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安,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奎，随州市曾都区淅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后明,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思恩,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明文萍（又名明文平），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周道安因与被上诉人聂后明、原审第三人明文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道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聂后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聂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第三人明文萍于2015年6月2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当地人都知道；涉案借款发生后，聂后明已经起诉明文萍，广水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鄂1381民初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聂后明在生效判决中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其已经放弃了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现又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予以撤销，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使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执复9号执行裁定认定的借款时间真实，也是在明文萍将利息结算至2015年7月17日，双方均认可，故借款发生时间是2015年7月17日，系在上诉人与明文萍离婚之后。上诉人是年过半百的残疾人，多年未承接工程，聂后明应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工程垫资，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期间，上诉人还要求对聂后明一审提交的两份借条中注明部分的笔迹是否同一人书写和时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聂后明辩称：聂后明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6月15日两次借款35万元给第三人明文萍，明文萍已认可并于2015年6月15日向我出具的利息借据予以证实。第三人明文萍的借款用途是为其丈夫周道安经营工程垫资而借款，并且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偿还。上诉人认为明文萍将利息结算至2015年7月17日，是双方当日对借款行为的重新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明文萍口头辩称：我向聂后明借款共计350000元，属我个人借款，用于赌博，周道安毫不知情，该借款发生在我与周道安离婚之后，该债务应该由我偿还，而且我还偿还了聂后明高利贷的部分利息。原审原告聂后明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第三人明文萍向我所借350000借款及其利息属于被告周道安夫妻共同债务；2、判决被告周道安偿还350000借款及其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周道安与第三人明文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明文萍于2015年4月23日和2015年6月15日，分别向我借款150000元、200000元，共计借款350000元。第三人明文萍于2015年6月15日向原告出具了上述150000元借款利息6000元的借条和上述200000元借款利息20000元的借条。第三人明文萍的借款用途是为其丈夫被告周道安经营工程垫资而借款，并且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借款发生在二人2015年6月23日调解离婚之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要求被告周道安与第三人明文萍向我清偿共计35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聂后明于2015年4月23日借款150000元给第三人明文萍，月息4分；于2015年6月15日借款200000元给第三人明文萍，月息5分，均立有借据。2016年1月5日，原告聂后明向广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明文萍返还上述350000元借款以及利息损失。广水市人民法院作出了已经生效的（2016）鄂138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述借款事实，并判决：一、明文萍返还聂后明借款3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返还止）。广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强制执行，2017年3月25日作出（2016）鄂1381执7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周道安为被执行人。2017年5月19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18年10月28日，周道安向广水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明文萍所欠债务为其离婚后个人借款，与周本人无关。2018年11月28日，广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38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6）鄂1381执7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后聂后明不服（2018）鄂1381执异58号执行异议裁定，向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请复议。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鄂13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查明：聂后明于2015年4月23日借款15万元给明文萍，借条注明借款用于工程垫资，月息4分；于2015年6月15日借款20万元给明文萍，借条注明借款用于工程垫资，月息5分。周道安于2015年6月23日起诉至广水市人民法院请求与明文萍离婚，当天，广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11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双方离婚。2015年7月17日下午，明文萍以在身份证复印件上写的借条永远有效受法律保护为由，在晏先忠、余祖芝（夫妻关系）家中写了两张新借条给聂后明，金额分别为15万元、20万元，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7月17日。聂后明收到两张新借条后将两张旧借条销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聂后明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执异58号执行裁定。聂后明遂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第三人明文萍350000借款及其利息属于被告周道安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判决被告周道安共同偿还350000借款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聂后明与第三人明文萍的350000元借款发生在周道安与明文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第三人明文萍借款用于工程垫资，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周道安需为上述350000元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周道安与明文萍以夫妻已经离婚、借款用于明文萍赌博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道安与第三人明文萍共同返还原告聂后明借款3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返还止）。上述款项被告周道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周道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由于本案与前诉的（2016）鄂138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一案，当事人方面，前诉案件被告主体是明文萍，本案被告是周道安，两者不同。虽然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都是基于明文萍与聂后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据此产生的返还借款的请求权，但前诉中，聂后明据此事实向明文萍提出了直接返还借款的给付之诉，后诉是提出了明文萍与上诉人共同清偿借款的给付之诉，两诉的请求内容、争议焦点有所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对于前诉具有补充性质，而非否定性质。因此，前后两诉之间不能相互替代或涵盖，不宜认定为重复诉讼。关于本案35万元借款能否认定为明文萍和周道安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前诉的（2016）鄂138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一案中，聂后明主张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6月15日两次借款35万元给第三人明文萍，明文萍对借款数额已认可，对借款时间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鄂13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已查明聂后明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6月15日两次借款35万元给明文萍的事实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35万元借款发生在明文萍和周道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两份借条中注明部分的笔迹是否同一人书写和时间问题，二审期间，聂后明已经认可是其2015年7月17日实事求是注明的，而且由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6月15日旧借条已经撕毁，无司法鉴定必要，上诉人要求进行鉴定的理由，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对于聂后明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6月15日两次借款35万元给明文萍的情况，明文萍在前诉中已抗辩属于个人赌博借款，同时对于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借款，聂后明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虽然借条注明借款用于工程垫资，但这只是明文萍单方注明，周道安不认可用于工程垫资，聂后明也未举证证明35万元用于周道安工程垫资，聂后明并未完成该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聂后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聂后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周道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聂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