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安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双岗六组。法定代表人：黎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子松，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妹，长沙县星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涛，男。原审被告：湖南华运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346号。法定代表人：蒋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女。原审第三人：张家界市拓志名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办事处永康居委会大庸西路宏天绿城临街门面121号。法定代表人：柳爱国。原审第三人：马承哲，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张家界安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子松、王思义、原审被告朱涛、湖南华运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家界市拓志名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志名车公司）、马承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顺物流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舒子松，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舒子松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明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的证据，一审法院提醒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补充相关证据导致本案一审开庭三次，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且其逾期提交的证据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但一审法院仍对该逾期证据组织了质证，程序上存在问题；二、朱涛和王思义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没有辩论环节，程序错误；四、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舒子松各项损失计算有误，营养费在出院医嘱里没有记载，司法鉴定对此进行鉴定属于超范围鉴定；五、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列为诉讼代理人也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法律适用、审理程序上均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舒子松答辩称：我一直居住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责任的认定，我坐车没有责任，我认为他们都有责任。王思义答辩称：一、同意上诉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二、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合理正确；三、被上诉人王思义是义务帮工人，是在舒子松的要求下才送其回家，故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华运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朱涛所驾驶的涉案车辆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的认定清楚，答辩人并非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对朱涛驾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也没有过错，无需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朱涛、拓志名车公司、马承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答辩。舒子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各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赔偿舒子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84547.17元；2、各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按照事故责任4:6比例赔偿；3、各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12月21日，王思义驾驶未登记注册（车架号：76106）的小型客车（搭乘舒子松），与朱涛受安顺物流公司雇佣而驾驶未登记注册（车架号：26919）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王思义、舒子松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王思义弃车离开现场。2、舒子松因伤住院治疗20天，用去医疗费34598.1元。王思义垫付了舒子松30000元。经鉴定，舒子松伤情一处构成八级伤残、一处构成十级伤残。3、朱涛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4、事发前，拓志名车公司通过马承哲联系，马承哲实际付款购买华运通公司销售的小型客车（车架号：26919）后，拓志名车公司委托安顺物流公司运输该车。2017年12月20日，朱涛受安顺物流雇佣，驾驶该车从华运通公司开往安顺物流公司途中发生事故。经协商，安顺物流公司接收了受损的该车。5、舒子松女儿舒玉银，2003年4月15日出生。事发前后在长沙县星沙中学读书。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事故责任的认定。舒子松、其他原审被告均认可交警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安顺物流公司认为王思义逆向行驶，具有危险性，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朱涛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朱涛驾车违反了道交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具有交通违法行为。认定王思义承担事故主责，朱涛承担次责的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由具有专业知识的专门机关做出，正确合法，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安顺物流公司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朱涛所驾车辆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的认定问题。舒子松认为，安顺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应知晓车辆上路行驶应投保交强险，故安顺物流公司应视为投保义务人，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安顺物流公司认为，其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为投保义务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安全常识及运输行业惯例，商品车等机动车上路运输行驶前可投保短期的交强险。该商品车的承运人安顺物流公司明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而安排人员驾驶该车，造成本次事故，其在实际管理使用该车中存在过错，且安顺物流公司自认投保义务人，故一审法院确认安顺物流公司为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三）本案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华运通公司作为该车的出卖人，已在收到货款后交付该车；安顺物流公司陈述其与托运人拓志名车公司口头约定承运该车，未约定谁为该车投保交强险，拓志名车公司未接收该车；马承哲与安顺物流公司、朱涛均不认识，未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以上三原审被告（第三人）对具有驾驶资格的朱涛驾车发生本次事故均没有过错，对舒子松的损害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四）舒子松损失的认定。舒子松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审被告认为舒子松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为：舒子松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4000元。安顺物流公司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鉴定意见由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舒子松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4598.1元；2、残疾赔偿金，舒子松提供的户口本、2015年其户籍地长沙县星沙高沙社区《星沙联络线项目高沙村至土桥社区段土地分类面积表（高沙社区）》、2016年庙坡组星沙联络线设施补偿款到户明细表、庙坡组荣盛二期青苗、设施、土地费到户明细表（载明舒子松领取征收拆迁补偿款20430元+55220元）、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舒子松高沙村早已改为了高沙社区，该社区辖区内土地系长沙县征地拆迁区域，舒子松庙坡组有2016年星沙联络线项目、2017年有荣盛二期项目、目前有高沙中学项目等征地拆迁等）、居住工作证明（载明舒子松自2016年起在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担任机械员工作，居住于项目部宿舍）、舒子松所在单位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其女儿的长沙县初级中学毕业证书、准考证、学生证，与舒子松的陈述（户籍地已在拆迁征收，事发时在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事施工员工作）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舒子松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舒子松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法院、湖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五级以上（含本数）的，每处提高5％，属六级以下的（含本数）的，每处提高3％……”之规定，残疾赔偿金为242206.8元（36698*20年*33%）；舒子松定残日为2019年3月15日，被扶养人舒玉银在长沙县星沙中学读书，生活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为8615.7元（25064元*2年1个月*33%/2），残疾赔偿金共计25082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4、误工费，经鉴定，舒子松误工期为120日；其自受伤之日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为449日。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期120日予以采纳。舒子松提供收入证明（载明担任机械员，工资12000元/月），提供短时间的银行流水且未注明工资，结合陈述（并非每月定期定额发放工资，事发后的发放费用为事发前的结算工资等），可认定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且原审被告不认可12000元/月，一审法院对12000元/月不予采纳，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6元/年计算，故误工费为17715.95元（53886元/365*120）；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60*20）；6、营养费，舒子松主张27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650元；7、护理费，经鉴定，舒子松护理期60天；其由家人护理，可按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年计算，故护理费为10064.71元（61227元÷365×60）；8、鉴定费2200元；9、后续治疗费4000元；10、交通费，舒子松主张1500元，未提供发票等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元。以上损失共计339151.26元。安顺物流公司关于“无出院医嘱载明需要加强营养及护理，不应计算营养费和护理费”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安顺物流公司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应先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按照侵权责任认定和划分，即舒子松的损失应由安顺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分项赔偿；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再由朱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思义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朱涛系安顺物流公司雇佣在驾车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由雇主安顺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舒子松的残疾赔偿金250822.5元、护理费10064.71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1771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合计295503.16元，由安顺物流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舒子松赔付110000元；舒子松的医疗费345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650元、后续治疗费4000，合计41448.1元，由安顺物流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舒子松赔付10000元。故安顺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舒子松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舒子松其余损失的30％即65745.38元[（339151.26元-120000元）*30％]由安顺物流公司赔偿，故安顺物流公司应向舒子松赔偿总计185745.38元（120000元+65745.38元）；舒子松其余损失的70％即153405.88元[（339151.26元-120000元）*70％]由王思义承担，王思义已垫付的30000元予以折抵后还需赔偿舒子松123405.88元（153405.88元-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家界安顺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舒子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85745.38元；二、限王思义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舒子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3405.88元；三、驳回舒子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23元，减半收取1112元，由舒子松负担12元，由张家界安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0元，由王思义负担770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舒子松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伤残等级的认定。根据一审中舒子松提供的户口本、征地补偿情况、居住工作证明及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舒子松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另外，根据湘豪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031号司法鉴定意见，舒子松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法院、湖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认定伤残系数为33%正当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根据长公交认[2017]第2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思义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涛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舒子松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书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沙县交通警察大队在勘察事故现场的基础上做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据此认定朱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思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公正合理，并无不当。三、关于营养费的认定。舒子松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客观上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650元并不过高。四、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前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未剥夺当事人的举证权利。另外，一审法院多次开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发表辩论意见，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223元，由张家界安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