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高岩路53号。法定代表人：杨效东，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章，重庆未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远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远林一街6号附60号。法定代表人：高红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礼，重庆礼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扬，重庆礼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机电工程技工学校，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四公里学府路5号。法定代表人：丁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重庆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华星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远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林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机电工程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机电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星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远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远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00万元属华星学院债务，80万元系杨绍林个人债务。华星学院已经还清2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清结。2.案涉债务到期时间为2012年9月22日，华星学院于2013年12月30日付款30万元构成债务时效中断。一审开庭的时候，华星学院陈述了债务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庭审笔录没有记录。南岸法院2018年16563号庭审笔录明确记载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载明于本案一审卷宗第44页副卷16563号的民事裁定书，且一审的时候远林公司并未举示相关的证据，一审系参照16563号卷宗认定还款的事实。3.一审认定金额显示公平。（1）承诺中的“年利息一分五厘”应当为年利率1.5%，“利息3分”应当为年利率3%。承诺函中记载了2012年9月22日起，未还清的余款部分的利息按照三分计算。华星学院认为该余款部分应该是本金。远林公司提交的计算表格存在本金和利息之和作为2019年9月22日之后的本金来计算逾期利息，属于重复计算，超过了法定的标准。（2）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应当按照并还原则按照比例清偿，利随本清而不是直接抵扣利息。远林公司二审答辩称，2019年9月22日未还清余款的剩余部分的债务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表明逾期重新约定了年息三分的利息标准，表明没有归还的部分重新约定了如何归还的意思表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华星学院所说的重复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驳回华星学院的上诉请求。机电学校二审述称，本案远林公司在第一次提出诉讼之后撤诉，第二次起诉后是基于一审法院第一次诉讼基础上认定，机电学校、华星学院在撤诉的诉讼过程中提出过诉讼时效已经过期。合作协议不是单纯的借钱，承诺书约定已经偿还了大部分的款项，应该认定归还了本金。一审判决不公，判决显示公平，二审法院应该对整个事实发生的过程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公正的判决。远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机电学校归还欠款本金1477204元及利息（以1477204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本息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1477204元+1622645元=3099849元）；2.判令机电学校与华星学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机电学校、华星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2日，远林公司作为乙方与华星学院的法定代表人杨绍林作为甲方签订《拟建泸州高职学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甲方以知识产权及办学作为投入，乙方以现金方式投入；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前期工作费用500万元，此费用纳入建设成本。2010年12月22日，远林公司向华星学院的法定代表人杨绍林转款200万元。2012年3月19日，华星学院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基于2010年12月22日华星学院与重庆远林集团所签“拟建泸州高职学院联合办学协议书”一事，由于各种原因，造成合同至今未能履行，因此，投资方重庆远林集团自愿退出该项目并要求按合同相关条款终止合同，举办方华星学院也同意投资方意见，并承诺按以下方式完善退出程序：华星学院按年利息一分五厘的利息偿还远林集团前期工作费200万元人民币、汽车购置费和借款80万元人民币，共计280万元人民币整。利息计算日期：于2010年12月22日起，按资金滞留的实际日期计算利息，但最迟不能超过2012年9月22日，如果2012年9月22日未还清余款，自2012年9月22日起未还清的余款部分的利息按3分计算。还清本金和利息以后，2010年12月22日所签“拟建泸州高职学院联合办学协议书”作废。2012年6月7日，华星学院向远林公司付款100万元；2012年9月11日，华星学院向远林公司付款100万元；2013年12月23日，华星学院向远林公司付款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华星学院向远林公司付款30万元；2017年8月17日，机电学校向远林公司付款5万元；2017年9月5日，机电学校向远林公司付款5万元；2017年9月12日，机电学校向远林公司付款5万元。2016年8月5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作出渝人社〔2016〕281号文件关于同意华星学院并入机电学校的批复，批复如下：一、同意华星学院并入机电学校。学校办学性质为民办，举办者为丁涛，办学层次为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管的全日制市级重点技工学校，办学地址：重庆市南岸区广黔路75号、重庆市渝北区高岩路53号。二、鉴于华星学院的在校学生和教职工已妥善安置，按照有关法律和两校合并协议规定，华星学院的债权债务（包括或然债务）由机电学校承接；华星学院的现有资产过户到机电学校名下。两校合并后，原华星学院终止办学，校名和建制依法撤销，并由原华星学院理事会向登记机关依法申请注销学校的非企业法人登记。三、合并后的机电学校应依法组建新的学校董事会（或理事会），科学制定学校事业发展规划，确保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和合并工作的平稳过渡，为重庆市经济社会发展培养优质的中等职业技术技能人才。一审庭审中，远林公司、华星学院表示，华星学院于2012年3月19日出具的承诺中“自2012年9月22日起未还清的余款部分的利息按3分计算”，此处“3分”系指年息3分。机电学校、华星学院表示，双方合并协议基本履行完毕，债务由机电学校处理、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华星学院于2012年3月19日向远林公司出具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华星学院应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华星学院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对于承诺中的年利息一分五厘及年息3分，远林公司认为年利息一分五厘系年利率15%，年息3分系年利率30%，华星学院与机电学校认为年利息一分五厘系年利率1.5%，年息3分系年利率3%，且承诺中的利息属于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华星学院出具的承诺中对于支付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华星学院应当按约定支付利息。关于年利息一分五厘及年息3分具体利率问题。根据《新华字典》中关于分、厘字义所作的解释，在表示利率的情形下，分：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厘：年利率1厘按百分之一计，月利率1厘按千分之一计。故上述年利息一分五厘应按百分之十五计算，即年利率15%；年息3分应按百分之三十计算，即年利率30%。远林公司主张的利息与上述解释一致，上述字义解释属于按照词句用语的通常理解进行的解释，与日常生活经验相符。故对于远林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从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12年9月22日按年利率15%计算，以及从2012年9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本案所涉债务，华星学院、机电学校共计清偿265万元，因各方未对还款性质进行约定，故所付款项应按上述规定顺序予以抵充。远林公司主张按先息后本顺序予以抵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按前述利息计算标准并结合华星学院、机电学校付款情况进行抵充计算后，截止至最后一次付款2017年9月12日尚欠本金1475589.54元、利息1161778.89元。此后的利息，应以1475589.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虽然华星学院与机电学校合并，但因华星学院尚未注销，民事主体仍然存在，华星学院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远林公司主张的要求华星学院归还欠款本金1475589.54元并支付截止至2017年9月12日的利息1161778.89元以及从2017年9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475589.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机电学校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关于同意华星学院并入机电学校的批复，华星学院的债权债务（包括或然债务）由机电学校承接，机电学校在庭审中亦表示债务由其承担，且机电学校已实际清偿部分债务，故对于远林公司主张的要求机电学校对华星学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重庆远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欠款本金1475589.54元，并支付截止至2017年9月12日的利息1161778.89元以及从2017年9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475589.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重庆市机电工程技工学校对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远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840元，由重庆远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0元，由重庆市机电工程技工学校、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负担36600元。二审期间，华星学院举示了2018年11月14日南岸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在本次开庭中华星学院已经提出案涉款项超过诉讼时效，但是一审判决中并未回应。笔录中反映出200万元是联合办学协议的退款协议书，应该由华星学院退还的费用。华星学院不认可80万元的支付事实，即使法院认可80万元也应认定为杨绍林的个人债务。远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但达不到华星学院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案涉的80万元，系杨绍林请求远林公司联合办学协议中，要求远林公司为学校提供奔驰车一辆及部分招待酒共计80万元，且华星学院在该庭审中认可了80万元的构成。根据华星学院庭审中陈述至2018年12月30日还在归还案涉款项，如果其认为80万元是杨绍林的个人债务，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9月12日共计还了15万元，以及2018年12月30日归还20万元的利息就失去了基础，其归还的行为表明华星学院所述的80万元属杨绍林个人陈述是虚假的，也证明华星学院一直在履行2012年3月19日所签署的欠款承诺，案涉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按照承诺中倒数第三行的记载未还清的余款部分利息按照三分计算，表明诉讼时效一直未开始，不存在华星学院所说的超过诉讼时效，在这次庭审中，华星学院称2018年12月30日仍在归还20万元。机电学校质证称，同意华星学院意见。经对该华星学院举示的2018年11月14日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56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进行审查，该次开庭中华星学院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华星学院在2018年11月14日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563号案件的开庭中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案涉债务本金80万元是杨绍林个人债务或是华星学院债务；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认定利率及抵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债务本金80万元是杨绍林个人债务或是华星学院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星学院上诉称案涉债务本金80万元所涉及的汽车购置费及借款，属杨绍林个人债务，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认定华星学院出据的承诺书系华星学院名义作出，杨绍林作为个人在承诺书上的签名，但并无杨绍林对华星学院债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案涉债务本金80万元所涉及的汽车购置费及借款属华星学院债务，经审查并无不当。华星学院上诉称案涉债务本金80万元是杨绍林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尽管华星学院在2018年11月14日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563号案件的开庭中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但不能视为华星学院在一审法院(2019)渝0108民初1854号审理中提出了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不作评判并无不当。华星学院上诉称债务到期时间为2012年9月22日，华星学院于2013年12月30日付款30万元构成债务时效中断，属于二审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案涉承诺书约定了最迟不超过2012年9月22日前偿还按照一分五厘支付利息属实，同时也约定了2012年9月22日未还清余款按照三分支付利息，应当视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华星学院并未对案外人杨霄于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9月12日向远林公司付款15万元的事实加以否认，故华星学院上诉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三，一审认定利率及抵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华星学上诉称承诺中的“年利息一分五厘”应当为年利率1.5%，“利息3分”应当为年利率3%，属一审认定金额有误。一审法院按照《新华字典》关于分、厘所作的字义解释予以了释明，具体对承诺中“年利息一分五厘”所作出的相应为按百分之十五计算，即年利率15%；“利息3分”应按百分之三十计算，即年利率30%，符合常情常识常理，也为司法实务所认同，经审查并无正当。一审法院对于远林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从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12年9月22日按年利率15%计算，以及从2012年9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华星学院上诉称应当按照并还原则按照比例清偿，利随本清而不是直接抵扣利息，但未提供当事人约定依据。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当事人对案涉还款抵扣无约定，按照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华星学院上诉称承诺中的“年利息一分五厘”应当为年利率1.5%，“利息3分”应当为年利率3%，以及应当按照并还原则按照比例清偿，利随本清而不是直接抵扣利息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0元，由上诉人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