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爱桂，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军，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干县人，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舒文，江西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菊根，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干县人，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肖爱桂、陈志军因与被上诉人皮菊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爱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上诉人陈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舒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皮菊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爱桂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两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374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皮菊根、陈志军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好意同乘”酌情减轻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肖爱桂自行承担37415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皮菊根搭乘上诉人肖爱桂不属好意搭乘，因为上诉人坐被上诉人皮菊根的车辆，是江西易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板杨年根安排被上诉人皮菊根的（皮菊根和陈志军多年为杨年根建设工地提供劳务清包），被上诉人皮菊根同意上诉人坐其车辆也是为了今后承接江西易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现在两被上诉人承接了易扬公司新干商会大厦业务），上诉人坐被上诉人皮菊根的车辆，是为了督促两被上诉人承接杨年根老家工程项目建设的质量；上诉人出事之前，每天都是坐皮菊根的车辆，上诉人不可能经常好意搭乘。另外，新干县人民法院审理另外一个受害者金理发案件时，没有支持被上诉人有关好意搭乘的答辩意见。即使上诉人是好意搭乘，法律上也没有规定可以减轻肇事方皮菊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减轻被上诉人皮菊根10%赔偿责任错误，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适用过错原则，现一审法院又适用公平原则，自相矛盾。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陈志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皮菊根搭载肖爱桂属于好意同乘，没有任何错误。上诉人肖爱桂与陈志军和皮菊根无任何的劳动合同关系及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皮菊根是无偿搭载肖爱桂。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好意同乘应当减轻驾驶人的赔偿责任，但是为了鼓励社会这种互相帮助的善良风俗，传播社会正能量，也应当减轻驾驶人的赔偿责任。陈志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皮菊根合伙为杨年根的私宅建设围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皮菊根确实是合伙建造杨年根的私宅，但只是合伙建造私宅的主体部分，围墙不是双方合伙范围内，是皮菊根自己承揽的工程，与上诉人无关。其次，被上诉人肖爱桂并不是上诉人聘请的工人，双方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肖爱桂是建造杨年根私宅主体时的监工。被上诉人皮菊根搭载肖爱桂造成肖爱桂受伤，只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皮菊根个人搭载的行为不应当要上诉人来承担连带责任。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皮菊根搭载被上诉人肖爱桂属于好意施惠后又认定是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相矛盾。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皮菊根作为雇主是受益人，搭载雇员前往工作地点不符合好意施惠。本案中，被上诉人皮菊根搭载被上诉人肖爱桂，皮菊根与上诉人都没有收益，所以应该认定为皮菊根搭载肖爱桂为好意施惠，并不是执行合伙事务。最后，被上诉人皮菊根个人搭载被上诉人肖爱桂导致肖爱桂受伤，不属于合伙债务。本案发生时，双方已经不是合伙关系；皮菊根的个人好意施惠不可能是经营。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肖爱桂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当时皮菊根搭载肖爱桂、阮云华、金理发三人是为了去帮杨年根的私宅做事，肖爱桂是监工，平时都是皮菊根驾驶车辆搭乘肖爱桂等三人，是连续的行为。在搭乘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履行合伙事务，期间产生的法律风险应由合伙人承担。目前皮菊根个人没有任何财产，所有的财产都在陈志军名下，皮菊根有意规避法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陈志军的上诉。肖爱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41天×30元/天）、护理费12422.7元（90天×138.03元/天）、误工费23782.5元（150天×158.55元/天）、伤残赔偿金138657.9元（33819元×4.1）、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14979.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肖爱桂以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发生调整为由向法院申请变更伤残赔偿金数额为149838.6元（36546元×4.1），诉请的总损失相应变更为214979.8元；2020年4月6日，原告肖爱桂又以计算错误为由向法院申请调整伤残赔偿金数额为153493.2元（36546元×4.2），诉请的总损失相应调整为21863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7时20分许，被告皮菊根驾驶赣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Ｓ312省道由新干县城往潭丘乡（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至处，因在弯道行驶的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车辆驶离右侧路基后发生侧翻，造成皮菊根和车内乘客肖爱桂、阮云华、金理发受伤及赣Ｄ×××××号小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9月21日，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皮菊根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肖爱桂、阮云华、金理发不负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肖爱桂被送往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出院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左侧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及胫侧副韧带撕裂、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挫伤、双肺挫伤、双侧多根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共计发生医疗费195958.85元，该款已由被告皮菊根垫付。2019年2月14日，经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肖爱桂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时间150天、护理时间90天（一人）、营养时间60天，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肖爱桂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肖爱桂系易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二被告合伙为该公司执行董事杨年根的私宅建设围墙。事发当天，原告肖爱桂无偿搭乘被告皮菊根的小车准备前往该处工地进行检查、指导。赣Ｄ×××××号小车系被告皮菊根所有，事发时未投保车上人员险。经核实，原告肖爱桂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195958.85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12422.7元、残疾赔偿金149838.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382150.15元。原告因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肖爱桂因交通事故致使身体受伤，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认定恰当，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被告皮菊根负事故全部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关于原告肖爱桂合法损失的确认问题：①医疗费195958.85元。原告虽未主张医疗费，但该项费用系由被告皮菊根垫付的，且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依法应予确认并计算在原告的合法损失之内。②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41天×30元/天）。根据本地经济发展实际，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③护理费12422.7元（90天×138.03元/天）。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依法应参照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38.03元/天计算。④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原告所在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照常发放了全部工资，故原告并未实际减少收入，不应再主张误工损失。⑤残疾赔偿金149838.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残疾赔偿金本应计算为153493.2元（36546元/年×20年×21%），但原、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自愿按照149838.6元来主张残疾赔偿金，被告同意按照鉴定意见来计算后续治疗费。该赔偿协议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⑥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其在就医期间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根据原告就医时间、就医地点及住院天数等情况，酌定为500元。⑦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等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8000元。2、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被告皮菊根驾驶肇事车辆搭载原告肖爱桂前往其与被告陈志军合伙的工地检查、指导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皮菊根因操作不慎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属于合伙的债务而非其个人的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志军提出不应由其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及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采纳。3、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①被告皮菊根没有搭载原告肖爱桂的义务，其为原告提供无偿搭乘的便利,并非以营运为目的，而是基于善良风俗的互帮互助行为，符合好意施惠的特征，属于好意同乘。我国法律虽未明确规定好意同乘应当减轻驾驶人的赔偿责任，但为鼓励相互帮助、好意施惠等行为，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减轻被告皮菊根10%的赔偿责任。②被告皮菊根辩称原告肖爱桂在事发时未系安全带，对加重事故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合法损失由其自行承担37415元【（382150.15-8000）×10%】，剩余损失344735.15元由被告皮菊根负责赔偿，品除其已付的195958.85元，尚应赔偿148776.3元，被告陈志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皮菊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肖爱桂各项损失148776.3元；二、被告陈志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肖爱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肖爱桂提交陈志军向阮云华的儿子阮文兴转账支付的医疗费银行凭证2张及工资银行凭证1张、以及阮云华与阮文兴户口常住人口登记卡，以证明本案另一受害人阮云华的款项由陈志军支付。陈志军对医疗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提出陈志军与皮菊根之前是合伙关系，皮菊根是失信人员，所有款项都是陈志军管理，所以相关的打账是陈志军支付给阮云华，并不代表陈志军需要承担责任。对工资银行凭证予以认可，但提出属于陈志军管理皮菊根的钱及他们共同合伙期间的收入，他们既是合伙人也是亲戚，皮菊根是陈志军妻子的哥哥，所以皮菊根的钱都在陈志军的名下。对户口登记卡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阮云华的部分医疗费和工资是通过陈志军的账户支付，且陈志军亦认可上述账户中有其与皮菊根合伙经营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肖爱桂与陈志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没有异议，亦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肖爱桂系易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当天，肖爱桂无偿搭乘皮菊根的小车前往该公司执行董事杨年根的私宅建设围墙处工地进行检查、指导。一审法院认定皮菊根属于好意施惠，并无不当，依据公平原则适当减轻皮菊根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妥。杨年根的私宅建设工地系皮菊根与陈志军合伙工地，皮菊根搭载肖爱桂、阮云华等人前往工地检查、指导、施工，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陈志军上诉提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肖爱桂、陈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1元，由肖爱桂负担735元，由陈志军负担3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