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8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小勇，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住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7日经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传唤到案，当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4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后网上追逃，2019年11月14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铁西刑警队民警抓获，2019年11月15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路宽，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二刑诉〔20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小勇犯信用卡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小勇及其辩护人陈路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信用卡诈骗罪 被告人程小勇于2014年7月向中国民生银行申领信用卡个人金卡一张，2017年10月份共透支55154.46元。之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邯郸分中心通过向其预留的手机号发送短信或者打电话联系的方式多次（累计18次）进行催收，程小勇以其本人存在高额欠款或者不予回应的方式逃避银行催收。期间民生银行信用卡邯郸分中心工作人员于2017年12月19日、2018年6月15日两次来到程小勇家中催收，并下达向公安报案警告函，程小勇仍未偿还所透支款项。截止到2018年10月8日，程小勇透支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为12725.77元，费用36521.82元，共计欠款104402.05元。2018年10月27日，银行工作人员向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报案，当日程小勇父亲程某将透支的本金55154.46元还清。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6年6月25日、2016年6月27日，上海坚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人程小勇注册成立的永年县冀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达公司）、永年县名关三士隆紧固件厂（以下简称三士隆紧固件厂）以及程小勇实际控制经营的永年县铁西魏磊标准件厂（以下简称魏磊标准件厂）累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票面金额共计4839689.8元，税款金额为822747.16元。上海市奉贤区税务局稽查局于2018年8月16日向邯郸市永年区税务局稽查局转来协查函件，证实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票据。 2016年6月15日，经营标准件生意的和宗某因无法向青岛东明紧固件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便从永年县广佳紧固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佳公司）实际经营人程小勇手中购买了一张由该公司开具给青岛东明紧固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货物金额为94021.36元，税款金额为15983.64元。 2016年6月22日，广佳公司在与上海市曙蕴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1张，票面货物金额为3094169.83元，税款金额为526008.93元。经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宝山区税务局证实上述税票系虚开。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程小勇的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小勇对起诉书指控的信用卡诈骗罪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当庭自愿认罪，辩称：冀达公司和三士隆紧固件厂是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我开具的，但魏磊标准件厂和广佳公司跟我没有关系，这两个公司的发票不是我开具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信用卡诈骗罪：一、被告人程小勇一直有还款意愿，其透支信用卡用于个人消费，未能还款是因为确实没有还款能力。二、被告人程小勇的涉案金额55154.46元，刚达到入罪标准，并且在银行工作人员报案当日程小勇家人已经将透支款项还清，望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本案应当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程小勇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其进行处罚应轻于自然人犯罪的情形。二、对公诉机关指控永年县铁西魏磊标准件厂和永年县广佳紧固件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程小勇，仅有赵某3、许伟峰、和宗某的证言，以上均是言辞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应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信用卡诈骗事实 2014年7月份，被告人程小勇向中国民生银行申领信用卡个人金卡一张，2017年10月共透支55154.46元。之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邯郸分中心通过向其预留的手机号发送短信或者打电话联系的方式多次进行催收。期间民生银行信用卡邯郸分中心工作人员于2017年12月19日向被告人程小勇当面催收，并出示“公安报案警告函”，被告人程小勇拒绝签字，虽承诺还款但是一直未还款。银行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15日到被告人程小勇家催收，未见到被告人程小勇本人，民生银行工作人员向被告人程小勇父亲出示了“公安报案警告函”，其父亲拒绝签字，被告人程小勇仍未偿还所透支款项。2018年10月27日，银行工作人员向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报案，当日被告人程小勇的父亲程某代其将透支的本金55154.46元还清。 上述事实被告人程小勇亦无异议，并有中国民生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邯郸分中心报案材料及补充说明、银行工作人员催收照片、公安报案警告函、民生银行信用卡信息查询单、银行催收记录、信用卡交易记录、结清证明、户籍证明；证人来某、张某1、李某、张某2、赵某1、贾某证言；被告人程小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2016年6月25日，被告人程小勇实际控制经营的三士隆紧固件厂在与上海坚悦建筑材料公司没有实际货物往来的情况下，为逃避国家税务监管，被告人程小勇通过薛超介绍联系，从上海坚悦建筑材料公司向三士隆紧固件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2016年6月27日，被告人程小勇再次通过上海坚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其实际控制经营的冀达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被告人程小勇将上述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成功后，共给付薛超买票款26万元。后经上海市奉贤区税务局稽查局向邯郸市永年区税务局稽查局发送协查函件证实，上海坚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人程小勇控制经营的上述两家公司开具的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虚开票据。经查，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3748759.92元，税款合计637288.81元。 2016年6月15日，经营标准件生意的和宗某因无法向青岛东明紧固件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人程小勇介绍联系，和宗某从被告人程小勇手中购买了一张由广佳公司开具给青岛东明紧固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经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宝山区税务局证实，广佳公司用于抵扣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的进项票系虚开票据。经查，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94021.36元，税款金额为15983.64元。青岛东明紧固件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3月24日补缴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税款和滞纳金，挽回了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 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程小勇实际控制经营的广佳公司在与上海市曙蕴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1张，票面金额合计3094169.83元，税款金额合计526008.93元。上述税票经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宝山区税务局证实系虚开。 经查，冀达公司、三士隆紧固件厂、广佳公司在税务机关登记的购票人均为被告人程小勇和其雇佣的会计宋某。综上，被告人程小勇虚开增值税发票税额合计1179281.38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程小勇供述与辩解：我是冀达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实际经营人，也是永年县三士隆紧固件厂老板，且两家公司都具有一般纳税人资质；在2016年四五月份，一个叫薛超的男子向我打电话表示可以提供发票，以税款百分之六出票，因我公司也确实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票，我就给薛超联系，在纸条上写好开票信息给了薛超。后经薛超介绍联系，上海坚悦建筑材料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向三士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57204.26元，合计税款128724.47元。6月27日向冀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合计金额2991555.66元，合计税款508564.34元。上述发票都已抵扣，抵扣成功后我给了薛超26万。宋某是我雇的会计，冀达公司和三士隆紧固件厂的账目、票据是我给宋某的。 其当庭供述：因和宗某需要用票，三士隆不能开票了，经过我联系，我找广佳拿的票卖给他。 2、证人宋某证言：我是冀达公司的会计，冀达公司一直没有业务，进销项也少，很少开票，后来大概2016年5月份左右，程小勇又把洺关三士隆紧固件厂、铁西魏磊标准件厂的账目也交给我管理；我在冀达公司主要负责每月记账、申报，有时候也负责认证抵扣，负责开票的是另外两个女孩。2016年底我把冀达公司的帐做完之后，就把冀达公司的数控盘、账目、票据都交给程小勇了。 3、证人和宗某证言：2016年我从永年标准件市场多家门市调了一批货，卖给了青岛东明紧固件有限公司。该公司朱老板要求我提供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我没有公司，就联系了程小勇，让程小勇根据我发货的信息从广佳公司向青岛东明紧固件有限公司开具了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和程小勇是同村的发小，认识时间长，我有时候去广佳公司找程小勇，程小勇的办公室在广佳公司的西屋，程小勇在那里办公，程小勇给我说过广佳公司是他的。 4、青岛东明紧固件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5月初，永年县广佳紧固件有限公司业务员和宗某来我司推广产品，说自己是在河北永年做紧固件的，价格有优势，我司想增加产品竞争优势，就让他报了几次价格，通过报价对比，价格比较有优势，我司就与他订货。2016年6月15日广佳公司向我司开具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3425110，不含税金额；94021.36元，税额：15983.64元，开票单位为：永年县广佳紧固件有限责任公司。我司于2016年7月份做的抵扣，在2017年3月份收到税务局关于这张税票有问题的通知后，我司于2017年3月24日将该票抵扣的税款转出，同时补缴税款15983.64元，补缴滞纳金1206.76元。 5、证人许伟峰证言：我在2015年11月份左右将广佳紧固件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给了我一个朋友郭香华名下，其他的都没有变更，郭香华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我只是想用郭香华的名义去银行贷款。贷款后过了一段时间，我的表哥程小勇找到我，说想用广佳公司的营业执照，出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让他用了，并且把广佳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该公司的相关证件还有法人代表的身份证复印件给了他，之后他就办理了一般纳税人。把广佳公司手续交给程小勇的时候我没有获利，郭香华也没有获利。广佳公司并没有实际生产经营，程小勇用广佳公司手续后也没有实际生产经营，他用广佳公司的手续是想贷款，由于没有从银行贷下来款，他就自己办理了一般纳税人，向外虚开发票了。我把广佳公司的手续给程小勇之后的三四个月，程小勇找到我，说广佳公司往外开的票失控了，然后我就问他该怎么解决问题，他说不用我管，他会想办法解决问题的。 6、证人赵某2证言：我的连襟许伟峰介绍郭香华给我，我在2015年11月份左右把广佳公司转给了郭香华，也没有收取转让费。转让之后我就没有去过广佳公司，也没有参与过经营管理。在我经营期间也没有办理一般纳税人资质。 7、国家税务总局邯郸市永年区税务局出具的发票票种核定信息清册，证明冀达公司、三士隆紧固件厂、广佳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票人均为宋某。 8、国家税务总局邯郸市永年区税务局关于涉嫌税收违法案件线索资料移交单。 9、已证实虚开通知单。上海市奉贤区税务局稽查局向邯郸市永年区税务局稽查局发送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协查编号：631022600180161。 10、邯郸市永年区税务局出具的关于永年县广佳紧固件有限责任公司接受上海曙蕴商贸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说明。 11、永年县广佳紧固件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清单。 12、邯郸市永年区税务局出具的冀达公司、三士隆紧固件厂、广佳公司、铁西魏磊标准件厂增值税专用发票购票人信息。 此外，还有冀达公司、三士隆紧固件厂、广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款收据、营业执照、辨认笔录、抓获证明、户籍证明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小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两次有效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小勇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小勇恶意透支的数额为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时尚未归还的实际透支的本金数额，不包括利息、复利、滞纳金、手续费等，即透支的数额应认定为55154.46元，属于数额较大，其在公安机关立案后提起公诉前归还全部透支款项，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程小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金额达1179281.38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对其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程小勇实际控制的公司系个人经营，且谋取的也是个人非法利益，对辩护人提出的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程小勇系魏磊标准件厂实际控制人，经查，证人赵某3、宋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程小勇的供述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魏磊标准件厂在税务机关登记的购票人信息中有3人身份无法核实，且魏磊标准件厂的票据是如何开出的，谁具体经手负责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海坚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人程小勇实际控制经营的魏磊标准件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辩护人部分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程小勇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小勇犯信用卡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4年5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单飞鹏 审 判 员  秦 强 人民陪审员  韩岳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申耀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使用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使用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二)使用作废的信用卡的; (三)冒用他人信用卡的; (四)恶意透支的。 前款所称恶意透支，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