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强，男，生于1962年9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友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典明，男，生于1949年10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崇莲，女，生于1955年3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强因与被上诉人杨典明、刘崇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袁国章，被上诉人杨典明、刘崇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管辖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宋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典明、刘崇莲承担。事实和理由： 本案系技术合同纠纷，应由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不应由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管辖。由于杨典明、刘崇莲所提供的技术不成熟，无法达到双方在《技术入股合同书》中所约定的减排效果，不能批量生产投入市场，给宋强的公司经营造成350万元的经济损失，杨典明、刘崇莲二人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典明、刘崇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宋强系本案一审原告，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上诉人宋强在一审诉讼期间及二审上诉期间均未就本案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提出过异议，现在上诉期间已过，上诉人才提出关于本案案由及管辖的抗辩，不具合法性。另外，上诉人宋强与被上诉人杨典明、刘崇莲之间的合伙事务尚未清算，宋强提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典明、刘崇莲连带赔偿因其生产产品和技术应用未达到《技术入股合同书》中约定的减排效果，给宋强造成的损失3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典明、刘崇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典明、刘崇莲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6日，宋强与杨典明、刘崇莲签订《技术入股合同书》，双方约定，以宋强出资占股85%，杨典明、刘崇莲出技术占股15%的方式合作开办公司。合作项目为：1、治理一氧化二氮毒气的催化剂,专利证号:CN201310582549.1；2、治理燃煤发电排放的硫氧化物、氮氧化物为硫磺的催化剂,专利证号：200410021856.3；3、治理硫化氢为硫磺的催化剂,专利证号：200410021856.3。双方还约定，杨典明、刘崇莲保证治理一氧化二氮毒气的催化剂成果达到或超过英国庄信公司同类催化剂的产品质量标准,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杨典明、刘崇莲负责等。双方合作时间为永久。《技术入股合同书》签订后，宋强、杨典明与案外人杜李、程松海、李强合伙成立了世环公司，宋强与杨典明合伙成立了五色石公司，世环公司与五色石公司成立后，陆续投入资金并与案外人签订协议进行经营。 2018年4月9日，世环公司与泸天化公司签订《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世环公司提供已完成实验室研究，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治理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技术及制备工艺，泸天化公司提供两套具备开展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工业化应用试验条件的硝酸装置，双方进行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工业化应用试验合作。工业化应用试验时间为1年，试验结束后由泸天化公司决定是否继续使用该催化剂。双方的合作项目范围为1、泸天化公司配合世环公司完成N2O减排催化剂实验室试验，通过配置样气进行效果检测实验。2、N2O减排催化剂侧线试验，将世环公司催化剂的活性检测装置搬到泸天化公司Ⅲ硝生产现场，利用工业装置硝酸工艺气做催化分解N2O试验，催化剂活性持久性检测。对N2O减排催化剂活性、可靠性、寿命进行评价。3、在减排催化剂各项检测指标达标后，将根据现场生产流程，对安装N2O减排催化剂的氧化炉进行改造和安装催化剂，进行工业化应用试验，泸天化公司配合世环公司安装催化剂、调试和检测，出具检测结果报告。协议还约定，由泸天化公司提供一套硝酸装置用于N2O减排催化剂工业化应用试验，将处理N2O催化剂应用于氧化炉后硝酸原料气中N2O的分解，温度控制范围835～900℃，双方共享氧化亚氮减排技术的知识产权及试验成果的应用权，双方合作后所取得的专利、专有技术、科技成果等知识产权为双方共享等。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进行合作，2018年8月1日，世环公司向泸天化公司出具了《关于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合作主体变更的函》，声明世环公司与泸天化公司签订的《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中世环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世环公司在泸州市纳溪区注册的五色石公司承继，世环公司退出与泸天化公司的合作项目。在五色石公司与泸天化公司合作期间，双方进行了一系列试验，据泸天化公司与五色石公司2019年3月26日的《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开发项目Ⅰ硝装置工业化应用总结会议纪要》显示，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3月19日，Ⅰ硝装置装填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进行了工业化应用试验，并在2018年9月以后，继续在Ⅲ硝装置进行侧线试验。Ⅰ硝装置应用期间Ⅰ硝装置工况为，氧化炉内温度819～853℃，微负压工艺（-0.4～-0.2KPa）,一般工艺负荷为通气氨量约2800m3/h。测试结果显示，在Ⅰ硝装置上减排效果不明显，催化剂转化率大约为20%。Ⅲ硝装置侧线试验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转化率为95-98%。将Ⅰ硝装置使用过的催化剂在Ⅲ硝装置进行侧线试验，催化剂还有80%的转化率。会议纪要显示，五色石公司认为Ⅰ硝装置工业化应用减排效果不明显的主要原因在于，Ⅰ硝装置为负压工况，而且操（作）温度偏低。会议纪要中会议结论与建议为：1、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开发项目在Ⅰ硝装置工业化应用一个周期表明，在Ⅰ硝装置工艺条件下减排效果不明显。2、由于Ⅰ硝装置取出的催化剂在Ⅲ硝装置侧线试验还有较好的活性，建议具备条件时在Ⅲ硝装置进行工业化应用试验。宋强认为Ⅰ硝装置工业化应用减排效果不明显，未达到《技术入股合同书》中约定的减排效果，要求杨典明、刘崇莲予以赔偿。庭审中经与宋强确认，五色石公司与泸天化公司的《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现尚未终止。 另查明：世环公司于2016年6月6日登记注册，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宋强认缴出资额1260万元、占股63%，杨典明认缴出资额320万元、占股16%，案外人杜李认缴出资额320万元、占股16%，程松海认缴出资额60万元、占股3%，李强认缴出资额40万元、占股2%。五色石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登记注册，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宋强认缴出资额420万元、占股84%，杨典明认缴出资额80万元、占股16%。世环公司与五色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宋强。 还查明：杨典明、刘崇莲与宋强签订《技术入股合同书》时，杨典明、刘崇莲的部分专利尚在公示期，故而未能向宋强出示专利证书，诉讼中，宋强认可与杨典明、刘崇莲签订的《技术入股合同书》中约定入伙专利为1、一种处理Ｎ2Ｏ的催化剂及制备工艺（专利号：ＺＬ20131058××××.1，专利权人：刘崇莲）；2、脱硫催化剂（专利号：ＺＬ20141002××××.3，专利权人：杨典明）；3、以α-ＡＬ2Ｏ3为载体的镍系转化催化剂［申请（专利）号：2004100218578，专利权人：杨典明］。上述三个专利的专利权人于2018年8月均从原权利人变更为了五色石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杨典明、刘崇莲的专利只完成了试验室研究，要大规模的工业化运用，还须进行工业化试验。从宋强代表世环公司与泸天化公司签订的《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中能看出，宋强、杨典明、刘崇莲及其泸天化公司都明知本案涉案专利要工业化运用须经过工业化试验阶段，宋强所举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氧化亚氮减排催化剂工业化试验在Ⅰ硝装置工艺条件下减排效果不明显。但无法认定导致这一结果产生的原因是杨典明、刘崇莲试验室专利本身的问题，还是泸天化公司提供的工业化配套条件不达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宋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宋强的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审查。综上，对宋强主张杨典明、刘崇莲生产产品和技术的应用未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入股合同书》约定的减排效果，要求杨典明、刘崇莲予以赔偿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宋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情况，本案焦点是：宋强与杨典明、刘崇莲双方签订的《技术入股合同书》是技术合同还是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杨典明、刘崇莲是否应对宋强承担350万元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宋强与杨典明、刘崇莲双方签订的《技术入股合同书》是技术合同还是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 上诉人宋强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技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无权管辖，应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技术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当事人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本案中宋强与杨典明、刘崇莲所签订的《技术入股合同书》，虽然涉及杨典明、刘崇莲名下的专利技术，但其主要内容是杨典明、刘崇莲以自己名下的专利技术折抵入股，由宋强出资成立公司共同经营，生产工业用减排产品销售给第三方使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合伙经营，各展所长，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认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宋强认为本案系技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无权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典明、刘崇莲是否应对宋强承担350万元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宋强主张因杨典明、刘崇莲名下专利技术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减排技术效果，给合伙经营造成经济损失，故杨典明、刘崇莲二人应承担350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宋强没有充分举证证明杨典明、刘崇莲的专利技术未达约定减排效果这一事实，难以直接认定350万元的损失与杨典明、刘崇莲的专利技术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外，宋强与杨典明、刘崇莲之间的合伙尚在存续期间、双方及其他案外人成立的公司也在经营未经清算，宋强直接将经济损失归责于杨典明、刘崇莲，请求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强的上诉理由及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李慧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