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赔终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双流碧春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街办××社区4组（原××3社）。 法定代表人吴福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健，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佳惠，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街道棠湖西路一段163号。 法定代表人纪昌发，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续薇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街道三强西路2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召林，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福琼，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成都双流碧春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春苑餐饮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碧春苑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福清与黄福琼原系夫妻（双方于2008年协议离婚）。2003年11月，黄福琼注册设立双流县××镇碧春苑休闲庄（后于2009年10月注销）。2003年至2004年期间，黄福琼、吴福清以碧春苑休闲庄或自己的名义与双流县××镇××村三社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租用了农村集体土地160余亩并在其上修建了房屋。2009年12月，碧春苑餐饮公司注册成立，吴福清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租用前述租赁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2017年3月14日，原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原双流区规建局）作出编号为0000894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认定碧春苑餐饮公司未经规划部门许可，擅自在成都市双流区修建构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违法建设，责令碧春苑餐饮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前予以拆除。2017年5月12日，原双流区规建局作出编号为0000115的《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决定将于2017年5月15日起，对违法修建的碧春苑内的构建筑物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7月28日，原双流区规建局对“碧春苑”实施了强制拆除。黄福琼与碧春苑餐饮公司起诉后，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川0112行初143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的编号为0000115的《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违法，于同日作出（2017）川011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7月28日对“碧春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黄福琼与碧春苑餐饮公司不服（2017）川011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日作出（2018）川01行终39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左右，黄福琼及碧春苑餐饮公司共同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成都市双流区××街道××社区4组（原××3社）碧春苑园区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绿化苗木、设施设备及附属设施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载明树木价值4129207.2元、附属设施价值7995252.5元、设备设施价值2869705.8元、建筑物价值71093232.55元、构筑物价值7363411.82元，合计9345.08万元。2018年9月21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甲方，以下简称××街道办）与碧春苑餐饮公司（乙方）就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拆除工料、机器设施设备、电力设备补助等事宜自愿签订了《集体土地企业建（构）筑物拆除工料补助协议》（以下简称补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付清补助总金额24972440元，乙方所有建（构）筑物的残值已包含在工料补助内，建（构）筑物残值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组织拆除。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街道办及其他任何单位对乙方的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乙方承诺其在××社区4组（原××村3社）、××社区6组和××社区（原××1社）实测面积138.576亩范围内的所有建（构）筑物、附着物及相关设施设备等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如因所有权和处置权发生的纠纷和争议，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乙方应负责处理好与建（构）筑物承租方的相关权责，并自行协调乙方所雇人员的工资和债权债务等问题。”黄福琼在乙方处签字，吴福清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9年6月，××街道办以转帐方式向碧春苑餐饮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补助总金额24972440元。2019年4月15日，碧春苑餐饮公司向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国家赔偿，同年6月13日，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双流规自赔字第（2019）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碧春苑餐饮公司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碧春苑餐饮公司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赔偿碧春苑餐饮公司附属设施损失7995252.5元、树木损失4129207.2元、设备设施损失2869705.8元；2.判令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赔偿碧春苑餐饮公司停业损失、员工遣散费用等损失人民币280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共成都市委办公厅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9年2月印发《双流区机构改革方案》，方案明确将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的职责，以及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建设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成都市双流区水务局的水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相关机构的森林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相关职责，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自然遗产管理职责整合，组建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建设局。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原双流区规建局于2017年7月28日对“碧春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依法确认为违法，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双流区规建局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继续行使其职权的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碧春苑餐饮公司因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予以赔偿。本案中，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后，××街道办已就“碧春苑”的补赔偿事宜与碧春苑餐饮公司签订了补助协议并按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了相应款项，从补助协议的内容来看，补赔偿项目包括了“碧春苑”内的所有建构筑物、附着物和相关设施设备，碧春苑餐饮公司因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合法财产权益损失已得到了赔偿。根据补助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碧春苑餐饮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街道办及其他任何单位对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因此，碧春苑餐饮公司再行要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国家赔偿法只保护合法的财产权益，碧春苑餐饮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碧春苑”内的建构筑物属于合法财产，评估报告中树木、附属设施、设备设施总评估价值为1500余万元，而碧春苑餐饮公司因此获得了近2500万元的补赔偿，补赔偿金额也比较公平、合理。碧春苑餐饮公司主张的停业损失、员工遣散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碧春苑餐饮公司的赔偿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补助协议已经包含了“碧春苑”内所有的建构筑物、附着物和相关设施设备，属于对补偿范围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原审法院将整个补助协议所涉的近2500万元补助款均认为是碧春苑餐饮公司所得，将针对原审第三人黄福琼财产的补助也划入碧春苑餐饮公司所得，错误认定补助协议补偿款的归属。原审法院未对补助协议的性质进行准确判断，径直用其代替被上诉人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赔偿，混淆了补助协议的主体与行政赔偿的权利义务主体关系。原审法院认为碧春苑餐饮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碧春苑公司修建的相关建构筑物取得了合法的批准文件，因此不能认定为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合法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应认定为合法，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应予以足额补偿，补助协议仅意味着碧春苑餐饮公司极少一部分的损失得到了部分弥补，碧春苑餐饮公司因强制拆除而导致的停业损失也应适当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原审赔偿请求。 被上诉人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上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修建的相关建构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合法财产，因而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碧春苑餐饮公司的损失已经通过补助协议的履行而弥补，其向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出的国家赔偿主张不具备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补助协议的补偿范围为案涉建构筑物的拆除工料、机器设施设备、电力设备，实际上已涵盖了碧春苑餐饮公司所主张的赔偿项目。碧春苑餐饮公司所主张的停业损失、员工遣散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街道办陈述称，上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自愿与××街道办签订补助协议，××街道办已按补助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了相应款项，碧春苑餐饮公司受到的损失已得到赔偿，其再行要求其他单位承担补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碧春苑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福琼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双流区规建局对“碧春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因原双流区规建局已被撤销，故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被上诉人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双流区规建局对“碧春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碧春苑餐饮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街道办就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拆除工料、机器设施设备、电力设备补助事宜自愿达成补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街道办一次性向碧春苑餐饮公司付清补助金24972440元，协议签署后碧春苑餐饮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街道办及其他任何单位对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街道办在协议签订后以转账方式向碧春苑餐饮公司支付了约定的款项。根据补助协议的内容可知，协议约定的款项包括了“碧春苑”内所有建构筑物拆除工料、机器设施设备和电力设备的价值，在碧春苑餐饮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修建的“碧春苑”内建构筑物属于合法建筑，系其合法财产的情况下，碧春苑餐饮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已通过补助协议的履行获得了补偿。且补助协议也在“相关权责问题”部分明确约定，碧春苑餐饮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街道及其他任何单位对碧春苑餐饮公司的建（构）筑物及财物损失进行补（赔）偿。碧春苑餐饮公司应负责处理好与建（构）筑物承租方的相关权责，并自行协调碧春苑餐饮公司所雇人员的工资和债权债务等问题。据此，碧春苑餐饮公司再次要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赔偿附属设施损失、树木损失、设备设施损失、停业损失、员工遣散费用等共计42994165.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碧春苑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陈晓亿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