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林，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金娣，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飞，浙江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美窕，女，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石明，男，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其林、夏金娣因与被上诉人舒美窕、徐石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825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其林、夏金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曾认识，在2018年11月份之前，双方没有任何交集、没有联系过、会面过，故2004年4月18日，所谓的《国有土地转让契约》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上诉人在2004年4月18日在《国有土地转让契约》签过本人的名字后，直至2018年11月份，被上诉人舒美窕、徐石明主动联系上诉人陈其林，陈其林才知晓两被上诉人的存在，从2004年开始至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不认识，更谈不上为了办理特定的事情（购买国有土地），协商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付款及房屋过户）。自上诉人收取到第三人的115200元钱后，约定过几天支付剩下款项后就没有下文，该合同不知道经历几次转手才到被上诉人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际不存在任何协商的过程及办理的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在2018年11月份之前，上诉人都不知道该诉争房屋的存在，其一直以为还是一块地。事隔16年，突然有人冒出来说建造在上诉人土地上的房屋是有主的，并且在是上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建造了房子，该建房过程上诉人不知情，也没有在知道的情况下签过任何字，建房也非上诉人的本意，故在建房过程中，被上诉人冒充上诉人的签字行为无效，现在上诉人仅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该地块的所有人仍旧是上诉人陈其林本人。根据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记载，上诉人才是该地块及房屋的所有人，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使真的该房屋由被上诉人建造，上诉人仅仅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而非物权。二、原审认定证据不足或存在问题。1.根据一审中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当年支付土地款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上诉人，合同的履行是被上诉人提供给证据，该交付凭证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但一审中，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中，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转账记录因为在2004年时间长就无法提供证据，事后，上诉人也走访了部分银行，2004年的十万元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有转款记录银行必留存档案，但一审法院仅仅在听取了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认定存在交易记录，甚至都没有进一步核实在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地址、在哪家银行、资金来源（尤其重要）、转在陈其林哪个卡里等，应该说上诉人所谓的交付是没任何的凭证，仅仅是“口头交付”。2.根据《国有土地转让契约》第三条、土地价款付清后，甲、乙双方共同配合办妥房地产过户手续。先不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即使两者认识了也需要两被上诉人付清款项后才能办理过户，一审中，两被上诉人称当时过户需要缴纳契税两、三万元，一审法院竟然也信了。事后上诉人也咨询了相关部门，当年的契税其实只要几千元，甚至更低，一审法院也会相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被上诉人有能力支付十几万的购地款，却没有能力支付几千元的契税，这个不合逻辑。正是因为两被上诉人没有付清款项，双方都不认识，所以才没有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3.2019年1月16日，浙江厚仁律师事务所致函被上诉人，将该事情的来龙去脉予以确认，并且要求七日内拆除上诉人名下的违法建筑（审批时四层、另外两层系违章），该证据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供，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却选择性的确认面积485.93平方米归被上诉人所有，对另外两层违法建筑置之不理，该两层违法建筑归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或者予以拆除却不予评议。4.《浙江省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申请人“陈其林”并非是其本人书写，经核实，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办理过房屋的“初始登记”。如果存在委托的话，被上诉人仅仅是委托代理人，而非其他身份。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是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舒美窕、徐石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双方之间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契约》，签名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上诉人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和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混同。上诉人不能仅以其收到第三人115200元款项主张被上诉人未交付全部款项。这是上诉人与第三人或中介的内部关系。上诉人认可收到115200元款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合同，而且有款项交付，只是上诉人提出了金额的抗辩。上诉人主张2018年11月份才知道涉案房屋的存在明显不合常理。2004年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契约》时，上诉人就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交付被上诉人，在长达十五、六年期间未收到全部款项的情况下不去调查不符合常理。我国物权法不承认物权无因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过户请求权。关于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方面反馈的信息是2007年以前的银行流水由于档案管理和技术问题无法提供。一审结合其他证据和庭审调查认定144000元已全部交付。关于契税的问题，陈其林本人签过字，当时的税率确实有百分之十几，被上诉人需要缴纳28000元税款，在已经购地、建房情况下被上诉人无力缴纳，因此导致未办理过户。违建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申请审核表上的签字，陈其林确曾提供一份委托书原件，但因不符合格式要求，徐石明就直接在申请书上代签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美窕、徐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位于衢江区霓虹社区振兴中路1巷115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衢县国用（2002）字第47-22号）以及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衢房权证衢江字第03／011197）归属原告所有；2.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与原告办理位于衢江区霓虹社区振兴中路1巷115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4月1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契约》有效；2.要求依法确认位于衢江区霓虹社区振兴中路1巷115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衢县国用【2002】字第47-22号，土地使用权面积240平方米）以及房屋所有权（房屋产权证号：衢房权证衢江字第0××7号，建筑面积485.93平方米）归属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两被告系夫妻。被告陈其林系衢县万林绿茶经营部的所有人。1999年，衢县万林绿茶经营部取得沈家经济开发区9号地15米一道以南，10号路以西征地240平方米（现地址为衢江区霓虹社区振兴中路1巷115号）土地的使用权，价格为每平方米195元。2004年4月，被告将坐落于衢州市衢江区沈家经济开发区9号地块10号路以西、一号路以南，地号047-077-0-2009，土地使用权证为衢县国用【2002】字第47-22号，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600元，面积共计240平方米，共计转让款144000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两原告，双方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契约》，两原告付清了该转让款，两被告同时将结婚证、身份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说明》等材料原件转交给了两原告。2005年，两原告在受让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在办理过户手续中，因两原告没有钱交过户的契税等，导致未完成过户手续。2007年，被告陈其林出具委托书给原告徐石明，以其名义办理了房产初始登记。2018年9月，两原告联系两被告，要求两被告配合办理房产及土地的过户手续，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故此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转让”。原、被告间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针对两被告提出原告提交的《衢州市衢江区土地交易申请审核表》等资料系空白，没有经过登记，两原告及两被告间仅系委托关系，且被告仅收到480元／平方米的土地转让款，其他款项未收到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被告在2005年6月就已经签字同意与原告办理涉案房地产的过房手续，只是因原告资金紧张交不出过户契税而未能完成过户，既然没有完成过户，在相关的房地产办证部门就不可能有资料存档，且自2005年两原告在涉案土地上自己出资建造了房屋居住、使用至今，两被告也未提出异议，故其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涉案地块使用权的转让发生在2004年，两原告已经无法取得当时银行的转账记录，但根据事实，若被告未收到土地转让款，则其不会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图等建房审批建设资料的原件、两被告的身份证、结婚证的复印件给两原告，且根据《国有土地转让契约》的约定，原、被告双方须在土地转让款付清后，才会共同配合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行为，可以认定原告的转让款已付清，故两被告在2005年签字同意与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因此，该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契约》合法有效，原告已经履行了义务，被告也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原告也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房屋，故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属原告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舒美窕与被告陈其林、夏金娣于2004年4月1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契约》有效；二、确认位于衢江区霓虹社区振兴中路1巷115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衢县国用【2002】字第47-22号，土地使用权面积240平方米）以及房屋所有权（房屋产权证号：衢房权证衢江字第0××7号，建筑面积485.93平方米）归属原告舒美窕、徐石明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陈其林、夏金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明，拟证明对于涉案房产在2004年至2018年期间并不知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两份说明系找到陈其林要求过户时，应陈其林的要求出具，目的是为了规避纪委对于公务员房产申报的纪律要求，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地产的权属。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不能仅凭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确认权利的归属。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地块的出让和转让有其特定的时代背景，合同签订距今已经十五、六年，彼时相关不动产转让、过户部门的规范也尚在健全之中。由于地块的转让同时附带了建设项目，被上诉人也一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说明》，还掌握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两被上诉人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上诉人对《衢州市衢江区地产交易申请审核表》上陈其林本人签字亦不否认，更有国土部门盖章的《房地产税征收联系单》。上诉人主张转让款未付清，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意与办理过户，且对涉案房产不知情，但在长达十五、六年的期间不主张、不调查，任由两被上诉人居住使用涉案房产，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房屋违建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向相关部门主张。综合上述证据和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为两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其林、夏金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