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刑初788号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重山，男，1990年10月20日生，住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2018年8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林凯，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梁忠，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东中，男，1979年10月23日生，住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2018年8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郭海强，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男，1980年5月10日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2018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天保，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9〕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重山、吴东中、王某犯非法经营罪，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重山及其辩护人林凯和梁忠、被告人吴东中及其辩护人郭海强、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林重山雇佣被告人吴东中和林某甲、林某乙（另案处理）等人，利用其实际控制的福安市金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喵公司）、宁德市盛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加公司）及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商户管理人员封某（已起诉）介绍的上海大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被告人王某实际经营的厦门灿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烨公司）和苏宁易购平台商户荣鼎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鼎成公司）进行虚假交易，利用苏宁“任性付”付款方式进行套现，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2640603.24元。其中，被告人吴东中受被告人林重山安排负责转账、记账、具体等工作。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易付宝交易记录、提现转账流水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证人封某、林某甲、林某乙等人的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重山、吴东中、王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其中被告人林重山、吴东中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某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林重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经营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涉案的五家公司中仅盛加公司参与苏宁任性付套现，其他均是按照苏宁公司要求进行刷单。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并非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苏宁任性付产品的经营公司本身是小额贷款公司，其主要业务就是向客户发放消费贷款，故本案不存在完整的资金支付结算业务，而从事实上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利用金喵公司等其他公司进行套现，无法排除系刷单的合理可能，即便盛加公司的部分金额涉嫌非法从事支付结算，其具有坦白情节且苏宁公司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吴东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经营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其系受被告人林重山雇佣，仅按照林重山安排进行操作。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经营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中仅盛加公司参与套现，其他公司没有中介人的笔录、没有审计结论亦没有套现人的笔录，证据并不充分，不能认定为套现，故其行为是情节严重而非特别严重；其仅是受到林重山的雇佣，于2018年7月份参与了盛加公司部分的套现，且其平时经营自己的网店，对林重山只是偶尔的帮忙，应认定为从犯；其先被抓获后，立刻向公安机关提供林重山的工作地点，系协助抓获同案犯，建议法庭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经营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仅是通过苏宁公司介绍将店铺借给被告人林重山使用，并没有共同参与经营套现。其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无前科劣迹，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林重山雇佣被告人吴东中和林某甲、林某乙（另案处理）等人，利用其实际控制的金喵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吴东中）、盛加公司在苏宁公司苏宁易购平台开设商户进行虚假交易，利用苏宁任性付付款方式进行套现；通过苏宁公司商户管理人员封某（另案处理）介绍，利用苏宁易购平台商户大象公司、灿烨公司进行虚假交易，利用苏宁任性付付款方式进行套现；利用苏宁易购平台商户荣鼎成公司进行虚假交易，利用苏宁任性付付款方式进行套现。被告人吴东中受被告人林重山安排负责转账、记账、具体操作等工作。被告人林重山、吴东中通过虚假交易的手段，进行苏宁任性付套现共计62640603.24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1月17日，利用金喵公司进行苏宁任性付套现，共计套现3352笔，金额为14340420.46元。2、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9日，利用王某经营的灿烨公司进行苏宁任性付套现，被告人林重山约定给王某5‰的好处费，共计套现7018笔，金额为18489216.96元。3、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2日、6月30日，利用大象公司进行苏宁任性付套现，共计套现3199笔，金额为9829968.7元。4、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8日，利用荣鼎成公司进行苏宁任性付套现，共计套现2135笔，金额为8011072.12元。5、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6日，利用盛加公司进行苏宁任性付套现，共计套现5057笔，金额为11969925元。审理中，被告人王某退出违法所得75589元。被告人林重山于2018年8月6日在福建省福安市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吴东中于同日在福建省福安市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王某于2018年12月19日8时许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吴东中、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自然情况、本案案发及三被告人到案情况。2、被告人林重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盛加公司是其在经营，实际在做刷单套现，其通过全国各地金融中介获取需要套现的客户，中介将客户的苏宁易购账号、登录密码、支付密码和套现金额发至盛加公司建立的聊天群内，其和吴东中、林某乙、林某甲都在这个群内，待中介发完信息后即接单，使用客户的账户密码进行下单，然后用任性付支付，支付完成后，钱会进入盛加公司的易付宝账户，吴东中将上述款项转至自己的账户，扣除手续费后将余款转给中介。其是老板，负责指挥、策划、联系中介、监督。吴东中主要审核账目和转账，林某甲和林某乙是客服，主要负责下单。手续费是4%到5.5%，但任性付要扣除3%。3、被告人吴东中的供述与辩解、吴东中手机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其从2017年5、6月份与林重山一起做任性付套现，林重山是老板，其负责将苏宁公司通过任性付平台支付给盛加公司的钱款转入其银行卡或者易付宝账户，扣除服务费后其将剩余款项转给中介，对每个中介扣除的手续费不一样，一般是4%-5%（含苏宁3%），林某乙、林某甲是客服，主要负责下单。除了盛加公司、金喵公司进行套现外，还有其他公司进行套现，大概有七八家，具体名称其并不清楚，都是林重山负责的。微信群“花公子1号”、“花公子2号”、“杨欢任性付自助”均是用于套现的群。4、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王某与林重山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封某介绍其和林重山认识，封某介绍时就说林重山是做任性付套现的。2018年2月底，封某打电话给其说有任务要求，需要利用其的店铺通过林重山做任性付套现刷单，后其和林重山加了微信，林重山答应其给任性付套现金额5‰的收益，其开始有顾虑，林重山承诺没有问题，其就答应了，并将灿烨公司苏宁易购平台商户的账号、密码、U盾给了林重山，其收到林重山支付的5万元的好处费。在林重山利用灿烨公司做任性付套现时，灿烨公司的佣金扣点被封某申请从6%调至1%，灿烨公司从2018年3月份就没有实际交易了，所有交易都是林重山用来套现的。5、同案犯林某甲、林某乙的供述与辩解、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林重山雇佣其二人进行任性付套现，林重山是老板，吴东中负责记账、转账给中介等，其二人负责下单，盛加公司和金喵公司是专门用来套现的。“杨欢任性付自助”也是用于套现的群，一共有大几十个用于套现的群。在任性付的工作群里，中介会把需要套现的客户的苏宁易购账号、登录密码、支付密码、套现金额或者任性付额度、分几期还款等内容发在群里，其二人看到后会在群里回复“1”表示接单，再用手机点击林重山在群里发的链接即一个商铺，并按照客户的套现金额下单并用任性付进行付款，最后点击确认收货。6、证人封某的证言、封某与林重山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通过同事黄志健认识的林重山，2018年2月份，其因为销售压力比较大，找到林重山刷销售量，但因为刷单需要林重山前期垫付大量资金，林重山不愿意并提出可以操作任性付套现来拉升销量，其找到灿烨公司的老板王某，和他说林重山是做任性付套现的，林重山用他的店铺进行套现并支付套现金额的一定返点。后来其问过林重山，林重山称给了王某0.5%的好处费，在林重山利用灿烨公司套现之后，其收到林重山转账8888元人民币好处费。2018年3月26日，其把大象公司老板侍某介绍给了林重山，同灿烨公司一样，其将两公司的佣金扣点调低后告诉林重山，林重山再进行任性付套现，套现结束后，林重山又转给其8888元好处费。荣鼎成公司不是其找的，是林重山自己找的，林重山找到这家公司后和其说过，这家公司其也申请降低佣金了，林重山后来给了其3000元好处费。7、证人侍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大象公司负责人，其是通过封某介绍认识的林重山，从封某要大象公司帮他冲销量开始，谈的都是任性付套现，套现的客户是林重山自己找的，其还问过林重山从哪找的这么多刷客，林重山说是淘宝找的，林重山自己找客户在大象公司购买产品使用任性付付费，大象公司易付宝就会收到款项，后再从大象公司易付宝账户打款给林重山，开始套现后，大象公司支付给苏宁公司的佣金标准被调低至销售额的百分之一左右。8、证人李某、卢某的证言、李某与林重山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二人是荣鼎成公司实际经营人，是通过苏宁公司的黄志健认识的林重山。苏宁公司的陈汉告知李某，只要能把店铺销售量冲上去，就能给一点资源包括广告资源等，李某即主动找到林重山让他帮忙刷单，林重山就答应了。2018年5月份，林重山介绍称有渠道可以刷单冲销量且降低佣金成本，但是需要李某提供店铺账号和密码，李某就将账号、密码提供给了林重山。过了几天，林重山联系李某，称自己用任性付操作了一笔钱并支付给李某5‰、4万元的费用。荣鼎成公司平台数据显示林重山套现了800万元左右。9、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林重山淘宝店的员工，除了淘宝店铺的销售外，林重山、吴东中、林某甲、林某乙在做任性付业务，林某甲、林某乙是客服，实际是林重山和吴东中操作。10、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情况说明、后台数据明细，证明苏宁公司根据后台数据，筛选出从下单时间到订单完成时间仅仅数小时内且不存在快递信息的订单，从而计算出灿烨公司、荣鼎成公司、大象公司、盛加公司、金喵公司任性付套现金额。11、易付宝提现转账情况、套现交易记录、套现账目统计表、后台数据，证明案涉五家公司提现、转账情况以及该五家公司与林重山、吴东中之间易付宝交易记录。12、王某尾号为8513兴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林重山共向王某支付75589元好处费。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重山、吴东中、王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从事资金结算业务，其中被告人林重山、吴东中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某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经营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以惩处。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吴东中、王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犯非法经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对王某辩护人提出的其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林重山、吴东中辩护人提出的除盛加公司外，其他公司未参与套现的意见，本院认为，吴东中和王某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林某甲、林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封某、侍某、李某、卢某的证言、苏宁公司后台数据明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林重山、吴东中共同利用盛加公司、金喵公司、大象公司、荣鼎成公司、灿烨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虚构交易，将苏宁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资金直接支付给客户，并从中获利，系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行为，符合非法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对林重山辩护人提出的无法排除刷单合理怀疑的意见，本院认为，刷单与任性付套现均无真实交易的发生，但二者之间从行为模式、资金来源等方面有一定的区别，本案中，林重山雇佣吴东中、林某甲、林某乙等人，利用苏宁易购平台商户盛加公司等五家公司，使用任性付进行下单，点击确认收货后，林重山等人将上述商户易付宝中的款项转至自己的易付宝或银行卡中，再扣除手续费后转账给客户，并支付一定的好处费给相应商户，系利用任性付套现，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吴东中辩护人提出的其系偶尔帮忙，建议法庭认定其为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吴东中负责转账、记录等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积极、主动的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对王某辩护人提出的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惩罚犯罪，结合被告人林重山、吴东中、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重山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5年12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被告人吴东中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4年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被告人王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将被告人王某退出的违法所得75589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菲人民陪审员 蔡 玲人民陪审员 鞠灿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马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