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旭灵，男，汉族，1978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伟，男，汉族，1990年6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盼，广东煜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轶晓，广东煜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育红，女，汉族，1980年7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曾旭灵因与被上诉人刘家伟、原审被告黄育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旭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多笔借款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而是约定违约责任，即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借款的10%-30%)，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根据违约金适用的一般性原则，合同对违约金有具体约定的按约定，对违约金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没有约定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标的款项的10%-30%)，双方对违约金条款约定不明，计算结果差别巨大，难以达成共识，应当视为没有约定，不应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而应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三、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以年利率的24%为标准支付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可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最多为合同标的款项30%，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利率24%来支付违约金，那么在本次纠纷还未审理终结前，上诉人2018年8月份的3笔借款要支付明显超过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刘家伟辩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曾旭灵、黄育红应当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刘家伟与曾旭灵、黄育红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10%-30%，因曾旭灵、黄育红逾期未还款，法院依据双方约定判决曾旭灵、黄育红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当，不存在违背公平原则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查明借款时间、借款期限、违约金约定等事实，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当为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违约金数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亦能够实现双方订立违约金的初衷，并无不当。三、双方就违约金做了明确约定，不存在约定不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款项的10%-30%，双方就违约金的数额订了一个具体可计算的范围，不能因为存在范围而认定双方关于违约金的条款约定不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曾旭灵的上诉，维持原判。黄育红未陈述意见。刘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50000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65000元；3、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即出借人与被告曾旭灵作为乙方即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1月11日，第六条约定“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标的款项的10%-30%）”，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被告曾旭灵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原告款项50万元，于2019年1月11日一次性还清。2018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曾旭灵银行转账50万元。2018年7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即出借人与被告曾旭灵作为乙方即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25日，第七条约定“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标的款项的10%-30%）”，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被告曾旭灵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原告款项50万元，于2018年8月25日一次性还清。2018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曾旭灵银行转账50万元。2018年8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即出借人与被告曾旭灵作为乙方即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第七条约定“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标的款项的10%-30%）”，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被告曾旭灵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原告款项30万元，于2018年8月12日一次性还清。2018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曾旭灵银行转账30万元。2018年8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即出借人与被告曾旭灵作为乙方即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第七条约定“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标的款项的10%-30%）”，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被告曾旭灵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原告款项50万元，于2018年8月15日一次性还清。2018年8月15日，原告向被告曾旭灵银行转账50万元。2018年8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即出借人、被告曾旭灵作为乙方即借款人、被告黄育红作为丙方即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第六条约定由丙方即被告黄育红承担保证责任，如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时，丙方有义务为甲方追索借款，若五天内追索不回，由丙方担保人承担偿还借款，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第七条约定“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标的款项的10%-30%）”，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被告曾旭灵作为借款人与被告黄育红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原告款项50万元，于2019年1月20日一次性还清。2018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曾旭灵银行转账50万元。2018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曾旭灵银行转账25万元。原告主张向被告曾旭灵提供借款共计255万元，要求被告曾旭灵予以偿还。庭审中，被告曾旭灵确认收到该255万元借款，主张已向原告偿还10余万元，要求予以抵扣。原告要求被告曾旭灵支付借款本金255万元30%的违约金即765000元。被告曾旭灵不予认可，主张最后一笔借款25万元未约定违约金，其余借款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约定不明确、视为约定不明；主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或违约金，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或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曾旭灵确认，被告曾旭灵与被告黄育红系夫妻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黄育红对被告曾旭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张被告黄育红以担保人身份签订了2018年8月20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主张2018年7月25日《借款合同》中写明借款用途为装修，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黄育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曾旭灵不予认可，主张“装修”并非其书写，借款并非用于装修。本案收案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曾旭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向被告曾旭灵提供借款共计255万元，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被告曾旭灵主张已向原告偿还借款10余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曾旭灵偿还借款25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被告曾旭灵应当偿还该笔借款。原告与被告曾旭灵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10%-30%，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曾旭灵支付借款本金255万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765000元。根据查明的关于借款时间、借款期限、违约金的约定等事实，被告曾旭灵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本金50万元、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本金50万元、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本金30万元、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本金50万元、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本金50万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关于2018年8月27日借款2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被告曾旭灵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2018年8月20日《借款合同》关于保证责任的约定，可知被告黄育红对被告曾旭灵该笔借款50万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故应当对被告曾旭灵关于该笔借款50万元及违约金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黄育红对被告曾旭灵的其余借款及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旭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家伟借款180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本金50万元、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本金50万元、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本金30万元、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本金50万元、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曾旭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家伟借款25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金25万元，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曾旭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家伟借款50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金50万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黄育红对被告曾旭灵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一般责任保证；五、驳回原告刘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6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曾旭灵承担13393元，被告曾旭灵与被告黄育红共同承担326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利率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除了2018年8月27日的25万元借款外，其余5笔借款均约定了未按期还款的，支付借款本金10%-30%的违约金。对于应如何在10%和30%区间确定违约金的具体比例，双方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达成一致，本院无法根据双方的约定作出明确判决，故应视为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自每笔借款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2018年8月27日的25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率，应自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之日即一审法院收案之日2019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将借款年利率均确定为24%，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上诉人曾旭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家伟借款205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8年8月13日至8月15日本金为300000元，2018年8月16日至8月25日本金800000元，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11日本金为1300000元，2019年1月12日至1月16日本金为1800000元，2019年1月17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本金为2050000元）；三、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为：上诉人曾旭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家伟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被告黄育红对此承担一般责任保证；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0元，由上诉人曾旭灵负担12000元，被上诉人刘家伟负担4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被上诉人刘家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