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1号。负责人：陈庆,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雷，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瑶，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宇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31号。法定代表人：林世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31号2层1号。法定代表人：陈关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宏，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冰，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中华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宏宇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贵州宏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浩投资公司）、陈关宏、熊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8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中华路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中的“之后的复利以未还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改判为“之后的复利以未还期内利息和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暂计至2019年6月21日为2610839.32元，2019年6月21日后的逾期罚息按年利率5.655%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的总和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宏宇投资公司、陈关宏、熊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工行中华路支行对案涉贷款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九条9.3、《借款展期协议》第六条之规定，上述合同条款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之规定，在上述合同条款中，对于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其本身包含借期内的应收利息及逾期之日起的罚息，在借期内，借款人应支付借期利息，违反《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后，应承担借期内利息及复利的违约责任；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拒不偿还借款，逾期则取代期内利息，展期后借款人仍不偿还借款，属于严重违约，此时计算的逾期罚息从整个借款逾期之日起应收的利息，借款人应当支付；根据《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复利计算的基准就应包括借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两个方面，由于逾期罚息取代了借款利息，若对逾期罚息不计收复利，增加了贷款人的信贷资金风险，不符合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的应有之意；《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应是借期内利息、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应当是逾期罚息，《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上述规定可得出中国人民银行并未禁止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结论，案涉贷款系在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进行展期的前提下严重违约，且相应的合同及展期协议均约定了计收复利的内容，工行中华路支行对案涉贷款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宏浩投资公司、陈关宏、熊冰均未到庭答辩。工行中华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立即向工行中华路支行偿还贷款本金25597584.36元、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2806894.76元（截止2019年6月21日）以及2019年6月21日之后的逾期罚息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2、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律师费852134.37元；3、宏浩投资公司、熊冰、陈关宏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工行中华路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如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宏浩投资公司、陈关宏、熊冰不履行上述义务，工行中华路支行有权申请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宏浩投资公司、陈关宏、熊冰继续清偿；5、本案诉讼费由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宏浩投资公司、陈关宏、熊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工行中华路支行作为贷款人，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16（金桥）字00014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70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借款期限为一年，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解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基础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借款利率在整个借款期限内不调整，借款自实际借款日起按日计算，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其中日利率＝年利率／36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不能做到上述事项的，工行中华路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停止发放未发放的贷款，或者提前收回全部贷款。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6年4月15日，工行中华路支行向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借款凭证显示借款金额27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55%。因借款期限届满，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无法按时归还工行中华路支行借款，遂向工行中华路支行申请借款展期。2017年4月17日，工行中华路支行作为借款人、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作为贷款人、宏浩投资公司作为担保人，各方共同签订了编号为0240200073-2017（展期）0002号的《借款展期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展期金额为2595万元，借款期限到期日由原来的2017年4月14日延长至2018年4月13日，继续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确定方式执行。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担保人承诺按照原担保合同的约定继续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4月15日，工行中华路支行与宏浩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年金桥（抵）字0008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宏浩投资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31号的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的三处房产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工行中华路支行与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4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发生的借款，担保最高限额为3000万元，并于2016年7月21日取得了编号为黔（2016）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41021号抵押登记证，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等），合同还约定其中实现抵押权的费用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2017年4月17日，工行中华路支行、熊冰、陈关宏签定编号为0240200073-2017（展期）0002号的《保证合同》，熊冰、陈关宏自愿为工行中华路支行与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主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另查明，2018年4月15日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偿还人民币11202.27元，2018年4月16日偿还人民币5319.71元，2018年4月17日偿还人民币498.10元，2018年4月20日偿还人民币6877.87元，2019年3月29日偿还人民币10000元，2019年5月6日偿还人民币13177.87元，2019年6月21日偿还人民币5.05元。同时查明，工行中华路支行提交的欠款明细显示，截止到该笔贷款到期的2018年4月13日，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尚欠工行中华路支行本金25644660.18元，期内利息84578.86元；工行中华路支行主张截止到2019年12月19日，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尚欠工行中华路支行本金25597579.31元，期内利息84578.86元。工行中华路支行表示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即罚息，复息即复利，复利系以已入账未还利息及罚息的总和为基数计算。并且表示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于贷款到期的2018年4月13日之后归还的款项系本金，应从未还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以及《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工行中华路支行已按约向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发放相应的贷款，但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未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经展期后仍未能清偿贷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工行中华路支行有权要求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立即偿还已经逾期的本金及利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复利。因工行中华路支行对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的到期未还款项计收罚息已经是对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违约行为的惩罚，如果工行中华路支行在计收罚息之后又对罚息再计收利息，就是多重惩罚，属于多重利滚利，于法无据，对债务人显失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故工行中华路支行以已经产生的罚息再次计算利息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欠款金额，经本院核实，截止2018年4月13日（展期借款到期日）尚欠本金25644660.18元、期内利息84578.86元，2018年4月13日之后仅产生罚息和复利，之后的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罚息按年利率5.655%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之后的复利以未还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基础上加收50%的的标准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关于工行中华路支行主张的律师费的诉请，虽工行中华路支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852134.37元，但并不能证实律师费已实际产生并支付，故本院对工行中华路支行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熊冰、陈关宏作为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向工行中华路支行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在债务人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院对工行中华路支行要求熊冰、陈关宏对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而宏浩投资公司并非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工行中华路支行要求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浩投资公司自愿以其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31号的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的三处房产为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中华路支行为抵押权人，故其要求对上述抵押物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于事实、法律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宏宇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本金人民币25644660.18元、期内利息人民币84578.86元（本金、利息暂计算至展期借款到期日的2018年4月13日，之后仅产生罚息和复利，之后的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罚息按年利率年利率5.655%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之后的复利以未还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熊冰、陈关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对贵州宏浩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31号的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的三处房产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083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负担5364元，由贵州宏宇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州宏浩投资有限公司、陈关宏、熊冰共同负担182719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工行中华路支行与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在《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九条9.3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7年4月17日，工行中华路支行作为贷款人、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作为借款人、宏浩投资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编号为0240200073-2017（展期）0002号的《借款展期协议》,第六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问题。工行中华路支行与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在《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利息仅是指借款期内未支付的利息而不包含罚息，故工行中华路支行只能要求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部分计收复利。且逾期罚息本质上是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违约责任，工行中华路支行主张逾期罚息的复利系要求宏宇嘉华汽车销售公司就违约责任再行承担违约责任，而就单一违约行为不得重复主张违约责任，故对工行中华路支行有关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中华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贵阳中华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