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男，194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邓红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维雪，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县前路94号。法定代表人林万乐，县长。委托代理人金生。委托代理人章常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东城街道环城东路255号。法定代表人陈双义，主任。委托代理人董双锋，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上塘镇永建路235号。法定代表人潘陈一，局长。委托代理人谢赛珍，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秀成，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云诉永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嘉县政府）、永嘉县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城街道办）、永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永嘉县执法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浙03行初630号行政裁定。张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案经阅卷审查及召集各方当事人在移动微法院上在线调查询问，现已审理终结。张云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云的涉案房屋位于永嘉县××街××镇××街××号，该房屋在“东城街道城中村改造一期项目”征收范围之内。永嘉县政府、东城街道办、永嘉县执法局在未作出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未与张云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11日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实施违法强拆，严重侵害了张云的合法权利。综上，请求判决确认永嘉县政府、东城街道办、永嘉县执法局实施的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张云以永嘉县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和永嘉县执法局为共同被告，起诉要求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东城街道办事处承认因危房处置工作而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永嘉县政府和永嘉县执法局均否认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张云虽提供了照片和视频，但不能指认其中有永嘉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张云提交的《永嘉：县城最大城中村改造项目全面清零》系新闻媒体报道，其中提及的“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联合相关部门形成合力”，仅能反映永嘉县政府对征收工作进行宏观指导；张云提交的录音证据仅能反映永嘉县政府要求相关单位推进征收工作。张云以永嘉县政府发布征收范围公告，以及永嘉县政府系危房处置职责主体为由，主张永嘉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张云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永嘉县政府实施被诉拆除行为，永嘉县政府不是案件适格被告。经原审法院释明，张云仍坚持以永嘉县政府为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对张云以永嘉县政府为被告提起的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如上所述，本案驳回张云对永嘉县政府的起诉后，其余被告为东城街道办事处和永嘉县执法局。东城街道办事处承认因危房处置工作而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永嘉县执法局主张未实施被诉拆除行为，但张云提交的照片证据中有身着综合执法制服的人员，故尚不能排除该局实施被诉拆除行为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案件应移送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结合原审法院温中法〔2018〕42号《关于完善温州法院行政诉讼案件管辖机制的规定（试行）》的规定，我市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行政诉讼案件实行异地交叉管辖。经征询张云意见，其选择瑞安市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审法院决定将案件依法移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但需待前述裁定驳回起诉事项生效后再执行移送。至于永嘉县执法局有无实施被诉拆除行为，以及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等等，均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该部分事实待移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再作认定。综上，张云以永嘉县政府系涉案项目征收主体、组织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等为由主张其为案件适格被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于驳回起诉和移送管辖的案件均适用裁定，故一并制作行政裁定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当事人仅可以对驳回起诉的裁定上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裁定：一、驳回张云对永嘉县政府的起诉；二、案件移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案件预缴的受理费50元，退回张云。张云上诉称：1.张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永嘉县政府系实际组织实施强拆行为的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行为并未提前告知，张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张云已经尽自己所能提供了拆迁现场的照片、视频、录音和媒体报告，完全可以证明永嘉县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永嘉县执法局的答辩状亦表示，张云的房屋位于永嘉县××街道××村××期项目范围内，永嘉县政府已于2017年6月21日确定了东城街道城中村改造范围。根据永嘉县政府作出的《关于确定东城街道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和建设活动组织实施单位的批复》，可以确定永嘉县政府系涉案主导实施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永嘉县政府既然主导实施此次城中村改造，就要承担拆迁的责任。（3）官方媒体的报告中载明：最后四户（包括张云）是县委县政府联合各相关部门形成合力啃下的。官方媒体作为具有公信力的媒体，不可能凭空捏造。另，张云与东城街道办陈双义主任的谈话录音、与永嘉县公安局上塘派出所人员的录音，均显示此次强拆是县政府组织实施和牵头指导。2.从实施拆迁行为的目的、最终受益者来看，同时结合“拆迁规模宏大、涉及人员单位众多、行为时间较快”的特点，强拆行为系永嘉县政府主导实施。就东城街道办的级别而言，无法调动警车和县级单位作配合。3.涉案拆迁项目没有公布任何合法的征收文件，只由永嘉县政府指定拆迁范围。职责之所在、责任之所在，对于涉案违法强拆行为，永嘉县政府无法逃避责任。4.本案二审调查时，张云提出原审法院将案件移送瑞安法院管辖错误，按照行政诉讼管辖恒定原则，案件应自始至终由原审法院管辖。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永嘉县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涉案房屋不是永嘉县政府组织实施拆除的，东城街道办在原审中承认是因危房处置工作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故永嘉县政府不是适格被告。永嘉县执法局答辩称，张云位于镇前街22号的房屋属于永嘉县××街道××村××期项目范围内。2017年6月21日，永嘉县政府已向公众确定了东城街道城中村改造一期项目改造范围。张云的房屋处于改造范围内，且该房屋属于Ｄ级危房，其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存在严重的危险性。本次拆除行为与永嘉县执法局无关，系东城街道办所为。永嘉县执法局未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东城街道办答辩称：1.涉案房屋系东城街道办拆除的事实清楚。涉案房屋经鉴定为危房，有发生房屋安全事故的现实危险，鉴定机构建议拆除。为了确保人员和财产安全，及时消除现实危险，东城街道办组织人员对张云的涉案危房进行了拆除。2.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张云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永嘉县政府组织或派员参与实施被诉拆除行为，事实上永嘉县政府也没有组织或派员参与实施被诉拆除行为。永嘉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张云以永嘉县政府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审应当由基层法院管辖。原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永嘉县政府是否属于适格被告。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具体包括“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等。张云主张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1日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实施违法强拆，但经审查在案证据，并未显示永嘉县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张云在其提交的照片和视频中不能指认出永嘉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录音资料仅反映了永嘉县政府要求相关单位推进征收工作，新闻媒体报道也仅能反映永嘉县政府对征收工作进行了宏观指导，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评判正确。本案中，东城街道办确认其组织人员拆除了涉案房屋。东城街道办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诉讼的能力。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强制拆除行为，即使永嘉县政府作出了《关于确定东城街道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和建设活动组织实施单位的批复》，在已经明确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为东城街道办的情况下，按照现有证据也不足以推定永嘉县政府应当承担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法律后果。另，现有立法并未规定当事人可就移送管辖裁定提起上诉，张云的相关上诉理由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不做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