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二甲村。法定代表人：姜传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晓、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玉喜，男，汉族，1961年3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学丽，女，汉族，1972年8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栖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传杰，男，汉族，1970年2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原审第三人姜传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686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认定，原告大地公司在2012年10月18日向林志涛下达的腾迁通知中亦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第三人姜传杰接管了公司并依法经营，即印证了被告的上述主张。第三人与原告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进行了交接，第三人姜传杰亦接管了公司并进行经营，完全交接才会出现腾迁通知。上诉人认为，腾迁通知是因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义务，而根据双方的约定而发出的，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林志涛、曲拥军下达腾迁通知的行为系其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单方决策行为，原告该行为导致林志涛、曲拥军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单方承担。上述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更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7)鲁06民再6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相悖。本案是因与林志涛、曲拥军签订的《转让合同》产生的纠纷，后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林志涛、曲拥军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转让合同无效。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述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且法院判决转让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该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因上诉人下达腾迁通知，更不是因上诉人单方的经营行为而致使合同无效，其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与林志涛、曲拥军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及行政法规的规定。而上述损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是基于法律规定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7)鲁06民再6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一审应明白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是指起始就无效，不会因为腾迁通知而中途无效，这是法律常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经营行为代替法律，确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与理不通，于法相悖。三、本案是原一审判决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再一审的案件。原一审的判决是多处错误，原告主体合法判不合法，既然判定主体不合法，判决的不是驳回起诉，而是驳回诉讼请求，且让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却没有判决由谁来承担财产保全费用。本次一审，判决不但没有适用法律规定，也没有根据(2017)鲁06民再6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而且本次一审又和上次一审一样健忘，财产保全费不知由谁承担?上诉人认为，两次一审判决既违反法律规定也非常不严谨。综上，上诉人认为，两次一审判决都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于2012年4月8日签订生效，当日三方进行了交接，并于2020年4月15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后大地公司出具“腾迁通知”系在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之后，系公司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依据转让协议转让100%股权后，姜传杰后续以何名义经营、如何经营与被上诉人无关。现姜传杰起诉的主体资格不符，浪费司法资源，属于滥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87469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7日，大地矿产公司与林志涛、曲拥军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大地矿场公司、乙方林志涛、曲拥军，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就转让甲方加工厂相关事宜，特此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承包的八甲林场范围内（矿区南面）的加工厂一处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作为铁矿粉加工，转让价格人民币三十万元整，转让包括加工厂的一切生产设备、设施、电力设备、设施，期限至甲方承包林场期满为止，时间五年，承包期满后一切生产设施设备、电力设施设备归一方所有。二、乙方受让的加工厂四周范围内以现有的加工厂场地范围为界，其中包括加工厂西北角山沟一条作为乙方排尾矿所用，乙方在受让后不得随意扩大范围，不得滥采滥伐、越界采伐，不得破坏山林植被，乙方必须严格依照规章制度经营生产。三、乙方受让加工厂后应抓紧启动恢复生产，不应闲置设备、设施，浪费资源，随着加工厂效益好转，在产生利润的情况下，从第二年度开始，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2万元场地占用费，定于每年年底前付清。四、乙方受让加工厂后，生产经营期间，如果出现滥采滥伐现象，越界采伐，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五、乙方受让加工厂后，甲方确保乙方的正常生产，由于乙方违规操作造成停产与甲方无关，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协调各有关部门的关系，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六、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一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加工厂转让费三十万元以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付给甲方，本协议生效的前提下，乙方将全部转让费三十万元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代表谢树国签名，大地矿产公司盖章，乙方林志涛、曲拥军签名。”2011年6月29日林志涛、曲拥军付给大地矿产公司转让费30万元，同时接收了加工厂的设备、设施等。2012年4月8日，甲方谢玉喜、林学丽与乙方姜传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二人将自己所持有的大地矿产公司全部股权（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所有；二、甲乙双方以2012年4月8日为交接时间点，之前大地矿产公司所有的一切债务、债权、税费、包括职工及已经发生的工伤纠纷，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之后产生的上述问题由乙方承担；三、甲乙双方交接完毕后，乙方有权继续以大地矿产公司名称继续经营开展业务，甲方于30天之内办理法人代表变更为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采矿手续；四、甲方必须保证在2012年年底前将甲方与位于矿区南加工厂的租赁合同交乙方接管，将在甲方矿区内所建的石子厂、选铁厂予以告知投资人停止生产，石子厂、选矿厂所建区域归乙方管辖范围内。被告释明《转让合同》约定林志涛、曲拥军承包的系位于林场内矿区南面的加工厂，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矿区南加工厂的租赁合同即林志涛、曲拥军加工厂的租赁合同，第四条后半部分所述的“石子厂、选铁厂”均是指在矿区北面的加工生产线，这是从矿区地形山脉上划分，在岭南的即为矿区，其他多条生产线在岭北。矿区南加工厂的租赁合同在林志涛的见证下已交第三人接管，在矿区北的一切生产线都按协议要求向第三人进行了全方位的交接。被告并主张大地矿产公司接管矿区后违约向林志涛下达腾迁通知。2012年4月15日，大地矿产公司原股东谢玉喜、林学丽与姜传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谢玉喜、林学丽将拥有大地矿产公司全部股权及其大地矿产公司的矿场设备资产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有偿转让给姜传杰，矿场设备资产已于2012年4月8日交接完毕，股权及矿场设备资产转让价款总额为人民币120万元（已于2012年4月7日支付），谢玉喜、林学丽承诺本协议生效之前大地矿产公司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税费、职工工资、职工工伤、社会保险等，全部由谢玉喜、林学丽承担，姜传杰不承担任何责任，姜传杰承诺履行本协议不会导致其违反根据已经签署的合同、协议、承诺或类似安排所承担的义务或责任。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2年4月27日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大地矿产公司的股东由谢玉喜、林学丽变更为姜传杰、姜璐。原、被告均确认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有效。2012年10月18日，大地矿产公司向林志涛下达腾迁通知，内容：“2012年4月，谢玉喜、林学丽与姜传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生效后，姜传杰接管了公司并依法进行经营，经营过程发现，林志涛在大地矿产公司管辖和经营范围内建有选铁厂，通知林志涛在收到腾迁通知30日内腾迁选铁厂。”林志涛、曲拥军随向法院起诉大地矿产公司转让合同一案，2017年9月8日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1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一、原审原告林志涛、曲拥军与原审被告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原审被告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林志涛、曲拥军转让款30万元，原审原告林志涛、曲拥军同时返还原审被告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250×1000）和（400×600）型号破碎机各一台（带电机）、160型号变压器一台、分级机一台、对滚破一台、传送带三条及场地。三、原审被告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审原告林志涛、曲拥军经济损失163569元。四、驳回原审原告林志涛、曲拥军对原审被告谢玉喜、林学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审原告林志涛、曲拥军承担6900元，原审被告大地矿产公司承担6900元，鉴定费3200元，原审原告林志涛、曲拥军承担1600元，原审被告大地矿产公司承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审原告林志涛、曲拥军交纳6900元，原审被告大地矿产公司交纳6900元。判决送达后大地矿产公司提起上诉，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再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大地矿产公司向林志涛、曲拥军支付案款47206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玉喜、林学丽与第三人姜传杰于2012年4月8日和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谢玉喜、林学丽与姜传杰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主张其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林志涛、曲拥军矿区南加工厂及矿区北的一切生产线都按协议要求向第三人姜传杰进行了全方位的交接。原告大地矿产公司在2012年10月18日向林志涛下达的腾迁通知中亦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第三人姜传杰接管了公司并依法进行经营，即印证了被告的上述主张。第三人与原告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进行了交接，第三人姜传杰亦接管了公司并进行了经营，而《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被告与第三人交接完毕后，原告和第三人可以要求林志涛、曲拥军腾迁。故原告大地矿产公司在第三人与被告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交接完毕并进行经营后向林志涛、曲拥军下达腾迁通知的行为系其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单方决策行为，原告该行为导致林志涛、曲拥军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单方承担。原告与第三人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本协议生效前该目标公司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但《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前大地矿产公司并没有本案原告所诉请的债务。因原告下达腾迁通知，导致林志涛、曲拥军向法院起诉，法院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及赔偿损失，但不能以此推定大地矿产公司与林志涛、曲拥军签订《转让合同》时两被告就应当知道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及民事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故原告向两被告追偿其赔偿的林志涛、曲拥军的损失，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2.04元，由原告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在（2012）烟牟商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林志涛、曲拥军在与大地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后，新建了住房六间、耳房二间、变压器房二间和料池，新增了球磨机一台、料仓一套、高频筛一套、电磁给料机一台、磁选机三台、400型号变压器一台及配电柜、砂浆泵二台等，对此事实在上诉及再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判决认定经原告申请法院对新建的建筑物、配电设施及附属构筑物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327138元。（2017）鲁0612民再1号判决理由：林志涛、曲拥军与大地矿产公司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我国相关的行政法规及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双方责任主体是林志涛、曲拥军和大地矿产公司。林志涛、曲拥军要求谢玉喜、林学丽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再审二审（2017）鲁06民再62号判决予以维持。大地矿产公司依据（2017）鲁06民再62号判决支付林志涛、曲拥军30万元转让款及赔偿损失163569元，再加上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3000.4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实际支付472069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6月27日《转让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大地矿产公司股东为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之后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姜传杰2012年4月1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2012年4月18日为交接时间点，之前大地公司所有的一切债务、债权、税费、包括职工工资保险等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原审第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虽法院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大地矿产公司退还款项及赔偿损失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带来的法律后果发生在2012年4月15日之前，即股权转让之前。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相关退还款项、赔偿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负担。根据（2017）鲁06民再6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已经由上诉人大地公司承担的二、三项及诉讼费等费用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承担。上诉人大地矿产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赔偿损失487469元，经审理查明大地矿产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实际给付转让费及赔偿款共计472069元，故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应给付上诉人大地矿产公司472069元。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给付上诉人大地矿产公司后，上诉人大地矿产公司应将其依据判决接收的机器设备及林志涛、曲拥军新增的设备交付给两被上诉人。因新增房屋及变压器房屋不可移动，故不再移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款472069元；三、上诉人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50×1000）和（400×600）型号破碎机各一台（带电机）、160型号变压器一台、分级机一台、对滚破一台、传送带三条交付给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四、上诉人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新增的球磨机一台、料仓一套、高频筛一套、电磁给料机一台、磁选机三台、400型号变压器一台及配电柜、砂浆泵二台交付给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五、驳回上诉人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612.04元，由上诉人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2元，由被上诉人谢玉喜、林学丽负担8440.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