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兵，男，195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蔡甸区，现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平，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黄道兵因与被上诉人朱玉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道兵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109870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八份证据，分别为编号①②③④⑤⑥⑧⑨的八张欠条，该八张欠条分别独立，未相互交叉。⑧号单出具于2005年1月26日，为金银湖市政东方马城陈涛工地，价款29760元，2005年2月2日付款20000元，2016年10月25日付款6000元，欠3760元。⑨号单的出具日期为2006年1月26日，欠款金额为122050元，该款项是万科西半岛一期工程中天、江都公司送的石料款，后来分别于2006年6月3日支付10000元（转账支票），欠条反面注明“中天工地西半岛”；2006年6月30日支付20000元（转账支票），欠条反面注明“中天工地西半岛”；2006年8月4日支付20000元（现金），欠条反面注明（江都工地西半岛）。⑨号单反面还注明从2006年1月26日总账122050元中减去付出50000元，下欠72050元。对账时间为2006年8月4日，并由被上诉人签字。①②③④⑤⑥号单均是在⑨号单之后的石料款项，欠条上全部注明了日期，其中①号、⑤号单是万科西半岛二期填湖毛渣石料款，②、③、④、⑥号单是万科西半岛二期伊斯兰装机石料款。一审法院将欠条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六张欠条欠款总额77060元。上述款项共计152870元，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分别付过三次款，并在⑨号单反面方框内注明：2006年12月23日10000元（现金，伊斯兰装机石料款）、2006年4月7日20000元（现金，伊斯兰装机石料款）、付13000元（转账支票、未注明日期，实际支付日期是2007年1月16日、伊斯兰装机石料款），还注明此账未下账。从欠款152870元中，扣减43000元，被上诉人仍然下欠上诉人10987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欠条的落款日期，仅仅依据⑨号单反面的对账记录认定欠款数额为29050元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朱玉平未发表辩论意见。黄道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朱玉平支付黄道兵石料款项152870元；二、请求判令朱玉平支付黄道兵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朱玉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道兵自2005年开始为朱玉平承包的建筑土方工地运送瓜米、毛渣、小分口、中分口等建筑用石料，两人因生意往来成为朋友关系。黄道兵为朱玉平的工地运送石料后，朱玉平按照收到石料（种类不同而价格不同）的车次向黄道兵出具收货条，2006年1月26日，朱玉平向黄道兵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黄道兵万科西区送石子款：币：壹拾贰万贰仟零伍拾元整。小写：122050.--”。在该欠条的下端注明：2006年1月26日付黄道兵伍万元整，从收账171354元中支出。2006年8月4日，朱玉平在该欠条的背面背书“注明：2006年6月3日付黄道斌（中天工地西半岛）石子款壹万元整（小写￥10000.--元），2006年6月30日付黄道斌（中天工地西半岛）石子款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2006年8月4日付黄道斌（江都工地西半岛，其中壹万元华江工地）石子款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以上合计付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在该段注明下写道“从2006年1月26日总账122050元中-付出50000元=应下欠：72050元”。在该段话的下端还注明“①2006年12月13日付壹万元（抵扣）②付2万③付1.3万桩机”，该段话有朱玉平签名但有用水性笔划掉的痕迹，第①有箭头指向朱玉平的签名，并将该段话圈出，右下角注明29050。黄道兵自认朱玉平于2016年10月25日向其支付6000元。黄道兵向朱玉平催款无果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黄道兵提供的收货条有一部分仅注明了收货的车次、未注明货款金额，有的注明了单价但笔迹与收货条的主文笔迹明显不一致，不能证明朱玉平欠黄道兵货款和运费152870元的事实。但是，黄道兵提供的由朱玉平于2006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上书写的两段注明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出具欠条之前的总货款（包含运费）为172120元，已付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系黄道兵、朱玉平双方在对此前的货款及付款进行核对之后出具，朱玉平认可截止该日尚欠货款122050元。在该欠条的背面，朱玉平于2006年8月4日注明分三次共付款50000元，可以认定截止此日的下欠款为72050元。另外，在该背书的最下端有一段被圈起来的文字载明2006年12月13日付10000元、付20000元、付13000元，虽无朱玉平的签名，但首先从常理来看，如果朱玉平未还款，不可能出现付款的记录；其次，因为欠条掌握在黄道兵手中，如朱玉平还款，有可能是朱玉平每次在该欠条上做记录，更有可能是黄道兵自己做的记录；再次，在该被圈起的记录外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数字29050，与欠款金额减去记录付款的金额正好巧合（72050元-10000元-20000元-13000元=29050元）；最后，如在十余年前欠款金额高达10万元以上并非小数额，黄道兵自述与朱玉平是多年好朋友像亲戚一样走动，“我每年要他每年给，有时候给1000元有时候给2000元，2016年给了6000元”，“06-16年期间总共付了10560元，是付的7号单上的钱，付完之后把7号单子就拿走了”，但单子的编号是黄道兵自己编制，黄道兵提供的记录单中有一张单子显示2006年8月20日止欠款金额为172120元，其中⑦号单（标明金额10650元）在园艺小区他家丢了，该记录单上所载明的内容与其所述不一致，黄道兵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故欠条背书被圈起的付款记录应当认定为朱玉平对黄道兵的还款记录，则朱玉平欠付黄道兵的货款为29050元，但应当扣减黄道兵自认的朱玉平于2016年10月25日向其支付的6000元，本案债务金额为23050元。朱玉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本案的事实以及诉讼时效的抗辩，并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可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朱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道兵货款人民币2305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2305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道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两次公告费560元，由朱玉平负担1312元，黄道兵负担260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黄道兵认为一审法院漏查了其提交的编号为①②③④⑤⑥⑧的收条。经审查一审卷宗，黄道兵一审提交其自行编号的①②③④⑤⑥⑧的单据情况如下：1、编号为①的收条（载明时间为2006年3月7日、2006年6月25日的收条）均仅注明收货的车数、未注明单价、货款金额，且收条有涂改痕迹。2、编号为②的收条（载明时间为2006年4月21日）仅注明收货的车数为三车，单据上“630×3=1890”的内容与其他内容笔迹不一致。3、编号为③的收条（载明时间为2006年3月7日）仅注明收货的车数，单据上与数额有关的内容与车数及其他内容的笔迹不一致，且有涂改。4、编号为④的收条（载明时间为2006年4月7日），内容为万科伊斯兰挖机工地今收到黄道兵……计九车：06年3月11、1车，12、1车，14、1车，30、1车，4月1号、2车（数字2有修改痕迹），3月29、1车，29、2车（数字2有修改痕迹），9车×620=5580。5、编号为⑤的单据（载明时间为2006年2月9日），仅注明收货的车数为二十八车先预付现金200元整，未注明单价，单据右上角注明的“70/车”、“￥1760”系另一笔迹书写。6、编号为⑥的收条，注明车数为76车、5车，欠款人为朱玉平，2006年3月27日收，注明的单价笔迹与收条的主文笔迹不一致，且该收条有大量涂改痕迹。7、编号为⑧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黄道兵送金银湖市政公司……25车×660=1650039车×340=13260，合计大小车64车计币29760，欠款人朱玉平、罗明国，2005年元月26号；黄道兵自述该收条以下内容为其自行书写：以上已付款现金2万元，2005年2月2日；已付6000元整，合计付26000元整，2016年10月26日付。前述单据中，⑧载明形成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朱玉平2006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条之前，①②③④⑤⑥中有一部分仅注明了收货的车次、未注明货款金额，有的注明了单价但笔迹与主文笔迹明显不一致。黄道兵提交的前述证据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一审法院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对黄道兵提交的前述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黄道兵提交的部分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黄道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朱玉平于2006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上书写的两段注明能够相互印证。在该欠条的背面，朱玉平于2006年8月4日注明分三次共付款50000元，可以认定截止此日的尚欠款72050元。另外，在该背书的最下端有一段被圈起来的文字载明2006年12月13日付10000元、付20000元、付13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欠条载明内容并扣减黄道兵自认的朱玉平于2016年10月25日向其支付6000元，确定本案债务金额为23050元并无不当。综上，黄道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上诉人黄道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邹艳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