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旭辉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雷泉社区金竹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77140091T。法定代表人：刘朝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军，贵州贵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南门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4576E。法定代表人：徐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和，男，1961年7月9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71年1月7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成，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旭辉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省冶建公司）、张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旭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旭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省冶建公司、张健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及裁判理由错误。一、法律适用方面。省冶建公司在一审中以涉案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为由，申请追加张健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省冶建公司的陈述，张健是案涉项目的承包人，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省冶建公司只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省冶建公司与张健系挂靠关系，项目上的施工人员显然不是省冶建公司职工，但一审法院要求旭辉公司举证证明发货单上签收人系省冶建公司，这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在发货单签收人不是省冶建公司职工的情况下，应当依据本案其他证据认定签收人无权代理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省冶建公司对签收人的签收行为进行追认。二、裁判理由错误。原审判决简单地以旭辉公司不能证明发货单签收人系省冶建公司职工，不能证明尚欠的具体金额为由，驳回旭辉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中，省冶建公司并未否认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却辩称该合同并未履行，但盛世房开公司代省冶建公司向旭辉公司支付了8万元货款，且旭辉公司已按省冶建公司的要求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不能简单地以收货人的身份否定其交付加气砖的真实性，省冶建公司委托盛世房开公司代为付款、开具发票的行为，可以视为发货单签收人签字行为的追认。本案中，供货的工程项目系省冶建公司承建，施工现场由省冶建公司进行管理，在供货过程中省冶建公司并未对签收人签字收货的行为提出异议，且委托盛世房开公司支付了货款，证明签收人签字收货的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其次，买卖合同加盖了省冶建公司项目章，该项目也是省冶建公司承建，旭辉公司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签收人具有代理权，旭辉公司已尽到卖方的审慎注意义务，省冶建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且如果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履行，旭辉公司不会向省冶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16%-17%的税费。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省冶建公司、张健共同辩称：一、张健与旭辉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张健与省冶建公司之间是否是挂靠关系与旭辉公司无关。二、旭辉公司提交的其与省冶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货物要送交工地指定收货人，由收货人签收回单，每月对账单必须由收货人签字并加盖省冶建公司印章，或省冶建公司授权人员签字确认结算单后才能产生效力。旭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省冶建公司项目部供应了多少砖、是否送交施工工地、是否有指定收货人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对账单有省冶建公司指定人员或授权人员签字。三、旭辉公司是与盛世房开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盛世房开公司的股东涉嫌刑事犯罪，旭辉公司应向盛世房开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旭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省冶建公司、张健向旭辉公司支付货款67804.84元，及资金占用费（按月息2%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令省冶建公司、张健支付旭辉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冶建公司、张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辉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主要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旭辉公司（乙方）与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甲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载明：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至工地交给甲方指定收货人，并由该收货人签收回单，每月对账单必须由该收货人签字并加盖甲方印章或甲方授权的人员签字认可；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省冶建公司质证称，如答辩所述，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加气砌块发货单38张。载明收货单位为盛世房开，收货单位签收人为杨林友、鲁万福、马步林。省冶建公司质证称签收人不是其工作人员。旭辉公司对此未继续举证证明收货人系省冶建公司指定的签收人。3.指定付款通知。载明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要求盛世房开代项目部向旭辉公司支付货款。省冶建公司质证称该通知书是真实的，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4.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张。载明盛世房开向旭辉公司支付货款8万元。省冶建公司质证称付款人是盛世房开，证明真实买受人系盛世房开。5.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查验明细复印件。拟证明旭辉公司向省冶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省冶建公司用来抵扣税款的事实。省冶建公司称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对应的就是本案合同和旭辉公司所举示发货单的款项。6.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载明旭辉公司委托贵州贵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支付了5000元代理费。省冶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省冶建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1份证据：盛世房开与旭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加气砖的购买人是盛世房开而非省冶建公司。旭辉公司称该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旭辉公司要求省冶建公司支付货款，应举证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向省冶建公司项目部供应了加气砖。购销合同约定旭辉公司送货至工地盛世佳苑项目，交给项目部指定收货人，并由该收货人签收回单，每月对账单必须由该收货人签字并加盖省冶建公司项目部印章或项目部授权的人员签字认可。旭辉公司举示的购销合同可以证明其与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签订了购销合同，但未举证证明发货单签收人杨林友、鲁万福、马步林系省冶建公司项目部指定的签收人。旭辉公司亦未举示对账单等证据证明买受人尚欠货款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当事人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对于旭辉公司请求省冶建公司支付货款、资金占用费、律师费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健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遵义市旭辉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市旭辉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9月，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甲方）与旭辉公司（乙方）签订《蒸压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由旭辉公司向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供应粉煤灰加气砌块，单价为240元/立方。交货地点和方式为“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的工地：遵义市汇川区杭州路盛世佳苑项目，交给甲方指定收货人接收并由该收货人签收回单，每月对账单必须由该收货人签字并加盖甲方印章或甲方授权的人员签字认可”。该合同未约定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的指定收货人、对账人；该合同约定旭辉公司指定发货人、对账人为周国栋。2017年9月，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向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指定付款通知书》，载明“就贵公司发包的遵义市汇川区杭州路盛世佳苑项目，我公司2017年9月与旭辉公司签订《蒸压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为方便付款，同意贵公司代我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给旭辉公司”。案外人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旭辉公司（乙方）另行签订了《蒸压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由旭辉公司向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应粉煤灰加气砌块，单价为240元/立方，交货地点和方式为“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的工地：遵义市汇川区杭州路盛世佳苑项目，交给甲方指定收货人接收并由甲方的收货人出具签收回单”。该合同未约定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指定收货人、对账人；该合同约定旭辉公司指定发货人、对账人为周国栋。该合同未注明签约时间。庭审中，旭辉公司提交的加气砌块发货单载明，其于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5月25日向“盛世佳苑汇川区杭州路”项目供应了加气砌块，前述发货单均注明收货单位为“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货单位签收人包括：鲁万福、杨林友、马步林。2018年8月6日、2018年9月13日，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旭辉公司转账支付了8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代贵州省冶金付加气砖”。旭辉公司主张其共计供货1243.128立方米，共计货款302998.84元；旭辉公司还主张案外人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代省冶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35194元。旭辉公司已开具金额为279981.88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中注明纳税人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再查明，2017年9月12日，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劳务施工班组召开项目例会，在该项目例会中，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提出“所有工程用材料由施工单位报计划，由甲方进行采购提供”；该项目例会纪要载明“经会议商议，由施工单位所提出的几点问题，房开公司同意并认可施工单位所提出的问题，并按此几点问题同意认可……”。庭审中，省冶建公司认可其与旭辉公司签订的《蒸压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及其向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指定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但其主张案涉工程的建筑材料均系由案外人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省冶建公司与旭辉公司签订《蒸压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开具发票抵扣成本。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旭辉公司是否按约定向省冶建公司供应了粉煤灰加气砌块，省冶建公司是否负有向旭辉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旭辉公司主张省冶建公司支付加气砌块货款67804.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旭辉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省冶建公司供应了加气砌块及供应的金额。首先，虽然旭辉公司与省冶建公司盛世佳苑项目部签订了《蒸压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但旭辉公司提供的《加气砌块发货单》中所注明的收货单位均为“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省冶建公司，且旭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加气砌块发货单》收单单位签收人处签字的鲁万福、杨林友、马步林系省冶建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其次，根据省冶建公司提供的项目例会记录，自2017年9月12日起，案涉盛世佳苑项目建设所需的建筑材料，系由建设单位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采购提供；而旭辉公司与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签订了《蒸压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且旭辉公司在庭审中亦认为货款均系由遵义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支付。故本院认为旭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省冶建公司供应了加气砌块，其要求省冶建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旭辉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