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程自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强，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芳，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法定代表人：蹇世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所，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法定代表人：张永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兴明，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创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寿住建委）、重庆市长寿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所（以下简称长寿住管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创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强、贺芳，被上诉人长寿住建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被上诉人长寿住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兴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创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协助上创实业公司办理重庆市长寿区套房屋产权至上创实业公司名下；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创实业公司举示的书证与证人证言在内容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足以证明原长寿区房管局对房屋置换是知情的，也是允许的；上创实业公司在一审中为证明四套房屋已经交付提交了房屋钥匙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以三份民事调解书未载明和解协议内容以此否定原房管局对案外人杨某、秦霞、但明知的房屋置换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是荒唐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原长寿区房管局对案外人杨某、秦霞、但明知与上创实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予认可，但债权转让在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收到本案传票时对其产生法律拘束力，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应协助履行合同义务。长寿住建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长寿住管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创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长寿住管所与其没有合同及法定的协助义务，其上诉理由与长寿住管所不存在法律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创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协助上创实业公司办理重庆市长寿区套房屋产权至上创实业公司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创实业公司提供的《关于杨某、秦霞、但明知请求有关部门解决还房补发过渡费等问题的协议》其第一页载明：“2014年12月19日，杨某、秦霞、但明知等三户以及区房管局相关负责人（名单附后）在重庆市长寿区就杨某、秦霞、但明知反映的在旧缆车站旧改工程项目中原重庆长寿县长兴建筑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未对其进行安置还房、补发过渡费等问题进行协商。为解决杨某等三户的拆迁安置问题，维护社会稳定，区房管局与杨某、秦霞、但明知等三户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由区房管局筹集4套住房，按照原长兴公司与杨某等三户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确定的原则安置杨某等三户，办理费用结算及房屋权属登记工作；二、安置住房房源共需4套，均位于建新中路381号“经开印象”项目，其中三套房屋为“经开印象”原13栋23-5号、24-5号、25-5号，建筑面积均为79.11㎡，其中一套房屋位于“经开印象”原30栋2-5号，建筑面积为58.73㎡，该四套房屋产权由杨某等三户协商分配，区房管局根据杨某等三户协商结果的房屋权属分配情况协助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工作；三、杨某等三户将其与原长兴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区房管局，并在今后条件具备时协助配合房管局向杨某等三户的安置义务人进行追偿。”该协议下方仅有杨某、秦霞、戴高（系但明知之子）的签名。该协议第二页载明有：“参会人员：焦东平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管理局主任，黄某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管理局科长，杨某、秦霞、戴高但明知之子，郑华杨某、秦霞、但明知诉重庆市上创实业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案特别授权代理人”，下方有杨某、秦霞、戴高、郑华、焦东平、黄某分别签名的情况。2014年12月19日，但明知、杨某、秦霞为甲方，上创实业公司为乙方，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载明：“为解决但明知、杨某、秦霞三户的房屋安置问题，现但明知等三户与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但明知、杨某、秦霞三户将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管（理）局对其安置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其中三套房屋为‘经开印象’原13栋23-5号、24-5号、25-5号，建筑面积均为79.11㎡，其中一套房屋位于‘经开印象’原30栋2-5号，建筑面积为58.73㎡）的房屋产权与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建筑面积均为98.78㎡）的房屋产权进行产权置换；二、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但明知、杨某、秦霞三户办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建筑面积均为98.78㎡）的房屋产权手续，并将以上房屋的房地产权过户到但明知、杨某、秦霞三户名下；三、但明知、杨某、秦霞三户协助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办理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其中三套房屋为‘经开印象’原13栋23-5号、24-5号、25-5号，建筑面积均为79.11㎡，其中一套房屋位于‘经开印象’原30栋2-5号，建筑面积为58.73㎡）的房屋产权手续，并将以上房屋的房地产权过户到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程自文名下……”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由郑华、杨某、秦霞、戴高（系但明知之子，委托代理人）分别签名，乙方处：由王映强（系上创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并由上创实业公司加盖了单位印章。2014年12月22日，杨某以上创实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创实业公司向其交付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并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过户到其名下；并从2001年12月6日起按照250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过渡费至领取前述房屋钥匙为止。当日，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前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交付原告杨某，并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手续办理到原告杨某名下；二、原告杨某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即不再要求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置过渡费，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再要求原告杨某补足前述房屋面积差价；三、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一审法院制作了（2015）长法民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2日，但明知、戴浩以上创实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创实业公司向其二人交付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并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过户到其二人名下；并从2001年12月6日起按照250元／月的标准向其二人支付过渡费至领取前述房屋钥匙为止。当日，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前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交付原告但明知、戴浩，并将前述房屋的房地产权手续办理到原告但明知、戴浩名下（其中，原告但明知享有95%的房屋产权，原告戴浩享有5%的房屋产权）；二、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再要求原告但明知、戴浩补足房屋面积差价，原告但明知、戴浩亦不再要求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置过渡费；三、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但明知、戴浩负担。”一审法院制作了（2015）长法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2日，秦霞以上创实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创实业公司向其交付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并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过户到其名下；并从2001年12月6日起按照250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过渡费至领取前述房屋钥匙为止。当日，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前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交付原告秦霞，并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手续办理到原告秦霞名下；二、原告秦霞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即不再要求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置过渡费，被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再要求原告秦霞补足前述房屋面积差价；三、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秦霞负担。”一审法院制作了（2015）长法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同时查明，《关于杨某、秦霞、但明知请求有关部门解决还房补发过渡费等问题的协议》中载明的安置给杨某、秦霞、但明知三户的位于长寿区，原30栋2-5号四套房屋与上创实业公司请求的长寿区建新中路398号11栋23-5号、24-5号、25-5号及建新中路381号1栋2-5号四套房屋为同一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上创实业公司举示的《关于杨某、秦霞、但明知请求有关部门解决还房补发过渡费等问题的协议》、《和解协议》、三份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杨某、秦霞、但明知请求有关部门解决还房补发过渡费等问题的协议》内容中虽列明原长寿区房管局与杨某、秦霞、但明知等三户就拆迁安置住房达成一致，但该协议内容下仅有杨某、秦霞、戴高三人签名，而无原长寿区房管局工作人员的签名或加盖单位印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时，该协议背面列有参会人员，并有原长寿区房管局干部焦东平、黄某签名，但该二位参会人员并无明确的意思表示。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时称自己当时是代表原长寿区房管局并同意该“还房补发过渡费等问题的协议”，故此，尽管该协议存在瑕疵，但可以认定原长寿区房管局干部焦东平、黄某作为参会人员的签名系职务行为，至少能够构成“表见代理”。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涉案房屋由原长寿区房管局准备安置给杨某、秦霞、但明知三人。上创实业公司举示的《和解协议》仅能表明系杨某、秦霞、但明知与上创实业公司之间的房屋置换约定，因无原长寿区房管局的任何意思表示，上创实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长寿区房管局对该《和解协议》中具体房屋安置及置换的约定予以认可，故该《和解协议》对原长寿区房管局无约束力。三份民事调解书中该案原告杨某、秦霞、但明知分别的诉称及该案被告上创实业公司的辩称中均未提及该案各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由此，可以认定原长寿区房管局对于杨某、秦霞、但明知等三人与上创实业公司的房屋置换无明确的意思表示，该三人在未取得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其对涉案房屋的期待权进行处分应征得房屋产权人的同意。即使该《和解协议》如上创实业公司所称的属债权转让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因上创实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或杨某、秦霞、但明知将《和解协议》中房屋置换的内容告知了原长寿区房管局或本案的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故该“债权转让”对原长寿区房管局或本案的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不发生效力。上创实业公司称原长寿区房管局将涉案的四套房屋的钥匙交与了该公司，尽管其提供了钥匙照片，但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予以否认，上创实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钥匙系由原长寿区房管局提供给其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人杨某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且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亦达不到上创实业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案上创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创实业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案外人杨某、秦霞、但明知三人的民事起诉状以及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其一审证人杨某的证言的真实性；2.涉案四套房屋的钥匙，拟证明原房管局通过一审法院将四套房屋的钥匙交予该公司，原房管局知情并同意房屋置换。长寿住建委认为，诉状和裁定书不能达到上创实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钥匙本身无异议，但对钥匙的来源不予认可，即便如上创实业公司陈述的由一审法院转交，也不能证明原房管局同意置换。长寿住管所认为，对诉状和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创实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钥匙是否属于涉案房屋所有，以及钥匙的来源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未对民事起诉状以及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长寿住建委对上创实业公司提交的钥匙为涉案房屋所有未提异议，长寿住管所虽对钥匙是否属于涉案房屋所有提出异议，但未举示相应反驳证据，本院对钥匙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长寿区建新中路398号11栋23-5号、24-5号、25-5号及建新中路381号1栋2-5号四套房屋的钥匙为上创实业公司持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首先，各方存在权利转让。案外人但明知、杨某、秦霞与上创实业公司在2014年12月19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将区房管局对其安置的房屋与上创实业公司进行产权置换，证实该三人将其对长寿住建委的债权转让给上创实业公司。其次，长寿住建委明知上述转让行为。《关于杨某、秦霞、但明知请求有关部门解决还房补发过渡费等问题的协议》与案外人但明知、杨某、秦霞与上创实业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形成于同日，即2014年12月19日；且现登记在长寿住管所名下的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的钥匙已为上创实业公司实际持有，足以证明长寿住建委对上述债权转让是知晓的。虽然长寿住建委对钥匙来源不予认可，但未举示相应反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钥匙系上创实业公司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故本院对其相关反驳意见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长寿住建委不知晓相关债权转让事宜，上创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向长寿住建委、长寿住管所送达了本案传票即发生了通知效力，债权转让亦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拘束力。另外，从定分止争的角度讲，案外人但明知、杨某、秦霞与上创实业公司依据达成的《和解协议》，已通过人民法院的司法调解履行完涉案房屋的产权置换，为彻底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也宜支持上创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创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基于二审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长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重庆市长寿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重庆市长寿区建新中路398号11栋23-5号、24-5号、25-5号及建新中路381号1栋2-5号四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重庆上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重庆市长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负担20元，重庆市长寿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所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长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负担40元，由重庆市长寿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所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