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荣，女，1967年6月15日生，汉族，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男，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海，男，1966年3月17日生，汉族，白城市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现住：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地址：白城市中兴西大路42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荣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海、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男，被上诉人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长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设定于白城市经济开发区保胜路96、98号楼房的抵押权无效；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李长海之间的纠纷系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的说法错误，上诉人已于2011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李长海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楼房归上诉人所有，并要求李长海将产权证交给上诉人，李长海协助上诉人办理产权过房手续。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再审后，由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白城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文荣与李长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驳回张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虽然驳回了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但并不代表上诉人在与李长海之间的诉讼纠纷不包含所有权争议，至于未能征得协助过户、变更所有权的判项，是因为上诉人要求交付购房尾款李长海拒绝接收，在此种部分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原审中院也无法作出配合过户之判决。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包含物权主张的，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的做法存在严重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我方诉讼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抵押权无效。 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件的基本事实。通过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4年5月14日，起诉被告李长海与被答辩人张文荣丈夫王士江口头协商将位于××区（原96、98号）房屋卖给王士江，商定价格95万（张文荣认为）或105万（李长海认为），张文荣、王士江共给房款19.9万。该房屋2002年4月设定抵押，2007年4月解押，2014年4月9日，再次设定抵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白城经济开发区保胜路98号（原96、98号）房屋在设定抵押登记前的所有权属于谁？这个问题是否已经法院的生效文书已经审理？再次设定抵押是否合法有效？一、该案重复立案、重复审理，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抵押合同有效1、洮北区法院（2017）吉0802民初1209号案件，已对该问题进行审理，现已进入执行程序。2、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和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执复22号《执行裁定书》也对该问题进行审理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认为张文荣持买卖协议不能否定抵押。买卖协议只是债权，形成物权还需要一些条件和程序。本案对依法登记的不动产抵押登记，形成抵押物权，物权大于债权。3、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对被答辩人的“楼房归原告所有、被告将产权证交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已驳回。在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民再字第2号案件中，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的楼房买卖合同有效，楼房归原告所有、被告将产权证交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法院的判决结果是“维持本院（2014）白民三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即‘二、张文荣与李长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五、驳回张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这就是驳回了张文荣的“楼房归原告所有、被告将产权证交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依此生效的判决结果是被答辩人不能是争议房屋的所有人，争议房屋不能过户到答辩人名下。被答辩人的损失应当依照出卖人合同违约另行主张赔偿。本案被答辩人请求的问题，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了，不应再重复立案、重复审理。二、本案设定的抵押合法有效，被答辩人的请求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014年李长海向答辩人申请借款，经答辩人对产权登记的核验，在房屋档案中原设定过抵押，并且正常解押。无任何法院查封或他项权利，无任何争议，符合抵押登记的一切条件，故设定了抵押登记，办理了他项权利证，为李长海提供贷款一百八十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答辩人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被答辩人的请求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三、答辩人善意取得抵押权被答辩人张文荣与起诉被告李长海争议一事，在抵押时答辩人并不知情，产权档案中无任何查封扣押资料。在上次解押的2007年4月29日，到本次设定抵押的2014年4月9日间，时隔近七年，均无任何争议。答辩人完全依法合规办理的抵押，即使李长海在买卖关系的债权关系上有错误，答辩人的抵押权也构成善意取得。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被答辩人的请求不符合案件事实，且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李长海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起诉、上诉与案件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二、一审裁定驳回其无理告诉是正确的。公正的。三、答辩人将自己的房屋所有权设定抵押。是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的权利。一直抵押是合法有效的。四、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使的权利是合法的，具有法律依据的。答辩人依法支持，无异议。五、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房屋所有权证是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明。物权大于债权。被答辩人的起诉、上诉违法。综上：请求依法裁定维持一审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请求。答辩人因故不出庭了，坚持一审答辩及辩论意见。敬请法庭支持。 张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二被告设定于白城市经济开发区保胜路96、98号楼房的抵押权无效；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李长海之间经（2015）白城民再字第2号判决书确认系不动产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4月9日二被告将白城市经济开发区保胜路96、98号楼房通过贷款形式设定抵押权。该抵押权的设定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抵押权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再审人张文荣因与被申请人李长海、李长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白城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白城中院再审查明，张文荣与王士江（2008年6月10日病故）系夫妻。李长海与李长江系同胞兄弟。2004年5月19日王士江和李长海口头协商，王士江购买李长海所有的位于白城市××区、98号楼房（现已打通变成98号楼）。争议楼房于2002年4月29日设定他项权利，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约定期限为5年，注销日期为2007年4月29日。2014年4月9日，争议楼房再次设定他项权利，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约定日期为2007年4月8日。当时约定由王士江先给付部分购楼房款，余款用李长海房产证抵押贷款。由于李长海的房产证已经抵押给银行了，于是双方协商用李长江的钱雨浴池的产权证贷款，然后用该笔贷款还李长海门市楼的贷款，取回房产证再继续贷款。后来没有贷成。房子一直由张文荣使用至今。王士江已给付李长海房款9.9万元。王士江给李长江经营的“钱雨浴池”办理房照，先后支付各种费用共计45,601元。2006年9月28日，收款人程筱为还款人王士江出具收款证明一份：“今有三合农家大饭庄王士江替李长海偿还用车抵押借款壹拾万元整给鲍伟，现此款已全部付清，特此证明。车与王士江无关。”程筱捧作为收款人和证明人签字，王士江作为还款人签字，没有李长海签字。本院（2008）白民一终字第642号民事案件卷宗第16页（庭审笔录第4页，2008年10月16日，上诉人李长海，被上诉人张文荣，案由为抵押合同纠纷）记载，李长海承认已给付房款19.9万元，其中约9.9万元是订金。2011年，张文荣诉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的楼房买卖合同有效，李长海将争议楼房产权证交付给张文荣，并协助张文荣办理过户手续。白城中院再审认为，双方的楼房买卖合同有效。虽然签订买卖合同时，争议楼房已被设定抵押，但李长海作为当事人一方，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王士江已给付李长海房款，可以认定为19.9万元。张文荣主张李长海将争议的楼房产权证交付给张文荣、并协助张文荣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张文荣给付19.9万元房款，只履行了小部分义务，在李长海已将房屋交付给张文荣的情况下，请求李长海交付产权证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系主张李长海履行全部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不予支持。白城中院再审判决：“一、张文荣与李长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张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案涉争议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长海，未发生变更登记。该争议房屋自2004年起由张文荣使用至今。2014年4月9日，李长海与白城农商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80万元，以争议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在白城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设定了抵押权，约定期限5年。因李长海未依约还款，白城农商行于2017年5月3日诉至法院，审理中经双方协商一致，本院作出（2017）吉0802民初1209号民事调解书，李长海于2017年5月9日偿还白城农商行贷款180万元及利息。因李长海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白城农商行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对抵押财产即案涉争议房屋申请司法拍卖，张文荣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要求停止执行，经本院（2019）吉08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张文荣的异议，经白城中院（2019）吉08执复22号执行裁定驳回张文荣的复议申请，维持（2019）吉08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文荣以已生效的(2015)白城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文荣与李长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为由主张白城农商行与李长海之间对争议房屋设定的抵押权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分述如下：一、案涉房屋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虽处于诉争状态，但并非所有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张文荣与李长海自2011年以来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均是围绕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并非所有权确认纠纷。已生效的(2015)白城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文荣主张李长海“交付产权证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并未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进行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所规定的“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该条款系告知合同双方当事人，有权属问题的财产不得抵押。根据产权部门的登记信息显示，案涉争议房屋始终登记在李长海名下，白城农商行在办理案涉抵押贷款时，基于不动产登记具有权利推定效力与法定公示效力，与李长海就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依法在产权部门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证，抵押权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之前，形成事实上的占有和使用并不能取得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张文荣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主张确认白城农商行与李长海对争议房屋设定的抵押权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通过实质性审查，本案争议的事实是白城农商行在案涉房屋设立抵押权是否有效，(2015)白城民再字第2号申请再审人张文荣与被申请人李长海、李长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争议的事实是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前诉与后诉在诉讼标的即两案的争议事实与法律关系上不具备同一性，故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等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文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文荣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李长海就涉案房屋与白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设定的抵押权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王士江与张文荣系夫妻关系，2004年5月19日，王士江与李长海口头协商王士江花95万元购买李长海所有的的位××区，张文荣已付19.9万元购房款后一直居住该房。但未办理房产变更手续。2014年4月29日，李长海向农商行借款用该房屋设定了抵押，且依法在产权部门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利证、抵押权设立。本院已生效的（2015）白城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张文荣与李长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但驳回了张文荣主张李长海交付产权证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请，并未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予以确认。且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之前，事实上的占有和使用并不能取得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张文荣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主张白城农商行与李长海对争议房屋设定的抵押无效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张文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