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5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迎辉，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尔，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岳，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元，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镜财智中心北栋24层。法定代表人：宁和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武，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艳元，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周辉岳、被上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三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十三冶支付陈勇尚欠的工程款6291758.49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由周辉岳、二十三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辉岳虽与二十三冶签订了承包合同，但案涉工程中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施工的并非周辉岳而是陈勇，陈勇通过事实行为取得了收取案涉工程款的民事权利；二、二十三冶尚欠陈勇工程款6291758.49元事实清楚，其在承担还款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未对二十三冶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予以查实并依法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周辉岳辩称，陈勇在本案中地位系周辉岳的代理人，周辉岳委托陈勇在案涉工程进行相应现场管理，并非转包，陈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案涉工程进行转包，仅有授权委托书上有实际投资人的字样，但是结合周辉岳向二十三冶发出的至少五份授权委托书及律师函上已经明确陈勇是受聘管理人员，该五份授权委托书的时间既有发生在陈勇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之前，也有发生在之后，因此陈勇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其实际投资人身份，无法证明实际承包人，无法向二十三冶主张任何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勇的上诉。二十三冶述称，一、根据周辉岳向二十三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结合蒋燕强、佘才云、周帝案判决书，充分证明陈勇并非实际施工人；二、二十三冶从未收到2017年9月30日《关于恢复陈勇代理权的函》，该函件的原件由陈勇持有，不具有法律效力，周辉岳与陈勇的结算表二十三冶不予认可；三、二十三冶与周辉岳并未结算，而根据2014年1月24日二十三冶与党校的结算金额为47659602.83元，党校已实际支付二十三冶47187944.22元，尚欠471658.61元未支付。二十三冶收到党校支付的款项后均已及时支付给周辉岳，截止到2019年5月，二十三冶已累计支付51210466.41元，二十三冶已超额支付周辉岳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勇的上诉。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辉岳、二十三冶向陈勇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291758.49元，并自2013年9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向陈勇支付上述款项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为1918986.34元)；2、判令周辉岳、二十三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4日，周辉岳（乙方）与二十三冶（甲方）签订《二十三冶合作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乙方完成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以下简称“省委党校行政学院”）学员住宿楼项目业务开拓工作，并承担项目前期开拓费用，直至与省委党校行政学院完成施工合同洽商与签订；项目由乙方全面施工、自主经营，甲方派出有关人员协助管理；乙方向甲方按合同值（中标值）2%上缴管理费；甲、乙双方是各自具有独立民事能力的主体，民事责任由各自承担；工程结算由乙方负责，如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或结算后出现的亏损，全部由乙方承担。该承包责任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耸建筑分公司”印章。2009年12月7日，省委党校行政学院（发包人）与二十三冶（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二十三冶承建省委党校行政学院学员住宿楼，合同价款23275272元，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2010年2月9日，周辉岳向二十三冶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周辉岳为二十三冶省委党校行政学院宿舍楼项目承包人，现全权委托陈勇负责处理周辉岳与二十三冶工程款支付事宜，委托期限为自签署之日起至本工程结束。2016年5月6日，周辉岳委托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二十三冶发送《律师函》，函告：周辉岳系贵司承包的省委党校行政学院住宿楼相关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及负责人，其因项目管理需要曾委托陈勇负责与二十三冶进行协调沟通及领取工程款事宜，该项目已全部完工，现周辉岳本人接受该项目的全部事宜，撤销对陈勇所有事务的授权委托，自贵司接到本函之日起该项目的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协调、付款等）请贵司直接与周辉岳本人联系，否则，贵司与陈勇之间办理的所有事务，周辉岳将不予认可。所有法律后果均由贵司承担。2017年1月23日，周辉岳委托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向二十三冶发送《律师函》，函告：周辉岳系贵司承包的省委党校行政学院住宿楼相关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及负责人，其因项目管理需要委托陈勇负责与贵司进行协调沟通及领取工程款事宜，故恢复对陈勇相关事务的授权委托，该项目的协调沟通，请贵司直接与陈勇联系，陈勇有权受领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额度内的项目工程款，授权有效期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11日止。2017年2月11日后，周辉岳若再委托授权陈勇，都会向贵司再发函，贵司与陈勇之间办理的无授权事项，周辉岳将不予认可，所有法律后果均由贵司承担。2017年9月27日，周辉岳委托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向二十三冶发送《律师函》，函告：关于贵司湖南省中共省委党校相关项目，周辉岳系贵司的内部承包人也即实际负责人，其自筹资金、自主管理、自负盈亏，现临近中秋，党校向贵司支付了三百万元工程款，扣除相关税费后，其他工程款应属于周辉岳所有，请贵司接到本函后三日内，将一百万元工程款支付至周辉岳账户，剩余工程款暂支付至陈勇账户，关于后续工程款的支付，请贵司直接支付给周辉岳或周辉岳书面指定的他人账户，否则对于贵司的错误支付，周辉岳将一律不予认可，所有责任均由贵司承担，与周辉岳无关。2017年9月30日，周辉岳向二十三冶二公司出具《关于恢复陈勇代理权的函》，函告内容为：本人周辉岳，决定恢复陈勇在省委党校行政学院学员住宿楼项目的授权，本人委托陈勇全权处理该项目所有事务。鉴于陈勇为该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和负责人，其债权债务均由陈勇处理，承担所有与该项目相关的法律责任。因该项目本人所发律师函均予以撤销。2017年10月10日，周辉岳委托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向二十三冶发送《律师函》，函告内容为：关于二十三冶承包湖南省委党校相关项目，周辉岳系二十三冶的内部承包人也即实际负责人，其自筹资金、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前期在本项目施工管理过程中，周辉岳因施工项目较多，无法过多顾及该项目，曾委托陈勇办理与二十三冶的协调沟通及工程款领款手续等事宜，陈勇仅为周辉岳的代理人，并非该项目的负责人，现周辉岳核对财务发现，陈勇私自占用工程款达四百余万元，故此函告撤销之前周辉岳对陈勇的所有授权，陈勇再无权代表周辉岳与二十三冶进行任何的业务往来，自本函发出之日起，二十三冶与陈勇之间的业务往来均与周辉岳无关，法律后果由二十三冶及陈勇本人承担。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耸建筑分公司已经注销，案涉工程后续事宜由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协调，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其总公司二十三冶继受。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学员住宿楼项目在竣工后，经二十三冶与湖南行政学院结算，审定结算工程款金额为47659602.83元。2017年12月20日，周辉岳与陈勇就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结算，陈勇出具结算表，载明项目实际支出为34521297.68元，二十三冶公司扣除的管理费、税金不包含在内。陈勇自认就案涉项目收到二十三冶支付的工程款3326971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周辉岳没有建筑施工相关资质，其与二十三冶签订《二十三冶合作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继而二十三冶与湖南行政学院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为周辉岳借用二十三冶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则案涉《二十三冶合作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勇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民事权利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规定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本案中，陈勇以其因工程转包，从周辉岳处受让了周辉岳与二十三冶的合同权利义务而成为实际施工人为由，向周辉岳及二十三冶主张工程款。首先，陈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周辉岳之间就相关权利义务的转让与受让有过合同约定；其次，综合本案的多份授权委托书、律师函等，其内容中均指明的是陈勇系受周辉岳的委托处理案涉项目中的相关事宜，包括领取工程款项等；第三，陈勇提交的2017年9月30日周辉岳向二十三冶出具的《关于恢复陈勇代理权的函》中虽然有“鉴于陈勇为该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和负责人”的表述，但在之后的2017年10月10日，周辉岳又向二十三冶出具律师函，函告陈勇仅为周辉岳的代理人，并非该项目的负责人，并撤销之前对陈勇的所有授权，且上述函件均为周辉岳与二十三冶之间的函件往来，不足以佐证陈勇与周辉岳之间的法律关系；第四，陈勇提交的所谓“资金投入”的证据均不足以佐证其主张的事实，且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与周辉岳共同对外承担的债务也是基于其本人自认。综上，陈勇主张其基于工程转包、权利义务转让等行为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据此向周辉岳、二十三冶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于陈勇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2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4275元，由陈勇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驳回陈勇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周辉岳与二十三冶签订，陈勇虽主张其从周辉岳处受让了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周辉岳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转让，周辉岳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而就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二十三冶仅认可周辉岳，并否认其与陈勇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同时，本案多份授权委托书、律师函等证据均指明陈勇系受周辉岳委托处理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现陈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亦不能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起诉要求周辉岳、二十三冶支付工程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应驳回陈勇的起诉，一审法院驳回陈勇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7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9275元，退还陈勇；陈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27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