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红云路天骄北麓小区29-2405号。 法定代表人：贺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翼，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恒川节能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罗龙工业集中区罗龙产业园区启航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周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彬，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恒川节能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2.驳回恒川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恒川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上“李某”签名是李某本人所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聚雄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3.聚雄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250000元，恒川公司认为已付款为253332元，恒川公司具体欠款金额与实际不符。 恒川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同意了聚雄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但聚雄公司明知鉴定结果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放弃了鉴定申请，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2.聚雄公司从2018年7月21日起通过银行对公账户向恒川公司分六次支付了250000元货款，双方对此均予以承认，同时，恒川公司主动承认聚雄公司还支付了3332元，少量货款通过微信支付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聚雄公司真认为他没有支付这3332元，请求二审法院将这笔款加入到欠款金额内。 恒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雄公司支付恒川公司货款91208元；2.聚雄公司支付恒川公司违约金51767元；3.聚雄公司支付恒川公司资金占用费（以欠付货款本金9120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7.125%计算）；4.由聚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聚雄公司作为甲方与恒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5㎜钢化玻璃（国标4.8㎜）的价格为38元／平方米,5㎜白玻（国标4.8㎜）的价格为30元／平方米，上述单价为送到工地价格；此产品合同用于水富二中项目；甲方应于收货3日内进行验收，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验收的，视为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尺寸、数量、质量符合规定；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尺寸、数量和非表面质量不符合约定，严禁使用并妥善保管，甲方应当于验收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产品符合本合同约定，如因甲方使用、保管、安装、保养不善等造成产品质量问题的，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收到甲方每批次订单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开始供货，直至本合同执行完毕为止；由乙方将产品送到甲方指定水富工地或工厂，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因甲方原因，需要补片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甲方收、提货之日起由甲方承担；甲方指定杨中有、龙君为收货人、签证人；付款方式：甲方支付乙方定金50000元，乙方送三车货（约2000平方米），甲方支付50000元。乙方供货达50000元，甲方继续付款。乙方送最后一车货前，甲方需付清该合同全部货款。甲方逾期支付货款，将承担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三倍计算；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如导致另一方因维权而产生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按本合同总金额的15%计算）由违约方承担；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甲方公司员工李某、乙方公司员工罗宏友分别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甲乙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恒川公司陆续向聚雄公司供货玻璃制品，恒川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恒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的票据。 双方对部分发货单上是否是“李某”的签名及货款金额存在争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对部分发货单上是否是“李某”的签名的认定。双方虽然在合同中指定了杨中有、龙君为收货人，但除了发货单号为：Ｆ18010617、Ｆ18010618、Ｆ18010619、Ｆ18010620、Ｆ18010621、Ｆ18010624、Ｆ18010627、Ｆ18010629、Ｆ18010632是杨中路签名外，其余单据均体现为李某签名。李某是聚雄公司的员工，李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陈述“杨中路”与“杨中有”为同一人。证人李某陈述除发货单号为Ｆ18011193、Ｆ18011194、Ｆ18011195、Ｆ18011196、Ｆ18011197的发货单上的签名是其所签以外，其余签名均不是其所签。在诉讼过程中，聚雄公司对部分发货单是否是李某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协商鉴定机构，并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因聚雄公司未在限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应视为聚雄公司放弃鉴定申请，应由聚雄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李某是聚雄公司的员工，其与聚雄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在没有其他证据否认不是李某签名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发货单上的签名是李某的签名。 （二）关于对货款金额的认定。恒川公司主张总的货款金额344540元中，恒川公司自认其中有11707元的玻璃制品已生产加工未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未发货的货款金额11707元，应予以扣减。对于其余发货金额，有聚雄公司员工杨中路、李某签字的发货单予以印证，因聚雄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总的货款金额为332833元。恒川公司自认聚雄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253332元，聚雄公司认可已付货款金额2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恒川公司的陈述，依法认定已付货款金额为253332元，因此，聚雄公司尚欠恒川公司的货款金额为795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川公司与聚雄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恒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聚雄公司供货玻璃，聚雄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恒川公司支付货款。对于依法认定的聚雄公司欠付恒川公司的货款金额79501元，聚雄公司应当向恒川公司予以支付，恒川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恒川公司主张聚雄公司支付违约金51767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如导致另一方因维权而产生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按本合同总金额的15%计算）由违约方承担”，恒川公司按合同总金额344540元的15%计算违约金，显属不当，应当按照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未支付的货款金额79501元的15%予以计算，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为11925元。对于恒川公司主张从2018年9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实质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供货达50000元，甲方继续付款。乙方送最后一车货前，甲方需付清该合同全部货款。甲方逾期支付货款，将承担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三倍计算”，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货款金额中，恒川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因此，对于恒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云南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宜宾恒川节能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9501元；二、云南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宜宾恒川节能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货款本金79501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7.125%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云南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宜宾恒川节能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1925元；四、驳回宜宾恒川节能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6元，保全费1267元，合计4643元，由宜宾恒川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2061元，由云南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聚雄公司与恒川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恒川公司向聚雄公司提供了玻璃，聚雄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恒川公司主张聚雄公司拖欠其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恒川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一审诉讼中，恒川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有聚雄公司员工李某等人签字的发货单等证据，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聚雄公司认为部分送货单上“李某”签名系伪造，其申请了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虽然否认了部分发货单上“李某”签名系自己本人所签，但其身份系聚雄公司员工，与聚雄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规定，仅凭李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否认部分发货单上“李某”签字的真实性。本案一审期间，聚雄公司曾申请对“李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法院同意后，聚雄公司在法院指定期间无正当理由拒不缴纳鉴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规定，聚雄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李某”签字是虚假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聚雄公司上诉称“发货单上李某签名非李某本人所签，聚雄公司不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已付货款具体金额的问题，聚雄公司主张已向恒川公司支付250000元货款，而恒川公司自认“通过银行转账收到250000元货款，通过微信转账收到3332元货款，共计收到253332元货款”。一审法院根据恒川公司的自认，认定聚雄公司尚欠货款79501元，并未加重聚雄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由此判令聚雄公司支付恒川公司货款795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聚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上诉人云南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