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自贡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火车站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李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彦虎，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大盐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东兴寺街89号。 法定代表人：傅刚义，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大品种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舒平街74号。 法定代表人：陈述梁，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彬，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东兴寺街89号。 法定代表人：傅刚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李幼，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盐业总公司自贡分公司（简称川盐自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久大盐业(集团)公司（简称久大集团公司）、四川久大品种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久大品种盐公司）、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久大制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8）川030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盐自贡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30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改判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连带支付盐品跌价损失补偿费1393870.0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支付300000元盐品跌价损失明显低于川盐自贡分公司实际支付的损失补偿额。双方签订的《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川盐自贡分公司与经销商也签订了相应的补偿协议。根据盘存结果，未销售的盐品按协议跌价损失共5033301.73元。二、川盐自贡分公司作为诚信企业，向经销商进行了跌价补偿，已经实际支付1393870.06元，尚有1190645.16元需要进行补偿。库存量还包括川盐自己的库存，这部分损失也应由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承担。川盐自贡分公司的损失远远高于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低于同类案件判决结果。川盐自贡分公司与四川自贡驰宇盐品有限公司盐品跌价损失合同纠纷一案，川盐自贡分公司请求金额为4960979.11元，在驰宇公司以盐品补偿357217.83元的基础上，酌情补偿川盐自贡分公司300000元，共计657217.83元。本案判决低于同类案件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四、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生产盐产品，实际履行《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事后均派人到川盐自贡分公司经销商处盘存盐产品数量，也说明其完全认可盐品跌价损失应当进行补偿，久大制盐公司与久大品种盐公司均应承担补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按公司已实际补偿经销商的款项，判决支持川盐自贡分公司上诉请求。 久大制盐公司辩称，久大制盐公司系独立法人，不是《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签约方，不是适格被告，仅根据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就要求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合公司法关于法人独立的规定。久大制盐公司与川盐自贡分公司一直有盐产品买卖行为，不是补偿协议签订后才发生的买卖，久大制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跌价补偿协议不公平，川盐自贡分公司利用自身专卖盐品地位乘人之危签订，应当撤销；川盐自贡分公司主张的补偿均价达每吨2279元，高于久大制盐公司出厂平均价每吨2265元，特别是995腌制盐和精纯盐的补偿价大于久大公司销售给川盐的批发价，造成久大制盐公司把盐品无偿送给川盐自贡分公司，并且倒贴钱补偿川盐自贡分公司，显失公平；川盐自贡分公司一、二审均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下半年从久大制盐公司购买而未实现销售的盐产品数量，其要求补偿金额也没有明确证据，仅是川盐自贡分公司的推断；驰宇公司案件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法律无同案同判决的规定，本案也与驰宇公司案不同：驰宇公司与川盐自贡分公司签订有补偿协议，驰宇公司以货品向川盐自贡分公司补偿，驰宇公司也认可适当补偿，但本案中久大制盐公司与川盐自贡分公司没有签订补偿协议；盐业体制改革后，盐产品出现跌价是市场竞争的结果，川盐自贡分公司利润减少不是久大制盐造成的，不应由久大制盐公司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久大制盐公司不承担责任。 久大品种盐公司辩称，久大品种盐公司未与川盐自贡分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他意见与久大制盐公司一致。 久大集团公司未作答辩。 川盐自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共同向川盐自贡分公司支付盐品跌价损失补偿费5286036.10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前，我国实行食盐专营制度。2016年4月22日，国务院发布《盐业体制改革方案》，明确自2017年1月1日起，放开所有盐产品价格，取消食盐准运证，允许现有食盐定点生产企业进入流通销售领域，食盐批发企业可开展跨区域经营。川盐自贡分公司预测2017年1月1日后食盐价格会出现较大幅度下降。在此背景下，川盐自贡分公司（甲方）与久大集团公司（乙方）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了《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就盐品跌价损失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补偿对象为甲方和甲方委托的片区经销商；补偿范围及数量为甲方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乙方收购的盐产品，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销售的库存部分，补偿数量不得超过甲方在补偿期间向乙方收购的盐产品总量；补偿按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批发给经销商的国家定价为标准，若各类盐产品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确定批发价格下降，新价格（确定批发价格）与原批发价之差（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批发给经销商的国家定价）由乙方向甲方进行补偿，再由甲方向经销商进行跌价补偿，具体计算方式为损失补偿金额=2016年国家规定批发价格-2017年确定批发价格；补偿方式为由乙方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额补偿甲方，再由甲方及时补偿给商家，若乙方未按期向甲方支付补偿损失，则乙方需以应付损失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 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川盐自贡分公司陆续从久大品种盐公司、久大制盐公司收购盐产品。经双方核对并一致认可的品种盐及数量为：350克精纯盐338.56吨（2700元∕吨）、1000克995腌渍盐645.18吨（2100元∕吨）、1000克绿色腌制盐411.275吨（1650元∕吨）、350克绿标碘盐2301.318吨（1680元∕吨）、1000克精纯腌制盐7.975吨（3200元∕吨）。根据《盐业体制改革方案》的要求，食盐价格根据生产经营成本、食盐品质、市场供求状况等因素自主确定。四川省盐业总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制定《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省内市场食盐营销暂行方案》，规定由各分公司自行对非控股企业食盐定价，采购结算价、批发价、零售指导价，由分公司制定。 川盐自贡分公司与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于2017年3至4月共同派人对川盐自贡分公司及其支公司、经销商的品种盐库存进行了盘点。川盐自贡分公司根据该盘点数据，要求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补偿的数量及金额如下：350克精纯盐451.843吨（2231元∕吨）、1000克995腌渍盐840.7吨（2550元∕吨）、1000克绿色腌制盐120.77吨（1250元∕吨）、350克绿标碘盐591.738吨（1537元∕吨）、1000克精纯腌制盐4.325吨（4120元∕吨）、350克绿色995生态井盐541.213吨（1951元∕吨）共计5286036.10元。庭审中，川盐自贡分公司将350克精纯盐的补偿数量调减至338.56吨，诉请补偿金额调减为5033301.73元。另，川盐自贡分公司主张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川盐自贡分公司申请预付货款，川盐自贡分公司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8日分5次向川盐自贡分公司预付盐款4277330.27元，但相应盐产品系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提货，分别为350克绿色995生态井盐1017.218吨、1000克995腌制盐222吨、1000克绿色腌制盐300吨、350克绿标碘盐400.008吨，但未举证证实，不予确认。 另查明，久大品种盐公司注册资本7843.14万元，其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久大制盐公司出资7447.06万元、自贡市轻工业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396.0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川盐自贡分公司主张的盐品跌价损失补偿是否成立；2.若川盐自贡分公司的主张成立，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川盐自贡分公司主张的盐品跌价损失补偿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的约定，久大集团公司需对川盐自贡分公司在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收购且在2016年12月31日止尚未实现销售的盐产品，按2017年第一季度的批发价（新价格）与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批发给经销商的国家定价（原价格）之差向川盐自贡分公司进行补偿。首先，川盐自贡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未实现销售且属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处收购的盐产品数量，主张补偿的盐产品系2017年3、4月双方盘存的库存量，且在其主张要求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补偿的6个品种盐数量中有2个品种超过了在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的收购量，不符合实际情况。其次，川盐自贡分公司主张的补偿标准为2017年第一季度的批发价与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批发给经销商的国家定价之差，这两个价格均为川盐自贡分公司对经销商的批发价，与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并无实际联系，而价差实为川盐自贡分公司利润差，并非亏损；“2017年第一季度的批发价”系川盐自贡分公司自行定价，并无统一标准或相应的定价依据，川盐自贡分公司以此作为计算补偿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再次，川盐自贡分公司要求补偿的6个品种盐的价差有2个超过了川盐自贡分公司在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处的收购价，其余4个品种盐的补偿价差基本上接近收购价，明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久大集团公司支付川盐自贡分公司300000元盐品跌价损失。对川盐自贡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久大集团公司与久大制盐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为同一地址，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久大制盐公司持有久大品种盐公司94.95%的股份，系绝对控股股东，故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系关联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由久大集团公司与川盐自贡分公司签订《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但实际由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且双方在盘点库存时就是盘存的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的盐品。综上，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应共同承担补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川盐自贡分公司盐品跌价损失300000元；二、驳回川盐自贡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01元，由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承担1669元，由川盐自贡分公司承担277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川盐自贡分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四组新的证据。证据一“盐品跌价损失补偿收据、发票”，川盐自贡分公司拟证明自己向食盐经销商补偿跌价损失，经销商也签字确认。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补偿收据、发票时间大部分为2017年和2018年发生的，不能证明补偿的是什么时候的跌价损失；证据二“久大、驰宇经销商实际履行跌价补偿金额表”川盐自贡分公司拟证明实际补偿经销商盐品跌价损失1393870.06元。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系川盐自贡分公司单方面制作的，不能作为证据。证据三“民事诉状”，川盐自贡分公司拟证明因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跌价补偿协议，导致经销商起诉川盐自贡分公司，产生新的损失。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也无关。证据四“民事判决书”两份，川盐自贡分公司拟证明同类案件法院实际判决盐品跌价损失补偿金高于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盐品跌价损失补偿收据、发票”时间为2017年底至2018年初，不能说明系川盐自贡分公司对经销商就2016年下半年未实现销售的盐品进行跌价补偿；证据二“久大、驰宇经销商实际履行跌价补偿金额表”为川盐自贡分公司单方制作，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民事诉状”，无相应的判决结果予以支撑，且由川盐自贡分公司单方提供，不能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本院不予认可；证据四“民事判决书”两份，由法院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处理也具有同类性质，对川盐自贡分公司欲证明的目的予以认可。 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各提交一组证据。久大制盐公司提交“放运盐发货单”共24张，拟证明2017年1月至3月期间，久大制盐公司向川盐自贡分公司发精纯盐319.956吨、绿色腌制盐144.5吨，精纯盐数量与久大品种盐公司发货数量相加后，大于2017年3月盘存数量，说明川盐自贡分公司2016年底进货量已经销售完毕，不应进行补偿。久大品种盐公司提交“放运盐发货单”共3张，拟证明2017年1月至3月，久大品种盐公司向川盐自贡分公司销售精纯盐91.35吨，与久大制盐公司发货数量相加后，大于2017年3月盘存数量，说明川盐自贡分公司2016年底进货量已经销售完毕，不应进行补偿。川盐自贡分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为复印件，若与原件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正好说明2017年之前确实应当补偿跌价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组证据能证明2017年1至3月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向川盐自贡分公司的发货量，虽不能直接证明2016年下半年精纯盐、绿色腌制盐是否销售完毕，但能佐证川盐自贡分公司2017年3月底盘存时，包括了该部分进货量，不应当对因该部分进货量而导致的库存量进行跌价补偿。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履行《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二、川盐自贡分公司盐品跌价损失额为多少？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应否赔偿川盐自贡分公司的损失。 一、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履行《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 2016年8月22日，川盐自贡分公司与久大集团公司签订《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傅磊作为久大集团公司的代表，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该协议为民事主体自愿协商后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傅刚义，久大制盐公司控股久大品种盐公司94.95%，形成实际控制关系，故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签订协议时久大品种盐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傅磊作为久大集团公司代表在协议上签字，也足以说明久大品种盐公司与久大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久大集团公司并不生产盐，其签订的合同由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实际履行。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参与久大集团与川盐自贡分公司盐品跌价损失协议的座谈，说明其对签订跌价损失补偿协议为明知。2017年3月、4月，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均派出代表与川盐自贡分公司对库存产品盘存，经询问各方，在此之前均无盘存的交易习惯，也说明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实际履行《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内容，拟对未销售额进行盘存，以确定跌价损失。因此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为《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的实际履行者，其经营决策也受久大集团公司控制，两公司参加座谈会、出售盐品、盘存等行为也表明其实际履行了跌价损失补偿协议，应当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川盐自贡分公司盐品跌价损失额为多少？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应如何赔偿川盐自贡分公司的损失。 《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明确约定：补偿收购期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补偿范围及数量的确定：补偿收购期间甲方向乙方收购的盐产品，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销售的库存部分；补偿价格为2016年川盐自贡分公司批发给经销商的国家定价与2017年一季度确定的批发价格之差。虽然协议中约定的损失补偿金额不正确，但结合上下文，能够确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偿金额为2016年国家规定的批发价格减去2017年确定的批发价格之差价，以此差价乘以2016年下半年购进量中未能实现销售的盐品。根据《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的约定，久大集团公司应当对2016年下半年川盐自贡分公司的购买盐产品中未实现销售量进行跌价损失补偿。川盐自贡分公司如欲主张对2016年下半年购买盐产品进行补偿，应先证明该期间购买后未实现销售量，其可以先对2016年6月30日川盐自贡分公司库存量盘存，然后于2016年12月31日对库存量进行盘存，以2016年12月底该盘存量减去6月前存货量，即可证明未实现销售量。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与川盐自贡分公司于2017年3月、4月对川盐自贡分公司及其下属经销商库存盐产品进行了盘存，因川盐自贡分公司与久大集团公司买卖盐产品为持续、滚动发货，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二审中也提出证据证明2017年1至3月，川盐自贡分公司购买了精纯盐、绿色腌制盐，故该盘存数据不能证明2016年下半年购买盐产品未实现销售量。本案约定的补偿方式为批发价之差乘以未实现销售量，因未实现销售量无法确定，约定的补偿计算方式无法确定川盐自贡分公司的损失额。 《盐品跌价损失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额计算方式为川盐自贡分公司对经销商的批发价跌价部分，从已经发生的事实来看，批发价之差确有大于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向川盐自贡分公司出售产品的价格，因此完全按补偿协议约定方式计算补偿将导致不公，川盐自贡分公司也不能证明2016年下半年购买后未实现销售的量，约定的补偿计算方式也无法适用。一审法院根据川盐公司实际遭受损失，据此酌情确定损失补偿的方式并无不当。二审中，川盐自贡分公司举证拟证明实际补偿经销商达139万余元，因其补偿时间为2017年底至2018年初，不能说明系川盐自贡分公司对经销商就2016年下半年未实现销售的盐品进行跌价补偿。川盐自贡分公司列举本院另一案件判决，拟说明同类另案驰宇公司补偿金额达65万余元，与本案具有相似性。从川盐自贡分公司与久大集团公司约定的补偿方式来看，久大集团公司同意按批发价之差进行补偿对损失的扩大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和同类案件判决结果，宜在一审判决基础上酌情增加久大集团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补偿金额，酌定为50万元。 综上，川盐自贡分公司认为一审酌定金额过低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在一审基础上增加1093870.06元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酌定金额较低，本院予以调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四川久大盐业（集团）公司、四川久大品种盐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自贡分公司盐品跌价损失5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1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久大盐业（集团）公司、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久大品种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08元，四川省盐业总公司自贡分公司负担22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4.80元，由四川久大盐业（集团）公司、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久大品种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77.60元，由四川省盐业总公司自贡分公司负担1196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川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曾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