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治，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斌，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蓉，女，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鲲鹏，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玲(系杨鲲鹏之姐)，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张绍治因与被上诉人杨海蓉、杨鲲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8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绍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斌，被上诉人杨鲲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玲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绍治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8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坐落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正阳大道碧桂园小区的×幢×号房屋产权归张绍治与杨海蓉共同共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现杨海蓉已通过买卖的形式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到其兄弟杨鲲鹏名下，在杨鲲鹏未注销其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之前，张绍治请求直接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张绍治与杨海蓉共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判决已依法认定涉案房屋系张绍治与杨海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屋，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既然已经作出明确认定，就应依法支持张绍治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既然原审判决已确认杨海蓉、杨鲲鹏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的规定，杨鲲鹏自始不应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理应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张绍治与杨海蓉共同共有。3.不动产登记只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原审判决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登记具有确权效力，房屋所有权证不撤销，民事确权案件无法审判，这是对房屋登记效力的误解。二、原审判决将导致张绍治的权利无法实现。虽然原审判决确认杨海蓉与杨鲲鹏之间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由于原来房屋产权登记在杨海蓉个人名下，如果不依法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张绍治与杨海蓉共有，张绍治无权行使房屋产权注销和变更登记，也无权向杨海蓉主张共有权。杨鲲鹏辩称，对张绍治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张绍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正阳大道碧桂园小区的×幢×号房屋产权归张绍治与杨海蓉共同共有；2．确认杨海蓉与杨鲲鹏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绍治与杨海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4月20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张绍治与杨海蓉购买了重庆市黔江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的位于重庆市黔江区碧桂园小区×幢×号的一栋商品房，房屋面积229.8平方米，房屋价格为1677935元，双方将房屋登记在杨海蓉个人名下，在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张绍治声明杨海蓉有权以个人名义对房屋依法申请变更或注销登记。2016年1月29日，杨海蓉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证书。2016年3月3日，杨海蓉与杨鲲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海蓉将黔江区碧桂园小区×幢×号商品房转让给杨鲲鹏，转让价格为4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在重庆市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并按要求填写了《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与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一致。杨鲲鹏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证书后，将此房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黔江分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杨海蓉与杨鲲鹏系姐弟关系。杨海蓉与杨鲲鹏均陈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张绍治不知情，《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并未支付，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相关税费由杨海蓉缴纳。杨海蓉还陈述将房产转移到杨鲲鹏名下的目的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以据为己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3日，杨海蓉与张绍治将夫妻共有的位于黔江区城东街道解放路×号面积为198.86平方米的房屋以20万元转让给杨鲲鹏，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前述《房屋买卖合同》系同一模板，仅房屋位置、面积、转让价款、房号不一致。申请办理此套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间比前述房屋早13分钟。张绍治陈述其签署完办理此套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后就离开了办证大厅，对杨海蓉办理碧桂园房屋过户手续不知情。两套房屋均未实际交付给杨鲲鹏，现仍为张绍治与杨海蓉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位于黔江区碧桂园小区×幢×号商品房，是张绍治与杨海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住房，依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本属于双方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现杨海蓉已通过买卖的形式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到其兄弟杨鲲鹏名下，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现在属于杨鲲鹏所有。杨海蓉与杨鲲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款明显低于市场价，且杨鲲鹏未实际交付购房款，杨海蓉出于个人私利与杨鲲鹏共谋将夫妻共有财产转移登记到杨鲲鹏名下，其行为损害了共有权利人即张绍治的合法利益。虽然张绍治与杨海蓉约定杨海蓉有权以个人名义处分其名下的房屋，但该处分行为必须是以不损害张绍治共同财产权为前提。杨鲲鹏未支付任何购房款，且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可推定杨鲲鹏对房屋属于张绍治与杨海蓉夫妻共有明显知情，虽然房屋已经登记到其名下，其行为不属于善意购买，不构成善意取得。同一天张绍治、杨海蓉以同样的方式将另一套房屋通过买卖转移登记到杨鲲鹏名下，不能以此推定张绍治对此套房屋的买卖及转移登记直接参与或知情。故，杨海蓉与杨鲲鹏的买卖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张绍治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此房屋买卖合同应属于无效，张绍治有权追回房屋。综上，对张绍治要求确认杨海蓉与杨鲲鹏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合同无效后，杨鲲鹏本负有返还财产、消除司法查封、涤除抵押权、配合转移登记等义务，由于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张绍治要求另行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在杨鲲鹏未注销其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之前，张绍治请求直接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张绍治与杨海蓉共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海蓉与杨鲲鹏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用于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张绍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海蓉、杨鲲鹏负担。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执保156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二、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执保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三、向重庆市黔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9）渝0114执保15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渝0114执保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证据四、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4民终11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五、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4民终115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六、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证据七、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据八、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执1463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九、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执146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执14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十一、向重庆市黔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9）渝0114执146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渝0114执14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张绍治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证据九、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证据六、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裁定未送达张绍治，张绍治不知情。杨鲲鹏、杨海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张蓉与杨鲲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渝0114执保156号执行裁定，对杨鲲鹏名下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正阳大道碧桂园×幢×号房产予以查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就张蓉与杨鲲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20）渝04民终1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因杨鲲鹏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张蓉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渝0114执1463号执行裁定，查封杨鲲鹏名下的位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正阳大道碧桂园×幢×号房产。还查明，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本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应否在本案中确认涉案房屋归张绍治与杨海蓉共同共有。同时，因张绍治提起本案诉讼是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4执保156号执行裁定，对杨鲲鹏名下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正阳大道碧桂园×幢×号房产予以查封之后，本案的裁判结果对杨鲲鹏的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故将杨海蓉与杨鲲鹏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纳入二审审理范围。现围绕前述争议焦点问题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张绍治在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后，对该房屋主张实体权利，应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而非另行提起确权之诉，故张绍治关于确认涉案房屋归张绍治与杨海蓉共同共有的请求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张绍治要求确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本案中，在杨海蓉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杨鲲鹏名下的同一天，张绍治、杨海蓉以同样的方式将另一套房屋转移登记至杨鲲鹏名下，申请办理两套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时间仅间隔13分钟。在张绍治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海蓉与杨鲲鹏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张绍治对杨海蓉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杨鲲鹏名下一事知情，因此，张绍治在本案中主张杨海蓉与杨鲲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认杨海蓉与杨鲲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损害了杨鲲鹏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张绍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89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绍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绍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绍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