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程，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火，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财春，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喜，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陈鹏程与被上诉人郑财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鹏程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4年8月21日确实曾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一张10万元的借条，但该借条是案外人章荣向被上诉人借款以归还其所欠上诉人债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系同事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以上诉人名义向其出具借条，款项打入了章荣账户。被上诉人现基于一张1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要求上诉人还款，根据证据规则，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上诉人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和双方于2015年8月21日所签订借款合同中确定的218,000元的借款不存在关联性，两者分属不同的借款。2014年8月21日该笔借款付于案外人章荣，被上诉人应向章荣主张，案外人章荣也多次承认该笔10万元借款实际为其所用，一审应追加案外人章荣参加诉讼，但被上诉人未申请追加，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2015年8月21日的借款双方仅签订了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仅支付了24,000元，故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应为24,000元，且对该笔借款，上诉人已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3月9日分别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合计28,400元，双方债权债务已告消灭。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24,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应支付相应利息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充分印证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0万元本金的事实，且无法证实该笔10万元借款与双方重新结算后所签的借款合同确定的218,000元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自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且收到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24,000元实际借款后，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合计28,400元的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故在举证责任方面上诉人已尽了合理、必要的举证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郑财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程序合法。2014年8月21日的借款系上诉人指定被上诉人打入案外人章荣账户，后该借条原件被撕毁，是因上诉人在2015年8月21日另行出具了借条，但被上诉人保留了借条复印件。2014年8月21日的借条与2015年8月21日的借条具有关联性，2015年8月21日借条的金额系2014年8月21日出借的10万元加上相应利息而计算得出的，因此两张借条具有延续性。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5日及2016年3月9日转账28,400元给被上诉人属实，但2019年2月4日，上诉人还转账10,000元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只有24,000元的债权且已经消失的说法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124,000元本金及利息证据充分。如前所述，上诉人两笔借款本金为124,000元，上诉人已支付利息38,400元，考虑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系同事关系，被上诉人同意全部按月息2分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财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鹏程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4,000元、截止到2019年6月14日的利息111,920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共计人民币235,920元整，并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月息2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8月21日，被告陈鹏程因需要资金向原告郑财春借款100,000元，同日被告陈鹏程向原告郑财春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郑财春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期限壹年，利息按月息3分计息，按季付息。以打入章荣账户为准。具借人：陈鹏程，时间：2014.8.21”；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郑财春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陈鹏程，时间：2014.8.21”。当日，原告按照约定将上述借款100,000元转入被告指定的案外人章荣的银行账户。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偿还借款本息。经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重新结算和约定，2015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郑财春借给被告陈鹏程人民币218,000元；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8月21日2016年8月20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视情况可适当调整。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郑财春人民币贰拾壹万捌仟元整（218000.00）。归还期限壹年。具借人：陈鹏程，时间：2015.8.21”。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销毁了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原件，而原告则保留了该借条、收条的复印件。按照双方约定，原告应按上述借款合同向被告补充部分借款，原告遂于2015年8月24日向被告妻子罗丹的银行账户转入24,000元，用于向被告补充出借款项，即上述借款合同所载借款金额218,000元实际包含了该补充借款24,000元。此后，被告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3月9日、2019年2月4日向原告分别支付款项14,400元、14,000元及10,0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原告遂具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3月6日，原告郑财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陈鹏程应向其偿还上述借款合同中的借款218,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赣1129民初400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诉。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借条、收条复印件；双方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原件及同日被告出具的借条原件；原告银行账户业务凭证、转账凭证及回单；2018年4月18日的开庭笔录、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偿还。原、被告签订《民间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金额218,000元中包含了双方重新结算和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债务应当按实际出借金额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于2014年8月21日向被告出借款项100,000元、于2015年8月24日按约定向被告补充出借款项24,000元，且被告对《民间借款合同》约定的218,000元借款中包括该补充借款24,000元表示认同并无异议。即本案中实际出借金额为124,000元。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收条，其原件虽已被销毁，原告未能提供原件，但其提交了复印件，并有双方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原件、被告出具的借条原件、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故上述两笔借款，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收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为凭，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到期后被告应当按约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4,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以打入章荣账户为准”，原告按照约定将借款100,000元转入案外人章荣银行账户，应视为借款已出借给被告，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为合同当事人，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被告提出对于该笔借款原告未提供借条、收条原件，且其与原告无直接的借贷往来事实，原告将该借款转付于案外人章荣，应向案外人主张债务，而不应由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的答辩意见，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民间借款合同》所载的借款金额218,000元，实际是以2014年8月21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再计入由双方重新结算和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而得出的金额，换言之，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218,000元实际是对借款本息进行重新结算和约定，且原告已按约定于2015年8月24日向被告补充出借款项24,000元。因此，被告提出2014年8月21日的借款100,000元与2015年8月21日所签订的218,000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分别属两次不同借款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的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8月21日2016年8月20日止。原告曾于2018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被告主张应向其偿还上述借款合同的借款218,000元及利息，其起诉的日期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届满期间，从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故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虽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但之后双方的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对借款利率进行了重新约定为月息2分，且该约定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制，故本案借款利率应当按月息2分计算，另外按照双方约定，原告于2015年8月24日向被告补充了出借款项24,000元，即借款合同所载借款金额218,000元实际包括该补充借款24,000元，因此该补充借款亦适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率约定的按月息2分计算。原告提出应当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100,000元借款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利息并扣除上述三次还款金额38,400元，应算作被告已支付了12.8个月的利息的诉讼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3月9日、2019年2月4日向原告分别支付14,400元、14,000元及10,000元，共计支付人民币38,400元。上述款项在给付之时明显不足以支付约定借款利息，更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约定，故被告支付的上述38,400元应先予以抵充借款利息。因此被告提出其偿还的款项是对24,000元的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的抗辩意见，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本案借款利息分别计算为：（1）自2014年8月21日算至2015年11月25日止的借款利息为30,333.3元（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以下相同），2015年11月25日的还款14,400元应先予以抵充借款利息，抵充后剩余借款利息为15,933.3元；自2015年11月26日算至2016年3月9日止的借款利息为6,933.3元，与前述剩余借款利息15,933.3元合计为22,866.6元，2016年3月9日的还款14,000元应先予以抵充借款利息，抵充后剩余借款利息为8,866.6元；自2016年3月10日算至2019年2月4日止的借款利息为69,666.6元，与前述剩余借款利息8,866.6元合计为78,533.2元，2019年2月4日的还款10,000元应先予以抵充借款利息，抵充后剩余借款利息为68,533.2元；即截止至2019年2月4日止，对该笔100,000元借款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利息为68,533.2元；依照以上方法计算，自2019年2月5日算至2019年6月14日止，对该笔100,000元借款被告尚欠原告利息为8,666.7元；以上合计，截止至2019年6月14日为止，对该笔100,000元借款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利息为77,199.9元。（2）以借款本金2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24日算至2019年6月14日止，对该笔24,000元借款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利息为21,936元。上述（1）、（2）两项合计，截止至2019年6月14日为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利息总计为99,135.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鹏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财春借款本金124,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6月14日为止的借款利息为99,135.9元，后续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15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财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39元，减半收取2,420元，由原告郑财春负担131元，由被告陈鹏程负担2,28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鹏程与被上诉人郑财春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014年8月21日的借条主体；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借款金额为多少及债权债务是否已消灭。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2014年8月21日曾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一张10万元的借条，但款项付于案外人章荣，因此认为系案外人章荣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陈述，首先借条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其次，根据借条所载，上诉人在“具借人”处签名，借条中表述“……以打入章荣帐户为准”，可以看出该借款为指示付款关系借款，章荣系收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的双方仍应为上诉人陈鹏程与被上诉人郑财春。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向案外人章荣主张权利且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2015年8月21日的借条与2014年8月21日的借条没有关联，分属不同的借款，但2015年8月21日的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仅为24,000元，上诉人已偿还借款本息28,400元，因此双方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被上诉人答辩称2015年8月21日的借条系对2014年8月21日借条的结转，合同约定的金额为2014年8月21日出借的10万元本金加上相应利息之后的金额，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4日向上诉人妻子罗丹的账户转账24,000元，因此实际借款本金为124,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退一步讲，如两张借条无关联，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述，2014年8月21日借条所载10万元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加上后一次实际出借的24,000元，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24,000元；其次，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8月21日的借条系对2014年8月21日借条的结转，现只主张一张借条上的权利，实为对上诉人有利的主张。因此，根据证据规则，结合以上二方面论证，可以认定2015年8月21日的借条系对2014年8月21日借条的结转，双方借款本金为1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24,000元及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已偿还28,400元，一审法院已按规定进行了扣减，已保障了上诉人的权益。通过以上论证也可知，上诉人未足额还款，双方债权债务仍未消灭。综上，陈鹏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9元，由上诉人陈鹏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金忠书记员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