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81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伟明，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吉林省扶余市人，系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工作人员，住扶余市。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金峰，吉林浩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克学，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吉林省扶余市人，系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医生，住扶余市。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于永军，吉林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邸振学，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吉林省扶余市人，群众，系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护理工作人员，住扶余市。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成江，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维承，另,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吉林省扶余市人，群众，系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护理工作人员，住扶余市。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7月17日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德义，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扶余市人民检察院以起诉书扶检一部刑诉〔2020〕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伟明、李克学、邸振学、彭维承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大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伟明及其辩护人刘金峰、被告人李克学及其辩护人于永军、被告人邸振学及其辩护人刘成江、被告人彭维承及其辩护人刘德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7日，被告人孙伟明因在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的患者冯某1不吃饭，便指使被告人邸振学、彭维承等人用约束绳将冯某1强行捆绑至床上，在捆绑过程中孙伟明用膝盖跪压冯某1腰腹部，被告人李克学把按冯某1腿部，邸振学按着冯某1的肩部，彭维承手按冯某1的脚部。在捆绑过程中被害人冯某1进行反抗。捆绑后，孙伟明用银针刺扎冯某1人体穴位，李克学给冯某1喂食面包，冯某1进餐后，将其松开。2019年7月13日冯某1尿血，送医后，于2019年7月14日死亡。经司法鉴定：冯某1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肾门、脾门血管破裂出血致腹腔积血、左后腹部巨大血肿，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扶余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病历、执业许可证、扶余市医院检查报告单、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死亡诊断书、执业医师信息、消费记录单、和解协议，谅解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人谷某1、王某1、邹某、娄某、冯某2、柳某、冯某3、冯某4、白某、姜某、王某2、李某、安某1、胡某、陶某、于某、赵某、王某3、王某4、安某2等人证言；被害人冯某1的陈述；被告人孙伟明、李克学、邸振学、彭维承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书；讯问视频。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孙伟明、李克学、邸振学、彭维承在迫使，被害人冯某1进食过程中，因为疏忽大意，致使冯某1受伤后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对被告人孙伟明、李克学、邸振学、彭维承定罪量刑。 被告人孙伟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刘金峰认为：1、孙伟明的针灸行为不可能造成冯某1死亡。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冯某1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肾门、牌门血管破裂出血致腹腔积血、腹部巨大血肿，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因此可以排除针灸死亡可能。2、冯某1来医院时身上就有伤，不能排除其死亡是在家里所致。冯某1在住院前，因精神病发作，和家里人有过打斗，并且身上多处受伤，这些在公安机关调查和入院病例中都有记载，因此不能排除死亡与家里人打斗无关。3、事发后孙伟明虽经公安机关传唤，但是在没有将其视为犯罪嫌疑人，只是公安机关一般性询问的情况下，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如实陈述事实经过，交代自己的行为有助于公安机关查清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应当认定自首。4、被告人孙伟明系初犯、偶犯、过失犯罪，且其所在单位给予了被害人家属的理赔，取得了其家人的谅解。5、被告人系扶余市中医脑科专科医院的员工，该单位为扶余市医疗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故依据上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的判决。 被告人李克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于永军吉林良盈律师事务所：1、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克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指控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合本案全部卷宗来看，被告人李克学作为具备医师资质的医院工作人员，所实施的所有行为均是在医院进行的正常治疗行为，并且仅参与了按被害人冯某1腿部，事后给被害人冯某1喂食面包，但是以上两项行为均不能直接或者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那么指控被告人李克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指控就缺乏基本的犯罪构成要件。其次，根据指控四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肢体接触的时间是2019年7月7日，被害人死亡时间是7月14日，在长达7天的时间里，如果像起诉书指控的那样“左肾门、牌门血管破裂出血致腹腔积血、左后腹部巨大血肿。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医学常识如果以上伤情在7月7日就存在的话，被害人根本不可能坚持7天的时间，辩护人对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否认，但是如果指控被害人的死亡和被告人李克学等人7天前的行为之间具有直接或者间接因果关系，辩护人表示该项指控不客观也不严谨。 2、如果合议庭要判令被告人李克学的行为构成犯罪的话，辩护人认为也应当以医疗事故罪判决更为准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医疗事故罪是指医务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就诊人死亡或者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行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由于普通过失而致人死亡的行为。它与因医疗事故致人死亡的犯罪存在共同点，即两者在主观方面都存在过失，结果都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因医疗事故致人死亡的行为同时触犯了过失致人死亡罪和医疗事故罪，在这种情形下，应按刑法理论关于法条竞合的“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原则处理，即因医疗事故致人死亡的一律按医疗事故罪论处。其次，根据病例记载，被害人的主治医师是谷某1医生，被告人李克学等人所开展的所有医疗行为均是按照主治医师的医嘱进行的，即使在治疗过程中出现意外导致患者死亡的情况，也应当考虑行为发生的时间、场所、行为人的身份等特殊情况来认定，结合本案被告人李克学的行为也完全符合医疗事故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是过失致人死亡犯罪。再次，被告人李克学所执业的医院代表四被告人向被害人进行赔偿也直接说明医院也是认可“是在诊疗过程中出现的意外”，否则医院就没有义务对被害人进行赔偿了。 3、被告人李克学具有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被告人李克学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没有前科劣迹；案发后，被告人李克学所在的医院即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赔偿了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对四名被告人的行为也表示谅解；被告人李克学在审查起诉阶段积极配合检察机关的调查，本人认罪认罚，具备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邸振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刘成江认为，1、本案是源于被害人冯某1由监护人陪护于2019年7月1日来到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因院方在对被害人冯某1诊疗康复过程中不当，导致被害人冯某12019年7月14日死亡悲剧发生。被害人冯某1入院后，因不吃饭，所以院方在对被害人进行强行捆绑至床上，在诊疗过程中，由于当天四名被告人在对被害人冯某1实施行为各所处的位置不同，检方起诉书指控并认定邸振学当时所实施的行为，对被害人冯某1当时所处位置是按着其肩部位，依据公安侦查卷宗邸振学供述和当庭陈述的事实是相符的，并能形成证据链条。辩护人不予否认，但是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并不是邸振学行为所致。从邸振学当时主观行为来论，对被害人冯某1行为主观方面表现并没有加害的故意。他在医院工作期间，在对每个病人监护中，完全都是在当班每个医生授意下来完成自己工作，犯罪客观方面表现邸振学与被害人身体接触之间所产生的因果关系，应系属过失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是辅助作用，情节并不严重，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2、从被告人的犯罪后果应对其适用刑罚来看，被告人邸振学归案后，认罪态度诚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从被告人的犯罪后果上看，必须依据案件事实证据来区分各被告人之间所实施犯不同行为考量刑罚。被告犯罪情节和犯罪后果并没有产生实际的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对自己的犯罪过失行为并接受检方认罪认罚意见书；被告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意识表现明确，本次犯罪属于初犯。没有前科劣，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的地位，作用属于犯罪情节轻微，故恳请法庭依法予以最轻判处。 被告人彭维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刘德印认为被告人彭维承具有如下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第一，被告人彭维承在此次犯罪之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不良行为记录，也没有受到过任何处罚，此次犯罪纯系受雇佣医院的医生孙伟明指使，出于协助其为被害人患者冯某1行针治疗增进食欲而参与绑被害人的手或脚，在整个过程中其始终没有没采用拳打脚踢等暴力方式击打受害人，可以说是一名典型的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够坦白交代供述一直稳定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能够认罪认罚，在审查起诉中已向检察机关出具了认罪认罚的具结书。其受雇佣单位扶余市中医院脑病专科医院在案发后已经积极赔偿了受害人55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和受害人的家属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家属已明确要求对其予以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已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故建议人民法院对此建议应子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7日，被告人孙伟明因在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的患者冯某1不吃饭，便指使被告人邸振学、彭维承等人用约束绳将冯某1强行捆绑至床上，在捆绑过程中孙伟明用膝盖跪压冯某1腰腹部，被告人李克学把按冯某1腿部，邸振学按着冯某1的肩部，彭维承手按冯某1的脚部。在捆绑过程中被害人冯某1进行反抗。捆绑后，孙伟明用银针刺扎冯某1人体穴位，李克学给冯某1喂食面包，冯某1进餐后，将其松开。2019年7月13日冯某1尿血，送医后，于2019年7月14日死亡。经司法鉴定：冯某1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肾门、脾门血管破裂出血致腹腔积血、左后腹部巨大血肿，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四被告人所在的单位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对被害人的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对四被告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谷某1第一次证实：冯某1是2019年7月1日来我院治疗的。他是因为精神方面有毛病，家属送我们医院住院。2019年7月13日晚上7点左右，我们单位李克学大夫给我打电话说冯某1上二医院检查了，当时我在家，二医院做彩超的意思是肾区有血肿，挺严重的，检查完李克学大夫把冯某1拉回我们医院，我也到医院了，到医院之后李克学大夫和王小龙把冯某1送回扶余市三骏乡。7月13日我们早上查房的时候，他就是腹痛，冯某1去扶余市人民医院检查的时候我没在现场，因为当天不是我值班。冯某1在去我们住院之前膝盖有淤青，家属说是自己磕的。7月13日我们早上查房的时候，冯某1精神状态挺好的。查完房我们联系的其家属，联系的好像是冯某1的村干部，告知一下冯某1肚子疼的情况，让他们领着查查，中午的时候冯某1的亲属一男一女来到我们单位看冯某1。冯某1在我们医院住院期间犯过病，有时候糊涂，但不作不闹。病人入院的时候，我们医院给他做了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肾功、乙肝丙肝、还有梅毒，血脂和血糖。我们医院对于不打针不吃药的病人就是商量商量，尽可能的让他吃东西。但我没看见对冯某1实施约束行为。我们医院病人在犯病的时候约束有可能磕碰，但是没有故意殴打的情况。 第二次证实：我们医院医生比较少，平时在医院我什么活都干，给患者行针、投药、诊断看病、患者出院入院手续、写病历等多项工作。给患者行针都是在患者自己的床上，如果在行针的时候患者不配合我们就会对患者进行短暂的约束措施，行完针就会松开了。给冯某1行过针，应该是7月6日。早上我们查完房的时候，我让孙伟明给他行针，他是什么时候给冯某1行针的我不知道，但是肯定行针了。第二天查房，我就发现冯某1昨天行针的两个手肿了，都能正常活动，然后我就问孙伟明，孙伟明说：可能我扎针的时候碰到血管了，这次行针之后再就没有给冯某1行针，而且我还问他吃没吃东西，护工说行针之后喂他小面包和火腿肠了。孙伟明给冯某1行针扎的是左右手的合谷穴、左右脚的太冲穴，一个穴位扎一针，一共扎四针。我查房的时候也看到孙伟明对冯某1行针的位置了，四根针就是一个穴位一根针。我听说冯某1没有激烈的反抗，孙伟明与护工人员也没有对冯某1进行束缚。还证实：我们给患者行针就是调节神经，刺激经络。给冯某1行针就是刺激他吃饭，就扎合谷穴和太空穴。孙伟明没有医师资格证。让他行针是因为本来医院人就少，而且只有我会行针，然后我忙的时候就让他去给患者行针。我没听说过孙伟明等人对冯某1行针时殴打过冯某1。我记得7月13日查房的时候，因为冯某1腹痛我还问过冯某1是不是让人打了，还是上厕所摔倒了导致腹痛的啊，冯某1和我说没有。 （2）王某1证实：大约是几个月前，冯某1在家经常喝酒，他父母管不了他，他爸冯某2找我，我就去他家了，我还说不让他喝酒，他也答应我了。大约是6月30日下午冯某2找我，说我看不了他了，他打我。你们村上出点人帮我把他送精神病院去。我就去他家了。然后我找老书记霍荣富帮忙联系精神病院。7月1日那天早上8点左右，我和冯某1还有他姑父姑母我们四人就开车去扶余精神病院了，到医院办理了一些手续，还有个大夫看见了冯某1腿上有一块伤，然后冯某1姑父交完钱我们三个就开车走了。 （3）邰守国证实：是我和治保主任王大东在2019年7月1日把冯邦越送扶余市中医脑科医院的，就是冯邦越犯病了，当时给检查了，我看冯某1外伤也没有。7月13日扶余市中医脑科医院开车给冯某1送回来了，之前医院联系我们了说冯某1肚子疼，当时我喝酒了我就没去，我联系娄某，让娄某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送去松原市中心医院是因为扶余市中医脑科医院送回来的时候，就说抓紧送医院，不然有生命危险，当时他们还拿了一个片子，还说有囊肿。当时他们说挺严重，有生命危险。今天我们把冯某1送到松原市中心医院治疗，今天晚上8点多的时候去世了。还证实：送冯某1送回来到死亡我和他有过两次对话，第一次对话是被送回来的时候，我问冯某1手怎么还青了呢，冯某1说：你给送到医院二楼，你下去后大夫就给我绑起来了，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啊，还有四个人打我呢，我就对冯某1父亲说：后悔了，不应该送啊，我看冯某1父亲没说啥，看冯某1躺下了我就回家了。今天警察取材料的时候，冯某1还和警察说扶余医院的大夫把他捆绑的事情呢，当时我也在场了，后来还和我说四个人打他，这话我不知道冯某1是否和警察说，但是捆绑的事肯定说了。 （4）娄某证实：2019年7月13日，脑科医院通知冯某1的家属去领冯某1检查一下，脑科医院说冯某1肚子疼，中午11点多我去道西脑科医院看冯某1，冯某1对我说：赶紧给我办出院吧，他们打我，我肚子疼，我问冯某1肚子疼几天了，冯某1说两三天了，我怕冯某1是不愿意在那住院骗人的说肚子疼，我就没领冯某1出去，我中午就走了回家了，2019年7月14日早上我接到冯某1亲属邰守国的电话说：昨天下午的时候脑科医院的工作人员就把冯某1送到扶余市人民医院检查，之后脑科医院把冯某1送回家了，工作人员对冯某1的家属说冯某1是腹腔出血，2019年7月14日冯某1的家属又带着冯某1到松原市中心医院检查为腹腔出血，松原医院大夫说不敢给冯某1手术，怕冯某1下不来手术台，现在就保守治疗，冯某1腹腔还在出血，保守治疗也是等死，邰守国就让我来报案了。邰守国是冯某1的姑父。邰守国说的是后腹腔出血，一直在出血。邰守国说冯某1上身前后都有青紫的地方，在其他地方我不知道。 还证实：2019年7月13日中午我去扶余市中医脑科医院看冯某1的时候，他和我说：你给我整出去把，这地方打人啊，都赶上监狱了。这时候医院大夫就进来了，冯某1就不说话了，大夫对冯某1说：你肚子怎么样了，我看冯某1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冯某1说：我要是躺着不对劲了就疼了，后期我把大夫叫到门口了，我说：什么情况啊，大夫说：之前没听说啊，就今天听他说肚子疼，旁边的女大夫说：前几天听他说肚子疼了，我对女大夫说：冯某1说你们打他了，女大夫说：我们从来不打人啊，肚子疼得话可以出去检查检查。今天邰守国联系我说：好像要够呛了，你过来看看吧，我就到松原市中心医院的时候，我听大夫说冯某1的情况，松原市大夫说：这种情况我不好说，肯定是脾坏了。我寻思这是被打伤的，我结合冯某1和我说的话，我怀疑冯某1被打了，我就报警了。冯某1是在2019年7月14日晚上8时52分死亡的。我去看冯某1时，他穿着衣服就能看见手，我看手有点肿，还发紫，别的我没看见不能瞎说。 （5）冯某2证实：冯某1被送去精神病院之前犯过两次病，第一次不是很严重，当时第一次没打我们，完了我和我妻子就把冯某1放在客厅床上了，我俩就去东屋歇着了，过了一会冯某1就起来进屋在东屋打的我俩，我俩就把冯某1按在炕上了，后来慢慢就好了。还证实：冯某1回来的时候我看两个脚心有伤，双腿的小腿部有伤，有紫疙瘩，双侧大腿里侧都有伤，有紫疙瘩，上面还有黑眼，我看双手的手背紫了，具体上半身我不太清楚，村干部拍照片了。当时从扶余市精神病医院送回来时，我在炕上坐着，先进屋一个年轻大夫，就介绍冯某1的病情，说：小骨有病，还尿血，我寻思我儿子根本不尿血啊，这不对劲啊，然后就一个大夫给我儿子扶进屋，冯某1进来就撵两个大夫走，当时我看见冯某1双手都紫了，第二天发现他身上有伤，还有送回来的晚上，冯某1的大哥接尿，就发现冯某1尿血了。 （6）柳某证实：冯某1回来的时候大腿都紫了，胳膊也紫了，双手紫了并且肿了，脚心紫了，还有针眼，就是扶余打的，我都后悔了，不送去好了。冯邦越犯病时打我们了，我丈夫从后面把他抱住了，我俩一起按着了，按着他的胳膊，按到炕上，冯邦越开始抽了，他后来又骂了一次，我俩把他按到床上了。 （7）冯某3证实：我是冯邦越的姑姑。2019年7月13日晚上的时候冯某1被扶余市精神病医院送回来了，当时说他肚子疼，还说带他去了扶余市人民医院检查了，说肾上有个包，让赶紧送去松原市医院看看。第二天起早，冯某1家属就带着去了松原市中心医院，当天晚上10点左右的时候冯某1就死了。冯某1被扶余市精神病医院送回来时候他说：让送他回来的精神病人赶紧走，这哪是医院啊，这就是监狱，还打人。 （8）冯某4证实：在2019年7月13日晚上的时候，扶余市精神病医院把冯某1送回来并且告诉我们家人说带冯某1去扶余市人民医院检查了，大夫说冯某1肚子上有个包，让我们带冯某1去松原医院做检查。当天晚上看冯某1状态还行，就说自己肚子疼，因为是晚上了，家里没有车，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和一个姓丁的司机把冯某1送到了松原中心医院，这一道冯某1一直说自己肚子疼，进了急诊室大夫就开始抢救，但是他一直吵吵自己肚子疼，到了晚上8点多的时候这人就去世了。冯某1在犯病的时候就谁也不认识了，他爹他妈他都打，其他的我不知道。每次冯某1打他父母的时候，他爹只能还手打他才能控制他。我听说在冯某1犯病被送到精神病医院之前的时候，把他父亲的鼻梁子打青了，冯某1的父亲股骨头坏死，冯某1的母亲智力有点问题。冯某1被送去松原市中心医院的时候因为是夏天，当时冯某1穿的短袖和紧腿七分裤，我看见冯某1的双手肿了，而且四肢都是青的，还有脚心和脚背都是青的，到第二天我们去松原市中心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他肚子上也青了。 （9）白某证实：我是扶余市医院外科大夫。冯某1是2019年7月13日19时10分左右到扶余市二医院挂的急诊。他到医院时，说自己腹痛，我开的急诊的腹部彩超，昨晚彩超我通过电脑显示看到他的彩超结果是：左侧腹部有包块，腹腔有积液。 （10）姜某证实：我是扶余市人民医院的彩超科大夫，2019年7月13日我值班，晚上七点多，冯某1来的，我问他怎么了，同来的一个人说他肚子疼、尿血，我让患者躺在床上，拉起衣服，患者不让我用探头碰他肚子，他喊疼，同来的两个人按着患者得手，我给患者做检查，看见他腹部有包块，我问患者是否受过外伤，患者回答没有，就这些交流。腹腔的包块的形成常见的是炎症和外力。 （11）王某2证实：冯某1刚来住院的时候在我家小卖店存了200元钱，有账本，每个患者在我家小卖店消费我都记账，我记得特别详细。他消费的账出院那天让我从账本撕下来给大夫了，大夫送冯某1的时候带给家属了，剩下的钱也都捎回去了。 （12）王小龙证实：我听说冯某1是属于酒颠那种精神病患者，好像是村上人和家属一起送来我们医院的。我们把冯某1接到扶余市二医院检查身体再到送回家整个过程中冯某1就说他腰疼，因为他在我们医院刚刚结束治疗不到一个月。病情刚稳定，意识清楚，去医院检查身体他也配合，冯某1说过我们护理给他吃火腿肠小面包啥的，再就是说自己腰疼，给我的感觉就像他身体有结石那样疼。 （13）安某1证实：2019年7月13日下午6时左右，王小龙和我到了二医院我看见李大夫和冯某1后我们就去急诊室挂急诊了，我们就开始缴费做的彩超，检查完后大夫说应该是肾下出血，二医院治不了。之后王小龙就联系了冯某1家属，将冯某1送回了家，我们医院李大夫和冯某1说了患者病情，说扶余治不了，需要去松原或长春，冯某1家属说明天带去检查，我们就上车走了。冯邦越在我们医院治疗期间是否对其约束、是否有人殴打他我不知道。 （14）胡某证实：护工让冯某1吃饭，冯某1不吃，而且还急眼了，然后孙大夫和两个护工把冯某1绑上了，绑完后扎针，扎完吃点达利园小面包，还有一瓶营养快线，吃完呆一会就上厕所尿尿，随后我上厕所就看见冯某1尿血了，我就告诉护理老邸，后来大夫就给家打电话出去看病，冯某1再就没回来，我没绑，都是一样的患者。还证实：冯某1半夜起来尿尿，尿到邸振学床边的地上了，这时邸振学醒了，邸振学站起来就是一脚，直接把冯某1踹到他床附近，腰部磕在他床上，当时冯某1捂着肚子，不是左侧就是右侧，我有点记不清了，表情特别痛苦，我也没敢吱声，直接睡觉去了，第二天起来冯某1和我说：老哥呀，我尿血了，我就去卫生间看去了，看完之后我告诉邸振学，开始邸振学不信，后来又找冯某1去卫生间尿尿，他一看确实尿血，当时就蒙了，邸振学边走嘴里边说：这回操蛋了。后又证实：邸振学用脚踹冯某1我没看见，我是早上听说的。我帮着绑了一只手，我就走了。当时护工老邸让我绑的，我不能不绑啊 （15）陶某证实：医院医生给冯某1针灸的事我不知道，没帮助医生绑冯某1。 （16）于某证实：早上我们查房的时候，有谷某1、李克学、孙伟明、赵镇天和我，我们就在病房询问病人，等过了一会我和赵某回头看见冯某1躺在他自己的床位上，手和脚都被绳子约束着呢，冯某1的手上虎口位置有一根针，我没看见是谁扎的，但是后来我听说是孙伟明扎的，李克学大夫拿着小面包往嘴里喂，冯某1吃了，就这么回事。 （17）赵某证实：我和于某往大厅门口走的时候看见冯某1躺在床上，被绳子约束着呢，脚步朝病房门的方向，右手上有针，这时李克学、孙伟明在他床边站着呢，没看见谷大夫，然后我和于某就走过去了。 （18）王某3证实：我们医院的大夫有孙大夫、谷大夫、李克学大夫、还有王小龙。我认识冯某1，他在这住十多天院，我和他不在一个屋里。胡某让我帮，我说这么老实，我可不绑。 （19）王某4证实：我是扶余市脑科医院的护工，我们医院一共有六个男护工，分两班倒，另外五个男护工叫姜洪军、彭兰友、邸振学、姜志友和彭维承，我和姜洪军、彭兰友一组，另外三个一组，我们这组我和姜洪军管理大厅这屋，彭兰友管理小屋宿舍，另外那组邸振学和彭维承管理大厅，姜志友管理小屋宿舍。我们医院就是对有暴力行为的，到病房连踢带打，一点也不听话的就进行约束。我们约束过冯某1，他挺消停的，另一个班我就不知道了。给患者吃药的是谷某1负责，给患者行针的是孙伟明负责，打针由护士负责。新来住院的，短期治疗的，基本都行针，拿着银针往头部和腮部扎，每次都是六根，以前脚上也扎，现在脚不扎了，每次行针大约在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左右，行针都是一个大夫就可以操作完成。我看见过孙伟明给冯某1行针，没什么特殊反应，就让他上床躺着，他就躺着了。就是最后几天好像严重了，也就是从10号开始吧，他吃饭不吃，话也不说，而且那几天谷大夫和孙大夫告诉我们看着点冯某1，平时多注意。7月12号凌晨，我在睡觉，冯某1叫我，他和我说他腿和脚疼，抬不起来，走路费劲，我告诉他等明天早上上班我把情况反应给大夫，他往自己床上走的时候我看见他腿确实抬不起来，右脚有点拖着走。 （20）徐振芳证实：陶某患有精神病好像得5、6年了，他犯病的时候就有打人的行为，我们邻居就帮忙拉开，好几个人拉着，不犯病的时候还挺好，说话唠嗑也行，就是犯病的时候谁说话也不听。 （21）宋亚杰证实：陶某是我儿子，他犯病时有打人行为，有暴力倾向，不犯病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七年前，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事太多，陶某精神压力大，突然就总动手打人，打人的时候人都拉不开，听不懂话，总这样，以前就是正常人。 （22）郭军证实：我认识陶某，他有精神病，他犯病时有打人行为，有暴力倾向，不犯病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23）孟凡红证实：我认识胡某，他有精神类疾病，我知道他现在在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得有10多年了。我听胡某的家人说过，在外地干活的时候被人打了，之后受刺激就得病了，我还知道当时被人打得牙都打掉了。他犯病的时候骂人、偷东西、祸害东西。 （24）胡双清证实：胡某是我弟弟，得精神病10多年左右了，我记得他应该是原来在外地打工的时候，被人打了，回家之后就逐渐不正常了。他犯病时骂人、胡言乱语，有时候由暴力行为，还打过我妈呢。 （25）谭秀坤证实：胡某是我小舅子，他的精神病十多年了，他病不久就被送去精神病医院了。他得病是因为在外地打工的时候被人打了，受刺激就得病了。他犯病的时候胡言乱语啥都说，还打人。 （26）刘红光证实：王某3是我外甥，有精神病。患病得有20年左右了。王某3原来在四平治疗过精神病，诊断应该有，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他是因为18、9岁的时候处对象的事情受刺激了。不犯病的时候都正常，犯病的时候不行，一年也就能在家待个两三个月。 （27）常忠艳证实：王某3是我外甥，有精神病。得病得有20年了，正经挺长时间了。原来在四平治疗过精神病，现在在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得住10年院了。他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处对象受刺激了。不犯病的时候日常生活能自理，犯病的时候就啥也不知道了。 （28）周传彬证实：我和王某3在一个村上住，他有精神病。据我知道的，他得病的有二十多年了。我听说王某3他去过四平精神病院疗养过挺长时间，后来就一直在扶余市三岔河镇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原来年轻的时候处对象受刺激了，后来就不正常了。他情绪不稳定，犯病的时候就又作又闹的，老百姓看着都躲得远远的，大伙都害怕他犯病打人。 3、被害人陈述 冯某1陈述：我是在扶余市道西精神病医院被大夫打了。我记不清楚了，我就知道我被几个大夫打了，我记得有四个人，给我行针，给我喂火腿肠，还有人用巴掌打我脑袋，怎么打的我记不清楚了。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孙伟明供述（2019年7月16日20时）：我是扶余市中医脑科医院医生，负责给男患者针灸和过费。就是针灸那天，谷某1大夫和我说冯某1好几天没吃饭了，让我去给他针灸刺激刺激他，让他吃饭。不一会李克学叫我上楼一起去看看他，让他吃点东西，不行你就针灸刺激刺激他。上楼之后好像是我扒个小面包，他不吃，我说你不吃那就针灸吧，我要给他针灸他不干，他就说不扎，我又让护工拿约束带和针，针给我了，然后护工和三个大夫还有个患者一起上去约束冯某1，将冯某1按倒在床上，他们就给冯某1绑到床上，这期间冯某1一直挣扎，绑完之后我给他针灸，第一针扎在他的人中部位，第二针扎在大拇指和二拇指中间位置的合谷穴，第三针扎在大脚趾和二脚趾中间位置的太冲穴，扎人中一下就拔下来了，然后扎的合谷穴继续扎太冲穴，过了两三分钟针就都拔了，拔之前李克学大夫就喂他小面包、火腿肠和饮料，一共吃了两个小面包和半根火腿肠，拔完针把针就给护理，我就先下楼了，紧接着我同事也下楼了。当时冯某1在床上坐着，然后让他们几个人按到在床上，具体怎么按的我不记得，只记得他们几个都上去控制了。当时我要给他针灸，但他不干，护工和大夫就上去控制他，他就挣扎，但是还是被约束到床上。还供述（2019年7月18日）：我拿针扎人中穴的时候确实来回动了，但是是为了增强他的意识，来回动为了疼痛感和疗效。我们对冯某1进行约束的时候他反抗了，就是我们把这按着他的时候，他手和身体动弹，不让我们约束。对冯某1进行约束的时候，赵某和于成国都没参与，他们在旁边站着了。又供述（2020年1月2日）：冯某1胸、腹、背、双手背、双下肢大腿、双足背侧及双足心受伤，我感觉我针灸之前，冯某1就已经脾破裂，受过伤。“我针灸后，应该是冯某1脾破裂凝血机制出现问题造成的。” （2）李克学供述（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13日早晨八点多，谷某1带我、赵镇天、于某、孙伟明和邵院长去查房的时候，冯某1跟我们说身体不舒服，左侧的腰部胀痛，然后我们就给他查身体，当时我们怀疑是患有泌尿系统结实或者是肾盂肾炎，我立即给冯某1的哥哥打电话，跟他说了冯某1可能患有疾病需要家属带着外出检查，但是家属因故没有带着冯某1出去检查。下午冯某1腰疼的症状没有好转，还伴有血尿，依据谷某1医嘱，我和王小龙带着冯某1去的扶余市人民医院，去急诊做的彩超，彩超结果是左侧腹部肾下方不均质包块，肠间有少量积液，彩超医生建议去大医院住院，王小龙多次联系冯某1的家属，他家属让我们把冯某1送到家，我们三个就把冯某1送到了三骏乡春风村，把冯某1交到了他父母手中。还供述（2019年7月17日）：冯某1住院这段期间，精神状态对人比较淡薄，不爱吃饭，不爱说话，身体情况就是刚入院的时候冯某1左侧腿大腿上部有淤青，双侧膝盖也有淤青，其他没发现什么伤，入院之后由谷某1大夫开医嘱单让冯某1检查血常规、生化，尿常规和心电图等四项检查结果均没有特殊异常，这些检查结果病历上都有。早上我、谷某1、孙伟明、赵镇天、于某我们五个大夫在一起查房的，查到冯某1我问他是否是哪里不舒服，冯某1和我说没有，之后我与于某、赵镇天继续往前看别的患者去了，当我们返回时，孙伟明大夫站在冯某1的右手边站着呢，我顺手拿起一个小面包递给冯某1了，他接过去就吃几口，这时候我看见冯某1右手户口上有跟针灸用的针，我也没问他是谁给他针灸的。我没看见对冯某1进行针灸的时候有人将用约束的绳子捆绑。针灸第二天我看见冯某1手青了。又供述（2020年1月2日）：冯某1胸、腹、背、双手背、双下肢大腿、双足背侧及双足心受伤，冯某1受伤之后，腹腔内慢性渗血，大量凝血因子被消耗，体内凝血功能紊乱，患者凝血机制与正常人不一样，轻微的磕碰也容易造成体表淤青，冯某1就是正常生活中有磕碰或其他造成的。在束缚冯某1过程中，冯某1反抗很强烈，孙伟明在支付患者过程中无意中用膝盖压过冯某1肚子，可能是孙伟明压这以下给冯某1压受伤了。 （3）邸振学供述：我负责给病人端饭，给病人吃药，负责看管病人在病房闹事。当时参与绑冯某1的人有我、孙伟明大夫、李克学大夫、彭维承大夫还有我们三个患者，一共就我们七个人参与。2019年7月7日早上8时30分至9时之间，我和彭维承和大夫反应冯某1这几天就不愿吃饭，没有吃多少东西，孙伟明大夫听完我俩反应，就说取针和约束绳子吧，给冯某1行针，老彭就去我们护工寝室去取针和约束绳子了，李克学大夫就让我去下楼去商店取点面包、肠和饮料，我买完东西上来老彭也取完约束绳子和针回来，当时我们患者胡连辛与陶某就听懂我们要给冯某1行针的意思了，就来帮助我们进行行针，患者胡连辛与患者陶某就去拽冯某1的床，把床与床之间拽出来能进去人的空隙，孙伟明大夫就说绑吧，当时冯某1先是斜靠着坐在床上的，我走到冯某1的头上将他按倒在床上，孙伟明大夫把腿拿上去顶冯某1右侧肾部，李克学在过道处把冯某1大腿，患者胡连辛在床空里按住冯某1一只手，患者陶某在过道处按冯某1另一只手，彭维承按着冯某1的脚，还有一个患者王长华也帮着彭维承按脚，患者胡连辛和陶某用绳系的双脚，绳子另一头系在床尾处，绳子系完后，孙伟明大夫就开始行针了，孙伟明大夫跟冯某1说：你吃不吃饭啊，你不吃饭我就要行针了，冯某1当时情绪比较激动，还是说不吃饭，孙伟明大夫就开始动手给冯某1扎针了，第一针扎人中上了，第二针扎冯某1右手虎口的位置，第三针和第四针分别扎冯某1两个脚食指和中指之间，一共扎了四针，扎完针孙伟明大夫用手分别把四个针捻了捻，针在冯某1身上扎了能有两分钟。冯某1被扎针后，等我再上班看到冯某1的时候，冯某1胳膊被采血处，双手双脚都变黑了，我看到他手脚还有些肿胀。2019年7月13日我进病房的时候有人说冯某1尿血了，我带他去厕所，他尿了，我一看确实挺红，我就马上汇报谷大夫，后来晚上李克学大夫领他去外面的医院检查了。孙伟明用大腿压着冯某1身体了。我们在对冯某1进行约束的时候，冯某1不老实，孙伟明就用退压冯某1的腹部，我记得压的好像是右侧腹部。陶某和胡某绑冯某1，没有人让他俩绑，当时要对他进行约束，他俩就听明白了，所以上来帮忙。 （4）彭维承供述（2019年7月16日）：2019年7月7日早上我们去查房，我和孙伟明大夫说冯某1不愿吃饭，孙伟明让邸振学上一楼小卖店买吃的，小卖店卖货的有两口子，具体是他俩卖给邸振学的，邸振学就买了一袋小面包、两根火腿肠还有一瓶饮料，孙伟明让我把针拿来，给冯某1扎上，这时我们患者胡连辛就知道什么意思，把冯某1的床搬出来了，搬完后床的四周就都能站人了，然后我就去我们看护人员的宿舍拿了两根新的银针给孙伟明当时冯在床上身体斜着，孙伟明要给冯某1行针，他不让，一直摇头，我就把他按倒在他自己的床上，头部冲南，脚冲北，我用俩手把他右手按住按在床上，他也挣扎了，挣扎的时候我们患者胡连辛、李克学和邸振学也都上来帮忙按住他，胡连辛和李克学按住他的下半身了，邸振学按住他的肩膀，孙伟明也用手按住他的肩膀了，按着的时候他也不老实，一直挣扎，嘴里喊哎呦哎呦的，我们把着他，他也动弹不了，按住之后孙伟明就给冯某1扎针，第一针扎在冯某1的右手大拇指和二拇指中间的虎口位置，第二针扎在冯某1鼻子下面的人中穴位置，每次扎上后搅和几次就拔出来了，扎的时候冯某1嘴里还哎呦哎呦的，拔出之后邸振学就喂他面包，他不张嘴，邸振学就强行往他嘴里塞了，他也张嘴吃了，最后吃了两个小面包和半根火腿肠，吃完又把饮料打开给他喝几口，整改过程也就7、8分钟，然后李克学和孙伟明就下楼了。还供述：孙伟明大夫在绑冯某1的过程中用手打了冯某1两个嘴巴子，患者胡连辛用手打了小腿两下。从7月7日行针后他的状态还那样，7月11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肿了，后来我又看见他的脚肿了。7月13日胡连辛在病房叫我上厕所，说冯某1尿血了，我问他他用手指了指右侧腹部说那里疼。又供述：我把绳子拿来要绑他，冯某1开始有点反抗。我把着他左手。拿绳子绑，邸振学也按着他身体，胡某陶某也上来帮忙绑冯某1。李克学好像按着他大腿位置。 4.书证： （1）提取笔录及扶余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病历首页、诊断书、入院、病程、出院记录、报告单。冯某12019年7月1日入院，2019年7月13日出院。入院记录记载入院前因饮酒致左侧大腿、双侧膝盖淤青。精神分裂症好转，左腹部包块性质待定，血尿原因待查。诊断书：患者病情重，随时可能恶化，建议患者家属立即前往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 （2）医院《精神科住院知情同意书》、《保护性约束知情同意书》、《收治精神病人协议书》。基于安全和治疗角度，需要采取暂时的保护约束措施。 （3）提取笔录及扶余市人民医院冯某1彩色多普勒检查报告单。2019年7月14日22时45分，扶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高扬，李贺在扶余市人民医院彩超完依法提取冯某12019年7月13日19:26:09姜某医生彩超报告，此报告诊号201907130251。腹部探查：于左肾下极至左下腹部可见一范围140*69mm不均质混合回声，其边缘可见条形液性暗区，双侧骼窝可见前后径12mm液性暗区，肝肾夹角可见前后径4mm液性暗区。 （4）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入院记录、出院小结、死亡记录、报告单。2019年7月14日入院，7月14日出院，入、出院、死亡诊断：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膜后血肿、失血性休克、脾挫裂伤、肾损伤、腹腔积液血尿。 （5）提取笔录及医院《精神科医疗质量安全相关管理制度》、《精神病科病房护理安全管理制度》、《精神科护工工作职责》。 （6）提取笔录及脑病医院的《关于冯某1死亡原因的意见》。2019年7月18日，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人员李贺、刘伟业，在扶余市执法办案中心依法在杨占宇手里提取题目为：关于冯某1死亡原因的意见的材料共10张。特此提取。《关于冯某1死亡原因的意见》死者冯某1入院前有外伤史，入院第13天出现症状，完全符合“脾迟发性破裂”故申请侦查机关对死者冯某1入院前的受伤情况进行调查，申请侦查机关对死者冯某1的脾肾破裂是真性破裂还是迟发性破裂，脾肾受伤时间推定进行鉴定，用以还原真相。实用法医学上册：9页。 （7）公安机关办案说明及在医师系统查询的谷某1、李克学的执业医师信息。2019年9月9日，扶余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在扶余市卫生健康局调取谷某1、李克学、孙伟明等人执业医师证，经查询，谷某1和李克学具有执业医师证，孙伟明无执业医师证。 （8）提取笔录及冯某1在食杂店消费记录单。2019年7月16日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人员依法从冯某1姑姑金文处提取冯某1在扶余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期间于精神病医院的食杂店消费记录单拍照提取（1页）。7月1日记录冯某1消费33元。 （9）提取笔录及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扶余市公安局2019年9月16日在脑病医院提取的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扶余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与冯某2、柳某（冯某1父母）签订的和解协议，赔偿55万元。对谷某1、李克学、孙伟明、彭维承、邸振学表示谅解。 （10）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医院视频监控设备，存储时间截止2019年7月12日，下午14时，2019年7月15日，我局工作人员将硬盘进行提取检查，经和技术部门研究检查，该监控硬盘属于循环录制并自动覆盖，无法进行恢复。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19年8月22日。 (11)提取笔录。2019年7月16日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人员依法在三骏乡春风村村部将王某1提供的2019年7月14日早上在冯某1家中拍摄冯某1的两段手机视频提取。 （12）办案说明。陶某妹妹不同意对他哥哥进行讯问，称怕影响其哥哥的精神状态。 （13）办案说明。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某等人预约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3日。 （14）到案经过。2019年7月16日，扶余市公安局将邸振学、彭维承、孙伟明传唤到案，次日将李克学传唤到案。对其刑事拘留。 （15）谷某1、孙伟明、李克学、邸振学、彭维承户口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四人无违法犯罪记录。 （16）扶余中医脑病专科医院执业许可证。 5、鉴定意见 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病理学诊断：（1）胸、腹、背部、双手背、双下肢大腿、双足背侧及双足心大面积挫伤；（2）腹腔积血；左肾周围、左后腹腔、左盆腔巨大血肿。（3）左肾门破裂口、脾门破裂口；（4）左肾挫伤；（5）各脏器缺血性病理改变（失血性休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冯某1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肾门、脾门血管破裂出血致腹腔积左后腹部巨大血肿，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扶余市公安局对谷某1、孙伟明、李克学、邸振学、彭维承讯问、提审视频。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在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期间，因其不吃饭，被告人孙伟明、李克学、邸振学、彭维承等人在强行捆绑、约束被害人及给被害人行针进食过程中，被害人冯某1进行反抗，导致被害人受伤后死亡，四被告人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伟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伟明事发后在公安机关一般性询问的情况下，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如实陈述事实经过，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应当认定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伟明不是主动投案，是被害人在脑科医院死亡后，被害人亲属就报了案，公安机关在掌握了被害人被人致死的基本事实后，依法传讯了包括被告人在内给被害人治疗的多名被告人，而且在先行传讯的证人谷某2已经证实了被告人给被告人事实针灸等事实后，被告人才供述了其主要行为，故不应认定自首。关于李克学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医疗事故行为，本院经庭审调查认为，被告人作为给被害人治疗的主要行为人，其本身并无职业医师资格证，是非法行医行为，但从被害人死因鉴定结论看，被害人的死亡并不是非法行医造成的后果，应认定系在帮助被害人进食过程中因疏忽大意造成被害人死亡，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对被告人定罪量刑。从本案的发生来看，被害人到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治疗时，就记载被害人腿部有伤，应当是致使被害人死亡因素之一，应酌情从轻对被告人的刑事处罚。案发后，扶余市中医脑病专科医院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被害人家属对四名被告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对被告人处罚。被告人孙伟明、李克学、邸振学、彭维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宽对其处罚。结合各被告人的现实表现，社区矫正机构落实帮教措施后，可依法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伟明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 被告人李克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 被告人邸振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 被告人彭维承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伍份。 审 判 长  郭焕海 人民陪审员  张亚茹 人民陪审员  张丽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