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高，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天保，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辉，长沙市望城区弘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周兴无，男，195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周高因与被上诉人肖天保及原审第三人周兴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天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兴无已将其对肖天保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周高。一审法院已查明2014年9月29日周兴无向肖天保账户存入30万元，2015年5月27日周高向周兴无账户转账308040元，2019年5月23日周兴无出具证明，证实周高代肖天保偿还3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周高的事实。因债权转让不需要经过债务人同意，故该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周高。二、一审法院认定周高对肖天保的30万元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周高取得对该债权前后，双方一直存在长期、多笔资金拆借行为，每次每笔资金拆借金额都是对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的核对与确认，相关债权债务金额一直处于变化状态，对应的债权诉讼时效也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周高主张从最终对账之日起算相关债权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忽视了双方之间经常性的资金拆借行为和每笔拆借资金的性质，简单只以该30万元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肖天保辩称：肖天保与周兴无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且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周兴无述称：周兴无于2014年9月29日借款30万元给肖天保，肖天保没有偿还。周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肖天保向周高偿还借款30万元；2、判决肖天保以30万元为基准，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决肖天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周兴无向肖天保的账户存入30万元。2015年7月27日，周高向周兴无账户转账308040元。2019年5月23日，周兴无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其于2014年9月29日借给肖天保30万元，该借款于2015年7月27日由周高代为偿还，债权转移至周高。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对周高与肖天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开庭审理，周高主张肖天保向其偿还借款136.61万元。该案庭审中，周高与肖天保对双方之间的相互转账进行了对账，肖天保不认可其与周兴无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同时肖天保与周高也都认可2014年9月周兴无转账给肖天保的30万元，肖天保没有支付给周高。2019年9月26日，周兴无向肖天保邮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其与周高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肖天保因民间借贷产生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高。因周高主张肖天保未向其偿还30万元，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因为周高在起诉时诉请肖天保偿还借款，故立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庭审中周高主张其代肖天保向周兴无偿还了30万元后要求肖天保偿还30万元于周高，因此本案属于周高作为第三人代为履行了偿还义务后，向债务人追偿，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追偿权纠纷。周高向肖天保主张30万元的前提在于周兴无与肖天保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周高已代肖天保进行偿还，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周兴无与肖天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若周兴无与肖天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则周高是否有权向肖天保追偿？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的一般要件是双方当事人有借贷的合意，意思表示真实，且具备出借人有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的履行行为。案涉30万虽有存款凭条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但周兴无对于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合意等基本事实无其他证据进行证明。肖天保对其与周兴无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主张转账的原因系周高的贷款从其账上过账。根据庭审中对周兴无、肖天保、周高的询问情况，周兴无陈述其分别向肖天保转账15万、30万、100万、70万，均系借款，但都没有要求肖天保出具借条。对于周兴无转账给肖天保的170万元，肖天保与周高均认可系周高贷款需要而从肖天保账户过账，但周兴无却表示并不清楚该170万由谁实际使用，仍主张系借款。周兴无是周高的叔叔，周兴无与肖天保通过周高而相识，鉴于三者之间的关系，周兴无关于上述170万系借款的相关陈述与常理不符，存有疑义。基于以上分析，本案案涉30万元同样未出具借条，而周兴无关于借款的相关陈述存疑，因此，在没有借条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周兴无的陈述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案涉30万元形成了借贷合意，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使认定周兴无与肖天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周高与周兴无自述2015年7月27日转账的308040元系周高代肖天保偿还借款本息，但除却周兴无的证明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308040元款项的性质。从庭审询问的情形看，周兴无自述与肖天保口头约定按2分计算利息，但308040元显然与该利率标准计算不符，而周高则称8040元是利息，但表示并不知道利息是如何计算而来；加之308040元转账当时并未由肖天保进行确认或是三方共同明确周高代偿事宜，而是到了2019年方才由周兴无出具书面材料，以上情形均与常理不相符。综合以上情形分析，周高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代为向周兴无还款的事实。再者，即使肖天保与周兴无之间的3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周高也代肖天保向周兴无进行了偿还，该代偿行为的性质也不是债权关系的转让，而是周高作为第三人代为履行了偿还义务。周高代偿完毕后，有权向债务人肖天保进行追偿。不论周高是基于与肖天保或周兴无之间的约定还是自愿为肖天保履行还款义务，周高自称2015年7月27日进行了代偿，则其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7月27日就开始计算。周高于2019年才对肖天保提起诉讼，且周高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存在，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周高主张因双方之前从未对账，故诉讼时效应从今年双方的民间借贷案件处理完毕时起算，但自周高代肖天保还款完毕之后，其对该笔代偿的债务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可以向肖天保主张权利，因此诉讼时效从代偿之日开始计算。周高主张从双方对账时进行计算的主张，不予采纳；肖天保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高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周高负担。二审期间，肖天保向本院提交其中国银行个人账号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2013年2月5日肖天保向周高妻子廖晓红支付了30万元，案涉债务已经结清。周高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流水显示该笔30万元发生时间是2013年2月5日，在肖天保向廖晓红支付30万元一个多月之后即2013年3月25日廖晓红向肖天保转账17万元，余款已在（2019）湘0112民初6026号周高诉肖天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进行了抵扣。周高向本院提交了廖晓红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廖晓红于2013年3月25日向肖天保转账17万元。肖天保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廖晓红未出庭，无法证实该17万元的真实来源。本院审查认为：诉前双方多有往来，且涉及多个案外人，但所涉廖晓红的往来，肖天保既主张自己支付给廖晓红的30万元抵扣本案款项，又对廖晓红付给肖天保的17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诉讼主张存在矛盾，且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周高的主张予以采纳，对肖天保的主张则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另，根据二审新证据，经阅卷与庭询，本院二审查明：周高与肖天保之间经济往来近40余笔，已经发生多次诉讼。其中：1.2019年5月9日，周高起诉肖天保要求其偿还合作投资款88.86万元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周高与肖天保多有往来，期间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亦未进行结算，故认定双方为相互借贷关系，双方往来资金认定为借款，并判决肖天保偿还周高借款50.86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中，周高亦就本案所涉30万元提出了主张，但一审法院认为可另行主张权利。2.周高在（2019）湘0112民初6026号民事案件中向肖天保主张不当得利，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债务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周高与肖天保之间多有往来，且数次发生诉讼，但根据目前的证据，周高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予支持。理由是：1.案涉30万元由第三人周兴无支付给肖天保，该笔款项肖天保并未返还给周兴无，肖天保应承担偿还责任；2.诉前周高向周兴无转账308040元，周兴无出具证明称周高已经代肖天保偿还30万元，债权转移给周高，周高究竟是基于原债权主张权利，还是基于代为偿还借款主张代偿权，对于债务人肖天保并无实质影响；3.在（2019）湘0112民初2604号民事案件庭审中，肖天保与周高均认可本案所涉30万元，肖天保没有支付给周高，现肖天保主张其于在2013年2月5日向周高的妻子廖晓红支付30万元即偿还本案款项，有违禁止反言原则，且所涉廖晓红30万元，周高亦有反驳证据，还主张与（2019）湘0112民初6026号民事案件相关，故影响本案裁判。关于诉讼时效。诉讼中，肖天保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主张。经查，根据（2019）湘0112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肖天保与周高互为借贷关系，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未结算，肖天保所提案涉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债权数额。周高起诉请求肖天保偿还借款30万元，可予支持；请求肖天保给付利息，可自（2019）湘0112民初2604号民事案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周高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二、肖天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周高借款30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9日起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8700元，由肖天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