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晏齐，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国，重庆志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仁怀市陈红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国酒新城二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DKAE562。法定代表人：陈光红，总经理。上诉人晏齐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陈红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30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晏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陈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产品移交清单上所列的酒全都是陈红公司与展架一并移送给其的，移交时也没有按照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要求其支付相应价款，因此，该批酒水均是用于展示和推广试饮用的样品酒，一审判决仅将“每月每个品种6-8瓶”认定为样品酒属认定事实错误；2.陈红公司在向其移交该批酒和展架时，还移交了“陈红酒业公司重庆办事处”的印章及陈红公司的全套经营许可证照影印件，其就该批酒对外进行推广招商时也是以陈红公司重庆办事处的名义进行的，因此，其与陈红公司之间建立的是代理关系，且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辖终170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双方的纠纷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陈红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晏齐支付其白酒销售款80538元，并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判令晏齐支付其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3.判令晏齐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陈红公司（甲方）与晏齐（乙方）签订《陈红酒业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公司租金半年时间一万元由甲方负责，展价、酒样品由甲方负责。二、酒基本价格在市场运营3个月后，双方确定最后价格（以前期基础价格为准）。三、除样品出货外，首次拿货必须付出厂价的90%，需第二次拿货时必须将首次的尾款付清和第二次拿货需全款付清，市场运营正规后，双方达成前期协商内容正规合同。四、乙方负责重庆区域销售市场，销售业务上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五、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不能销售其他品牌的酒，全力以赴推广陈红酒业公司的酒。六、如半年之内市场不理想的情况下，乙方必须将甲方铺垫的所有样品酒和公司器材如实归还。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订协议之日起生效。（所有以开业时间为准）。2018年4月29日的《产品清单》记载：收货单位为重庆晏齐办事处供货，货名为：贵领酱源，13件，78瓶，258元/瓶，共计20124元；贵领酱源，20件，120瓶，168元/瓶，共计20160元；贵诚，20件，120瓶，128元/瓶，共计15360元；贵省，20件，120瓶，58元/瓶，共计6960元；贵窖，53件，318瓶，38元/瓶，共计16854元；光瓶，10件，60瓶，18元/瓶，共计1080元；合计金额为80538元。该产品清单中有晏齐书写的“每月样品用酒每个品种6-10瓶间”，经办人处有陈光红的签字，验收人处有晏齐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陈红公司与晏齐签订的《陈红酒业代理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陈红酒业代理合作协议》中“乙方负责重庆区域销售市场，销售业务上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以及“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不能销售其他品牌的酒，全力以赴推广陈红酒业公司的酒”等约定可见，双方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从《陈红酒业代理合作协议》中的“公司租金半年时间一万元由甲方负责”“如半年之内市场不理想的情况下，乙方必须将甲方铺垫的所有样品酒和公司器材如实归还”和产品清单中“每月样品用酒每个品种6-10瓶间”的记载可见，陈红公司向晏齐提供的酒中包含了样品酒，虽然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每月样品酒的数量以及提供样品酒的期限，但结合双方的约定，该院酌情确认陈红公司应当每月向晏齐提供每个品种的样品酒8瓶，提供样品酒的期限为6个月。由此可见，陈红公司向晏齐提供的酒中每个品种的样品酒为48瓶，剩余的酒应当作为晏齐购买进行销售的酒。由此计算，晏齐应当支付陈红公司的酒款为贵领酱源酒30瓶，金额为7740元（30×258元）；贵领酱源72瓶，金额为12096元（72×168元）；贵诚72瓶，金额为9216元（72×128元）；贵省72瓶，金额为4176元（72×58元）；贵窖270瓶，金额为10260元（270×38元）；光瓶12瓶，金额为216元（12×18元），共计43704元。上述款项并非样品酒，协议中也未约定样品酒之外的酒品如未销售应当如实归还，因此该笔款项应当由晏齐支付给陈红公司。故，该院支持陈红公司要求晏齐支付货款4370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哪些系样品出货，哪些系首次出货，且实际送货也仅有一次，虽然该院酌情主张了样品酒的数量，但不能依据该院酌情确认的数量反推实际送货均系首次送货。且庭审中，陈红公司要求从2018年5月12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系基于其陈述晏齐口头承诺2018年5月12日付款，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明。因此，该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该院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2日起开始计算更为恰当。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院支持陈红公司要求晏齐支付以43704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由于庭审中陈红公司已明确表示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尊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晏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红公司白酒款43704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陈红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晏齐举示了其与陈光红在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很多事情都要请示陈光红之后再行事，故双方建立的是关于酒的招商推广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陈红公司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确有关于租赁房屋、产品定价等事宜的协商，但聊天中涉及的图片均已无法显示，也无从看出晏齐系根据陈光红的指令行事，因此，该聊天记录缺乏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关于双方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晏齐称其与陈红公司建立的是代理关系，但从《陈红酒业代理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销售费用由晏齐负担的内容来看，显然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由委托人支付处理委托事务费用的委托合同关系特征。纵观整个合作协议，双方也并未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的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报酬。相反，从该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除样品出货外，其余拿货须付款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样品酒以外的酒，建立的应系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样品酒，应为陈红公司为推广销售而赠送给晏齐用于客户试饮的酒，可不计费。另外，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辖终170号民事裁定书系为处理晏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而作出，并不具有对当事人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性质作出终局认定的效力。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除样品酒之外，晏齐与陈红公司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晏齐关于双方建立代理关系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产品清单》上所载的酒是否全为样品酒的问题，本院认为，晏齐诉称该清单上所在的酒均为样品酒，但从其在清单上手书的“每月样品用酒每个品种6-10瓶间”内容来看，每个月每一种酒的样品用酒仅为6-10瓶之间，如晏齐所称属实，则其应当手写“以上酒全为样品酒”。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晏齐的前述意见与其自己手书内容相矛盾，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晏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上诉人晏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