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坤凡，男，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敏英，女，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凡，系卓敏英的配偶，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君，女，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辛龙，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坤凡、卓敏英因与被上诉人曾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坤凡、卓敏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肖坤凡、卓敏英于2020年5月21日前归还曾君借款本金2011100元，不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君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有两份《借款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为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借款合同》，其上载明最后还款期限为2020年5月21日，且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肖坤凡、卓敏英不应向曾君支付利息。如不应以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借款合同》为定案依据，那么曾君对抵押房屋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2.曾君于借款当日收取9天的利息36900元和2000元费用，合计38900元应予抵扣本金，故肖坤凡、卓敏英仅应向曾君归还借款本金2011100元；3.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特别约定“删除本协议第2条”，即肖坤凡、卓敏英不承担违约责任及曾君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系对合同条款的变更，故肖坤凡、卓敏英不应支付曾君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及保险费用。 曾君答辩称：1.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9年9月8日的《补充协议》与《客户回单》《收据》等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月利率4.5%，并对抵押条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而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所签的《借款合同》系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填写的模板合同；2.肖坤凡、卓敏英并无证据证明曾君收到了砍头息36900元和费用2000元，而仅收到代理人王艺霖转交的9天利息27675元；3.《补充协议》最后所载“双方同意删除本协议第二条，确认……”系肖坤凡自行书写并捺手印，而非与曾君达成一致意见后书写，曾君亦未对此进行签字确认；而该手写内容仅为《补充协议》第二条内容删除，而不能代表曾君放弃了案涉借款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更不代表双方对2019年5月16日《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条款进行了变更，故肖坤凡、卓敏英应向曾君支付利息、律师费和保险费。肖坤凡、卓敏英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曾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肖坤凡、卓敏英向曾君返还借款205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9年5月2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肖坤凡、卓敏英向曾君支付曾君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0000元；3.判令肖坤凡、卓敏英向曾君支付曾君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保险费用235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肖坤凡、卓敏英承担；5.判令曾君对肖坤凡、卓敏英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抵押权号为川（2019）龙泉驿区不动产证明第0XXX0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方式所得价款在诉讼请求一、二、三、四中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6日，曾君与肖坤凡、卓敏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肖坤凡、卓敏英向曾君借款2000000元用于归还四川乐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回澜支行贷款，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利息为月息4.5%，对因借款人违约行为导致催收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以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的房屋（商铺）作为抵押物为该借款及因借款产生的所有费用提供抵押担保。2019年5月21日，曾君与肖坤凡、卓敏英的委托代理人王艺霖签订《借款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川（2019）龙泉驿区不动产证明第0XXX0号。2019年5月21日，曾君向肖坤凡、卓敏英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2050000元。2019年9月8日，曾君与肖坤凡、卓敏英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为20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月息4.5%，该借款已经逾期，肖坤凡、卓敏英应承担违约责任和曾君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曾君为本案诉讼保全和诉讼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350元和律师费120000元。肖坤凡、卓敏英按照月息4.5%向曾君支付了9天的利息276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对曾君诉请判令肖坤凡、卓敏英归还借款本金2050000元，有相应证据在案为证，但肖坤凡、卓敏英向曾君支付的利息27675元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折抵本金，故本案本金应当为2040775元。关于曾君诉请的利息，因曾君与肖坤凡、卓敏英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不超过年利率24%的予以支持。关于曾君诉请的律师费、保险费，因曾君与肖坤凡、卓敏英有明确约定且肖坤凡、卓敏英已经违约，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坤凡、卓敏英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曾君偿还借款本金2040775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肖坤凡、卓敏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君支付律师费120000元；三、肖坤凡、卓敏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君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350元；四、在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给付款项及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的范围内，曾君对肖坤凡、卓敏英提供抵押的位于龙泉驿区房屋［川（2019）龙泉驿区不动产证明第0XXX0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曾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0600元，由肖坤凡、卓敏英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9年5月16日，卓敏英、肖坤凡与曾君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中8.6.10.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及所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还款滞纳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送达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按本合同借款本息总额的10%计收）、差旅费等）以上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该合同中第二部分的2.5条约定借款人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抵押登记费......律师服务、诉讼或仲裁及其他一切应支付于第三方的费用；7.1.8条约定借款人应当承担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诉讼或仲裁、保险、评估等相关费用；2.2019年9月8日，曾君与肖坤凡、卓敏英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二、由于本借款已逾期，甲方构成违约，甲方将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之8.6.10.1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和乙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在该协议末尾上注明“现双方再次确认本次借款金额为2050000（大写：贰佰零伍万元正），双方同意删除本协议第2条。确认，肖坤凡”，二审中，肖坤凡确认《补充协议》上手写添加的上述内容中除“确认，肖坤凡”外，其他内容系案外人添加，手写添加的目的系其签订《补充协议》时，按照双方在房管局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借款期限未到期，债务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将本协议第2条予以删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本金；2.案涉借款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以及相应的计算标准；3.曾君诉请的律师费及保险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金。肖坤凡、卓敏英上诉主张借款当日其向案外人王艺霖支付了36900元砍头息和2000元费用，但其并未举出王艺霖的收款行为能代表曾君即王艺霖并非曾君委托的收款人的相关证据，故上述款项在曾君未予认可的前提下，不能视为肖坤凡、卓敏英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对于曾君认可其收到王艺霖按《借款合同》约定所计9天的利息27675元，基于曾君确认收款事实，上述款项应予确认为肖坤凡、卓敏英的还款。一审对上述利息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本金后所得借款本金2040775元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借款利息。肖坤凡、卓敏英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不应计收利息，原因为双方办理抵押时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案涉借款不应计息。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对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等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在2019年9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上确认的借款内容亦是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借款期限、利息的约定一致，说明双方确认约束各自权利义务的合同为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非在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签订的《借款合同》，故一审法院以2019年5月16日的《借款合同》作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肖坤凡、卓敏英自己亦主张其支付了利息，与其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意见前后矛盾，且案涉借款金额较大，约定利息更符合民间借贷的趋利性特征。再次，因2019年5月16日的《借款合同》第13条已明确约定抵押担保，且双方已按约办理抵押登记，即使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借款合同》，曾君对于案涉抵押财产亦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肖坤凡、卓敏英应按照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4.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约定利率已超法律规定上限，一审认定借款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 三、关于曾君诉请的律师费及保险费用是否应予支持。肖坤凡、卓敏英主张因《补充协议》末尾载明“经双方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2050000元，双方同意删除本协议第2条”，而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二、由于本借款已逾期，甲方构成违约，甲方将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之8.6.10.1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和乙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删除该条约定，即视为肖坤凡、卓敏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对此，二审中，肖坤凡就《补充协议》末尾所载手写部分进行解释，认为当时签订《补充协议》时其认为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借款期限未到期，故要求删除《补充协议》的第2条关于违约责任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院认为，首先，删除《补充协议》第2条，并不能证明双方履行合同的依据为在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办理抵押登记而签订的《借款合同》，该理由本院已在前述进行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其次，从肖坤凡陈述删除《补充协议》第2条的理由，可以反映此处的删除仅针对其认为借款未到期而不再《补充协议》中对违约责任和实现债权费用进行约定并予以支付，并不影响双方在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违约责任和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更不能视为双方对《借款合同》上的违约责任和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进行变更，且2019年5月16日的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多处对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进行约定，故曾君有权依据上述《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肖坤凡、卓敏英承担违约责任和实现债权的费用。 综上所述，肖坤凡、卓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525元，由肖坤凡、卓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敏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