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4刑终3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9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腾飞，男，1993年11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东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衡东县看守所。 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腾飞犯过失致人重伤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作出（2020）湘042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原审被告人王腾飞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讯问上诉人王腾飞及询问上诉人王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腾飞和被害人王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6月6日7时许，被告人王腾飞和王某、罗某、丁某同在衡东县，王腾飞在如厕时被人捉弄，王腾飞见状便去抓靠近厕所的王某、罗某，罗某先闪躲开，王腾飞转而去抓王某，王某为躲开便跳至隔壁床上，但还是被王腾飞抓住，随后王腾飞用双手抱住王某的腰部，将王某从某上甩倒在地，王某当即表示身体不适，王腾飞仍然抓住王某的双脚下压，王某继续表示身体不适，王腾飞便起身将王某身体扶正，后拨打急救电话。经鉴定，被害人王某颈5椎体撕脱性骨折、颈5椎体Ⅱ°前滑脱伴椎管狭窄，Ｃ5-6脊髓极度损害并全瘫、大小便障碍，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一级。2019年11月3日，被告人王腾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王腾飞到案后，已赔偿原告人王某医药费用40000元。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王腾飞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医疗费凭票据为232073.02元；2、误工费为360天×（71107÷365）＝70132.93元；3、护理费：伤残评定前2人护理为2人×286天×（66816÷365）＝104676元，伤残评定后1人护理为20年×66816＝1336320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5、鉴定费依票据为352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6天×100元／天＝15600元；7、营养费为360天×50元／天＝18000元；8、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为二年内每年8000元，即16000元。上述直接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1806321.9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户籍资料，认罪认罚具结书，收条，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丁某、罗某的证言，被告人王腾飞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发票，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劳动合同书及工资单，视听资料等。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在卷证据和法律规定，原判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一、被告人王腾飞构成过失犯罪 《刑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刑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可见，故意犯罪与过失犯罪的本质区别在于犯罪行为人在主观意志上是否为恶意的。本案中，被告人王腾飞与被害人王某是朋友关系，事发前二人并无矛盾，事发前一日，二人相约到酒店一起玩，还约了丁某、罗某一起到酒店玩，并在酒店过夜，四人约定次日一起看划龙舟，事发之时系入住酒店次日早晨7时许，因被告人如厕时裸身，被人捉弄，被告人出于羞耻之心，出来后伸手去抓靠近厕所的王某和罗某，罗某闪躲开，之后被告人抓住了王某，并用双手抱住王某的腰部，将王某从某上甩倒在地，王某表示身体不适后，其余三人将王某抱到床上，后拨打急救电话。从事发过程来看，被告人王腾飞没有事先预谋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和行为，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恶意，其主观心态上也不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重伤一级的严重危害结果，也没有希望或者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但是被告人王腾飞应当预见自己玩笑打闹、甩倒王某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导致王某伤害的结果，却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由此可见，被告人对于伤害结果没有主观恶意，而是过失所致。故被告人王腾飞构成过失犯罪。 二、被告人王腾飞成立自首 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中，被害人虽已报案立案，但公安机关尚未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和讯问，被告人王腾飞是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衡东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的，按照上述规定，被告人应当认定为自首。 三、被害人王某第二部分护理费用为1336320元 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衡阳市中天司法鉴定所衡中天司鉴所【2020】临鉴字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评定人王某，因颈脊髓损伤并高位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大小便重试功能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生存期需完全护理依赖。据此，被害人王某全身瘫痪，显然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宜按照二十年确定护理期限，故参照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20年，认定被害人王某第二部分护理费用即伤残评定后1人护理的费用为20年×66816＝1336320元。 据此，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王腾飞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二、被告人王腾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06321.95元（被告人已赔付4万元，还应赔偿1766321.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上诉提出，其残疾赔偿金应予赔偿。 上诉人王腾飞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并非将被害人从某上甩倒在地，而是两人不慎一起从某上滚落倒地,且被害人等人戏弄其在先，被害人应承担本案部分责任；2、原判量刑过重；3、原判认定赔偿金额过高。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腾飞过失伤害被害人王某致王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王腾飞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王腾飞的犯罪行为给王某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王腾飞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腾飞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情可予从轻处罚。王某上诉提出，其残疾赔偿金应予赔偿。经查，王某诉请王腾飞赔偿其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原判据此对王某诉请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王某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腾飞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并非将被害人从某上甩倒在地，而是两人不慎一起从某上滚落倒地。经查，王腾飞在案发过程中用双手抱住王某的腰部，将王某从某上甩倒在地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丁某、罗某的证言证实，王腾飞在侦查机关对其抱住王某然后和王某一起从某上摔倒在地亦有供认，足以认定。且该事实认定并不实质影响对王腾飞的定罪量刑。故王腾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腾飞上诉提出，被害人等人戏弄其在先，被害人应承担本案部分责任。经查，被害人等人对本案起因有一定责任，但尚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王腾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腾飞上诉提出原判认定赔偿金额过高。经查，原判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按照法定标准计算被害人王某的经济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故王腾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腾飞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原判综合王腾飞的犯罪事实及犯罪情节，在量刑幅度范围内，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无不当。故王腾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凌 波 审 判 员  李国锋 审 判 员  陶 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志龙 书 记 员  邹 旋                            打印责任人: 凌 波    校对责任人: 邹 旋                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一百零四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