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英梅，女，1959年12月29日生，朝鲜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勉，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明，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龙，男，1959年5月9日生，汉朝鲜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勉，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明，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珍，女，1959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亮，男，1983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科学技术厅，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民康路522号。法定代表人：于化东，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莉莉，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龙、全英梅因与被上诉人苏亮、张淑珍、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科学技术厅（以下简称省科技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全英梅上诉请求：1.撤销南关区法院（2020）吉010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苏亮、张淑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全英梅、金龙要求张淑珍、苏亮返还使用权有争议的面积为11.2平米的一室房屋部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可有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处理解决”。金龙、全英梅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金龙、全英梅11.2平米的房屋，权属是清晰的，苏亮、张淑珍对于所谓争议的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本案的基本脉络是：1995年，金属材料公司把15.84平米房屋调配给金龙、全英梅，金龙、全英梅搬进该房屋时，孙培建已经在该套房屋内另两室居住（1988年入住，不是98年），1996年，因孙培建爱人李晶在科技厅取得住房，按照要求应当把金属宿舍605室二室房屋交给科技厅，科技厅才能分给李晶新的公房，但李晶隐瞒了他们夫妇在金属材料公司分了二室住房的事实，只交给科技厅一室住房，也就是11.2平米的住宅。科技厅把这间房分给了陈长宝使用，大约1999年搬出后科技厅无人使用。2000年，省金属材料公司把原来交给科技厅使用的11.2平米房屋调配给金龙、全英梅使用。2006年，孙培建将605室11.2平米的房屋和原来孙培建居住使用的房屋私下转让给了苏宝臣，2007年，金龙、全英梅从省科技厅手中取得了11.2平米房屋的使用权。从上述脉络可以看出，金龙、全英梅与苏亮、张淑珍根本不存在房屋争议，是苏亮、张淑珍强占金龙、全英梅房屋。争议的房屋是公有住房，产权是金属材料公司的，抛开15.84平米的房子不说，这11.2平米的房屋，产权人金属材料公司给金龙、全英梅开具了调配证，同意金龙、全英梅居住使用，另一位使用权人省科技厅也同意该房屋归金龙、全英梅使用，因此无论从哪方面说金龙、全英梅都是11.2平米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而苏亮、张淑珍对于这11.2平米的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根据科技厅的证明可知，孙培建把11.2平米的住房交给了科技厅以换取新的住房，从交给科技厅使用的那天起，他就对这间房没有任何权利了（调配证没有交出），2006年，他将这间房未经省金属公司同意，私下转让给苏宝臣，更是非法和无效的。从现有证据看苏亮、张淑珍对于这间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但一审判决无视这些事实，坚持认为金龙、全英梅与苏亮、张淑珍之间对这11.2平米房屋存在纠纷，请问，苏亮、张淑珍对11.2平米房屋的使用权从来没有合法取得过，他对这间房屋主张权利的依据是什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年38号）第三条，驳回金龙、全英梅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而实际上金龙、全英梅与苏亮、张淑珍的纠纷情况与上述规定并不一致，苏亮、张淑珍是属于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强占住房，金龙、全英梅要求其腾迁，这种情况不属于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也不属于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更不是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苏亮、张淑珍从来没有在单位分得过这间房子，应当说正常情况下金龙、全英梅与苏亮、张淑珍因为这间房屋不可能产生交集和纠纷，是因为苏亮、张淑珍非法交易才进入这间房屋。基于上述情况，金龙、全英梅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年38号）第三条驳回金龙、全英梅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金龙、全英梅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苏亮、张淑珍对所谓的争议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权利，并且法发1992年38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明显与本案实际不符，适用该通知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苏亮、张淑珍辩称，一、一审判决针对涉案房屋中11.2平方米房间的判决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退一步讲，即便针该11.2平方米房屋的使用权争议解决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该房间使用权也应该归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房间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虽持有两份房屋分配证明书，第二份分配证体现金属公司将11.2平方米房屋调配给被答辩人，但是，该份调配证明已经被房屋使用权人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通过情况说明的方式声明无效，被答辩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被答辩人取得11.2平方米房屋使用权的事实已经被房屋调配单位予以否认，而金属材料公司又证明孙培建持有的对涉案11.2平米房屋使用权的房屋分配证是真实有效的，因此，被答辩人不享有11.2平方米房屋的使用权。（二）本案答辩人张淑珍已故爱人，苏亮已故父亲苏宝臣与被答辩人全英梅、孙培建均系同一单位职工，法律并不禁止公房使用权在同一单位职工之间进行流转，因此苏宝臣通过转让方式从孙培建处取得两室房屋的使用权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且从2006年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至今，苏宝臣及家人占有、使用房屋至今，在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一家因房屋使用权发生争议后，苏宝臣也多次联系房屋使用权单位处理纠纷，单位均未对苏宝臣对房屋享有使用权提出异议，并且向答辩人一方出具情况说明，以此声明被答辩人持有的000769号房屋分配证无效，即可视为房屋使用权人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不反对孙培建与苏宝臣之间的交易，因此，11.2平方米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系本案答辩人，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返还。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认定情况说明是向孙培建出具，但实际上该证明是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向苏宝臣出具，情况说明从出具至今一直由答辩人一家保管。（三）关于科技厅的答辩，首先，吉林省科技厅已经在2005年出具说明，证实李晶在吉林省科技厅分配房屋与孙培建无关，一审庭审又称李晶分配房屋需要孙培建将已取得的两室中的一室交回科技厅，两种说法自相矛盾。其次，按照科技厅一审的说法，李晶要在科技厅分配住房，必须将孙培建已分配住房中的一间交回科技厅而不是交回使用权人金属材料公司，但未提供政策及法律依据。按照常理，孙培建是从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分配房屋，即便是交回房屋，也应当是向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交回，而不是交给吉林省科技厅。再次，按照科技厅的说法，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曾派人协调要回11.2平米房间使用权，就证实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不认可将房屋的使用权转给吉林省科技厅，科技厅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未经省金属材料公司同意擅自与被答辩人达成交易属于无权处分。其出具的任何证明材料都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15.84平方米房屋的返还及财物损害赔偿问题的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吉林省科学技术厅辩称，争议房屋的情况坚持一审答辩状的答辩意见。全英梅、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保护公有住房人全英梅享有的合法权益，归还房主，从侵占的两间房屋中迁出；2．家用电器、家具等全部家产被毁，使得房屋不能正常使用和出租损失赔偿金额合计130，000元（占有房屋十二年之久）；3．案件受理费由苏亮、张淑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北安路南二胡同5-7号605室房屋（共三室）为长春房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公有住宅房屋，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对该套住宅房屋享有调配权。1995年1月10日，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为其职工全英梅出具第0001190号《住宅调剂证明书》一份，将该套房屋中的一室（使用面积15.84平方米）调配给全英梅居住使用。1998年12月1日，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为其职工孙培建出具第34号《房屋调配证》一份，将该套房中的另外两室调配给孙培建居住使用。2000年3月18日，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再次为其职工全英梅出具第0000769号《住宅调剂证明书》一份，将原调配给其职工孙培建居住使用的两室中的一室（使用面积11.2平方米）调配给全英梅居住使用。2006年，孙培建将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调配给其居住使用的两室房屋转让给苏宝臣，现该两室房屋由苏宝臣的妻子张淑珍和儿子苏亮共同居住使用。2006年9月12日，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为孙培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孙培建系吉林省金属材料职工，1998年12月经公司职代会分得福利住房，北安路南二胡同5-7号楼605室两间（东西向里屋两间），其他为共用，现证明孙培建所持有的原始《房屋调配证》真实有效。2006年11月22日，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又为全英梅出具《证明》一份，载明：1995年1月10日吉林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的0001190号住宅调剂证明书，2000年3月18日吉林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的0000769号住宅调剂证明书，确系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开出，特此证明。2007年，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再次为孙培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单位职工全英梅持有的第0000769号住宅调剂证明书，经我单位从派出所了解取证情况，单位公章是原房管员艾国兴盖的，当时艾国兴早已办理了内退。50％开资，已不在单位上班，无权盖章，而且2000年我单位没有房源未分配住房，艾国兴私自盖章的住宅调剂证明书无效。再查，2007年，省科技厅办公室与全英梅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1996年3月份，省科技厅职工李晶将其北安路南二胡同2号楼605室的壹间住宅（面积11.2平方米）的使用权交给省科技厅（省科技厅已另行分配给李晶一套住房），这间住房省科技厅作为单身宿舍先后安排职工陈长宝、邹海波使用，鉴于省金属公司已于2000年3月将此房调配给全英梅使用，经双方协议同意，省科技厅将该房屋转让给全英梅使用，转让金额壹万元。2007年5月10日，省科技厅办公室为全英梅出具收款金额为10，000元的收据一枚。2007年7月26日，省科技厅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北安路南二胡同5-7号楼605室（省金属材料公司职工宿舍）原插间住户孙培建、李晶（省科技厅职工）夫妇于1997年将该室一间11.2平米住房的使用权交给省科技厅，省科技厅则另行分配给了李晶一套住房，省科技厅遂将该间住房作为单身宿舍先后安排本单位职工陈长宝和邹海波使用（2000年以后没有再安排人使用），1999年，省金属材料公司宋经理曾来到科技厅协商收回该间住房的使用权，省科技厅没有同意，2007年4月，鉴于省金属公司已于2000年3月将该间房调配给了全英梅，经与全英梅、金龙协商，省科技厅同意把该间住房的使用权转让给全英梅、金龙夫妇。庭审中，全英梅、金龙与张淑珍、苏亮对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于1995年1月10日调配给全英梅居住使用的使用面积为15.84平方米的一室房屋使用权无争议，对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于2000年3月18日调配给全英梅居住使用的使用面积为11.2平方米的一室房屋使用权有争议。张淑珍、苏亮表示给过全英梅、金龙入户门钥匙，全英梅、金龙没有领取，且表示当庭可以交付钥匙，但全英梅、金龙表示现在不收取钥匙。一审法院认为，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北安路南二胡同5-7号605室的三居室房屋为长春房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公有住宅房屋，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对该套公有住宅房屋享有调配权，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将该套房屋中的一室（使用面积15.84平方米）调配给其职工全英梅，将另外两室调配给其职工孙培建。后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又将已调配给孙培建的两室中的一室（使用面积11.2平方米）再次调配给全英梅，但孙培建仍持有两居室的房屋调配证。后孙培建又将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调配给其的两室房屋转让给苏宝臣一家居住，现苏宝臣的妻子张淑珍和儿子苏亮居住使用该两室房屋。全英梅、金龙与张淑珍、苏亮双方对使用面积为11.2平方米的一室房屋使用权有争议，双方争议的实质系因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内部职工分房而引起的腾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全英梅、金龙要求张淑珍、苏亮返还使用权有争议的面积为11.2平方米的一室房屋部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可由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处理解决，故应驳回全英梅、金龙的该部分起诉。关于全英梅、金龙主张张淑珍、苏亮返还双方对使用权无争议的面积为15.84平方米的一室房屋，因全英梅、金龙诉称2019年6月4日发现该房屋被侵占，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全英梅、金龙拒绝接受张淑珍、苏亮交付的案涉房屋入户门钥匙，故全英梅、金龙的该部分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全英梅、金龙主张的家用电器、家具等财产损失及房屋租金损失，因全英梅、金龙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部分主张，全英梅、金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全英梅、金龙的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全英梅、金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全英梅、金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34号房屋调配证的出具时间外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34号房屋调配证系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与长春市房产经营公司于1988年12月1日共同出具。二审中全英梅、金龙向法庭提交艾国兴退休证及艾国兴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2007年12月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艾国兴内退的情况不属实。张淑珍、苏亮称对退休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退休证仅体现了社会保障号码，没有体现艾国兴退休时间，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说明的内容是艾国兴办理的是内退不是正式退休。至于证明，艾国兴本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艾国兴应出庭接受质询，且仅仅是艾国兴一人的证言不能对抗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作为房屋使用权单位的说明。本院认为，对于涉案11.2平方米房屋，全英梅、金龙主张权利的基础系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于2000年3月18日出具的769号住宅调剂证明书。张淑珍、苏亮抗辩其是从孙培建处转让取得涉案房屋，1988年12月1日吉林省金属材料公司与长春市房产经营公司共同出具34号房屋调配证，将包括涉案11.2平方米房屋在内的2间房屋调配给孙培建，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并于2006年9月12日出具证明说明该34号房屋调配证真实、有效。之后，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又于2007年12月出具情况说明称769号住宅调剂证明书无效。综上，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房屋的纠纷实质系因作为房屋调剂单位的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企业内部分房而产生的纠纷，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故一审法院就涉案11.2平方米房屋驳回全英梅、金龙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龙、全英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金龙、全英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