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分天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4280号1幢320室。 法定代表人：王香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侠，女，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灿钢，杭州市萧山区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分天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天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国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7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分天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70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国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唐国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唐国侠提交的送货单及电话录音中陈玺坤陈述“我经手这个事情有这个账，是我经手的事情我就要给别人一个明确答复。这个账单我早就做好了给了他们”，从而认定唐国侠己实际履行，是事实认定错误。1、唐国侠当庭提交的送货单，分天旗公司当庭质证对三性不予认可。送货单封页写明“星悦服饰送货单”，而非“分天旗送货单”，唐国侠给出的理由是分天旗公司之前名称就为“星悦服饰”，是之后变更为“分天旗”，而事实是分天旗公司名称从未进行变更。送货单中有2-3张确实有陈玺坤的签名，但是否为《成衣加工合同》分天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玺坤本人所签不得而知，即使是其本人所签，也无法直接认定就一定是给分天旗公司提供的货物。假设有陈玺坤签字的送货单是给分天旗公司提供的货物，但是也仅仅是部分，对账单确认的金额远远高于签字的送货单中的金额，不能仅凭部分送货单而认定对账单的真实性。2、陈玺坤仅口头陈述之前提供给了唐国侠对账单，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唐国侠也没有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陈玺坤之前与其对账的事实。假设陈玺坤所述属实，唐国侠完全可以提供之前陈玺坤给其的对账单，为何要等到陈玺坤离职几个月后到陈玺坤的住所要求陈玺坤在其制作好的对账单上签字？陈玺坤在2019年6月份己离职，唐国侠在庭审时也明确其对陈玺坤离职是知情，因此，陈玺坤从离职起并非分天旗公司的代理人。陈玺坤仅为证人，其口头陈述的事实应有相印的书证、物证加以证实方可采信。一审法院在无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就单凭证人的陈述认定唐国侠己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关于对账单的认定，陈玺坤作为分天旗公司的代表与唐国侠签订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送货单也是由陈玺坤签字确认，唐国侠当然有理由相信陈玺坤有权代表分天旗公司与唐国侠进行结算”，从而认定陈玺坤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1、陈玺坤仅是分天旗公司的普通员工，并非分天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其与唐国侠签订《成衣加工合同》时仍是分天旗公司的员工，分天旗公司才会在合同中盖章确认。2、陈玺坤离职时明确告知唐国侠，唐国侠在庭审时也认可，且对账单签字时也是在陈玺坤离职后在其住所签的。因此，唐国侠是知情陈玺坤的代理行为是基于陈玺坤的职务行为，并不符合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这一客观因素。3、唐国侠明知道陈玺坤已经离职，为何不与分天旗公司进行对账，而要到陈玺坤住所找陈玺坤在唐国侠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在陈玺坤签字后却没有找分天旗公司进行确认，而是直接依据对账单起诉分天旗公司？这个行为不得不让分天旗公司怀疑唐国侠与陈玺坤是否串通损害分天旗公司的利益。且从陈玺坤电话录音中反应其在职期间是很配合唐国侠进行对账的，为何那时没有进行对账？种种反应表明唐国侠并非善意相对人且无过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应对陈玺坤的代理行为做扩大解释，认定陈玺坤离职后在没有分天旗公司重新授权的情况下，认定陈玺坤签字的对账单视为分天旗公司与唐国侠的对账，认定唐国侠己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向分天旗公司交付了对账单中金额的成衣是事实认定错误。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国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维护分天旗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唐国侠辩称，在2019年3月份和4月份期间分天旗公司与唐国侠之间签订了加工合同三份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内容详细，且不违反法律之规定。之后在2019年10月初双方结算签署了结算清单3份，总计欠唐国侠加工服装款总计是192738元，之后分天旗公司支付了42000元的款项，余款150738元未予支付。在其签订的成衣加工合同以及结算单上的签字均系分天旗公司名叫陈玺坤的员工所签。后唐国侠也多次向分天旗公司追讨款项，并上门催讨，分天旗公司均未付款。故起诉法院。在一审中，一审法院认定在合同以及对账单签订过程中陈玺坤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符合法律之规定，也符合双方实际交易的习惯。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在二审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分天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唐国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分天旗公司支付唐国侠加工款150738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至4月间，分天旗公司多次要求唐国侠为其加工夏季服装，累计签订成衣加工合同三份，合同对生产制作要求、数量、质量、货期、成品验收、产品交付、价格及付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附件一加工订单明细表对款号、数量、单价等进行了明确。上述成衣加工合同均由唐国侠与分天旗公司的代理人陈玺坤签订，分天旗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后唐国侠分天旗公司进行对账，三份对账单中载明的正品入库总金额合计192738元，陈玺坤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至目前，分天旗公司仅向唐国侠支付加工款共计4.2万元，尚欠150738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唐国侠与分天旗公司间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签订后唐国侠是否已实际履行了发货义务以及陈玺坤签字的对账单对分天旗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关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根据唐国侠提供的有陈玺坤签字的送货单，结合分天旗公司提供的陈玺坤的电话录音中关于我经手这个事情有这个账，是我经手的事情我就要给别人一个明确答复的陈述及关于这个对账单我很早就做好给他们了的陈述，可以确认唐国侠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关于对账单的认定，陈玺坤作为分天旗公司的代表与唐国侠签订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送货单也是由陈玺坤签字确认，唐国侠当然有理由相信陈玺坤有权代表分天旗公司与唐国侠进行结算。再者，根据分天旗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该份对账单是早前陈玺坤制作好后发给唐国侠的，应视为分天旗公司已就对账单上的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即使唐国侠提交的对账单是陈玺坤在离职后补签的，也不影响该对账单上的结算金额已经过双方确认的事实。综上，唐国侠已依约履行了加工服装的义务，且加工费已经过双方对账确认，分天旗公司应及时向唐国侠支付加工费，故对唐国侠主张分天旗公司支付加工费150738元，法院予以支持。分天旗公司迟延履行加工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唐国侠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该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范畴，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杭州分天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国侠加工费1507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738元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如果杭州分天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4元，减半收取计1657元，由杭州分天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未交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分天旗公司是否应向唐国侠支付尚欠货款1507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案涉对账单上陈玺坤的签字，分天旗公司以陈玺坤已经离职且未对其授权为由拒绝承认其签字的效力，但分天旗公司未举证证明陈玺坤具体的离职时间，而分天旗公司一审中自己提交的电话录音中表明，陈玺坤确认案涉对账单系其制作好之后交给唐国侠，同时结合分天旗公司在对账单形成之后亦向唐国侠付款的事实。故在分天旗公司无证据证明陈玺坤与唐国侠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分天旗公司认为陈玺坤在对账单上签字对其不具有拘束力，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分天旗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唐国侠货款150738元，本院予以确认。故，分天旗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唐国侠支付货款1507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天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上诉人杭州分天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