文件。因此，该证据达不到长城资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诸被告并未提交其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的证据，仅凭口头陈述不能推翻该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9日，利津天仁金属有限公司与东营鲁方公司确认,利津天仁金属有限公司对东营鲁方公司享有债权本金金额为215892400元。同日，长城资产公司（买方）与东营鲁方公司（债务人）、利津天仁金属有限公司（卖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中长资（鲁）合字《2017》13-1号），约定债务人接受并认可卖方向买方转让标的债权，承诺并保证在买方受让标的债权后，向买方履行清偿义务并签署相关协议。2017年6月9日，长城资产公司（甲方）与东营鲁方公司（乙方）、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共同签署了《债务重组协议》（编号：中长资（鲁）合字《2017》13-2号），约定因乙方请求甲方对其实施债务重组，并自愿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承担和支付债务重组成本。截至本协议签订日，债务本金为21589.24万元，其中债务重组本金为20000万元，附条件减免债务本金1589.34万元。债务重组期限为3年，从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自债务重组之日起第一年期间，累计偿还债务重组本金不少于2000万元；第二年累计偿还债务重组本金不少于8000万元；剩余债务重组本金应于重组期限届满日全部偿还。重组收益包含：利息收入，按照未偿还债务重组本金的6.8%∕年计算。逾期还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全部未偿还债务本金的8.84%∕年计算。根据《债务重组协议》8.1.2条的约定，债务人出现逾期，长城资产公司有权宣布还款期限提前到期，并有权要求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一次性清偿全部债务本金、重组收益、逾期罚息，并按照未清偿债务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有权要求乙方、丙方、丁方连带承担甲方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017年6月9日，长城资产公司与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分别签署《连带保证合同》，对《债务重组协议》中的债务本金、利息等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6月9日，长城资产公司与东营鲁方公司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编号：中长资（鲁）合字《2017》13-3号），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前，长城资产公司已经提供了包括但不限于调查、与相关机构进行协商沟通、及时提供关于债务重组的信息等服务，至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编号：中长资（鲁）合字《2017》13-2号）之日，本协议约定的财务顾问服务履行完毕。2017年6月21日，东营鲁方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12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长城资产公司与东营鲁方公司还签订了《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一份，编号为(中长资（鲁）合字《2017》28号)。2017年11月15日，东营鲁方公司支付账务顾问费63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23日，该债务剩余本金11589.24万元，利息171.89万元。2019年12月23日开始，东营鲁方公司出现利息逾期。长城山东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本院认为，长城资产公司与东营鲁方公司、利津天仁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长城资产公司与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长城资产公司与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债务重组协议》签订后，长城山东分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在《债务重组协议》履行过程中，东营鲁方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长城山东分公司有权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宣布重组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东营鲁方公司偿还债务本金及利息。故长城山东分公司要求东营鲁方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长城资产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融资的最高利率，故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应以逾期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债务本金1589.24万元的问题。案涉《债务重组协议》中约定，该部分款项系债务本金，可以附条件的减免，即如东营鲁方公司按约还款，则该部分予以免除，否则应继续支付。现东营鲁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还款，长城资产公司要求其继续支付该部分款项，符合合同约定，故东营鲁方公司关于该部分款项加重其违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营鲁方公司、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主张，其支付的两笔财务顾问费应自本金中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的财务顾问费1200万元，明确指向涉案的《债务重组协议》，《债务重组协议》的签订亦是长城资产公司履行《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内容，故其要求从本金中扣除该部分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1月的财务顾问费630万元，从签订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的编号来看，亦与案涉的《债务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协议》没有关联性，故其要求从本案中扣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营方圆公司主张《连带保证合同》未经董事会决议，合同无效。根据长城资产公司提交的东营方圆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董事会决议，长城资产公司已尽到债权人的审核义务，《连带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东营方圆公司、崔志祥、王英翠作为东营鲁方公司的保证人，在东营鲁方公司没有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的情形下，其应当按照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长城山东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故对其要求东营鲁方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债务本金11589.24万元及利息171.89万元（利息171.89万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嗣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11589.2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崔志祥、王英翠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崔志祥、王英翠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8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崔志祥、王英翠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高 静人民陪审员  成 欣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