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特100号申请人：济南蒙老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龙，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娟，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山东佳怡物流有限公司商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负责人:王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利,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济南蒙老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老乡物流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佳怡物流有限公司商河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怡物流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蒙老乡物流公司提出申请称，依法撤销济南仲裁该委员会(2019)济仲裁字第0070号裁决，并通知济南仲裁委员会重新仲裁。事实和理由：蒙老乡物流公司与佳怡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济南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仲裁裁决，并于2020年4月9日向蒙老乡物流公司送达。现蒙老乡物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1.关于蒙老乡物流公司与佳怡物流公司合作情况的说明。双方自2018年5月1日起开始合作，此时尚未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双方约定由蒙老乡物流公司按照佳怡物流公司需求进行货物运输。合作过程中，均是由佳怡物流公司提出运输需求，然后蒙老乡物流公司寻找相应的车辆及司机，并将司机电话提供给佳怡物流公司，佳怡物流公司再与司机直接签订书面运单确定具体的运输价格、支付方式、收款卡号，并由佳怡物流公司办理货物保险，车辆出发前由佳怡物流公司先行向司机给付一定数额的加油卡(加油卡数额不定，并非合同约定的与现金1：1的比例)，蒙老乡物流公司从中收取部分中介费，蒙老乡物流公司事实上只是提供居间服务。2.佳怡物流公司隐瞒运输单及货物运输商业保险投保单，致使仲裁庭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佳怡物流公司持有其与货运司机直接签订的164份运输单原件及其为货物运输所投商业保险的保单，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佳怡物流公司每次运输出发前均是佳怡物流公司与货运司机直接签订运输单，直接确定价格、支付方式、油卡与现金的比例，从而证明蒙老乡物流公司只是在佳怡物流公司与货运司机之间提供居间服务，并不直接提供承运服务。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佳怡物流公司持有该份证据但未提交给仲裁庭，致使仲裁庭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综上，佳怡物流公司隐瞒其持有的重要证据，致使仲裁裁决认定错误，严重影响了裁决的公正性。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蒙老乡物流公司特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并通知仲裁庭重新仲裁。蒙老乡物流公司另申请本院向佳怡物流公司调取其与货运司机直接签订的164份运输单原件及货物运输商业保险投保单。佳怡物流公司辩称，（一）佳怡物流公司与蒙老乡物流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蒙老乡物流公司所述的居间关系。1.双方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佳怡物流公司为甲方，蒙老乡物流公司为乙方。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约定了运输费用，乙方运输价格为甲方实际收入的91%，也即甲方9%提成后将相关业务转包给乙方。第二条约定乙方依据收货人的《销售出库单》向甲方结算运费。第二部分就运输起始、时限及货物的在途风险承担进行了约定。特别约定了如乙方未能及时安排装车、卸车及滞留超时限均构成违约，最高乙方须按照2万元/单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了禁止留置条款，约定合作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以上内容足以证实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的内容完全符合合同法分则运输合同部分货物运输的内容，而居间合同系仅为撮合双方交易，不可能承担交易过程中的经营风险，故双方属于运输合同关系。2.蒙老乡物流公司自认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6月11日，佳怡物流公司共向其支付1734468元。居间合同系提供交易机会，收取居间费用。物流运输不是暴利行业，佳怡物流公司向蒙老乡物流公司支付的如上费用系运费，不存在所谓的居间关系。依据蒙老乡物流公司的自认，全部运费为300余万元（160余车），其作为居间人应该收取的居间报酬竟然是195万元（佳怡物流公司已经支付了173万4468元）。显然，蒙老乡物流公司的说辞与客观情况不符。事实真相是佳怡物流公司与伊利集团签订运输合同后，将业务转包给蒙老乡物流公司，佳怡物流公司留取伊利支付运费的9%，余款向蒙老乡物流公司结算。蒙老乡物流公司在呼和浩特无自有车辆，系通过寻找当地车辆进行的运输。营运一段时间后，蒙老乡物流公司发现业务量较大，计划外寻找车辆运输导致成本上扬，故在2018年6月14日后违约不再承接佳怡物流公司发出的运单，佳怡物流公司无奈自己寻找车辆运输。审查双方是否具有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需要考量的重要情况是承运人履行运输义务过程中是否对托运人承担货物灭失后的赔偿责任，是否承担未能依约送达的违约责任。不能仅以蒙老乡物流公司指派非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车辆进行实际运输即认定车辆驾驶人（司机）是运输合同中的承运方。本案中，佳怡物流公司向蒙老乡物流公司支付运费，蒙老乡物流公司向佳怡物流公司承担货物在途灭失的风险，亦承担货物滞留的违约责任，双方属于典型的运输合同关系。至于蒙老乡物流公司指派的车辆是否属其自有，均不影响佳怡物流公司与蒙老乡物流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蒙老乡物流公司在仲裁阶段多次自认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仲裁前蒙老乡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从未就此向佳怡物流公司进行过任何抗辩。蒙老乡物流公司在仲裁程序坚称并非其“拒绝承运”，双方未能持续合作的原因系佳怡物流公司没有再下单（《裁决书》第5页）。蒙老乡物流公司亦自称“……一直履行约定，按照申请人（佳怡物流公司）的指示运送货物，没有违约……”（《裁决书》第10页）。2018年8月份仲裁之前，蒙老乡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在与佳怡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通话过程中，从未抗辩过双方是撮合交易的居间关系，佳怡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对方因货物没有及时运输存在严重违约情况，杨军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表示“合计合计”，“协商一下”，“给你们补偿点”，从未抗辩货物滞留引起的违约与其无关，也未表示佳怡物流公司应该向司机进行主张。以上情形足以证实佳怡物流公司与蒙老乡物流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关系。（三）蒙老乡物流公司申请调取的所谓证据有些不存在，有些与本案无关联。首先，佳怡物流公司与蒙老乡物流公司的结算模式系蒙老乡物流公司将收货人盖章的《销售出库单》及蒙老乡物流公司的结算单据汇总交付给佳怡物流公司，双方确认无误后蒙老乡物流公司提供发票，佳怡物流公司向其支付运费。而佳怡物流公司亦要持有《销售出库单》向伊利公司进行运费结算；因已经交付给伊利公司，所以我方无法出具《销售出库单》。其次，佳怡物流公司确实向人寿保险公司平台统一投保，但是保费在向蒙老乡物流公司支付的运费中扣除，且投保以具体车辆为单位。如此投保的原因一则是佳怡物流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保费较低。另一个原因是佳怡物流公司需要向客户（本案客户为伊利集团）承担货物灭失后的赔付义务，而承运人（本案为蒙老乡物流公司）经常并无资金实力向佳怡物流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故货物一旦灭失，则佳怡物流公司面临着向供应商索赔难以真正落实，但是却需要向客户承担赔付义务的情况。而客户亦担心佳怡物流公司的赔付能力不足，故要求我方购买货运险。本案货物系公路运输，保险公司要求以具体车辆为单位进行投保，故每车货物佳怡物流公司均进行投保。但是因为货物运输是流水线作业，故投保方式系登录保险公司平台进行电子投保，只要求输入车辆牌照号即可。佳怡物流公司认为，其投保行为系保障货物灭失后的风险承担，输入车牌号仅为确认被保财产的可区分，不存在与车辆驾驶人建立运输关系的情形。（四）蒙老乡物流公司提交的《山东省佳怡项目部》单据，均发生在2018年6月14号之后，系蒙老乡物流公司拒绝接单、拒绝承运佳怡物流公司发出的运输任务后，佳怡物流公司自己寻找的司机。该宗证据足以证实蒙老乡物流公司在履行货物运输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6月14号之前均是蒙老乡物流公司联系承运司机，蒙老乡物流公司与司机如何约定与佳怡物流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蒙老乡物流公司明知物流运输行业的交易习惯，物流公司自有车辆不可能满足全部运力，层层委托是常态，建立的是不同层次的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中，客户（伊利集团）与佳怡物流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佳怡物流公司与蒙老乡物流公司亦建立运输合同关系。这两个运输关系虽然都是指向同一承运标的物（牛奶），但这是两个层次不同、并不交叉的运输合同关系。蒙老乡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物流公司，了解如上运作模式，但是仍然混淆视听，不当起诉。佳怡物流公司从未否认投保行为，亦不存在所谓的隐瞒关键证据。佳怡物流公司与蒙老乡物流公司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事实明确，该法律关系不因蒙老乡物流公司指派的车辆是否属于蒙老乡物流公司自有发生变化，亦不会因投保行为而演变为其他法律关系，应驳回蒙老乡物流公司撤裁请求。经审查查明：佳怡物流公司与蒙老乡物流公司因运输合同发生争议，向济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31日，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济仲裁字0070号裁决:（一）蒙老乡物流公司向佳怡物流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二）蒙老乡物流公司向佳怡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三）本案仲裁费用21648元（佳怡物流公司已预交），由佳怡物流公司承担13855元，蒙老乡物流公司承担7793元。上述三项裁决合计657793元，蒙老乡物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佳怡物流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蒙老乡物流公司主张佳怡物流公司隐瞒了其与承运业务的司机直接签订的164份运输单原件及其为相应货物运输所投商业保险的保单等证据，但蒙老乡物流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隐瞒证据的情形。对蒙老乡物流公司在本案撤销仲裁裁决审查程序中申请本院向佳怡物流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蒙老乡物流公司的该项撤裁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蒙老乡物流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济南仲裁委员会（2019）济仲裁字第0070号裁决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济南蒙老乡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济南蒙老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