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磊，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之友，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河北腾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 负责人：焦晓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曼，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风荣，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系上诉人袁磊的妻子。 上诉人袁磊因与被上诉人姚之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原审被告李风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791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磊，被上诉人姚之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争议数额为194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的鉴定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鉴定被上诉人停运损失一事毫不知情，未接到一审法院的任何形式的传票，在鉴定报告下来以后上诉人也未接到任何报告或通知，后在开庭过程中上诉人第一次知道鉴定的事实，也是第一次见到鉴定报告。因此被上诉人姚之友主张的车辆日停运损失，上诉人不予认可更不应该承担。再者，被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远远超出了同行业的标准。其次，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与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关于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相关文书上签字，系按保险公司销售人员指示下的行为，对于相关的条款并没有任何的解释和提示说明，上诉人对其免责条款一概不知。因此，对于停运损失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 姚之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关于鉴定报告是一审法院经双方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由法院指定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对于被上诉人姚之友的停运损失应当支持。 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辩称，一审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均有投保人李风荣的签字，证实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而且被上诉人已经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不负有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姚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车损等暂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车损及车辆停运损失鉴定后再确定，并由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补充内容为：原告车损、车辆停运损失已经司法鉴定，诉讼请求数额确定为184714.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鲁Ｐ×××××（鲁Ｐ×××××）号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冠县华信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营。被告李风荣系鲁Ｑ×××××号车登记所有人，被告袁磊、李风荣系合法夫妻，该车系被告袁磊、李风荣婚后购买，登记在被告李风荣名下。2019年7月25日20时35分许，被告袁磊驾驶鲁Ｑ×××××号车沿羊四村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羊三木××乡××公路××路口处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鲁Ｐ×××××（鲁Ｐ×××××）号车相撞，造成被告袁磊及其所驾车辆乘车人崔凯受伤，双方车辆损坏及货物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第130983120190000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袁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崔凯无责任。被告袁磊驾驶的鲁Ｑ×××××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时，鲁Ｑ×××××号车上述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原告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鲁Ｐ×××××（鲁Ｐ×××××）号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被告袁磊的驾驶证及鲁Ｑ×××××号车行驶证合法有效。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除上述事实外，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公估编号为ＴＹ2019-ＺＡ1449的公估报告书，经黄骅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车损为141930元；2.车损公估费票据，证明原告支付车损公估费7100元；3.黄骅市新恒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证明，原告所有的鲁Ｐ×××××（鲁Ｐ×××××）号车系合法营运车辆，事故发生后，黄骅市新恒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对该车进行了维修，维修时间为31天。经黄骅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车辆停运损失为800元／天，原告主张车辆停运31天，据此，车辆停运损失为24800元；4.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票据，证明原告支付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3000元；5.黄骅市路安特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施救费票据、施救明细，本次事故导致原告车辆坠入路边河内，黄骅市路安特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出动100吨吊车一台、70吨吊车一台、施救拖车一台、平板拖车一台，原告支付施救费22500元。被告袁磊、李风荣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各项主张均予认可，且认为车辆停运损失及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车损公估报告书的真实性、鉴定程序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车损公估报告书对原告车损鉴定数额过高，要求保留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2.对车辆停运损失公估报告书的真实性、鉴定程序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车辆停运损失公估报告书鉴定原告车辆日停运损失数额过高，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要求保留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3.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损公估费、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均属间接损失，我公司均不予承担；4.原告主张的施救费数额过高，我公司不予认可。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供被告李风荣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单，其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用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注，被告李风荣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签字，证明被告李风荣投保商业险时，我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向被告李风荣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据此，原告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我公司不予承担。被告袁磊、李风荣质证意见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签字均为被告李风荣本人所签。但被告李风荣购买保险时，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并没有向被告李风荣明确告知，只是告诉被告李风荣出了事保险都赔，没有告诉任何拒赔情形。原告质证意见为：根据电子保单显示，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核保制单的时间为2019年2月11日，但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没有标明具体时间，不能证明该免责事项在被告李风荣投保前和投保时进行告知，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另查明：经法院当庭询问，被告袁磊、李风荣认可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的签字均为被告李风荣本人于2019年2月11日下午所签，因为是电子保单，没有出保单。再查明：原告及被告袁磊确认原告所有的鲁Ｐ×××××（鲁Ｐ×××××）号车和被告袁磊驾驶的鲁Ｑ×××××号车均系2019年8月28日从交警部门指定停车场提走。又查明：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虽然要求保留申请车损鉴定人员及车辆停运损失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但经法院当庭释明义务后，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书，亦未按期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还查明：本案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书，明确表示撤回对货物损失的起诉，另案处理，并明确表示本案诉讼请求数额为140131元。上述事实，由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鲁Ｐ×××××（鲁Ｐ×××××）号车实际所有人，诉讼主体适格。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983120190000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进行现场勘查、成因分析后作出的结论性文书，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书，法院确认本次事故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原告承担30%，由被告袁磊承担70%。被告李风荣作为鲁Ｑ×××××号车的登记所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双方对鲁Ｑ×××××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时，鲁Ｑ×××××号车上述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的诉求，本院确认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原告提交的公估编号为ＴＹ2019-ＺＡ1449的公估报告书，是法院在原被告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虽然要求保留申请车损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但经法院当庭释明义务后，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书，亦未按期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应视为放弃该权利，法院对该公估报告书予以采信，据此，原告车损为141930元。2.原告主张的车损公估费7100元，是为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实际支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确认；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原告所有的鲁Ｐ×××××（鲁Ｐ×××××）号车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性车辆，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有据。原告当庭提供的车辆停运损失公估报告书，是法院在原、被告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虽然要求保留申请车辆停运损失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但经法院当庭释明义务后，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书，亦未按期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应视为放弃该权利，法院对该公估报告书予以采信，据此，原告车辆停运损失为800元／日。原告原告及被告袁磊确认原告所有的鲁Ｐ×××××（鲁Ｐ×××××）号车和被告袁磊驾驶的鲁Ｑ×××××号车均系2019年8月28日从交警部门指定停车场提走，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车辆自2019年7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9年8月28日从交警部门指定停车场提走，时间为34天，原告主张车辆停运期31天，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车辆停运损失为24800元（800元／日×31日＝24800元）；4.原告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3000元，是原告为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损失实际支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确认；5.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车辆坠入路边河内，黄骅市路安特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出动100吨吊车一台、70吨吊车一台、施救拖车一台、平板拖车一台，原告支付的施救费22500元，是为减少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实际支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上述车辆停运损失、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是否属于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鲁Ｑ×××××号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被告李风荣投保包括鲁Ｑ×××××号车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综合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签字，应当认定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原告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不属于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鲁Ｑ×××××号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综上，原告上述车损141930元、车损公估费7100元、施救费22500元，合计171530元，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在鲁Ｑ×××××号车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16953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在鲁Ｑ×××××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责赔付118671元（169530元×70%＝118671元）。原告上述车辆停运损失24800元、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3000元，合计27800元，由被告袁磊依责赔偿19460元（27800元×70%＝19460元）。原告关于“撤回对货物损失的起诉，另案处理”的行为，属原告自由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法院予以确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鲁Ｑ×××××号车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原告姚之友车损、车损公估费、施救费合计2000元，在鲁Ｑ×××××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责赔付原告姚之友车损、车损公估费、施救费合计118671元，共计120671元；二、被告袁磊依责赔偿原告姚之友车辆停运损失、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合计19460元；三、被告李风荣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袁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款交（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账号：69×××9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元，减半收取1551元，由原告姚之友承担51元，由被告袁磊承担14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承担1357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由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姚之友的各项损失，应参照事故责任认定由侵权人予以赔付。关于停运损失的鉴定报告是一审法院在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日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李风荣在投保当日包括鲁Ｑ×××××号车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综合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签字，一审法院就此认定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故对上诉人主张的不承担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上诉人袁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萌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