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8号附1号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1UU0FTP。法定代表人：陈龙，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练诗洲，大竹县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伦，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虎，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1190XN。法定代表人：熊国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达公司）、上诉人陈龙因与被上诉人杨伦及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龙达公司和陈龙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并改判上诉人已支付给查军杰的工资及报销费用638559元和支付给陈敏军的工资48000元纳入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二、依法收缴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查军杰、陈敏军没有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错误。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支付所有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陈敏军、查军杰是被上诉人的劳务人员。上诉人没有委托陈敏军代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补充协议》上的公章系伪造；2、《撤场协议》、《补充协议》中均没有约定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个人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需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且公司公开信息已经有年检报告和相关内容，无需举证；4、认定双方违法分包，协议无效，应当收缴当事人非法所得；5、一审未按规定分担案件受理费。杨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准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杨伦与陈敏军、查军杰未形成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二人与陈龙是多年朋友关系，在案涉工程项目中为恒龙达公司工作，查军杰、陈敏军系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通过查军杰除了给我们转款，也给其他多人转款，陈敏军也是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如果陈敏军是我们雇佣的，怎么会代表上诉人与我们签订补充协议。查军杰与陈敏军的工资不应当由我们承担；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受我们委托支付，上诉人对此也没有任何证据，应自行承担责任，并且这些款项的支付主体和金额都有争议，我们不可能让对方支付；2、补充协议公章是否伪造，上诉人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一审认定正确；3、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支付，应当承担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4、一审查明了恒龙达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股东与公司人格、财产没有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涉项目虽然是违法分包，协议无效，但是并不影响杨伦进场施工后签订《撤场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支付义务；6、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败诉方负担。四川路桥集团答辩无意见。杨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恒龙达公司支付原告劳务工资2027676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今的资金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依法判令被告陈龙对被告恒龙达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依法判令被告四川路桥集团对被告恒龙达公司的前述义务在工程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四川路桥集团（甲方）与恒龙达公司（乙方）签订《华蓥山隧道通风竖井临建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南大梁高速公路华蓥山隧道通风竖井工程劳务发包给乙方。2016年4月23日、2016年7月28日，恒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甲方）与杨伦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和《联合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负责华蓥山隧道竖井工程的日常管理、安全监督检查工作、负责与业主接洽和联系等工作，乙方负责工程施工。协议签订后，杨伦即进场施工。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17日，杨伦（乙方）与恒龙达公司代表陈敏军（甲方）签订《撤场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由于华蓥山竖井施工工艺改换，经双方协商，甲方在扣除前期已支付乙方的费用基础上，在5月31日前再支付乙方320万元。乙方必须做好所有撤场工作，支付清至5月31日止所有与华蓥山竖井工地有关联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吴小龙钻井队伍的所有相关费用、赵兴勇工人班组、挖机欠款、板房欠款、场地人员工资等与竖井工地有关的一切费用，项目部的费用与乙方无关）。此款项甲方分两次支付，先支付200万元用于乙方支付以上相关的所有费用，在甲方人员确认已付清所有费用后，再支付余下的120万元，所有费用甲方应于5月31日前支付完毕。由于反井钻机撤场产生费用，甲方一次性补助乙方25万元，甲方在6月15日之前将乙方所有的费用一次性付清（包括2017年4月27日签署的撤场协议之中的所有费用）。撤场协议签订后，杨伦按照协议约定撤离施工现场。恒龙达公司通过查军杰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29日、10月25日、12月4日分三次向杨伦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1122324元；于2018年6月29日、10月25日分两次向何光万转账支付挖掘机租金共计50000元；于2018年6月27日、10月25日、12月4日分三次向熊飞转账支付共计2456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月9日分两次向吴小龙转账支付共计100000元，同时路桥公司代为转账支付给吴小龙250000元；于2018年6月29日、2019年2月3日向陈敏军转账支付120200元（其中陈敏军工资48000元）；于2018年6月26日、10月12日共计纳税172185.64元；上述已支付的费用扣除陈敏军的工资48000元，共计2012309.64元。另查明，恒龙达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成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陈龙，其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其实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庭审中，四川路桥集团承认尚有4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未支付给恒龙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恒龙达公司将其在四川路桥集团承包的南大梁高速公路华蓥山隧道通风竖井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杨伦现场施工，虽然与杨伦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和《联合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是陈龙，但陈龙是作为恒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名，且杨伦实际提供劳务施工的工程即是恒龙达公司承包的南大梁高速公路华蓥山隧道通风竖井劳务工程，同时在之后的结算中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明确是由恒龙达公司承担支付该工程款项的主体，故本案应当认定为恒龙达公司为分包该工程的主体。而恒龙达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工程承包资质的自然人杨伦，系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和《联合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该协议无效但并不影响原告进场实际提供劳务施工后，双方再经过结算之后签订的《撤场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因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恒龙达公司与杨伦签订的《撤场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约定在杨伦撤场后于2017年6月15日前共计支付杨伦所有费用345万元，但在协议签订后恒龙达公司代为杨伦支付了部分费用共计2060309.64元，应当予以扣减，故恒龙达公司还应当支付杨伦（3450000元-2012309.64元）=1437690.36元。关于杨伦主张恒龙达公司支付欠付劳务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案恒龙达公司与杨伦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其应当支付给杨伦的所有费用在2017年6月15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但恒龙达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支付义务，双方也没有对欠付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因此，恒龙达公司应当以未支付劳务工程价款的1437690.36元为基数支付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杨伦主张陈龙对恒龙达公司应当支付给杨伦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杨伦主张被告陈龙与被告恒龙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要求陈龙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在庭审中被告陈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杨伦要求陈龙对恒龙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伦主张四川路桥集团对恒龙达公司的债务在工程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四川路桥集团尚有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给恒龙达公司，故杨伦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伦欠款1437690.36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为止的资金利息；二、被告陈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支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杨伦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杨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6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恒龙达公司系上诉人陈龙的一人独资公司，陈龙作为恒龙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杨伦就恒龙达公司承包的南大梁高速公路华蓥山隧道通风竖井劳务工程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和《联合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亦代表公司行为，在一人股东与公司人格和财产无证据证明严格区分开来的情况下依法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前期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在履行各自的义务，之后杨伦与恒龙达公司的代表陈敏军签订《撤场协议》和《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上并加盖了恒龙达公司的印章，恒龙达公司和陈龙对陈敏军的该行为不予认可，并上诉称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恒龙达公司通过查军杰的账户向杨伦和其他多人多次转款的行为实际是在履行上述协议，陈敏军、查军杰所做的事务系履行恒龙达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上诉认为系杨伦与陈敏军、查军杰形成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要求将已支付给二人的工资和相关的费用在应支付给杨伦的工程款中扣减的请求不予支持。虽因恒龙达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的自然人杨伦，系违法分包，双方所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书》和《联合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在法律上属无效协议，但并不影响杨伦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提供劳务后，双方再经过结算签订的《撤场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恒龙达公司和陈龙履行义务，支付下欠工程款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上诉人上诉称因属违法分包，协议无效，杨伦应属非法所得，就应收缴，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对下欠工程价款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有明确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因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新的贷款利率的表述方式，加之杨伦在一审的诉请是“支付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今的资金利息”，故本院对案涉下欠工程款的利率表述予以变更。一审法院对诉讼费处理有误，本院依法重新分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恒龙达和上诉人陈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条；二、变更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条为：被告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伦欠款1437690.36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4968元，由被告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被告陈龙负担17739元，保全费5000元，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陈龙共计负担22739元；由原告杨伦负担7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9元，由上诉人四川恒龙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陈龙共同负担。陈龙预交二审诉讼费24968元，应予退还7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