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长荣，男，汉族，1966年3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华，女，汉族，1965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云，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女，系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钮松，男，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原审第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433号。负责人：邓少春，行长。上诉人何长荣、刘秀华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原审被告钮松、原审第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汇丰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长荣、刘秀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何长荣、刘秀华不支付利息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联重科公司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为了达到自己获得高额利息的目的，通过主动还款，获得向何长荣追偿的权利，在追偿过程中，利息远远高于国家法定利息，且中联重科公司不具有相关对外放贷的权利，从何长荣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中联重科公司在一审法院涉及的追偿权纠纷达4000余起，因此，中联重科公司高利放贷的行为已触犯了相关非法经营的刑事责任，建议法院将本案移送到有管辖权的机关，追究中联重科公司非法经营的刑事责任。因中联重科公司涉及相关的刑事责任，因此，对高额的利息应予免除。二、即便要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计算也不正确，利息计算过高。中联重科公司为何长荣、刘秀华偿还按揭贷款本息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之后何长荣、刘秀华陆续偿还部分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最终欠款金额为4,146,070.21元，按照万分之三/日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6日不可能有1,379,785.2元利息。根据我们计算，此段期间共计230天，以本金4,146,070.2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应为476,790元。三、刘秀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何长荣在购买涉案设备时，用于个人经营，经营收入用于偿还中联重科公司的购车款及利息，至今未偿还借款，何长荣的债务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且该车的经营收入并未用到夫妻共同生活上，因此刘秀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本案涉案车辆应由中联重科公司向何长荣返还，所造成的损失何长荣另案主张。中联重科公司辩称：一、中联重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利息明细表上已体现利息的计算是从垫付发生的次日起即2013年9月28日开始，何长荣、刘秀华的来款中联重科公司的利息明细表上也进行了相应的扣减，何长荣、刘秀华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垫付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照垫付总额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计算，这个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何长荣、刘秀华所称的高利放贷行为，一审法院也酌情对中联重科公司承担的利息进行了调整和降低，一审法院的判决无误。二、刘秀华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是上诉请求所涉及的内容，二审法院无需审查，且刘秀华和何长荣双方在办理按揭贷款时共同委托第三人向贷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有共同还贷的意思表示，刘秀华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关于设备收回之后双方一直在协商抵债，因为抵债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后续中联重科公司只能通过在执行中申请法院评估拍卖或者与何长荣、刘秀华进一步协商。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设备是否收回与追偿权法律关系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不属于法院的审核范围，何长荣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主张。钮松、长沙银行汇丰支行未发表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状。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长荣立即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款4,146,070.21元及利息2,299,642元(利息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7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何长荣完全清偿之日止)，总计6,445,712.21元;2、刘秀华对何长荣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钮松对何长荣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何长荣、刘秀华、钮松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7日,中联重科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何长荣作为买受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13003514的《产品买卖合同》及顺序号为12002104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由何长荣以按揭方式购买中联重科公司型号为ＺＬＪ5530ＴＨＢＫ60-6ＲＺ泵车1台,按揭贷款600万元。《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一条约定，乙方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首付款1200000元、按揭费用12500元，余款4800000元由乙方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第八条约定，由于甲方已对乙方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乙方如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履行回购担保义务后，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乙方追偿，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由乙方承担。2013年7月31日，何长荣、刘秀华出具《委托书》共同委托案外人黄云办理购买中联重科公司型号为ＺＬＪ5530ＴＨＢＫ60-6ＲＺ泵车1台的贷款、抵押、保险、公证等相关事宜。委托事项：一、在按揭银行开户，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签订上述工程机械设备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报送授权书》、《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自然人客户授信报审资料册》、《个人贷款面谈记录》、《贷款出账申请表》、《贷款出账申请表》、《贷款支付审批表》等银行文本。贷款结清时在按揭银行领取权证，办理余款划转等结清手续。二、在有关保险公司办理上述工程机械设备的保险手续。三、在相关公证处和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以上工程机械设备及文书的公证和抵押手续。同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何长荣、刘秀华于2013年7月31日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面前，在上述《委托书》上签名、捺指印。2013年8月,何长荣委托黄云与第三人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向第三人长沙银行汇丰支行贷款4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案外人黄云代替何长荣作为借款人、代替刘秀华作为借款人的配偶在《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上签名。2013年8月5日，钮松（乙方、保证人）与中联重科公司（甲方、被担保人）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首部（鉴于部分）第1约定，客户（借款人）何长荣与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3003514《产品买卖合同》及附件（以下简称主合同）,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甲方生产的混凝土泵车一台,合同金额为600万元,贷款金额480万元；第2约定，客户（借款人）于2013年8月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贷款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80万元；第3约定，甲方为客户（借款人）的上述借款向贷款银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一定的条件下向银行履行垫付、回购义务；第4约定，为确保客户（借款人）切实履行债务,乙方同意以保证方式为甲方因客户（借款人）向贷款银行提供的垫付、回购担保进行反担保；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过充分协商,约定在长沙市岳麓区签订本保证合同,共同遵守；《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主文部分第一条约定，甲方支付的垫付款、回购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第二条约定，甲方为客户（借款人）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至客户（借款人）与贷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二年止；第三条第1约定，乙方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甲方为客户（借款人）履行垫付、回购义务后,有权直接要求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第2约定，乙方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客户（借款人）追偿。后因何长荣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根据贷款银行要求，中联重科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因何长荣未按贷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贷款,导致中联重科公司为何长荣垫付逾期贷款。2018年8月16日，第三人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出具《垫款证明书》，主要内容：第三人长沙银行汇丰支行于2013年9月27日到2017年12月14日收到中联重科公司为何长荣垫款5381570.21元，用于垫付何长荣在第三人长沙银行汇丰支行10×××02号借据号项下至2017年12月14日未按期归还第三人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截至2018年8月6日,何长荣尚欠中联重科公司垫付款4146070.21元，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垫付款产生利息2299642元。另查明：何长荣与刘秀华于1985年12月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涉案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秉承诚信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何长荣在贷款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的前提下却未按期足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中联重科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而向银行代何长荣偿还了欠付的银行贷款，本案第三人长沙银行汇丰支行作为贷款银行对中联重科公司的垫付款项均予以认可，故中联重科公司要求何长荣支付代垫按揭款的诉求合法有据，中联重科公司要求何长荣偿还垫付款4,146,070.2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联重科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利息2,299,642元，《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利息按万分之五/日的标准计算，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计算方式会过分加重何长荣的负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垫付款总额万分之三/日的标准计算，即支持中联重科公司诉请利息2,299,642元中的1,379,785.2元(利息按垫付款总额万分之三/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7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刘秀华与何长荣系夫妻关系，中联重科公司主张何长荣向中联重科公司购买本案所涉设备的事实发生在刘秀华与何长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秀华与何长荣共同委托他人向第三人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办理贷款，故中联重科公司要求刘秀华对何长荣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长荣、刘秀华、钮松提出刘秀华不是借款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何长荣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中联重科公司在担保期限内要求钮松对何长荣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中联重科公司要求钮松对何长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长荣、刘秀华、钮松提出的中联重科公司已将设备收回的情况下要求何长荣支付购车全款的诉请应予驳回的抗辩意见，因本案处理的法律关系为中联重科公司代何长荣向银行偿还贷款后中联重科公司与何长荣之间形成的追偿法律关系，何长荣提出的车辆是否已由中联重科公司收回与追偿权法律关系没有直接联系，故何长荣提出的车辆是否已由中联重科公司收回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何长荣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向中联重科公司主张。关于何长荣、刘秀华、钮松提出的中联重科公司系单方取得债权，且与何长荣签订格式合同，中联重科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无效的答辩意见，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回购担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中联重科公司依约履行回购义务，中联重科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后有权向何长荣进行追偿。故何长荣、刘秀华、钮松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何长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款4,146,070.21元及利息1,379,785.2元(利息按垫付款总额万分之三/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7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刘秀华对何长荣的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钮松对何长荣的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联重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长荣、刘秀华、钮松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920元，由何长荣、刘秀华、钮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长荣、刘秀华还应该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多少利息款。经审查，第一，何长荣委托黄云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约定，何长荣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贷款4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何长荣因购设备事宜与销售商发生任何纠纷均不影响其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费用，也不影响担保方担保责任的承担。何长荣所购设备销售商按照与长沙银行汇丰支行签订的《工程机械按揭贷款合作协议》承担其约定的担保责任。第二，何长荣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中联重科公司履行回购担保义务后，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何长荣追偿,垫付款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由何长荣承担。第三，因何长荣未按期足额向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偿还借款本息，中联重科公司依约履行担保责任。经长沙银行汇丰支行出具的《垫款证明书》确认，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7年12月14日，中联重科公司代何长荣偿还借款本息5,381,570.21元。第四，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何长荣陆续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部分垫付款，截至2018年8月6日,何长荣尚欠中联重科公司垫付款4,146,070.21元及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计算的垫付款利息2,299,642元。第五，上述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考虑该计算方式会过分加重何长荣的负担，将计息标准酌情调整为万分之三/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核算，何长荣应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款利息1,379,785.2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7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诉人何长荣、刘秀华提出的不应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计算过高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六，刘秀华与何长荣系夫妻关系，何长荣的上述债务发生在与刘秀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秀华与何长荣共同委托黄云办理购买涉案设备的贷款、抵押等相关事宜，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刘秀华对何长荣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长荣、刘秀华提出的刘秀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长荣、刘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8元，由上诉人何长荣、刘秀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