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彪,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师范大学，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81号。法定代表人：阿拉坦仓，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扬，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龙彪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师范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龙彪，被上诉人内蒙古师范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龙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内蒙古师范大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内蒙古师范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龙彪自2015年4月起到内蒙古师范大学干安保安工作,是三班二倒制工作时间,具体时间早上8点到下午6点、下午6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节假日照常工作未安排补休也未发放加班工资。马龙彪的月平均工资是1989.12元,实际工作时间是4年零1.8个月。据此,马龙彪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裁决内蒙古师范大学在十五日内支付2015年4月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加班费26704.51元。内蒙古师范大学不服呼劳人仲字[2019]第383号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举证规则错误的情况下径行作出“不予支持内蒙古师范大学加班费26704.51元、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二、一审判决所适用的举证规则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均规定,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法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从以上规定所看,用人单位拒不支付延长或者加班工资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拒不支付加班工资的行为属于减少劳动报酬的范畴,内蒙古师范大学应当对此予以举证,在其拒不出具该方面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其没有证据并认定为马龙彪的证据成立。在内蒙古师范大学拒不提供相关证据的前提下,断然否定马龙彪的证据实属错误。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1.值班记录具有合法的真实性。马龙彪所提供的值班记录中非常详实地记载着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工作情况,明显地反映出周六日未休息,该值班记录是由内蒙古师范大学所提供的格式文本,值班人员均有正确的签字,历经数年的东西具备合法的真实性。2.内蒙古师范大学未出具其规章制度及其相关的规定,不能否认马龙彪提供的值班记录。内蒙古师范大学历年来从不在值班记录上盖章,也从未要求负责人签字，该种不成文的规定形成事实状态,该行为还在延续着。在内蒙古师范大学疏于完善管理的情况下,没有推脱责任的依据。况且,内蒙古师范大学不能提交其内部的规章制度予以佐证,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值班记录具有合法性。3.马龙彪所提交的值班记录清单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值班记录是历年来所形成的,从笔记的陈旧性和值班人员相互印证性所分析,具有合理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内蒙古师范大学的事实阐述中已经明确知道存在加班并且已经支付过加班费(每月20元),印证了加班的事实。一审判决中对合情合理的事实予以否认,对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的内容错误。一审判决中马龙彪并非是提起诉讼的原告,但是出现了“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实属主观臆造。据此发现,一审判决行存在草率落笔并且轻心随意的状况,在极其随意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完全错误。内蒙古师范大学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马龙彪所称的一审判决适用的举证规则错误，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明确规定了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龙彪主张加班费，就应当对其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马龙彪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所举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何时加班，具体做了哪些工作，由谁安排加班等与加班相关的重要事实。马龙彪在民事上诉状中所援引的司法解释条文更是指鹿为马，与其主张加班费案件的举证规则毫无相干。《劳动法》第十五条和《违反解除劳动合同法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是针对用人单位无故克扣或拖欠工资的法律处理。本案中马龙彪并没有提出答辩人克扣和拖欠工资的诉讼主张，因此马龙彪所援引的法规条文并不能适用于本案。一审庭审时，所谓值班记录中大部分的值班人员签字出于一人，且同月的值班人员的名字的书写也不一致，就此认为该值班记录是当事人伪造。并就此询问过马龙彪，马龙彪亦认可。在该值班记录中，部分劳动者的签名是代签的，并非本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106条明确规定：对已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在妨害司法行为中又明确规定了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再者从值班记录来看，并不是每一个周六日都有签字，而且还存在工作日没有签字的情形，恰恰说明了如果在周六日工作其他工作日休息的事实。其次，劳动仲裁委是以“马龙彪的加班时间都在双休日”为由裁决支持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周末加班工资，即便劳动者本人也认可采取的是倒班制。即意味着在周末工作的其他工作时间是休息的，显然仲裁委只看到了周末工作，却没有看到工作日休息就认定了周末加班。律师就此要求马龙彪的一审代理人测算出具体的加班时间，但是至一审判决作出也没有见到马龙彪的一审代理人提供相关测算方法、测算数据。只是将所谓值班记录甩给了审判长在所不问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当事人自行承担，并无不妥。再次马龙彪所称内蒙古师范大学未出具规章制度，就不能否认其提供的加班记录错误的说法，是在混淆事实、推卸其举证责任，如前所述，对于存在加班的事实，由马龙彪承担举证责任。内蒙古师范大学是按照质证规则对马龙彪的值班记录加以质证，与内蒙古师范大学是否提供规章制度没有关联。内蒙古师范大学通过分析、辨别马龙彪提供的证据，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依法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另外，马龙彪所称的值班记录具有高度盖然性说法，是对何为盖然性和如何适用高度盖然性的错误认识。本案中对于加班事实的存在，只有是与否的问题，即便需要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也并不能当然地免除马龙彪根据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对加班这一事实提供足够证据的举证责任。内蒙古师范大学是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最早建立的高等学校，是自治区重点大学，具有鲜明的教师教育和民族教育特色的综合性师范大学，现有在编工作人员2000余人，非在编人员也有上千名，在尽力维护着全体教职员工的合法权益，但对于别有用心之人的企图，内蒙古师范大学也绝不听之任之放任不管，否则是对其他几千名教职员工的不负责任。内蒙古师范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内蒙古师范大学不予支付马龙彪加班工资26704.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龙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龙彪于2015年4月入职内蒙古师范大学从事安保工作，内蒙古师范大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向马龙彪支付工资。马龙彪认为内蒙古师范大学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属于违法行为，后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裁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951.04元；3、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4月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加班费75147.58元；4、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因未签订书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21880.32元”。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3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二、原告在仲裁裁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被告支付2015年4月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加班费26704.51元；三、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该院附卷佐证。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内蒙古师范大学是否存在加班事实。对该项争议事实，马龙彪提交值班记录，拟证明马龙彪存在加班的事实。该证据经内蒙古师范大学质证，内蒙古师范大学认为马龙彪提交的值班记录中当天值班的两人签字基本均为一人书写，且当月同一值班人员的名字的书写也不一致，故内蒙古师范大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龙彪提交了值班记录拟证明存在加班事实，内蒙古师范大学对值班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且马龙彪提交的值班记录中无内蒙古师范大学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亦未加盖内蒙古师范大学公章，该院对马龙彪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马龙彪仅就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故该院对内蒙古师范大学主张不支付马龙彪加班工资26704.5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第一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第三项“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提出诉讼请求，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内蒙古师范大学不予支付马龙彪加班工资26704.5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师范大学与马龙彪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内蒙古师范大学不予支付马龙彪加班工资26704.51元；三、驳回马龙彪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内蒙古师范大学已预交），由马龙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马龙彪提交的值班记录、考勤记录均为单方制作的表格，没有内蒙古师范大学的签字或盖章，内蒙古师范大学对此也不予认可，无法认定马龙彪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故对马龙彪主张加班费的诉请不予支持。马龙彪主张应由内蒙古师范大学承担举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也不属于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应由马龙彪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马龙彪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由马龙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龙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四项仲裁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只支持了两项请求。内蒙古师范大学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中需列出支持的仲裁裁决项，故一审法院的判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龙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龙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记员 白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