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5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宾路3号附6号润利大厦。负责人：霍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焕洲，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窦某，女，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玲，女，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阳道，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女，201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法定代理人：窦某，系被上诉人李某1母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2，女，202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法定代理人：窦某，系被上诉人李某2母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邦，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冰，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栾洁，男，199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涛，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淑翠，女，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民强，山东强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诉被上诉人窦某、李玉玲、李阳道、李某1、李某2、栾洁、董涛、姜淑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栾洁酒后驾驶涉案车辆致被害人死亡，其酒后驾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2.上诉人无向投保人董涛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从上诉人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投保单等材料也可以看出，董涛已了解免责情形，其购买的商业保险的保险单中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应认定为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综上，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窦某、李玉玲、李阳道、李某1、李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不能提供商业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上的“董涛”的签字为本人所签的证据材料，故无法判断上述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上诉人已向董涛对免责条款作出区别并主动向投保人出示的证据不足。上诉人称董涛购买的商业保险的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目中的加粗加黑字体部分的内容，就已经在保险单及投保单上就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与事实不符，该保险单中并没有董涛的签字，又无证据证明已将保险单发送给董涛，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保险公司可待赔偿后向侵权人予以追偿。被上诉人栾洁辩称，没有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董涛、姜淑翠辩称，1、被上诉人姜淑翠与董涛系夫妻关系，董涛系合法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姜淑翠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姜淑翠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所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董涛本人所签，并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董涛送达了电子投保单或保险条款，最终导致董涛对电子投保单或保险条款内容不知情，这是上诉人的严重过错，并且上诉人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还侵犯了董涛对于保单条款的知情权，因此在董涛不知情况下上诉人引用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已经向董涛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是错误的。3、关于栾洁是否饮酒，根据《道交法》关于酒后驾车是指驾驶员血液酒精含量在20到80毫克每100毫升之间，而根据交警部门对栾洁酒精检查报告显示，其体内酒精含量为0，因此栾洁并不符合酒后驾车的情形。综上，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一审原告窦某、李玉玲、李阳道、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平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5960元、丧葬费34652.5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8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424982.3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三被告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窦某与受害人李某3系夫妻关系，李某3生前二人育有一女李某1，事发时窦某已怀孕，诉讼中窦某于2020年3月29日生育一女李某2；原告李阳道、李玉玲系受害人李某3的父母。2019年7月27日1时40分许，被告栾洁饮酒后驾驶登记在被告姜淑翠名下的鲁Ｆ×××××号小型轿车载被告董涛沿芝罘区化工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事故地点，其车前头与前方在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步行的受害人李某3身体相撞，致李某3受伤，车辆损坏。肇事后栾洁驾驶肇事车辆将李某3放于车辆后备箱内送至970医院后弃车逃逸，于当日下午到交警部门投案。李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栾洁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李某3及妻子、父母、女儿均系农村户籍，其生前经常居住地为烟台市莱山区。事发时李涛父母均年满57周岁，其女儿李某1年满3周岁。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1162元、丧葬费34652.50元、交通费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75.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308369.68元。另查，被告董涛与被告姜淑翠系夫妻关系，鲁Ｆ×××××号车辆登记在姜淑翠名下，日常由董涛管理使用。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董涛，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庭审中被告董涛辩称，其没有收到被告保险公司发送的电子投保单或保单，所有投保手续均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李敬代为办理，事后其将保险费交给了李敬，保险公司提供的纸质版电子保单上“董涛”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并提供了其向李敬微信转账记录。对此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向董涛发送电子投保单或电子保单等电子数据的相关证据，并称李敬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但也可以做被告公司的业务。诉讼中，被告董涛申请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上“董涛”的签名（手写电子签字）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但双方均不能提供供比对材料，故无法判断上述签名是其本人所写。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被告姜淑翠名下的房屋一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栾洁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栾洁承担。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栾洁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不属于醉酒驾驶，即使被告醉酒驾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向被告董涛作出提示，否则该条款对被告董涛不生效。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纸质版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董涛发送了电子投保单或保险条款，亦无证据证明通过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区别并主动向投保人出示，因此免责条款对被告董涛不产生效力。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限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栾洁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董涛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管理人，在事发时明知被告栾杰饮酒，仍然放任其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对原告损失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与被告栾洁共同赔偿。被告姜淑翠作为肇事车辆共同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告主张被告姜淑翠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故原告主张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按三人三天为975.18元，对其过高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上述《意见》，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至受害人李某3死亡之日，其父母均年满57周岁，其母亲应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其女儿李某1年满3周岁，女儿李某2在李某3死亡后出生，三人均需受害人扶养。原告李玉玲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的标准计算为247980元，原告李某1和李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上述标准分别计算为185985元（按15年计算）、223182元（按18年计算）。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算为471162元，对原告过高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某3死亡的严重后果，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对双方没有争议的项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判决：一、限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窦某、李玉玲、李阳道、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二、限被告栾洁与被告董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窦某、李玉玲、李阳道、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198369.68元。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76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25元，由被告栾洁与被告董涛共同负担2942元，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968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仅出具的投保单,不能其证明向投保人董涛送达保险合同条款,并就格式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法律未规定交强险被保险人的车辆发生事故后,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与是否酒后驾驶存在关联,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双方的约定对交强险所指的不特定第三者没有约束力,本次事故中栾洁的违法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