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文超，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山湖区珍惠母婴宝宝店，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高兴村农民公寓12栋一单元102室。 经营者：赵淑珍，女，1977年8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仙代生物科技（商丘）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产业集聚区新兴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江恒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文超因与被上诉人青山湖区珍惠母婴宝宝店（以下简称珍惠母婴店）、上海仙代生物科技（商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代生物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文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主张的10倍货款99600元的赔偿要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品外包装、瓶体标签都详细标注了乳铁蛋白，且案涉产品的名称就是“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配料表中也含有乳铁蛋白，并以乳铁蛋白为卖点。同时，营养成分表中也标明乳铁蛋白的含量为100mg/100g，故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产品添加了乳铁蛋白；2.本案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的检测报告证明案涉产品未添加乳铁蛋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3.商丘市梁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仙代生物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不能表明案涉产品含有乳铁蛋白仅系标签瑕疵，该证据系伪造不应被采信。 被上诉人珍惠母婴店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沈文超购买产品时被上诉人就提醒过不要大量购买，沈文超收到货后没有申请退货反而主张十倍赔偿系恶意敲诈勒索。 被上诉人仙代生物公司辩称，1.经过检测，案涉产品并不含有乳铁蛋白，不存在超范围添加的问题，案涉产品仅存在标签瑕疵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没有提交合法检验机构的检测报告，也没有主管部门的认定意见。2.被上诉人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营养标准及第七十一条的标签标识规定均系行政处理范围，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3.上诉人系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并非真正消费者，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沈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珍惠母婴店、仙代生物公司退还沈文超购物款9960元；2.珍惠母婴店、仙代生物公司连带承担10倍货值即996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珍惠母婴店、仙代生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沈文超使用淘宝账号“剁手916”，通过“淘宝网”向昵称为“珍惠乳业888888”的商家珍惠母婴店购买“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20罐，商品单价498元/罐，共计9960元，沈文超通过支付宝向珍惠母婴店支付9960元后于2019年9月14日收到上述货物。案涉产品外包装标明：“产品名称：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主要成分：全脂乳粉、乳铁蛋白粉、免疫球蛋白粉、大豆低聚肽、胶原蛋白肽、胡萝卜粉、低聚果糖、低聚半乳糖、DHA藻油、亚麻酸微囊粉、乳双歧杆菌Bi-07、植物乳杆菌、干酪乳杆菌、乳酸钙、乳酸锌、硫酸亚铁、维生素D3、维生素C、牛磺酸等营养成分；规格：3g×40袋；食用方法：直接干服或冲服。建议饮用每天2次，每次1-2袋，根据个人体质做适量增减；保质期：24个月；产品类别：固体饮料；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341140200049；执行标准：GB/T29602；生产企业为上海仙代生物科技（商丘）有限公司；商品罐底标准生产日期为2019年4月6日，保质期至2021年4月5日。产品营养成分表上标注每100g含乳铁蛋白100mg。 沈文超购买案涉商品前，通过阿里旺旺软件与珍惠母婴店客服进行沟通，在客服人员提醒购买量过大注意产品存在保质期后，沈文超回复“通常我吃一罐扔一罐”“开玩笑了，以前吃过乳铁蛋白粉的，亲友多，感觉乳铁蛋白挺好的”。 仙代生物公司先后提交两份由宁波海关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其中，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编号为231900042634检测报告显示对客户提供的批号为2019-04-06的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检测出乳铁蛋白含量为每11.2mg/100g，检测方法为TC-PG-FS-C1102-2017；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编号为231900045259检测报告显示对客户提供的批号为2019-04-06的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未检测出乳铁蛋白（＜200μg/g），检测方法为TC-PG-FS-C1102-2017。因上述两份检测报告对应检测结果不一致，一审法院对两份检测报告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商丘市梁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仙代生物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商市监改[2019]016号），载明：仙代生物公司乳铁蛋白复合肽粉的包装说明书存在瑕疵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仙代生物公司在2019年8月1日前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1.立即停止生产该产品；2.该产品现有包装应即刻销毁。 一审法院再查明，仙代生物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取得了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编号为SC11341140200049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3月15日，许可品种明细表中明确许可生产的品种明细为固体饮料、糖果及其他饮料（植物饮料、能量饮料）。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淘宝订单截图、淘宝商品快照截图、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责令改正通知书》《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沈文超通过珍惠母婴店经营的淘宝网店购买案涉产品，沈文超与珍惠母婴店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案涉商品的生产者仙代生物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销售者珍惠母婴店提交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能够证明案涉产品系合法生产、合法销售。该案争议焦点为沈文超购买的案涉商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该案中，因仙代生物公司对于案涉商品是否添加乳铁蛋白提交两份检测报告因检测结论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沈文超主张购买的案涉商品因超范围添加乳铁蛋白而不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商品中实际存在将乳铁蛋白作为食品营养强化剂超范围添加的事实，在沈文超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其主张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应由珍惠母婴店、仙代生物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同时，乳铁蛋白可存在于动物乳制品中，若案涉商品中存在乳铁蛋白成分，并不能成为仙代生物公司将其作为食品营养强化剂自行添加的佐证依据。 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可以将乳铁蛋白作为食品营养强化剂添加的食品类别并未包括固体饮料，故仙代生物公司生产并由珍惠母婴店进行销售的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仅在产品包装上存在瑕疵。同时，商丘市梁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向仙代生物公司送达了因其生产的乳铁蛋白复合肽粉的包装及说明书存在瑕疵应立即停止生产该产品并将现有包装立即销毁的《责令改正通知书》，故珍惠母婴店应向沈文超退还案涉货款，仙代生物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对上述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珍惠母婴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文超退还货款9960元，沈文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珍惠母婴店退还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20罐（如不能返还则按照购买价格折抵货款）；二、仙代生物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认的珍惠母婴店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6元，由珍惠母婴店、仙代生物公司负担100元，沈文超负担1146元。 二审中，上诉人沈文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仙代生物公司工商信息、商丘市梁园区企业复工复产情况统计表、沈文超向商丘市梁园区纪委监察委信访室举报信皮及沈文超与商丘市梁园区纪委监察局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拟证明仙代生物公司提交的商丘市梁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系伪造，不具有法定效力。2.西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及检验资质，拟证明案涉产品有七项内容不符合国家标准，其中包括超范围添加乳铁蛋白。经质证，仙代生物公司不认可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检验报告并未对案涉产品是否添加乳铁蛋白进行检测，仅是对案涉产品的标签进行了复述，且委托检验的产品为“乳铁蛋白复合钛粉”，并非被上诉人生产的“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上诉人检验的并非案涉产品。珍惠母婴店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质上系证人证言，在商丘市梁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作出书面意见及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仅凭《责令改正通知书》上联系人“江正田”系被上诉人仙代生物公司的工作人员尚不能证实案涉《责令改正通知书》系伪造，且《责令改正通知书》的真实性并不必然对案涉产品是否超范围添加乳铁蛋白产生实质影响。对于第二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并非系对案涉产品是否真实添加乳铁蛋白进行的检验，而是对产品标签上已标明的内容进行判定，且委托检验的产品“乳铁蛋白复合钛粉”在名称上存在瑕疵，故该检验报告并不能证明仙代生物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实质添加了乳铁蛋白，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仙代生物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综合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为“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生产日期为2019年4月6日，批号：20190406，样品规格为：3g/袋，40袋，检测项目为乳铁蛋白含量，结果为未检出，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案涉产品本身并不含有乳铁蛋白。经质证，沈文超认为无法确认是对案涉产品进行的检验，且报告中载明的检验方法不对，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珍惠母婴店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综合检测中心具备合法鉴定资质，该检测报告载明的内容能够指向系案涉产品同批次的产品，该检测报告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综合检测中心于2020年5月9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为“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生产日期为2019年4月6日，批号：20190406，样品规格为3g/袋，40袋，检测项目为乳铁蛋白含量，检测方法为CTC-VM-001-2017，结果为未检出。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沈文超主张货款十倍赔偿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沈文超应对案涉产品含有乳铁蛋白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沈文超提交的《检验报告》仅是对产品标签上已标明的内容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进行判定，并未对产品是否真实添加乳铁蛋白进行检验，且二审中仙代生物公司提交的《检验检测报告》载明与案涉产品同批次的产品经检验未检测出乳铁蛋白的含量，沈文超对此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沈文超仅以案涉产品外包装、瓶体标签标注了“乳铁蛋白”字样，案涉产品的名称为“启优宝乳铁蛋白复合肽粉”，配料表及营养成分表标注了含有乳铁蛋白为由尚不足以证实案涉产品实质上添加了乳铁蛋白，沈文超尚未完成本证举证义务，故在沈文超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添加乳铁蛋白事实的情况下，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予十倍货款赔偿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文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上诉人沈文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