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5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宁，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奇。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毅，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原，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安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有误，故意遗漏案件证据。一审法院判令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判令王跃奇承担责任，无任何证据支持，未查清王跃奇是否知晓相关合作事宜，仅凭刘宁与王跃奇是夫妻关系，判定王跃奇承担责任明显事实不清；刘宁一审时就合作期间的费用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有失公平；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法律关系混淆。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王跃奇不应成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律关系混淆，一审法院自行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有关利息的计息标准、起算时间明显有失公允，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   王俊安辩称，1.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应当连带偿还其款项3000000元及利息，该款项是用于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和发展，刘宁系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宁与王跃奇系夫妻关系；2.一审中，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采信，适用法律正确；3.根据《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照10%标准计算并支付利息，符合各方之约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王俊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偿还300万元，以及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1月20日起（其中200万元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并由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宁系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宁与王跃奇系夫妻关系。2014年年底，王俊安、刘宁商议投资事宜，用于拓宽经营医疗器械业务。王俊安于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月27日分别向刘宁的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20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6年1月22日，王俊安（乙方）与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甲方）签订《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承诺所投资金回报10-15%保底，利润分配根据当年经营状况协商确定”、“乙方所投资的300万元由甲方于2016年7月开始，2016年12月结束，分批次退还乙方。”经王俊安多次催要，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至今未退还该款项。审理中，刘宁提出从300万元中扣除公司拓宽经营及工资、留学等费用，剩余289万元愿意在一年半内付清。经法院调解多次，双方未达成协议。另，审理中，王俊安申请对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财产进行了诉讼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王俊安与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签订的《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王俊安、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均应按该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王俊安向刘宁的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在协议中承诺分批次退还，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王俊安退还款项，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俊安要求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按照协议退还300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俊安要求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并未载明退还300万元以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故参照双方协议其他条款所投资金回报10-15%保底的约定，以年利率10%计算利息为宜。关于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要求扣除其他费用一节，王俊安不同意，双方在协议中亦未作约定，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俊安30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4年11月21日起、200万元自2015年1月28日起均以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480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王俊安负担4800元，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王跃奇、刘宁负担50000元（此款王俊安已预交，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应与上述款同时给付王俊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载明 ，“甲方：刘宁（王跃奇）﹨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乙方：王俊安一. 2015年1月经双方多次协商：乙方同意投入资金三百万元人民币. 商议先期合作三年，由甲方经营医疗器械.……. 四. 2016年元月，由于多项原因，乙方提出终止双方合作. 本着友好协商，相互尊重，维护对方利益的原则，双方协商自愿取消合作. 五.乙方所投资的三百万元人民币，由甲方于2016年7月开始，2016年12月结束，分批次退还乙方. 期间，甲方向乙方所投资金承诺不变……. 甲方： 乙方：二零一六年元月二十二日”，刘宁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私章，王俊安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私章。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全面诚信履行。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王跃奇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是否妥当？    关于王俊安提交的《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一节，本案中，刘宁对《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内容清晰明确，真实可信，与王俊安的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事实。王俊安曾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月27日向刘宁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2000000元合计3000000元，双方就具体投资合作事宜并未订立书面合同，2016年1月22日双方达成该《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依据《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前期履行情况，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曾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双方就取消合作达成合意、刘宁承诺分批次退还王俊安3000000元、刘宁承诺保障王俊安投资期间以及款项清退完毕期间的投资回报。该《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系刘宁与王俊安对双方前期投资合作事项的总结及取消事宜的约定，系双方对各自权利的处分，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刘宁理应按照该《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诚信履行，王俊安请求刘宁退还前期投资款项3000000元并按约支付投资期间回报，有事实依据。   关于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王跃奇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节，本案中，王俊安提交的《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首部虽载明“甲方：刘宁（王跃奇）﹨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仅有刘宁签名盖章，王跃奇、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在该《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上签名及加盖公章；案涉款项均转入刘宁个人银行账户；王俊安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与刘宁、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王跃奇三方成立投资合作合同关系；王俊安请求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王跃奇清退投资款3000000元，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就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王跃奇应与刘宁共同承担责任的认定与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是否妥当一节，依据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以及在案证据，王俊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利息实际为刘宁在《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中承诺的“所投资金年回报”，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照 10%保底计付投资合作期间的资金回报，并无不妥。惟案涉《关于取消合作协议书》就2016年12月之后刘宁逾期退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刘宁按照 10%标准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俊安主张的逾期利息，实为逾期退还投资款自2017年1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以300000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为宜。   至于刘宁关于应扣减合作期间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上诉主张，予以部分采纳，本院就一审判决予以变更。刘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刘宁退还王俊安投资款人民币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分批次退还前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1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计付至2016年12月31日；逾期退还投资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   二、驳回王俊安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6200元（王俊安已预交），由刘宁负担并支付王俊安。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已预交），由上诉人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负担24400元,由王俊安负担6400元并支付西安嘉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王跃奇。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运军   审 判 员  季 立 耘   审 判 员 张海荣                             二○二○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张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