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1066号原告：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法定代表人：李雪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燕，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法定代表人：李全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豪，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藏晓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诉被告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被告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豪、藏晓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隆公司）诉称：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型号为“BC-50”、商标为“SAKURA樱花”的櫻花冰箱共1425台，含税总金额为59251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支付了首付款共177754.50元，于2019年6月25日支付了剩余的货款414760.5元，合计592515元。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结算价格：378元每台为不含税价格，如果需方需要开增值税13%专用发票，需方得按照以上价格加l0%的税金”，原告向被告提出需要开增值税13%专用发票的要求，但被告却于2019年6月29日告知原告，其于2019年3月开始变更为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并自作主张将原告汇给被告的所有货款共计592515元以现金提出又以原告名义用现金打入宁波韩电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电公司”），再由韩电公司向原告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由于被告在签订合同之时隐瞒其不能开具13%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又承诺原告可以开具13%增值税发票，并自行委托其他人向原告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履约方可向违约方追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的约定及《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10%的增值税税款53865元及赔偿原告因没有增值税发票而遭受的税费损失76345.29元，并需承担原告为委托律师处理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等违约责任。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税款，被告均置之不理，故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偿税款损失53865元及利息（以5386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计算，自2019年6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5日，直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以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付，直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辩称：1、2019年6月18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由我司向原告销售一批冰箱，并对价格和税费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但此后经各方协商变更了交易关系，原告直接与韩电公司重新达成购销协议。因原告在本案中的最终交易方为韩电公司，并非我司，韩电公司已按其与原告达成的协议收取货款、交付货物并开具发票，原告已接收了货物并取得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损失。其诉请主张的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损失不存在。我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国家税务总局、宁波杭州湾新区税务局相关部门经调查对本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认定为韩电公司承接了涉案业务，我司不存在拒开票之事。该税务机关通过相关调查认可了前述交易关系在《税法》中的合法性，并认定我司不存在拒开票的行为，该行政处理结果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也提交了该证据，对调查结果表示认可。因此，原告的诉讼主张与该事实明显不符，不应得到支持。3、原告一方面提出返还税款，一方面又提出赔偿税费损失，其诉讼请求本身相互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4、律师费赔偿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本案所涉及的开票义务事项已经税务机关作出行政认定，且与本案证据相互印证，原告的诉请与上述证据和认定并不吻合，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供方）向原告（需方）供应型号为“BC-50”、商标为“SAKURA樱花”的櫻花冰箱共1425台，总金额为538650元，含税总金额为592515元。其中第七条结算价格378元每台为不含税价格，如果需方需要开增值税13%专用发票，需方得按照以上价格加l0%的税金。第十一条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履约方可向违约方追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分两次共向被告支付含税货款共592515元（于2019年6月18日支付了首付款177754.50元；2019年6月25日支付了剩余的货款414760.5元）。2019年6月28日原告收到被告发送的货物。原告向被告提出需要开增值税13%专用发票的要求，被告于2019年6月27日将原告的货款以现金形式转给了韩电公司，并于2019年6月29日向原告出具《关于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税票与打款主体变更的说明》，内容为：其司于2019年3月开始变更为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只能开具3%的增值税发票，故将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打给宁波樱花家电制造有限公司的所有货款计592515元以现金提出又以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名义用现金打入宁波韩电电器有限公司（附打款凭证），再由宁波韩电电器有限公司向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同日，韩电公司向原告出具了592515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原告陈述因韩电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在收到韩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至起诉之日未向经营地税务局进行抵扣，并于2019年7月16日向国家税务总局宁波杭州湾区税务局投诉被告拒开发票，后又向国家税务总局宁波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进行了投诉。但被告仍未向其司开具13%增值税发票，经多次协商未果，故成讼。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向广州市白云区税务局发函调查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提供给本院的韩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NO.02055878，开票日期：2019年6月29日）至今有无进行抵扣税费。该局回函载明：经系统查询，2019年01月01日至2020年04月08日无发票代码：3302191130，号码：02055878发票勾选抵扣的记录。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宁波杭州湾区税务局发函调查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投诉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拒开发票案的处理结果，该局于2020年4月20日复函，载明：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通过12366纳税服务热线投诉宁波樱花家电制造有限公司（现名“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经我局调查和督促，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7月30日开具了相关发票（发票号码Noll761023、金额94866.99元；No11761024、96885.44元；No11761025、96885.44元；No02616623、96885.44元；No02616624、96885.44元；No02616625、92848.54元；合计开票金额575257.29元），并已申报缴纳相应税费。庭审中，被告确认2019年7月30日经国家税务总局宁波杭州湾区税务局督促后开具的上述发票至今没交给原告。被告陈述其司所销售的电器是由韩电公司生产后由其司贴牌以樱花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被告员工李某与原告经理钟某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6月18日李某发送微信：钟老板你好，和你解释一下，本来五天内生产完24号装车的，由于刚好618，销量太大，每天单一型号，也就三百多台一天，因此到25号装车发货，晚了一天深表歉意！我也让司机在路上时间抓紧，力争早日送到你们的单位！钟应方回复：保质保量抓紧时间。2019年6月26日，李某发送微信：鲁Ｈ×××××、程某皓153××××3336，28号应该可以到的，路上三天！钟某回复：好。诉讼中，原告认为按照约定其司已支付10%的税金53865元，被告未将税金用于开发票，导致其司无法取得用于增值税抵扣的专用发票，造成损失，故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386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般纳税人转为小规模纳税人登记表、关于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税票与打款主体变更的说明、业务凭证、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工作联系单、国家税务总局宁波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国家税务总局宁波杭州湾区税务局甬新税协（2020)1号复函、广州市白云区税务局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相对方的问题，被告抗辩称案涉合同相对方已变更为韩电公司，原告与韩电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收取原告货款，向原告交付货物，并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原告不存在损失。被告在退出案涉合同后仅为原告与韩电公司间的中间人或业务员的角色。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对原告与韩电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未能提供原件，该合同上亦未有韩电公司加盖的公章，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次，根据双方确认的原告经理与被告业务员聊天记录可见，送货事宜均由被告直接通知原告，且原告收到案涉货物，向被告提出开具发票要求后，被告才向原告发出《税票与打款主体变更的说明》及将货款转至韩电公司，且被告明确其司所销售的电器是由韩电公司生产后由其司贴牌以樱花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被告的上述行为足以令原告相信被告为合同相对方。故此，原告在收到韩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至起诉之日亦未向经营地税务局进行抵扣，并两次向有关税务局投诉被告拒开发票。第三，被告被投诉后在税务局督促下开具了相关的发票，可见被告已认可其为案涉合同相对人。综上，被告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确认被告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协议相对方。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巳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含税货款，被告却因是小规模纳税人无法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需要临时使用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可以凭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书面证明、经办人身份证明，直接向经营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发票。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缴纳税款的，税务机关应当先征收税款，再开具发票。税务机关根据发票管理的需要，可以按照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的规定委托其他单位代开发票。”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被告销售商品时，应当向原告提供发票，即使其作为小规模纳税人，不能开具13%增值税发票，亦可以通过向经营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的方式取得发票，不存在不能开具发票的障碍。被告辩解其为小额纳税人无法开具13%增值税发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其已付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被告未能开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53865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律师费损失并非被告违约导致的必然损失，且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未有关于被告违约应当承担律师费损失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损失2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损失53865元及利息（以538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60元、财产保全费1273.74元，由广州中兴隆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458元、财产保全费818.61元，樱花（宁波）家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1202元、财产保全费455.13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3315元，财产保全费1273.74元，由本院退回受理费1655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受理费1202元、财产保全费455.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芳人民陪审员  刘健财人民陪审员  何舒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