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敏，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雪，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磊，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荣，女，196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斌，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娟，女，199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方敏因与被上诉人杨荣荣及原审第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杨荣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荣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杨荣荣的伤情与2018年10月14日事故之间具有关联性”证据不足，且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的鉴定意见为：“若无其他证据显示被鉴定人杨荣荣在2018.10.14-2018.11.18期间存在右膝其他外伤发生，则其右膝伤情与2018年10月1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该鉴定意见是一种假设性的结论，无法排除杨荣荣在2018.10.14-2018.11.18期间发生过右膝关节其他外伤损害的可能性，即该鉴定报告未能对杨荣荣2018年11月18日发生的骨折与2018年10月14日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关联性给出明确的认定。第二，杨荣荣在2018.10.14-2018.11.18期间发生过右膝关节其他外伤损害的举证责任不应由方敏承担，方敏与杨荣荣并不认识，亦不共同生活，方敏客观上无法取证证明杨荣荣在此期间是否出现过摔伤、扭伤或其他事故。同时，在杨荣荣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其轻微的扭伤或摔伤都有可能导致同一部位伤情的迅速恶化，但杨荣荣2018年11月18日出现的伤情系因医院诊断失误导致还是其在首次诊断无误后又发生了其他摔伤或扭伤导致，负有举证责任的杨荣荣并未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判决做出的应当撤销涉案协议的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杨荣荣为非医学专业人士，但并未公平平等地认定方敏亦为非医学专业人士。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及举证不难看出：山东省立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及医学影像报告书自始至终均由杨荣荣自行持有，即杨荣荣在签订协议时对其受伤情况的诊断过程及结果均是及时且明确知晓的。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杨荣荣“损伤后又进行了大量的检查治疗，花费了一定医疗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杨荣荣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进行治疗仅花费2000元左右，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约定方敏支付给杨荣荣的费用数额为3500元，方敏赔付数额已经超出了杨荣荣的实际支出，涉案协议在费用数额赔付方面也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第三，一审判决以杨荣荣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涉案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方敏及保险公司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经明确该鉴定意见系杨荣荣自行委托鉴定，在方敏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判决不能以杨荣荣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是否构成显失公平的依据。第四，结合杨荣荣的起诉状及当庭陈述不难看出，其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的主要原因为其对山东省立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系“X光片”还是“CT片”存在重大误解，但一审判决在认定该部分事实时却对杨荣荣自认的主张及陈述视而不见，在杨荣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下，直接以涉案协议显失公平为由做出对杨荣荣有利的认定。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示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判决支持了杨荣荣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杨荣荣以重大误解（起诉状及当庭陈述均表明其主张因诊断失误导致双方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提出撤销其与方敏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应当依据《民法总则》第152条之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没有行使撤销权认定涉案协议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151条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杨荣荣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协议，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涉案协议不应当被撤销。假设杨荣荣确因诊断失误导致双方签订协议时对伤情存在重大误解，杨荣荣在2018年11月18日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调解协议的事由已经发生，其至迟应当于2019年2月18日前主张撤销涉案调解协议。但杨荣荣向法院申请立案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即便存在重大误解，杨荣荣的撤销权在起诉时因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已经消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荣荣辩称，一、方敏认为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一种假设性的结论是错误的。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十分明确的鉴定意见，表述方法是科学的表述。二、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系双方均认可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在鉴定意见送达方敏时，方敏并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任何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的出具单位具备专业知识，可以做出专业的判断和出具专业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所用的分析方法及鉴定意见应当比非专业人士的猜测更有权威性。根据该意见，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该交通事故就已经造成杨荣荣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及塌陷的伤情，只是在2018年10月14日因使用的是X光检测，而因该检查手段的局限性并未及时发现而已。根据杨荣荣腿伤的伤情，可以排除在事故发生之后杨荣荣又发生过任何种伤害而造成目前伤情的情况。民法证据的举证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所有的证据只能证“有”不能证“无”。三、突发的意外事故，又无人在身边陪伴亦无人能替其打理，不具备一般的医学素养，杨荣荣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符合民法中“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杨荣荣当时不足以作出其实际伤情已经达到了伤残十级的严重后果的判断，而原协议签订的赔偿数额，和杨荣荣的实际损失之间的差额巨大，该协议对杨荣荣来说明显显示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杨荣荣在与方敏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不得已在一年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花费医药费问题，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只是杨荣荣受到的损害的一个参数，后续的治疗和实际给杨荣荣造成的损失与达成的协议的给付金额之间的差额巨大。经鉴定，杨荣荣的伤情构成伤残十级，医生告知已经错过了最佳手术期，如果再以手术治疗的话，需要将膝盖打开将塌陷的部位拉出来，手术的风险不仅很大，且手术的结果难以预测，建议其先保守治疗。杨荣荣自行委托的山东省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也是在法院鉴定名录中的正规的司法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一直被各法院所采纳。国家对伤情的鉴定标准是统一的，杨荣荣的伤情结果也是既定的事实，鉴定所依据的所有检材，（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历、Xray医学影像学报告单、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病历、MRI检查报告单、CT报告单等）在前期一直进行的诉讼过程中都予以了质证，方敏和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六、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方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辩称，同意方敏的意见。杨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0月14日1:30，方敏驾驶鲁AFxxxx号车辆，在经二纬八顺祥新区门口将杨荣荣撞伤，致杨荣荣右腿右侧受伤。杨荣荣前往山东省立医院检查，经X线检查显示：暂无骨裂伤（小细节裂伤不清楚）。基于此诊断结果，杨荣荣、方敏双方就事故赔偿达成协议。但是杨荣荣被撞伤处长时间不见好转，杨荣荣遂于2018年11月18日再次去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经MRI检查、CT检查，杨荣荣右膝关节肋骨平台骨折、内外侧半月板损失、内侧副韧带损伤等。因医院的过失，杨荣荣与方敏签订的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协议结果也显示公平，损害了杨荣荣的合法权益。杨荣荣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方敏驾驶鲁AFxxxx号小型轿车在本市槐荫区经二纬八顺祥新区门口和骑电动自行车的杨荣荣相撞，造成杨荣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双方未在事发现场报警。事故发生后杨荣荣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对杨荣荣出具的《医学影像学报告书》载明：“影像学表现：右侧股骨、胫腓骨骨皮质连续，骨质结构正常，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右侧膝关节及右侧踝关节各骨骨皮质连续，骨质形态及密度未见明显异常，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关节面光整，关节间隙正常。影像学诊断：1.右侧股骨、胫腓骨骨质未见明显异常；2.右侧膝关节及右侧踝关节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请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方敏垫付了事发当天的检查治疗费用。杨荣荣在山东省立医院检查治疗后与方敏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一份，载明“今有方敏于2018年10月14晚壹点叁拾分在经二纬八顺祥街小区门口驾驶鲁AFxxxx将骑电动车驶入小区的杨荣荣右腿右侧撞伤，经省立医院急诊CT检查暂无骨裂伤（小细节裂伤不清楚）经双方协商方敏一次性付给杨荣荣事故赔偿金叁仟伍佰元（包括修车、陪护、药费等），双方自此互补对此事进行追究。特立此书。”2018年11月18日，杨荣荣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2018年11月19日16分就此次交通事故报警。2018年11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载明：“杨荣荣：2018年11月19日12时16分，你电话报警称：2018年10月14日1时30分许，你骑电动自行车在经二纬八顺祥新区门口和方敏驾驶的鲁AFxxxx号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右腿受伤，事故发生后双方都未在现场报警。经我大队调查，该事故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当日达成了私了协议，对此次事故协商解决，现你报案追加赔偿费用的要求，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大队决定不予受理。”在提起本次诉讼前，杨荣荣就其损伤自行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5月6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0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根据现有送检病历资料、影像检查所见，被鉴定人杨荣荣因交通事故致伤，临床先后诊断为右腿外伤、右膝部外伤、右胫骨平台外侧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内侧前韧带损伤、右膝关节积液、右侧创伤性关节炎、右膝关节僵硬黏连等，并给予保守治疗。X线检查是膝关节损伤后首选的影像检查方法，而膝关节细微骨折（如轻微的胫骨平台塌陷骨折）由于骨折线细小，断端多无移位，行X现检查时受重叠成像和投照角度及投照条件偏差的影响而不能显示隐匿性骨折，极易造成漏诊，而需要补充进行MRI检查。MRI具有多方位成像和多序列成像的特点，因此，MRI检查目前尚不是骨折常规影像检查手段，但由于膝关节损伤常合并细微骨折，而该项检查是显示半月板和韧带损伤，确认细微骨折最好的影像检查方法，在需要时可以有效弥补x线和CT在显示细微骨折方面的不足。…六、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荣荣右膝关节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荣荣伤后误工期限为120日；3.被鉴定人杨荣荣伤后需1人护理60日；4.被鉴定人杨荣荣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案件审理过程中，杨荣荣申请就其伤情与2018年10月1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伤害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20年1月15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临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根据送鉴材料记载，对被鉴定人杨荣荣损伤及诊疗分析过程如下：1.被鉴定人杨荣荣2018年10月1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伤及‘右腿’伤后1小时即入山东省立医院急诊外科，查体显示：‘右腿可见皮肤破裂，活动疼痛受限，右踝可见肿胀’。医师根据其损伤情况给予‘胫腓骨、股骨、膝关节、踝关节’X线检查处理意见。2.被鉴定人杨荣荣当日行上述X线检查，报告书提示骨质未见异常并显示‘请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虽口服药物并随诊。3.被鉴定人杨荣荣因‘右膝肿痛、活动受限1月余’于2018年11月18日至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骨科门诊就诊，查体见‘右膝部肿痛、压痛，右膝关节屈伸活动受限，浮髌试验（+），麦氏试验（+）’。并于2018年11月18日MRI及2018年11月24日CT检查显示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塌陷并关节积液，右股骨外侧踝骨挫伤；2019年3月13日复查右膝MR显示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改变。4.经对被鉴定人杨荣荣伤后至2019年3月多次影像学检查结果会诊，其2018年10月14日受伤当日X线显示存在‘右膝胫骨平台外上缘骨折毛糙’的异常表现，异常部位与其2018年11月18日MR显示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塌陷部位一致。5.根据目前送鉴定材料，除2018年10月14日外伤史，其余病历及影像学资料未查见被鉴定人杨荣荣存在二次损伤的相关证据。6.X线检查作为创伤（尤其骨折）因经济性、便捷、普及性等情形，是临床常用、首选的影像检查方法，但已存在对细微的、无移位、隐匿性骨折诊断率较低的不足，必要时需补充进行CT、MRI检查，而CT、MRI在临床检查时亦各有利弊，亦无法保证100%的显示、诊断。故临床诊疗必要时需根据多种检查手段/结果并结合临床情况综合诊断、治疗。综上所述，若无其他证据显示被鉴定人杨荣荣在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右膝关节其他外伤发生，则其右膝伤情与2018年10月1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六、鉴定意见若无其他证据显示被鉴定人杨荣荣在2018.1.14-2018.11.18期间存在右膝其他外伤发生，则其右膝伤情与2018年10月14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杨荣荣的右膝伤情与2018年10月1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二是杨荣荣与方敏签署的赔偿协议能否撤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杨荣荣否认其在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右膝其他外伤发生，并主张其右膝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方敏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方敏及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杨荣荣在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右膝发生过其他外伤，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5.经对被鉴定人杨荣荣伤后至2019年3月多次影像学检查结果会诊，其2018年10月14日受伤当日X线显示存在‘右膝胫骨平台外上缘骨折毛糙’的异常表现，异常部位与其2018年11月18日MR显示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塌陷部位一致。”结合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与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均明确表明X线检查在对细微的、无移位、隐匿性骨折诊断率较低，极易造成漏诊的情况的意见，对于杨荣荣主张其右膝伤情与2018年10月1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示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杨荣荣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进行检查，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出具的《医学影像学报告书》载明，杨荣荣的“1.右侧股骨、胫腓骨骨质未见明显异常；2.右侧膝关节及右侧踝关节未见明显骨折征象。”，杨荣荣基于此检查结论与方敏签署了相应的赔偿协议。杨荣荣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员，对于X线检查在对细微的、无移位、隐匿性骨折诊断率较低的不足方面并不了解，且对于自身的损伤程度也缺乏足够的判断能力，杨荣荣在签署协议后对其损伤又进行了大量的检查治疗，花费了一定的医疗费用，且根据其提供的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及三期期限为“1.被鉴定人杨荣荣右膝关节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荣荣伤后误工期限为120日；3.被鉴定人杨荣荣伤后需1人护理60日；4.被鉴定人杨荣荣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方敏与杨荣荣达成的赔偿3500元的赔偿协议与杨荣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之间相差数额较大，方敏与杨荣荣达成的赔偿3500元的赔偿协议对杨荣荣明显显失公平，杨荣荣请求撤销其与方敏于2018年10月14日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杨荣荣与方敏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驳回杨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杨荣荣负担50元，方敏负担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调解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杨荣荣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进行诊疗，后根据诊断结论与方敏达成调解协议。方敏主张杨荣荣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其系因摔伤或扭伤等导致，但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荣荣于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右膝发生过外伤的事实。且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杨荣荣2018年10月14日受伤当日X线显示存在右膝胫骨平台外上缘骨折毛躁的异常表现，异常部位与其2018年11月18日MR显示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塌陷部位一致。故综合考虑杨荣荣受伤的部位、伤情以及时间间隔较短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杨荣荣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与2018年11月18日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关联性，于法有据。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杨荣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较大，构成十级伤残，其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员，对X线检查的缺陷方面并不了解，且对于自身的损伤程度难以做出正确的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杨荣荣与方敏签订调解协议时显示公平，并据此判决撤销涉案调解协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方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方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