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雄汉，男，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朝霞，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羊福桥，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被告：羊春，女，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雄汉、原审被告羊福桥、羊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欧雄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纳湘雅二医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欧雄汉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七级精神伤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欧雄汉的精神伤残应当予以重新鉴定。首先，鉴定意见为欧雄汉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事前并未通知人保长沙公司，也未与羊春和羊福桥协商。其次，湘雅二医院鉴定意见书第3页也记载了欧雄汉的客观检测结果，即脑电图与脑电地形图是正常的，智力为轻度异常，记忆检测是欠合作，考虑到本次事故发生之前，欧雄汉就有多年的老年痴呆症病史，从客观检测结果来看，此次事故并未导致其精神上严重受损，而鉴定意见并未依规采纳客观的检测结果，而是以欧雄汉的主观表现以及其家属的主观陈述而做出鉴定意见，显然该意见具有高度的主观性，不能客观地反应欧雄汉真实的受伤情形，不应采纳，应当予以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欧雄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鉴定意见的程序合理合法，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人保长沙公司没有相关证据反驳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告羊春、羊福桥未予陈述。欧雄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羊福桥、羊春赔偿欧雄汉医疗费、误工费、财产损失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陪护人员住院期间的住宿费共计207590元（按责任区分并减去已支付费用后的余额）；2．判令以上款项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给欧雄汉，其余部分由羊福桥、羊春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给欧雄汉；3．判令羊福桥、羊春、人保长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3时28分许，羊福桥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长沙市岳麓区金星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藕塘村村部“Ｔ”型路口地段时，恰遇欧雄汉在此路段强行拦车，因欧雄汉忽视自身安全，在机动车道内强行拦车，加之羊福桥忽视交通安全，驾驶车辆行经路口地段时对道路交通动态情况观察不够，估计不足，未确保安全通行，发生羊福桥驾驶的湘Ａ×××××小型轿车右前部与欧雄汉发生碰撞，造成欧雄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出具长公交认（岳）字［2018］第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雄汉与羊福桥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欧雄汉被送往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41天（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2月7日），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运动，避免风寒；2.建议转康复医院继续治疗；3.建议一月后复查头肺部ＣＴ；4.我科随诊。在该院住院期间，羊福桥护理了欧雄汉14天。后欧雄汉在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122天（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4月14日）。欧雄汉在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80894.95元，其中，人保长沙公司垫付57497.4元，羊福桥垫付73689.2元，其余均系欧雄汉自己垫付。另，欧雄汉在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21150元（123天）。庭审中，羊福桥与人保长沙公司就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核减比例进行协商，双方同意按15%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核减。2019年11月1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1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根据材料及检查，被鉴定人欧雄汉目前诊断为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2019年11月2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欧雄汉本次损伤躯体部分评定为八级伤残；精神伤残见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300日；伤后需二人护理30日，一人护理18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80日。”欧雄汉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羊福桥驾驶的涉案肇事湘Ａ×××××车的所有权人系羊春，该车在人保长沙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时该车系羊福桥从羊春处所借用。欧雄汉有一儿一女，均已成年。对欧雄汉主张的各项损失，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在此不予赘述。一审法院认为，羊福桥驾驶肇事车辆湘Ａ×××××车与欧雄汉发生碰撞，致使欧雄汉遭受人身损害，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出具的长公交认（岳）字［2018］第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其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羊福桥与欧雄汉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的结论，一审法院均予采信。在划分上述肇事双方的责任比例时，应综合考虑他们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鉴于此，综合肇事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属性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羊福桥对欧雄汉的损失应承担60％责任，欧雄汉自身承担40％责任。虽然羊春系涉案肇事湘Ａ×××××车的所有权人，但是本次事故发生之时该车系由羊福桥驾驶，且欧雄汉未提供证据证明羊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欧雄汉要求羊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湘Ａ×××××车在被告人保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欧雄汉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人保长沙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替羊福桥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再由羊福桥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给欧雄汉。虽然人保长沙公司对欧雄汉提交的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1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欧雄汉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且人保长沙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欧雄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其相应损失的依据。关于欧雄汉的各项损失，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欧雄汉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80894.95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180894.95元-10000元）×15％=25634.24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机关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欧雄汉的住院时间（核减被告羊福桥护理的14天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60元／天×（163天-14天）=8940元。3．关于营养费，欧雄汉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营养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欧雄汉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酌情认定为2000元。4．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欧雄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认定为5000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欧雄汉的户籍、工作、居住等情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等级及欧雄汉的年龄大小，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36698元／年×9年×43％=142021.26元。6．关于交通费，欧雄汉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欧雄汉的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情酌情认定为800元。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无相应发票佐证，不予支持。8．关于护理费，对欧雄汉在住院期间123天的护理费根据欧雄汉提交的护理费收据认定为21150元，对欧雄汉超出123天的护理费，因欧雄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并核减被告羊福桥护理的14天，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613元／年÷365天×（180-123-14）天＋36613元／年÷365天×30天×2=10331.89元。上述两项共计31481.89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欧雄汉的伤情、过错程度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15000元。10．关于误工费，本次事故发生时欧雄汉已年满71周岁，本身已属于被扶养人，且其已经享受长沙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从事劳动获得收入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关于鉴定费，根据欧雄汉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认定为5000元。12．关于财产损失，欧雄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实际发生情况，故对欧雄汉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次事故发生时欧雄汉已年满71周岁，本身已属于被扶养人，故对其主张的对其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4．关于住院期间陪护人员的住宿费，欧雄汉主张的该项费用并非其本人因就医疗治疗产生，且欧雄汉已主张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雄汉上述损失合计为391138.1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96834.95元（医疗费18089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4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由被告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欧雄汉10000元；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89303.15元（残疾赔偿金142021.26元、护理费31481.89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欧雄汉110000元；综上，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欧雄汉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120000元）。欧雄汉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196834.95元-10000元+189303.15元-110000元+5000元=271138.1元，扣除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30634.24元（鉴定费50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25634.24元），由人保长沙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欧雄汉（271138.1元-30634.24元）×60%=144302.32元。故最终人保长沙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欧雄汉120000元+144302.32元=264302.32元，核减其已为欧雄汉垫付的医疗费57497.4元，其还应赔偿欧雄汉264302.32元-57497.4元=206804.92元。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30634.24元，由羊福桥按照事故责任60%的比例赔偿欧雄汉30634.24元×60%=18380.54元，核减其已经为欧雄汉垫付的医疗费73689.2元，其多垫付的73689.2元-18380.54元=55308.66元，由人保长沙公司从支付给欧雄汉的赔偿款中核减后直接支付给羊福桥。综上，最终人保长沙公司应赔偿欧雄汉206804.92-55308.66元=151496.26元。关于羊福桥主张欧雄汉应按责承担其支出的车辆维修费的问题，因其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且欧雄汉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羊福桥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其另行依法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雄汉各项损失共计151496.26元；二、驳回欧雄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对欧雄汉的精神残疾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欧雄汉提交的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虽系其单方委托，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人员及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意见系鉴定人员对欧雄汉的伤情、精神状况进行检验并结合相关病历资料、当事人陈述进行分析得出。人保长沙公司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不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对一审法院采信欧雄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未予支持人保长沙公司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予以维持。人保长沙公司还称因欧雄汉家属自述其有老年痴呆症，故无依据佐证其七级精神伤残等级系交通事故导致。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欧雄汉诊断为头部外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挫裂伤；4、左额部硬膜下血肿；5、右额部硬膜下血肿等。以上说明欧雄汉头部受伤后有脑实质性损伤，其症状和表现符合脑挫裂伤的诊断。故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欧雄汉伤情与交通事故有关。关于欧雄汉是否存在老年痴呆症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并未明确，除欧雄汉家属在交警队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欧雄汉事故前的病情，且即使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第24号指导案例亦认定该影响不属于法律意义上“过错”的范畴，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人保长沙公司上诉主张无依据佐证欧雄汉七级精神伤残等级系交通事故导致，应当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