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勋龙，男，1963年1月19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正强建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和社区西海堤路正强码头26号。法定代表人：陈潮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广东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勋龙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正强建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勋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883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一审本诉及反诉、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在确认了对经鉴定的涉案标的墙板已是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GB/T23451-2009《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的建筑材料，竟然还能认定为“《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属严重的事实错误。鉴定机构对涉案标的墙板的质量鉴定已证实合同标的墙板不符合建筑材料国家强制标准【GB/T23451-2009《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中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墙板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情形。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将被上诉人的涉案墙板当作建筑材料销售出去，现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本案涉案合同标的墙板进行了鉴定，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了报告编号为：2019SZJY93313的《墙板质量技术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分析意见及第1项鉴定结论为：涉案的轻质墙板外观质量及贮存条件均不符合GB/T23451-2009《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的规定及要求。即根据国家标准GB/T23451-2009《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规定，涉案标的墙板已经是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的建筑材料。而建筑材料的好坏关乎人的生命健康及财产损失，在已确定了合同涉案标的墙板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后，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中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墙板显然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果仍允许上诉人销售出去，明显将严重损害社会公众利益，故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了反诉，第二项请求是“判令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无效或撤销《轻质墙板销售合同》”；在事实及理由部分，着重阐述了“假设不能依据前述理由认定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无效，该合同也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轻质墙板销售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并未进行评判，更未说明理由，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即使有效，也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未认定，也属于对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将被上诉人的涉案墙板当作建筑材料代为销售出去，其前提是涉案墙板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并可以依法销售。被上诉人为此曾向上诉人提供了涉案墙板合格有效期至2016年8月22日的《检测报告》，即双方均清楚地知道：涉案产品须有合格有效的《检测报告》才可以销售，被上诉人承诺给新的合格《检测报告》；故在上诉人被施工单位因没有合格检测报告为由停工时，立即向被上诉人反映了此情况，要求其提供有效《检测报告》才可以继续销售,上诉人也一直等待并相信被上诉人可以取得合格有效的《检测报告》，这是上诉人从签订合同后一直到第一次开庭的要求及观点。但根据已出具的《墙板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已经确定涉案的轻质墙板外观质量及贮存条件均不符合GB/T23451-2009《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的规定及要求，被上诉人已不可能取得合格的《检测报告》，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目的及初衷完全相悖，属于《合同法》规定的重大误解情形；如果仍然要求上诉人销售不合格产品，不但违法甚至犯罪。同时也显失公平，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该合同中约定的墙板的价格仅比市场价格稍低，如果上诉人从一开始就明知该墙板是不合格产品，怎么可能会与上诉人以如此髙昂价格签订该包销合同建筑垃圾。故上诉人认为，该《轻质墙板销售合同》依法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一审法院未对该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进行认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上的严重错误。3.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反复向一审法院强调，本案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仅是约定的由上诉人替被上诉人销售涉案墙板，并不是向被上诉人定购涉案产品，涉案产品也是早已生产的存货（墙板是2015年生产，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2月），故在涉案墙板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的前提下，无论是认定该合同无效还是撤销该合同，对被上诉人来讲，都不会产生新的损失，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产品后不提货是完全不同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判决对此也没有评判，在事实认定上也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并判决上诉人需拉走7410.81平方米的涉案墙板，其依据是《墙板质量技术鉴定报告》的第二项，但在该报告送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对该报告提出了异议，鉴定所对上诉人异议的答复明显没有事实依据，比如：鉴定所人员在鉴定现场竟然没有带测量工具，且对被沙子覆盖的墙板的其所谓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数量是如何计算的，其答复是答非所问，等等；故上诉人认为该数量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错误后，适用法律当然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审时补充意见如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鉴定结果，涉案的墙板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GB/T23451-2009《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第二十五条，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因此，一审法院以GB/T23451-2009不是国家法律法规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适用了法律。被上诉人深圳市正强建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我方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墙板为非标清库存产品，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是以现货标准交货。三、上诉人之前系被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涉案的产品也是在其任职期间生产出来的，上诉人对该产品的品质状况是清楚的，当时生产时产品是有检测报告的，上诉人一审时自己也提到了检测报告，只是检测报告已经过期。四、涉案墙板的价格是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低于市场价格50%左右。且上诉人购买该墙板的用途，据上诉人自己所述是作挡泥板使用，并不是真正作为墙板使用。而且上诉人已经自提了8000平方米的产品走，经深圳市质量监督局鉴定事务所评估，剩下的合格数量只有7410.80平方米。因此，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涉案墙板的货款244556.73元。深圳市正强建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轻质墙板销售合同》，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326016.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3000元（以326016.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4.75%计算）；2.由被告支付原告场地占用费10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徐勋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驳回原告的本诉请求；2.判令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无效或撤销《轻质墙板销售合同》；3.本诉及反诉的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包销原告厂内轻质隔墙板有关事宜，隔墙板总数量18055平方米，准确数量以原被告双方签名确认的出货单为准，按原告库存轻质隔墙板现状交货标准，墙板装货、运输、安装的所有损耗由被告负责。轻质隔墙板的单价每平方米33元。原告给予被告从合同签订日计30天的销售时间，即被告需在约定时间内将产品全部提走，并将场地腾空给原告。被告应尽全力将原告库存墙板销售完成，但墙板断裂超二处的，经原告确认的，在墙板出厂时在出货单上减去断裂墙板数量。合同签订后，被告从原告处提取的隔墙板共计8175.72平方米，该部分隔墙板的货款被告已全部付清。涉案隔墙板的合格检验报告有效期至2016年8月22日，原告未能出具新的检验报告。被告在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1.对涉案隔墙板的质量按照《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国家标准进行鉴定；2.对涉案隔墙板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外观质量标准进行鉴定；3.如果有符合国家标准及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外观质量标准产品，则对库存隔墙板数量进行鉴定。根据被告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以下简称为评鉴所）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9月29日，评鉴所出具《墙板质量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涉案的轻质隔墙板不符合《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GB/T23451-2009的要求；2.符合《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约定的轻质墙板为7410.81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涉案隔墙板不符合国家标准，应导致《轻质墙板销售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隔墙板虽不符合《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GB/T23451-2009的要求，但《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按库存轻质隔墙板现状交货标准”交货，系对交易货物的质量标准作出约定，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提走符合合同约定的隔墙板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根据评鉴所的鉴定意见，符合《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约定的轻质墙板为7410.81平方米，故被告应将该7410.81平方米的隔墙板提走，并向原告支付货款244556.73元（7410.81平方米×33元=244556.73元）。因被告违约，被告还应自2018年1月17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10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该诉求并无合同及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徐勋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7410.81平方米的隔墙板提走；二、被告徐勋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正强建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44556.73元及利息（以244556.7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943元，由原告负担1735元，由被告负担2208元；反诉受理费3943元，由被告负担；鉴定费50350元，由原告负担22154元，由被告负担28196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隔墙板不符合国家标准，导致《轻质墙板销售合同》无效，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约定“按库存轻质隔墙板现状交货标准”交货，且约定的墙板价格比市场价格略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原总经理，应当清楚涉案库存轻质隔墙板的质量现状及可行用途，上诉人在签约后亦提走了8175.72平方米隔墙板使用，双方签订的《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涉案隔墙板不符合国家标准导致《轻质墙板销售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均依照《轻质墙板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将符合《轻质墙板销售合同》交货标准的7410.81平方米隔墙板提走并无不当，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44556.73元及利息亦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勋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2元，由上诉人徐勋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