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凤，女，汉族，桂林市无线电三厂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燕，女，汉族，江西省修水神茶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芳，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小凤因与被上诉人文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小凤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305民初85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50万元往来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双方是生意合作伙伴，相互之间长期有经济往来。因经济上合作，上诉人数几十次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数百万元，而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账户汇款数百万元，双方从未表明是借款，更谈不上利息，相互间也从未写过借条凭证及利息约定。直到2017年双方终止合作，清账核对，相互冲减，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50万元，上诉人据此写下了“借条”，实际上应当是“欠条”。因上诉人不懂法律，并没有严格区分“借条”和“欠条”。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转账凭证就认为是借款，而对上诉人的转账凭证却不予以认定。2.一审期间，由于上诉人因病在外地治疗而无法赶回桂林参加诉讼，便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但诉讼代理人未能客观表达上诉人的真实意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文燕辩称，涉案215万元款项为借款，且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已经了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15万元，并支付利息117万元（其中，15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共39个月117万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65万元借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从本案法院受理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应被告所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共计215万元。其中，2015年11月23日，交付1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交付30万元；2015年12月24日，交付35万元；2016年3月31日，原告通过蒋伟华向被告交付50万元，转账附言：文燕董事长理财款。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向原告转款13000元，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7日、2月24日、3月29日分别向原告转款2万元，2016年4月25日向原告转款28667元、2016年6月4日、6月28日、7月27日、8月27日分别向原告转款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41667元。2017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同时约定“等卖了铺面后还清”。2019年3月6日，被告就上述150万元借款重新出具借条，亦约定“等卖了铺子后还清”，并备注2017年3月6日借条作废。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因被告自2016年8月27日之后未再向原告偿付本息，故原告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7月26日期间，被告向原告转款共计32万元。 又查明，2016年6月28日，原告收到被告的3万元，接收账户为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6951的银行账户，被告汇出的银行账户系其在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0592的账户，但被告银行账户记载的交易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的借贷金额及双方有无利息约定；2.被告已归还的本息金额；3.借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立，原告主张被告还款条件是否成就。 对争议焦点1，原、被告的借贷金额及双方有无利息约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原告向该院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及借条，被告亦认可2015年11月23日的1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的30万元及2015年12月24日的35万元系其向原告的借款；但对2016年3月31日蒋某华向被告交付50万元，其认为不是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因蒋某华在转账时备注系原告的理财款，结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150万元的借条，足以确定，借条是对2015年11月23日的100万元及2016年3月31日原告通过蒋某华向被告交付50万元借款的确认，故对被告称50万元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借条系确认2015年11月23日的1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的30万元及2015年12月24日的35万元借款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应当为215万元。 关于原、被告是否约定借款利息问题。被告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均为向原告归还的本金。被告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存在每月支付的规律性，数额也符合原告所陈述的口头利息约定，而被告在此后先后出具的两份借条均确认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并未要求对已支付款项作为本金予以扣减，故对被告称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归还本金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被告自2016年8月27日之后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告于2017年3月6日、2019年3月6日出具的借条亦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原告就上述150万元借款要求被告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1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对争议焦点2，被告已归还的本息金额。被告称其于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7月26日期间向原告转款共计32万元，这些款项可以用于抵消本案借款本金，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这些款项的性质，且上述款项发生在本案借贷关系产生之前，被告主张抵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8月27日期间共支付原告241667元，此款项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被告要求作为本金扣减，该院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3，借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立，原告主张被告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的借款中，其中2015年11月27日的30万元，2015年12月24日的3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归还；对2015年11月23日的100万元及2016年3月31日的50万元借款，双方虽在借条上约定了“等卖了铺子后还清”，但该约定不明确，故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返还借款。被告以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采纳。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曾小凤偿还原告文燕借款本金人民币2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21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66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68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7588元，被告负担14092元。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通过兴业银行向上诉人转款30万元的银行交易信息，拟证明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2.2013年11月19日至2015年7月的银行明细清单，拟证明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并归还了借款30万元，从双方以往的账目来看，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而本案借款215万元与双方之前的账目没有任何关系，借款按照月息2%计算也是双方遵循的惯例。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账目属于往来账而非借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生在本案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如为借款，借款数额如何确定；二、双方有无约定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共向上诉人转款215万元。其中2015年11月23日交付1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交付30万元、2015年12月24日交付35万元、2016年3月31日交付50万元。对于上述215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借款数额双方各执一词。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均为借款。上诉人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3日交付的1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交付的30万元、2015年12月24日交付的35万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上诉人在二审中则陈述其仅认可2015年11月23日交付的100万元、2016年3月31日交付50万元系往来款，上诉人愿意偿还，但2015年11月27日交付的30万元、2015年12月24日交付的35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上诉人不应偿还。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借条、上诉人及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自认等，可以认定本案款项应为借款，且借款金额应为215万元。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主张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未能客观表达上诉人真实意思。但上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权限为特别授权，可以代为参与法庭调查、法庭辩论，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自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第二、上诉人于2017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并于2019年3月6日重新出具借条，对上述150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第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的为215万元，虽仅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余款项是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款，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在借款后并未如期归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其中65万元并未约定利息，对于其余150万元的借款利息，上诉人认为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上诉人应当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无论在时间上还是数额上都呈现出规律性，大致符合月利率2%的借款利息，应当认为上述期间内双方约定了利息，但上诉人自2016年8月27日后再未支付款项，且双方在2017年3月6日、2019年3月6日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据此分析驳回被上诉人上述利息诉请，并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21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上诉人曾小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立婕 书 记 员 阳雨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