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白石厦社区东区文明路39号201。法定代表人：姚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托，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嶂背社区嶂背大道42号。法定代表人：凌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上浮50%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维持一审判决其他判项。其上诉理由是：一、涉案设备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没有对被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不应当依职权直接减少被上诉人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价款50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谓的质量问题仅仅只是在设备交付过程中，对设备进行的正常调试。调试必然有个磨合的过程，这是任何一个机器设备在使用前都必须经历的过程。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依约对设备进行了正常的调试，并调试成功，在此过程中，所有的费用都是由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的，被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既没有承担任何费用，也没有产生任何损失。二、在2018年2月1日对账之时，被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就应当向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全部应付货款，逾期支付，即应当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即使双方对所谓的质量问题有争议，但至少在2018年7月15日己经对涉案设备验收合格，从该日起，也应当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为了计算方便，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放弃了部分利息主张，仅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开始计算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并未验收合格并正常投入使用30天以上，支付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退回货款、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损失；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以及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依据《技术协议》而签订的《购销合同》实质上是承揽合同，从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看，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提供成套自动化点胶流水线及整改设备，主要是根据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提供的方案，并利用自身的设备和技术特别制作。本案的标的应包括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试生产、最终使用方木林森公司能够正常生产出合格产品等一系列的劳动成果。正常投入使用的正确理解应是买卖双方就涉案设备自动化点胶流水线依据《购销合同》的设备验收条款验收后，并将该生产线交付给最终使用方木林森公司，该公司能正常生产出符合其产品质量标准且达到一定合格率的产品。实际情况是：2018年6月15日，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解决部分设备质量问题后，由于索要货款未果，单方面对设备进行了锁机，终止了调试进程，导致涉案设备不能正常投入使用，自然也就不可能验收而交付最终客户正常投入使用，不满足视为验收合格的实质要件。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供满足设备视为验收合格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若因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不能投入使用，时间超过60天以上，设备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包含两个实质要件，一是设备已经调试和稳定运行且终验收合格，因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不能投入使用；二是时间超过60天。实际情况是：2018年7月底，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设定了锁机程序造成涉案设备至今闲置现场，涉案设备显然不可能稳定运行且验收合格，不满足视为验收合格的实质要件。二、联机调试属于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工作内容的一部分，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设定了锁机程序终止了调试联机工作，涉案设备都没运行，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如何去发现质量问题。在承揽合同中，只要定作人和承揽人双方的往来函件中曾明确记载承揽人交付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那么则可以认定，定作人己就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完成举责任。2018年4月2日，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向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发出《供应商处罚通知》，2018年6月5日发出《通知函》明确要求在2018年6月21日彻底解决设备质量问题，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也通过维修、更换零配件等方式对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反映的问题进行了部分修复，显然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提供2018年6月15日后涉案设备符合正常投入使用条件的证据，如若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诉请中的部分剩余货款不具备付款条件。截至目前，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对合同项下的部分点胶机设备锁机己达14个月之久，设备只能闲置最终使用方现场，给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及最终使用方造成了重大损失，包括额外增加的购买替换设备、设备调试人工的差旅费、工资的支出，以及因延期交付造成项目工期延误而承担的违约金等。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锁机和设备存在大量质量问题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且双方无异议。涉案设备已经无法按期交付给最终使用方，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且在合理时间内仍不能使该设备达到标准，退货条件已经成就，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可以退货，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在江西木林森项目一共计划安装是6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都有多家设备供应商，由多种设备联机而成，无论少了哪家设备，生产线都无法联机更无法运转。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供应的设备是这些设备中的一部分，是生产线中的一环。由于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对这些生产线设计本身存在问题，至今只搭建了3条生产线，另外3条一直没有搭建。江西省木林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对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不满意，是由于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整体设计有问题，而不是包括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在内的设备供应商交付的设备有问题，这些设备都是按照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要求交付的，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却不支付所有设备供应商的货款。本案中，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一共向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交付了6台设备。其中，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确认第一台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自身的问题，截至目前只搭建了3条生产线，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第4、5、6台设备，至今都无法与其他设备联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已确认没有联机的事实。涉案设备在2018年1月底前已交付，双方已进行对账。根据合同10.5条款，若因买方原因导致设备不能投入使用超过60天以上，视为验收合格，则设备均已视为验收合格。扣除前述4台设备，实际上本案争议的只是其余的两台设备。关于前述两台有争议的设备，根据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木林森项目点胶问题点解决进度表》，涉案设备一共有17个问题点，其中15个问题点都已彻底解决，还基本都是在2018年5月份就已解决，只有两个问题点需进一步确认。即使从该表的签署之日2018年6月15日起算，一直到2018年11月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期间近5个月的时间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从未再对设备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合同10.4条款“设备正常投入使用超过30天以上，视为验收合格”的规定，该两台设备也视为验收合格。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6台设备都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虽然一再声称有质量问题，但既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也不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货款本金61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上浮50%，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为被告维修、培训等支出的费用47488.19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7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4份《购销合同》已解除，责令原告返还已付货款36.2万元；2、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4.5万元；3、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254501.46元；4、原告承担本诉、反诉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庭审中，被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中返还货款的金额为28.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62422），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自动化点胶流水线（Szp17126-F）1条，单价为15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货到支付设备总金额60%即93000元，设备完成送货到被告，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设备总金额30%即46500元，被告出货给最终使用方后1年内，设备稳定运行无质量问题，被告支付剩余15500元；如经维修或更换原告在合理时间内仍不能使该设备达到被告标准，被告可退货，如被告已预付货款，原告应在收到退货通知的同时或七天内退回预付货款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被告支付货款之日起算至货款被退回之日）；原告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后，被告组织相关项目人员依据《技术协议》对设备进行验收，对验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原告应当在被告要求的期限内免费整改，并达到最终使用方的使用需求；原告设备交付被告，并正常投入使用30天以上，如最终使用方无正当理由，设备视为验收合格；原告设备调试完成，若因被告原因导致设备不能投入使用，时间超过60天以上，设备视为验收合格；设备调试完成后，双方应组织终验收并签署《设备验收报告》，未签署《设备验收报告》视为验收不合格；设备质量保证期间为签署《设备验收报告》后12个月，如因原告原因无法完成验收，质保期为设备开始运行起12个月内或者设备出厂的18个月内，两者先到为计；质保期内，当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经被告告知后，原告应当在24小时内响应，提供有偿上门维修；原告到被告指定地点进行服务（维修、培训等）需由被告负责原告人员的差旅、食宿等费用；原告需将每次的维修情况写成书面的维修记录，由双方经办人签字确认，否则视为未尽维修义务。2、2017年7月7日，原、被告再次签订《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70401），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自动化点胶流水线（Szp17126-F）5条，单价为145000元，总价为72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总金额10%即72500元作为定金，第一条线组装完场，经被告现场确认后，原告出货到被告指定地点，被告收到60%发票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设备总金额50%即362500元，设备出货到被告工厂调试完成，被告将设备交付给最终使用方验收合格后，收到40%发票1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设备总金额30%即217500元，被告出货给最终使用方后1年内，设备稳定运行无质量问题，被告支付剩余72500元；2017年8月5日交付第一条线，8月10日交付第二条线，8月15日交付第三、第四条线，8月20日交付第五条线；其他条款与2017年6月26日《购销合同》基本相同。3、2018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改进自动化点胶流水线（Szp17126-F）1条，改进内容包括更改治具顶升结构，整机系统程序PLC更换、电器改进等，价款为15000元。1月25日，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改进自动化点胶流水线（Szp17126-F）4条，单价为20000元，合计80000元，改进内容同前份合同。该两份合同签订之前，双方曾就改进流水线分别签订两份《技术协议》，对相应的技术参数等内容进行了约定。4、关于交付，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9月1日、10月14日向被告交付了合同项下的6条自动化点胶流水线，并于2018年1月10日、1月31日、2月2日完成了改进后的自动化点胶流水线的交付。关于付款，被告于2017年7月13日向原告支付72500元作为《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70401）“5台机器10%定金”，2017年8月15日支付93000元作为《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62422）“出货机器60%货款”，2017年12月6日支付46500元作为《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62422）“8月15日出货机器的30%”，2018年1月15日支付150000元作为《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70401）“5台机器25%货款”。2018年2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对上述交付与付款进行确认，同时确认截止当日被告已向原告付款共计362000元，尚欠613000元未付，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并交付了975000元的发票。5、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1月起，被告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原告就案涉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原告在电子邮件中也曾催促被告支付相应货款。2018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列举了点胶机的包括胶枪气缸漏胶严重等15个问题点。其后，原告派出员工刘明忍等人到被告的客户江西省木林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木林森公司）处进行处理。原告称，为处理相关事宜，刘明忍等人2018年1月至6月的差旅费用共计47488.19元，并提供了车票等。在2018年6月4日的电子邮件中，原告称被告提出的15个问题点已解决完毕，并要求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货款，否则会对设备进行加设密码等措施。6、2018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函，称原告供应的《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70401）项下5条自动化点胶流水线在交付给被告后，在最终使用方木林森公司现场调试过程中发现设备功能不能满足《技术协议》中规定的要求和现场实际使用的需求，并向原告提出两个方案：一是配合客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保证于2018年6月7日前派技术人员到木林森公司现场处理并在6月21日前彻底解决，二是解除合同，赔偿损失。7、2018年6月15日，原、被告工作人员在《木林森项目点胶问题点解决进度》上签字确认以下内容：（1）该项目共计17个问题点，其中点胶阀漏胶等13个问题点已在2018年5月和6月完成整改，另有设备程序容易删除和下层载板同步轮偏心等2个问题点经原告工程师修改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点胶针头容易堵塞、更换频繁及增加点胶头清洁等2个问题点工程师已提出修改夹具方案，待进一步联机确认；（2）原告工程师已对4、5、6号点胶机线的各项性能进行测试，测试完毕待线体联机检测后才能确认；（3）所有点胶机连线后有任何问题现场工程师第一时间与对方工程师或负责人联系协商解决。8、2018年11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原告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原告退还已付货款36.2万元。9、被告称，案涉自动化点胶流水线其中第1条能够正常使用，另外5条在2018年7月底被原告锁机，未能正常使用，因此，被告另外购买了两台替代设备进行组装，由于调试失败及工期延期，产生了额外的人工费用，造成被告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对原告交付的自动化点胶流水线验收合格。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验收报告。在原告向被告交付并完成安装自动化点胶流水线后，被告将设备用于其客户木林森公司的项目。对于《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62422）项下的1条自动化点胶流水线，被告确认并无质量问题。对于《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70401）项下的5条自动化点胶流水线，被告提出部分使用问题。在收到被告反映的问题后，原告派人到木林森公司对被告提出的17个问题点逐一进行处理，双方在2018年6月15日《木林森项目点胶问题点解决进度》中确认其中13个问题点已在2018年5月和6月完成整改，2个问题点经原告工程师修改问题已经得到解决，2个问题点工程师已提出修改夹具方案，待进一步联机确认。《购销合同》中约定，原告设备交付被告，并正常投入使用30天以上，如最终使用方无正当理由，设备视为验收合格，原告设备调试完成，若因被告原因导致设备不能投入使用，时间超过60天以上，设备视为验收合格。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6月15日后的30天内曾向原告提出过质量问题，且原告交付的其中3条自动化点胶流水线需与其他设备联机后才能进行调试使用，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曾将该3条自动化点胶流水线与其他设备联机调试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应当视为被告已经对原告交付的自动化点胶流水线验收合格，被告基于原告交付的自动化点胶流水线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而提出的解除四份《购销合同》、返还已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自动化点胶流水线，被告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货款。被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交付的自动化点胶流水线在交付时和交付后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后原告通过维修、更换零配件等方式对被告反映的质量问题进行了修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虽然被告并未明确提出减少货款的请求或抗辩，但被告在答辩中提出拒付货款的意见，已经覆盖减少价款的请求，“举重以明轻”，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可适当减少。《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在原告起诉时已经届满，根据双方2018年2月1日的对账，被告未付原告货款的金额为613000元，综合考虑原告的交付与维修、被告的接收使用及反馈意见等因素，酌定被告减少支付货款50000元，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63000元。由于被告并非无故拒付货款，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维修、培训等费用，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保证期间为签署《设备验收报告》后12个月，如因原告原因无法完成验收，质保期为设备开始运行起12个月内或者设备出厂的18个月内，两者先到为计；质保期内，原告到被告指定地点进行服务（维修、培训等）需由被告负责原告人员的差旅、食宿等费用。原告提交的车票等证据系发生在2018年1月至6月，此时，双方并未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验收，质保期尚未开始，原告主张的差旅等费用并非发生在质保期内，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差旅等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3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05元，保全费3823元，由原告负担2100元，被告负担121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08元，保全费432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系向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自动化点胶流水线，合同目的系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合同中并无对生产过程中接受监督检验等内容，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为买卖合同。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主张其与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该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已向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交付《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62422）项下的1条自动化点胶流水线，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确认该流水线并无质量问题，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应履行支付该流水线货款的义务。关于《购销合同》（编号PO2017070401）项下的5条自动化点胶流水线，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已将上述流水线交付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收取设备后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检验、调试。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提出上述设备存在使用问题，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已派遣技术人员前往设备安放地点进行处理，所提出的问题点中13个问题点已完成整改，2个问题点经修改已得到解决。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点属安装调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不能由此确定设备存在产品缺陷。本案中，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以及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产品缺陷，应视为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已验收合格。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并要求解除合同，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根据双方对账，未付货款为613000元。一审确定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支付563000元，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表示对该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未付货款为563000元，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应将上述货款支付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1元，上诉人深圳市欧力克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72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拓野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