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滨湖西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邱高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争胜，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雄祥，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游西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东路10号尼尔迈特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建松，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浙江尼尔迈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灵江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松，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王建松，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医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雄祥以及原审被告龙游西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浙江尼尔迈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医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翁雄祥对二医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翁雄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二医院公司实质是鄂州二医院（以下简称二医院）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产物，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二医院公司不应承担二医院所负债务。原审判决未对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63号文件与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99号文件进行区别，两个批复针对的是不同的对象，就不同的事项进行回复，不能证明二医院公司由二医院改制而来。二医院公司购买二医院相关资产支付了对价，聘请二医院人员时签订了劳动合同，设立医疗机构经过主管部门审批，均未违反法律规定，是正常的商业经营行为而非改制。二医院公司设立的医疗机构从事医疗服务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并非二医院公司延续二医院的业务。2.原审判决认定“争议焦点系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否属于不同的医疗机构”未区分医疗机构与开办单位的性质和概念，导致对争议焦点理解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单位和个人可以设置医疗机构，可见开办单位与医疗机构是不同的概念，处于不同的法律地位。本案中，开办单位二医院设立了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此时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是二医院，而不是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开办单位二医院公司作为另一民事主体，设立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此时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是作为开办单位的二医院公司，而不是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3.原审判决认定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之间的资产转让属于关联交易，且二医院公司实际继受了二医院的名称、经营场所、医护人员等，从而认定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具有继受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医院出让资产后获得相应的对价，并未损害二医院债权人的利益，关联交易与继受关系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医院公司依法取得相应资产、人员、经营场所，一审法院单纯以二医院公司使用“鄂州二医院”作为新设医疗机构的名称，使用了二医院曾经的经营场所、医护人员等，直接认定二者属于继受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二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其医疗机构的性质为非营利性，显然属于以公益为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二医院不以公益为目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国家有关部门的意见，私立医院与公办医院相比，只是投资渠道不同，其公益属性一样。5.一审判决认为二医院不属于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九条的适用条件，适用法律错误。最高法院相关案例认为，民办非企业是担保法立法之后创设的新类型法人单位，故担保法第九条无法涵盖民办非企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与事业单位的举办资金来源不同，但均可能是以公益为目的，故不能因民办非企业单位并非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而当然排除担保法第九条的适用。就本案而言，虽然二医院是由尼尔迈特公司出资设立的一家民营医院，与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存在资金来源的不同，但二医院显然属于是以公益为目的而设立，不应排除担保法第九条的适用。6.原审判决还遗漏二医院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 翁雄祥辩称，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显然是同一家单位，二医院公司是由二医院变更而来，有关部门的批复文件明确证明了这一点。另案诉讼中王建松确认二医院的公章也移交给二医院公司，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是同一份，二者如是不同的主体，就不可能出现此种情况。因此，也就不存在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二医院虽然登记为非营利性民办非企业单位，但实际上是营利性的，登记为非营利性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好处是减轻税负。案涉债务加入行为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翁雄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联公司、二医院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款还清日止）；2.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西联公司、二医院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0年10月28日，翁雄祥向西联公司汇款500万元；2012年10月16日，翁雄祥通过浙江强合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浙江龙游雄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分别向西联公司汇款320万元、180万元；2012年10月17日，翁雄祥通过浙江龙游雄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向西联公司汇款300万元，西联公司合计共向翁雄祥借款1300万元。西联公司自2011年1月25日至2017年6月30日向翁雄祥及翁颖汇款13476968元，其中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6月30日共计向翁雄祥汇款220万元。2012年1月16日西联公司支付登记在翁雄祥名下的车辆款77万元，后按月归还车辆款每月2.166万元，至2015年1月17日止，西联公司共计支付车辆款154.976万元。翁雄祥称购置登记在其名下的车子是为王建松的公司业务所需，与借贷无关。2014年1月24日，翁雄祥以其女儿翁颖名义与西联公司结算后，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并由西联公司重新出具收条。《借款协议》载明：西联公司向翁颖借款800万元，借期一年，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4日，年息为32.5%，按季结息一次等内容。2016年2月4日，翁雄祥与西联公司、二医院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2014年1月25日，西联公司与翁雄祥签订了《借款协议》，西联公司向翁雄祥借款人民币800万元整，利息为上半年按年35%，下半年按年30%，借款期限一年，即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借款后，西联公司支付了至2015年1月24日止的利息。为此，现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经翁雄祥、西联公司双方结算，至2015年1月24日止，西联公司尚欠翁雄祥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经双方协商，2015年1月25日起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二、翁雄祥同意对以上本金及利息按本协议预定分期归还，2016年8月31日西联公司归还翁雄祥借款本金的50%，计400万元，并付清至2016年8月31日前的全部借款利息。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7年2月底前付清。如西联公司有一期未按上述约定付清借款本息，则翁雄祥有权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25日起计算利息并要求西联公司支付。三、如西联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付清借款本息，由此引起诉讼的，翁雄祥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西联公司承担。四、二医院作为关联方，同意债务加入，与西联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6年9月16日，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个人在上述协议上均签署同意担保。2019年5月17日，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个人在上述协议上又签署“同意担保贰年”。 二医院与二医院公司的基本情况为：尼尔迈特公司于2006年1月17日在鄂州市民政局登记设立了二医院。二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王建松，开办资金3000万元，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道××号。2016年7月22日，二医院公司在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二医院公司系尼尔迈特公司认缴出资6800万元创设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性质为营利性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王建松，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道××号。2017年1月4日，二医院公司变更登记，增加浙江济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为公司股东，注册资金由6800万元变更为2.38亿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邱高鹏。2019年6月27日，二医院公司住所地变更为鄂州市××路××号。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西联公司提出其多付的超过月利率20‰的借款利息及购车款应在借款本息中据实予以扣除，《还款协议》签订后其支付的220万元还款为本金。关于西联公司提出其多付的超过月利率20‰的借款利息应在借款本息中据实予以扣除的问题。该院认为，2014年1月24日翁雄祥以其女儿翁颖名义与西联公司对原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和西联公司重新出具收条，能够证实双方对2014年1月24日前的借款本息，已经过结算，重新达成了协议，双方确认了尚欠的借款本息。2016年2月4日翁雄祥与西联公司、二医院签订的《还款协议》，能够证实双方对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6年2月4日的借款本息，已经过结算，再次达成了协议，再次确认了尚欠的借款本息。该《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系双方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西联公司提出的抗辩，实质是要求借款按月利率20‰重新进行结算，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于法无据，不予确认。故对翁雄祥主张西联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1月24日止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西联公司庭审中提出购车款应在借款本息中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西联公司提出的该主张实质是债务抵销的法律关系。因双方对购车的事实存有争议，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不予审查。关于西联公司提出《还款协议》签订后其支付的220万元为归还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西联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中的附言虽注明代西联超市还款或归还借款，但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约定该款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故对西联公司主张该款系归还本金的事实，不予确认。 2.关于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否属于不同的医疗机构。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二医院公司2016年11月购买了二医院相关经营性资产，聘请了二医院所有的医务人员。自2016年12月1日起，二医院公司正式开展医疗服务，同时二医院已停止相关医疗服务业务。且二医院公司延续二医院的业务内容和范围，二医院的开办人及二医院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均为尼尔迈特公司，二医院公司设立时的住所地与二医院一致均为鄂州市武昌大道357号。即使二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的注册仍存续，但显而易见二医院公司实质是二医院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产物。且2016年7月11日，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63号文件的内容，即“同意将原‘鄂州二医院’名称变更为‘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其他事项不变”亦可佐证，即使2016年12月7日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99号文件重新颁发了“鄂州二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亦无法否认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翁雄祥与西联公司间的借款合同，主体适格，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西联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显属违约，翁雄祥要求西联公司归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当事人最后一次结算后偿付的22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对债务抵充顺序进行约定，故对翁雄祥主张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抵充顺序予以认可，该220万元按月利率20‰推算，可以清偿至2016年3月17日止的利息。关于二医院公司提出的翁雄祥的原告主体问题。该院认为，翁雄祥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还款协议》，翁雄祥系《还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是案涉民间借贷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故本案翁雄祥的原告主体适格。 本案担保关系中，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在《还款协议》上为西联公司担保的行为，亦符合担保法有关规定。二人为西联公司的保证未注明方式，应当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对翁雄祥要求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提出保证期间已过，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17日，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个人在《还款协议》上签署“同意担保贰年”。翁雄祥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其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翁雄祥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 关于二医院公司应否对二医院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院认为，虽然二医院公司系尼尔迈特公司投资设立且以资产转让的形式取得二医院的资产，但在2016年11月15日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签订《资产（设备）购买协议》时二医院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尼尔迈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建松，二医院的唯一投资人亦为尼尔迈特公司，负责人为王建松，显然属关联交易。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二医院公司实际继受了二医院的名称、经营场所、医护人员等。故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具有继受关系，二医院公司应承担二医院所负债务。 关于二医院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有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并非现行法上的概念，对其效力评价应参照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即参照适用担保法规定。本案二医院公司援引担保法第九条之规定抗辩该债务加入行为无效。对此，该院认为，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根据上述规定，担保无效的担保人需同时符合二个条件：一是必须为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二是必须以公益为目的。本案二医院不符合上述任何一个条件，应当认定二医院债务加入行为有效。其一，《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社会团体是指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会员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或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二医院是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中对于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的定义，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有别于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的一类法律主体。故二医院不属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其二，二医院的开办资金并非出自国家财政，而是由尼尔迈特公司投资开办，其经营的主要目的是营利，而非社会公益。二医院对其合法所得财产拥有全部的权利，所得收益可用于投资者的回报，故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具有代偿能力，也与担保法第七条要求担保人具有代偿能力的资格要求相符。综上，二医院公司主张二医院的案涉债务加入行为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翁雄祥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二医院公司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西联公司、二医院公司归还翁雄祥借款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付，息随本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负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20元，由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二医院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二医院公司提交该公司劳动合同签订花名册一份，陈桂平、祝韦韦与二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各一份，陈桂平、祝韦韦与二医院、二医院公司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和转移合同各一份，陈桂平、祝韦韦与二医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各一份，叶方雄与二医院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二医院与其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后，二医院公司根据员工自愿原则与二医院解聘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之间人员相互独立。翁雄祥质证认为，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无法成立，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否有承继关系应结合全案证据认定。其他当事人对以上证据材料未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二医院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是否成立，本院在判决说理中结合其他证据进行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的股东均只有王建松及其配偶叶晓庆。2003年11月12日，尼尔迈特公司与湖北省鄂州市卫生局签订合同，尼尔迈特公司整体收购湖北省鄂州市第二医院，并于2006年1月17日在鄂州市民政局登记设立二医院。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否具有继受关系；二是二医院的案涉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首先，二医院于2016年7月7日向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的《关于变更二医院名称及经营性质的报告》可以证实二医院当时的明确意思表示是将医院名称由二医院变更为二医院公司，医院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鄂州卫生计生（2016）63号批复可与之相印证。二医院公司辩称该行为系二医院作为开办单位设立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以上规定均系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二医院公司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与二医院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的医疗机构名称、登记号、有效期限等均相同，显系同一份许可证，特别是其有效期均自2008年6月4日起，远早于二医院公司成立时间2016年7月22日，对此，二医院公司不能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在另案诉讼中，二审法院要求其提供申领许可证相关资料时，明确回复无法提交。据此，可以推定二医院公司系依照变更申请程序取得前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审期间二医院公司提交的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与之印证，该《证明》载明二医院公司系合法申请取得、合法使用前述许可证。由此可见，根据法律规定，二医院公司应是变更申请取得，否则难言合法申请取得、合法使用。而变更申请的事由，根据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只能是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其大前提系许可证持有人仍为同一主体。其三，《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未经核准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该规定亦系强制性规定。根据二医院公司的请示及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批复，2016年12月7日，二医院公司设置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该医疗机构名称与二医院名称完全一致，二医院公司同样未能作出合理合法的说明或提交相应证据，据此，也可以印证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具有继受关系。二医院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然无法推翻以上事实，况且二医院公司现持有二医院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亦与其主张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系相互独立的主体不符。综上，虽然二医院公司系尼尔迈特公司投资设立且以资产转让的形式取得二医院的资产，但签订协议时二医院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尼尔迈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建松，二医院的唯一投资人亦为尼尔迈特公司，负责人为王建松，显然属关联交易，且二医院公司实际继受了二医院的名称、经营场所、医护人员等员工，故仅此无法否认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具有继受关系的事实。基于此事实，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 关于焦点二，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二医院公司主张根据举轻明重原则参照该规定认定二医院的债务加入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法条文义，适用该规定的前提一是保证人系以公益为目的，二是保证人为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但本案中，二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对此一审判决有较为充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其次，二医院系非营利性民营医院，但非营利性不等于就以公益为目的，二医院公司及有关当事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二医院的设立和经营系以公益为目的。另经查，现行法对何谓以公益为目的的非企业单位并无明确规定，本院认为可参照民法总则关于以公益为目的的非营利法人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参照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和第九十五条规定，以公益为目的的非企业单位对其财产和利润的处分应符合两个条件，一是非企业单位不得向出资人、设立人分配所取得的利润；二是非企业单位终止时，不得向出资人、设立人分配剩余财产，剩余财产应当按照非企业单位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用于公益目的，无法按照非企业单位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处理的，由主管机关主持转给宗旨相同或者相近的其他组织，并向社会公告。其中后者正是以公益为目的的非企业单位与其他非营利性非企业单位的区分。参照前述规定，以公益为目的的非企业单位终止时，尚且不得向出资人、设立人分配剩余财产，而应根据相关规定将其继续用于公益目的，在以公益为目的的非企业单位终止前，出资人、设立人更不得将该非企业单位的财产收回或用于营利性经营。本案中虽然二医院作为民事主体并未注销，但其主要资产已转到营利性的二医院公司名下，王建松也确认相应的转让款已转入二医院的投资人尼尔迈特公司用于其他投资。由此可见，二医院的以上行为显然不符合以公益为目的的非企业单位应具有的属性。因此，二医院公司主张二医院系以公益为目的的非企业单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案涉债务加入行为可参照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因二医院既非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亦没有证据证明其系以公益为目的，难以支持。 综上，二医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20元，由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审 判 员 王琳琳 审 判 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武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