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四川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玉，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现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英，女，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现住南部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生斌，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成玉、杨建英、岳生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在第二项判决的基础上改判减少支付黄成玉、杨建英被抚养人生活费234,84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成玉、杨建英、岳生斌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死者杨先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60周岁，并且无收入来源，一审认定黄成玉缺乏劳动能力仅根据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认为其丧失劳动能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若根据此逻辑，死者杨先平也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即没有收入来源，也不应当计算被抚养人黄成玉的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不应当支付黄成玉被抚养人生活费。2.根据司法实践，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更多是一种单向的计算，即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或成年子女对年老父母的计算。针对夫妻之间的抚养义务，应当是一方有劳动能力以及收入来源对另一方失去劳动能力且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情况下才具有的一种扶助义务。本案中，黄成玉不满足此种情况。退一步讲，即使满足条件，死者早已年满60周岁，推测其未来20年仍具有劳动能力，显然与实际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成玉、杨建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仅是其个人看法，无法律规定。黄成玉已年满55周岁，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黄成玉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现杨先平死亡后，打工和养老保险的收入已不存在，其女已出嫁且无力赡养。请求二审驳回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岳生斌答辩称：没有什么意见。 黄成玉、杨建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岳生斌赔偿黄成玉、杨建英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其亲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976,260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支付；2.诉讼费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岳生斌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2020年1月19日，岳生斌驾驶川Ａ×××××小型普通客车与杨先平驾驶的拖拉机相撞，造成杨先平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岳生斌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杨先平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南部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20年1月22日死亡，开支医疗费26870.99元（其中黄成玉、杨建英支付8000元）。岳生斌支付急救费用579.8元，住院医药费8870.99元，丧葬费32400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支付杨先平医药费1万元，支付岳生斌车上人员医药费3751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与岳生斌均同意自费用药按照15%扣减。 2020年2月26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岳生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岳生斌系肇事的车主及驾驶员，该车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等险种（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死者杨先平生于1959年9月10日，从2016年起在南充顺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从事库管等后勤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杨先平参保了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杨先平生前与其妻黄成玉购买了四川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南部县，黄成玉长期居住于此，责任田地交由他人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意见，据此确定岳生斌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岳生斌的车辆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黄成玉、杨建英赔偿，并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杨先平虽系农村居民，但其生前长期在外务工，并与其家人生活居住在城镇，脱离了农村及农业生产，故其相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黄成玉、杨建英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案件实际，分项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黄成玉、杨建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认定32,358.5元（64,717元/年÷12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万元；4.关于是否应当为黄成玉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虽然杨先平事发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在事故发生前，确有劳动收入，其配偶黄成玉已达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且黄成玉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对黄成玉、杨建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0元（23,484元/年×20年÷2人）予以支持；5.医药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以及医嘱证明，受害者的医疗费为27,450.79元（住院医疗费26,870.99元+急救费579.8元），扣减自费用药4,117.6元，应纳入保险理赔的医药费金额为23,333.2元;6.护理费，按照上年度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709.2元（64,717元/年÷365天×4天）；7.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按照相关规定计算为3,723.4元（64,717元/年÷365天×7天×3人）；8.交通费，因事故处理及办理丧葬事宜等客观上需要产生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2,000元；9.财产损失，黄成玉、杨建英未提交证据，鉴于存在事故致车辆受损的客观事实，酌定2,000元；10.岳生斌支付的费用41,850.79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支付的1万元，应一并纳入本案处理并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先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2万元，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黄成玉、杨建英赔偿；二、未纳入交强险限额的其余费用891,284.3元（医药费13,333.2元+死亡赔偿金839,160元+丧葬费32,358.5元+护理费709.2元+误工费3,723.4元+交通费2,000元），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黄成玉、杨建英赔付；三、应由岳生斌承担的自费用药4,117.6元、案件受理费6,781元，与岳生斌、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垫付的费用相品迭，限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成玉、杨建英赔付972,332.1元，向岳生斌支付30,952.2元;四、驳回黄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781元，由岳生斌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死者杨先平的继承人有其妻黄成玉、女杨建英。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成玉的扶养费应如何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本案中，死者杨先平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黄成玉、杨建英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仍在从事库管等后勤工作，有一定的经济收入，且同时参与了养老保险；杨先平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后，其妻黄成玉作为被扶养人无工作且已年满55周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0元并无不当。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减少支付黄成玉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其上诉不承担黄成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