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通福，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保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金霞，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银（**香之子，彭金霞之弟），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金，男，1986年3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银，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湖南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二兰，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苗族，住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河，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苗族，住保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凤，湖南大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通福因与被上诉人彭秀金、彭秀银、**香、彭金霞、梁二兰、余长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靖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5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通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杨绍云，被上诉人**香、彭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银，被上诉人彭秀金，被上诉人彭秀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被上诉人余长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凤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通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湘3125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余长河、梁二兰承担赔偿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香、彭秀金、彭金霞、彭秀银自负该事件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赔偿次要责任，并降低上诉人在一审中承担的比例标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杨通福与余长河、梁二兰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双方系雇佣关系。在将外墙工作交给杨通福时，外墙已经搭有钢管手脚架，杨通福只是对外墙装修提供劳务，按照粉刷面积计算报酬，属于典型的雇佣关系。二、一审没有对余长河、梁二兰选定没有资质的杨通福进行建设的选定过错和违法行为判决赔偿比例责任。如果双方构成承揽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农村的三层住宅的承建人应当具备相应资质，余长河、梁二兰让杨通福粉刷外墙存在明显过错，20%的过错比例太低。三、杨通福、黄永与彭图振实施的是无差别的劳务行为，区别只是杨通福先于彭图振、黄永接触建房人，随后喊了两人一起来干活，所做的工作完全一样，故法律关系应当是一致的。是承揽关系就都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都是雇佣关系。本案事实无法体现这种差别，不能作出不同的法律关系认定。四、杨通福与彭图振、黄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均为受雇人，一起提供劳务。杨通福和余长河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没有具体的书面材料和口头约定，不能推定不利风险全部属于上诉人。案件事实就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是余长梁二兰，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50%的赔偿责任显然不是上诉人应承担的标准。五、上诉人与彭图振、黄永一起为建房方做工，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完全认同没有异议，认可黄永、彭图振提供劳务。六、一审认定上诉人按照点工计算报酬，仅凭借黄永的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永的证言不具有可信度和真实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不当。 被上诉人彭秀金、彭秀银、**香、彭金霞答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仅部分法律适用不当应予调整。其次原审责任划分不当，受害方承担30%，而明显过错的房主余长河、梁二兰却只承担20%，显失公正。其次，同命应同价，一审法院不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精神抚慰金仅认定20000元明显偏低。请求二审改判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诉求，确定受害方仅承担10%左右的过失责任。 被上诉人余长河、梁二兰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外墙装饰合同系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答辩人在承揽合同中承担选任过错的补充责任过高，故一审判决结果对答辩人而言基本公正，不存在任何偏袒而有失于公正，反而答辩人承担选任补充责任过重。上诉人对外墙装饰装修贴瓷砖施工，不是仅只给答辩人一家做，先后组织带领多人在花垣县、保靖县等多地承揽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对于房屋修建而言，房屋主体结构工程早已竣工，不存在土木、主体结构工程的施工，对于建设工程施工的定义已经不存在，外墙装饰装修在本案中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于装饰装修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也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分别的非常清晰。对于上诉人杨通福而言，已经具备外墙装饰装修工匠的技能，而且已经带队在多处承揽工程，有固定的队员，下面队员的工资由其发放，其队员黄永当庭证实，外墙贴瓷砖的工具、防护措施由上诉人提供，每天给队员200元的工资，承揽工程时社会上已经公认只要找上诉人杨通福联系，答辩人就是通过他人找到上诉人，与队员之间互不认识。承揽合同形成后，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具有技能经验的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已经将外墙脚手架搭好，而上诉人认为脚手架影响其施工进度，至现场施工时强行改用其经常施工使用的自制甩跳，后在第一天施工时就发生甩跳钢绳滑落致使彭图振损害。上述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答辩人只是定作人，与上诉人杨通福组织的队员彭图振根本不存在直接的雇工关系。《建筑装饰装修管理规定》已经于2004年经建设部废止，目前为止，国家法律法规还没有对建筑装饰装修资质的管理规定，农村房屋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具有一定技能的都可以进行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杨通福具备外墙装修装修技能，法律法规也没并未禁止上诉人的承揽行为，答辩人的选任没有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20%补充责任，本就无法律事实依据，但毕竟受害人已经不在世了，也都是农村人生活确实不易，活着的人毕竟还有生命打拼，道德上不应滥用诉累去拖延，为遇难者家属着想，答辩人才决定没有上诉。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诉请。 原审原告**香、彭秀金、彭金霞、彭秀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65897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3866元、丧葬费351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089796.5元，余长河垫付的50000元丧葬费用，应予抵减。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余长河、梁二兰将其农村自检的三层房屋外墙装修工程交由杨通福施工，由余长河家提供装修材料，双方口头约定按需装修外墙的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人民币55元。杨通福邀来同村人彭图振、黄永一起参与外墙装修。杨通福事先未与彭图振、黄永协商如何支付报酬，经黄永证实，近几年跟随杨通福外出做工均为按点工计算报酬，每天人民币200元。正式施工前，装修房屋的外墙已搭建有钢管脚手架，经杨通福提议，余长河、梁二兰同意，由余长河喊来梁昌金、吴明惠将钢管脚手架拆除，改为适用杨通福自带的甩跳（一种简易升降机）。2019年12月29日，在外墙装修过程中，因施工所用甩跳钢绳滑落，导致彭图振与杨通福从甩跳上跌落，经120急救人员现场确认，彭图振当场死亡，杨通福送医治疗。事发后，余长河、梁二兰一次性支付彭图振方50000元并出钱购买了棺木等。死者彭图振出生于1956年12月1日，事发时已57周岁。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彭秀金等人主张以623866元的数额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无事实依据证实该金额的由来，根据本案实际，仅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规定，本案应使用一般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本案中，杨通福在承包了余长河家的外墙装修工程后请来同村人彭图振、黄永一起施工。杨通福称三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准备均分工程利润，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且该说法在三人之前的务工中没有惯例。经黄永证实，近几年跟随杨通福外出做工，均由杨通福按天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每天2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杨通福与彭图振之间形成了雇佣劳务关系。杨通福对工程施工负有控制和防范风险的责任，其对提供劳务者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彭图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本案中，余长河、梁二兰与杨通福就房屋外墙装修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余长河、梁二兰在杨通福要求改为使用甩跳时不仅未提出异议，反而表示认可并请人拆除了钢管脚手架，对彭图振所造成的损害，依法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和证据情况，认定杨通福承担50%责任，彭图振自负25%责任，余长河、梁二兰承担25%。关于彭秀金等人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评判，认定为261715元，丧葬费认定为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彭图振的离世确给四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精神损害，酌情认定为20000元；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合计为298365元（含余长河、梁二兰垫付的丧葬费用5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费用，由余长河、梁二兰与杨通福赔偿**香、彭秀金、彭金霞、彭秀银208855.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中余长河、梁二兰承担65387.3元（298365×20%+精神损害抚慰金5714.3元，已垫付的56800元应予抵减），元杨通福承担163468.2元（298365×50%+精神损害抚慰金14285.7元）。综上，依法判决：一、被告余长河、梁二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香、彭秀金、彭金霞、彭秀银各项费用65387.3元（含被告余长河、梁二兰先行垫付的56800元）；二、被告杨通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香、彭金秀、彭金霞、彭秀银各项费用163468.2元；三、其余费用由原告**香、彭秀金、彭金霞、彭秀银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原告**香、彭秀金、彭金霞、彭秀银承担6753.5元，被告余长河、梁二兰承担1039元，被告杨通福承担25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通福当庭申请证人王某、田某、杨某三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杨通福与其他民工同工同酬，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证人仅能代表自己与杨通福的关系，不能代表彭图振与杨通福之间的关系，三证人所作证词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成立，对该三份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根据被上诉人余长河、梁二兰与上诉人杨通福的口头约定，由上诉人余长河、梁二兰提供装修材料并支付报酬，杨通福负责邀人完成房屋外墙装修施工，并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应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 杨通福作为该工程承揽人，邀约彭图振等人一起施工，并由杨通福支付报酬，双方构成雇佣合同法律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彭图振在施工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自己从甩跳上跌落死亡，自身存在过失，应负一定责任。雇工杨通福在施工中，未提供足以保障雇员安全的生产条件，反而要求定作方拆除具有一定安全防护作用的脚手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定作方余长河、梁二兰按杨通福要求，指示他人拆除用以保障施工安全的钢管脚手架，存在指示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杨通福承担50%责任，余长河、梁二兰承担25%责任，彭图振自负25%责任，公平恰当，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余长河、梁二兰、**香、彭秀金、彭金霞、彭秀银等人在答辩状中虽对一审判决有部分异议，并提出诉请，但因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诉请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杨通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上诉人杨通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振强 审判员  彭四海 审判员  张建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向昉 书记员张敏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