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红安县经济开发区新型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2058138360T。法定代表人：杜建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浩，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系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911480915。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双凤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3065219J（1-5）。法定代表人：王军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旺南，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310264130。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湖北融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红安县融园家具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2594227578U。法定代表人：袁义兵，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湖北亿度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红安县经济开发区新型产业园。组织机构代码：06351316-1。法定代表人：周伟，总经理。上诉人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公司”）、原审被告湖北融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园房地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湖北亿度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112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的代建协议是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合同，双方是房屋买卖关系，因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不属于法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主体，故其转让行为无效。二、融园房地产公司与鸿路公司签订的《湖北亿度家具产业园钢结构工程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及其1#厂房补充协议中的工程均属于应招标而未招标的工程，融园房地产公司违法发包，应属于无效合同。三、《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实为债的转让协议，上诉人与鸿路公司无合同关系。四、案涉工程款应以鉴定的形式进行确认，而不应在法院主持下由三方当事人对无效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进行确认。三方协议不能作为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的依据，鸿路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系复印件，我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五、工程款利息的承担主体应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而非债的承担中的当事人。六、鸿路公司既未将结算文件送达上诉人，也未交给融园房地产公司，同时也未向上诉人交付涉案工程，不具备结算条件。七、上诉人对工程迟延无任何过错，法院应对此予以释明并进行诉讼指引。鸿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融园房地产公司和融境公司是共同的发包人，鸿路公司是承包人。1#厂房工程已于2015年6月交付使用，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三方协商一致确定工程款为425万元，融园房地产公司、融境公司应共同承担下欠205万元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二、代建协议系融境公司与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三、本案工程并非法定必须招投标的工程项目，无须招投标，不属违法发包。四、三方协议书虽然系复印件，但在原一审判决及重审一审中融园房地产公司及上诉人都确认了该协议的真实性，有据可查，该三方协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五、鸿路公司已将结算书递交上诉人，但上诉人作为共同发包人拖延不结算。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三方当事人最终协商确定工程款为425万元，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容浩业已签字确认。六、融园房地产公司已于2015年6月将厂房交付融境公司使用，一审判决从2015年7月1日开始计息虽对我方不利，但仍应予维持。七、上诉人未履行在先义务，属于违约，法院对此无须释明。融园房地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亿度公司辩称，我方重审中与鸿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同意向鸿路公司支付100万元。此后我方按调解书分三次将标的款支付给鸿路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任何责任。鸿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融园房地产公司和融境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170225.6元及利息；2、第三人亿度公司在本案中支付另案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融园房地产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3、由融园房地产公司和融境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融境公司与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了《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项目委托代建协议》，约定委托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为融境公司代为进行厂房建设，开工之日前七个工作日内先期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作为预付款，基础工程完成付200万元预付款，剩余工程预算的余款自工程决算且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协助融境公司办理的融资款到达融境公司账户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14年12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项目代建补充协议》，对工程竣工节点、工程造价及结算事宜进行了约定。融园房地产公司是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3年6月11日，融园房地产公司与鸿路公司在签订《湖北亿度家具产业园钢结构工程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另案处理）的基础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融园房地产公司将其代建的融境公司汉高家具工业园项目1#厂房工程项目钢结构部分制作、运输、安装发包给鸿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鸿路公司与融园房地产公司、融境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了一份《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约定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总价的97%；工程款“分别由融境公司和融园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给施工方”；“延误付款时间，应按照银行规定支付1.5%的利息，如果到期未能支付，每延误一天，应支付给施工方1000元/天的滞纳金”。因几度迟延，融境公司厂房工程至2015年6月由融园房地产公司交给融境公司试运营。融园房地产公司支付给鸿路公司工程款共计120万元，分别是：2013年9月30日付款5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50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款20万元。融境公司支付给鸿路公司工程款共计100万元，分别是：2013年9月18日分五笔付款50万元、2013年10月17日付款5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鸿路公司与第三人亿度公司达成庭前调解，一审法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因对工程款的支付存疑，鸿路公司2013年12月23日前撤出工地时，融境公司厂房工程尚未彻底完工。经一审法院主持，鸿路公司、融园房地产公司、融境公司三方协商，确认本案工程总价款为4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鸿路公司与融园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湖北亿度家私家具产业园钢结构工程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鸿路公司建设了诉争工程，经三方协商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25万元，该工程款应当足额支付；鸿路公司与融园房地产公司、融境公司间签订的《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亦合法有效，依照该协议，该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为融园房地产公司和融境公司。融园房地产公司和融境公司已支付共220万元，还应支付205万元，故对鸿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三方虽约定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7％，但因工程几度迟延，鸿路公司2013年12月23日前撤出工地时工程尚未彻底完工，而融境公司至2015年6月才接收工程，故应认为双方均有过错，工程款支付时间可视为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5年6月30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三方约定“延误付款时间，应按照银行规定支付1．5％的利息，如果到期未能支付，每延误一天，应支付给施工方1000元／天的滞纳金”，包含了“按照银行规定”、“1．5％”、“1000元／天”三种计算标准，其中的“1．5％”未附时间单位，“1000元／天”未考虑应付款金额，这两种计算标准的约定均有瑕疵，结合三方协议的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的规定，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遂判决：一、湖北融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向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0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5762元，由湖北融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各负担12881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鸿路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融园房地产公司及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各一份，拟证明融园房地产公司是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的公司，两公司法人代表均为袁义兵。上诉人融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请法院对其予以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融园房地产公司与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不具备人格混同的三要件，所以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融园房地产公司、亿度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鸿路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虽系打印件，但经比对属实，能够证明融园房地产公司系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融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容浩认可《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上的“容浩”是其本人所签，鸿路公司认可《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上签字的“江伟”系其公司员工。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询问各方“如三方达不成一致调解意见，本案将按工程总价425万元进行判决，三方是否同意？”鸿路公司、融境公司及融园房地产公司均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融境公司应否承担给付本案工程款本息的责任及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款为425万元是否正确；三、关于融境公司对工程迟延是否有过错及一审法院应否对其权利进行诉讼指引。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融境公司上诉主张《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鸿路公司未盖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虽然《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系复印件，但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首先，原一审庭审中融园房地产公司认可协议上其公章的真实性，上诉人融境公司认可其原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属实，鸿路公司虽未在协议上盖章，但鸿路公司员工在该协议上签名，鸿路公司认可该协议，并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故可认定该协议是真实的。其次，因《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系三方为1#厂房工程款的结算而达成的独立结算协议，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有效是正确的。至于融境公司与湖北融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是否有效，因与鸿路公司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案涉工程是否属于应招标而未招标的工程及融园房地产公司的发包行为是否有效，并不影响三方签订的《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的效力，故融境公司主张《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融境公司应否承担给付本案工程款本息的责任及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款为425万元是否正确。本案中，虽然融境公司与鸿路公司无直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根据《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工程由建设方融境公司委托融园房地产公司代建，二公司除应共同支付鸿路公司工程款外，还应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由此，一审基于该协议判决融境公司、融园房地产公司共同向鸿路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并非只有进行鉴定一种形式，只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均可认定。《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确定涉案工程总价为4435200元，因一审中三方均同意按425万元计算，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不损害他人利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款为425万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融境公司对工程迟延是否有过错及一审法院应否对其权利进行释明和诉讼指引。本案中，《工程建设三方协议书》仅约定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融境公司、融园房地产公司共同负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并未对迟延原因及责任承担作出约定，且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工程迟延的原因、谁的过错责任主张权利，故一审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融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2元，由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