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自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帅，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岩华，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利波，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清，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薄其震，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上诉人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岩华、薄其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岩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岩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崔岩华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1.本案涉案装载机是黄河公司与薄其震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工程购买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本案合同的主体是黄河公司与薄其震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需方在未付清全部工程车款之前，其所购工程车产权仍归供方所有”，后因薄其震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严重违约的情况下，黄河公司依据保留所有权的约定对涉案装载机行使取回权于法有据，崔岩华既不是涉案装载机的合法所有权人，也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依据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应驳回起诉。2.崔岩华作为受让人在与薄其震进行交易时，应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明知薄其震未取得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且在薄其震未提供租赁物的发票、合格证等单证原件的情况下，仍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案装载机，且崔岩华及薄其震均存在拖欠黄河公司巨额货款的情况下，其不可能构成“善意”，相应地就不能构成善意取得，更谈不上所有权消灭的问题。崔岩华与薄其震恶意串通，存在欺诈行为，严重损害黄河公司利益，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原审判决认定崔岩华取得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崔岩华诉称其是因与薄其震分伙取得涉案装载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原审庭审时黄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车购买合同》、2013年3月1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张鑫出具的《情况说明》、薄其震签署的《欠款确认函》以及证人张鑫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薄其震2011年购买的涉案装载机至今尚欠114000元未付，薄其震购买的三台装载机总欠款金额为42万元。故薄其震根本没有取得案涉装载机所有权，其无权处分黄河公司财产，崔岩华更不可能取得案涉装载机所有权，黄河公司拖回案涉装载机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薄其震已付购车款超出总车款的75%”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本案在2016年8月10日庭审笔录记载的2014年4月16日取回车辆时薄其震欠黄河公司40余万元，即薄其震购买的三台装载机欠款总额42万元。2.黄河公司前述已经说明，黄河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工程车购买合同》、2013年3月1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张鑫出具的《情况说明》、薄其震签署的《欠款确认函》以及证人张鑫的当庭陈述，都足以证明薄其震2011年购买的涉案装载机至今尚欠114000元未付，原审认定“薄其震已付购车款超出总车款的75%”显属事实认定错误。3.薄其震购买了包括涉案装载机在内的三台设备(另外两台装载机的型号为XG95xxxxx、XG95xxxxx)，拖欠黄河公司近80%的装载机货款，而薄其震在拖欠黄河公司巨额装载机货款的情况下，崔岩华与薄其震恶意串通的欺诈行为，损害了黄河公司合法利益，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原审判决在未查明薄其震与黄河公司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认定购买人已付购车款已经超出总车款的75%，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评估意见书》存在重大缺陷，该鉴定意见书不客观、不真实、不科学，原审法院认定“该评估意见等客观反映涉案车辆被取回期间的营运损失”显属事实认定错误，该《鉴定评估意见书》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一，评估机构未进行现场勘验，违背基本的评估程序，该估价意见不真实、不客观，该评估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评估人员主张“营运损失不用现场勘验”即不用勘验车辆状况完全是自欺欺人，车辆状况会影响车辆营运收益这是常识，车况好的车肯定比车况差的车营运收益要好也是常识。评估机构在未进行现场勘验的前提下径直得出评估结论显然是不客观、不真实、不科学的。第二，本次评估是评估机构基于评估基准日2014年4月16日案涉装载机为新车的前提下，得出的评估结论，与事实严重不符，该评估结论显属错误!案涉装载机于2011年交付薄其震使用，截止到2014年4月16日，案涉装载机已经是被使用过4年之久的旧车，已经临近报废状态。评估机构设定评估基准日是案涉装载机为新车，并得出评估结论，该评估结论显属错误。第三，本次评估系评估机构评估人员是以济南市县作为案涉装载机使用地点进行比照评估的，而非案涉装载机实际使用地滨州市惠民县进行比照评估，其作出的评估结论明显不能反映本案案涉装载机实际营运损失，该评估结论显属错误。第四，关于营运损失，评估结论应该有一定的区间范围，其有一定幅度，但本次评估数值唯一，明显不合常理，其评估结论显属错误。第五、评估机构主张评估营运损失不用至车辆使用地点现场考察，显属错误。第六，评估机构主张评估结论是市场调查得出，但却不能陈述如何进行的市场调查，更提供不出评估技术报告，其作出的评估结论显然不客观、不真实、不科学，甚至完全就是错误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评估意见书》能客观反映涉案车辆被取回期间的营运损失”显属事实认定错误，该《鉴定评估意见书》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黄河公司的诉讼权利。1.黄河公司与薄其震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崔岩华并非涉案装载机的权利人，其对装载机的非法占有权不得对抗黄河公司对装载机的合法所有权，原审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为案由，实质上对黄河公司与薄其震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剥夺了黄河公司诉讼权利。2.黄河公司原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明确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不予受理错误，同时原审法院未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剥夺了黄河公司的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审理。五、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黄河公司对装载机享有的所有权属于法定的物权权利。本案所涉装载机，黄河公司与薄其震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工程车辆购买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薄其震在未付清全部车款之前，所有权保留，黄河公司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对涉案装载机享有所有权。另外，涉案装载机是不需要在公安机关登记的工程机械设备，确定涉案装载机所有权的凭证为发票及合格证，本案装载机的发票、合格证单证的原件均在黄河公司处，明确案涉装载机的所有权仍归黄河公司享有。黄河公司将涉案装载机拖回是依法行使的物权权利，购买人薄其震怠于行使赎回权，是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民0112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崔岩华的起诉。崔岩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崔岩华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及有权占有人，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崔岩华是基于与薄其震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崔岩华与薄其震通过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使崔岩华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对此，薄其震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已经明确认可其已将涉案车辆作价20万元转让给崔岩华。（二）本案是崔岩华基于对涉案车辆具有合法有效的所有权以及对涉案车辆合法占有的事实，因黄河公司采取非法手段抢走涉案车辆，侵犯了崔岩华的物权，从而起诉黄河公司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对于黄河公司的行为，三次庭审均已查明，即黄河公司是在2014年4月16日0:30许，派人在惠民县桑落墅镇经济开发区崔岩华经营的煤场将涉案车辆抢走并打伤崔岩华员工并拒不返还车辆。崔岩华行使的是物权请求权中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并非黄河公司所称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审理的纠纷系返还原物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黄河公司基于其与薄其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抗辩崔岩华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抗辩是黄河公司为其非法抢车行为寻找的理由。二、涉案购车款已经全部付清，黄河公司伪造证据，并与事实多处不符。（一）根据崔岩华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该涉案CXG00955KOLIBxxxx车辆车款系薄其震通过崔岩华及崔岩华妻子的账户，在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分为11次，汇入黄河公司职工张鑫的账户，薄其震已足额付清了涉案车辆全款。即便是薄其震与黄河公司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工程车购买合同》约定了付清全款前保留所有权，但在2013年9月2日薄其震付清全部车款后车辆的所有权也已经转移给了薄其震，黄河公司不再享有取回权。（二）黄河公司在提交的“情况说明”和“欠款确认函”是黄河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判决后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合法有效证据使用。(1)该《情况说明》及《欠款确认函》出具的时间均是在本案原一审判决支持崔岩华的诉讼请求，黄河公司上诉之后，黄河公司在原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从未涉及该证据中所涉内容，如果该事实存在为什么黄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2)在本案一审中，崔岩华、薄其震均主张涉案CXG00955KOLIBxxxx装载机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黄河公司在原一审中虽然不认可已经支付全部货款，但也明确的自认薄其震只欠4万元货款未付；在本案之前已经生效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案件中，黄河公司也明确自认薄其震只欠4万元货款未付，即使其抗辩所欠货款，原审法院让其提供证据，其一直也未提供，实际上该车辆已付清全款，黄河公司无法提供未付款的证据。(3)薄其震在原二审庭审中明确否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始终主张涉案CXG00955KOLIBxxxx装载机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第一，薄其震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否认了“情况说明”中反映的内容。薄其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并未与黄河公司职工张鑫商议将涉案车辆(编号：CXG00955KOLIBxxxx)后续支付的购车款11.4元用作其购买另两台车(编号CXG00955POLICxxxx、编号CXG00931KOLKxxxx)的首付款。第二，薄其震在二审庭审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而且，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且张鑫系黄河公司的员工，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薄其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签署“欠款确认函”时，并没有在“欠款确认函”中“备注”部分所记载的内容：“CXG00955KOLIBxxxx欠114000元；CXG00955POLICxxxx、CXG0931KOLKxxxx欠30600元”，上述欠款为设备款本金，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执行”,而是黄河公司擅自添加。(4)“情况说明”、“欠款确认函”两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其它证据相矛盾。第一，虽然薄其震于2013年9月2日支付黄河公司3.8万元时，处于双方于2013年3月1日、2013年4月5日签订的后两份购销装载车辆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期间内，但是，并不能以此认定该次付款不是支付的本案CXG00955KOLIBxxxx号装载车的余款。薄其震与黄河公司2013年4月5日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车辆，崔岩华、黄河公司、薄其震均认可该车辆未支付购车款，且已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1038号案件中处理完毕，三方已无争议，欠款确认函与黄河公司在该案中的自认严重不符，可见系其伪造。第二，根据崔岩华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崔岩华向黄河公司转账的最后11.4万元共分四次转款，分别为：2012年2月7日转账1.9万元；2012年3月24日转账3.8万元；2012年5月4日转账1.9万元；2013年9月2日转账3.8万元。上述转款方式是按照薄其震与黄河公司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工程车购买合同》约定，每月分期付款1.9万元支付的，该转款记录是有规律且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三，根据黄河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黄河公司与薄其震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可以看出，薄其震向黄河公司购买后续两台车(编号CXG00955POLICxxxx、编号CXG0931KOLKxxxx)的时间为2013年3月1日，在该购车的时间点，薄其震因涉案CXG00955KOLIBxxxx车辆仅欠黄河公司3.8万元，黄河公司不可能将薄其震在2012年已经支付的7.6万元和2013年9月2日最后支付的3.8万元同时用作2013年3月1日合同所涉车辆的付款。第四，黄河公司与薄其震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编号CXG00955POLICxxxx、编号CXG0931KOLKxxxx车辆的首付款为10万元，每月的分期付款额为4万元。欠款确认函显示薄其震在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支付的11.4万元用作CXG00955POLICxxxx、CXG0931KOLKxxxx车辆的付款明显与常理不符。三、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意见书》客观公允、合法有效。评估机构根据自己的专业判断根据客观实际情况作出评估结论，其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四、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黄河公司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即便提出反诉请求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在原审法院不予受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薄其震未作陈述。崔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河公司立即返还崔岩华所有的厦工牌铲车一台（型号XG95xxxxx，整机编号CXG00955KOLIBxxxx），若不能返还原车辆，判令黄河公司赔偿崔岩华与车辆相当的经济损失（按购车数额20万元计算）；2.判令黄河公司赔偿崔岩华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止期间的经济损失296467元；自2015年9月22日至黄河公司返还崔岩华车辆之日止期间的经济损失（按每月14000元计算）；3.诉讼费、鉴定费由黄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4日，黄河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薄其震签订《工程车购买合同》，合同约定供方销给需方XG95xxxxx工程车1台（车号：CXG00955LOLIBxxxx，发动机号：B410M7xxxx，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车号为CXG00955KOLIBxxxx），总价款为328000元，于2011年6月14日支付10万元，余款22.8万元于2012年6月15日前全部付清。该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未付清车款之前，不得以任何理由为借口延付余款。如需方到期未还清车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日按逾期欠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第八条约定，需方在未付清全部工程车款之前，其所购工程车产权仍归供方所有。若需方不能按期执行还款规定，供方和有关部门有权随时将车收回。供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拖车费、运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需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黄河公司履行交付车辆义务，薄其震通过其合伙人本案原告崔岩华向黄河公司支付车款。崔岩华及其配偶的银行交易流水、电子渠道往来账户信息查询显示崔岩华及其配偶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9月2日，分十一次将32.8万元款项转入黄河公司销售人员张鑫的账户。2014年4月16日零时30分许，黄河公司以薄其震尚欠涉案车辆车款为由，将崔岩华停放的涉案工程车从成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处拖走，该车辆现存放在黄河公司内。薄其震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证明：“2011年6月份，我从黄河物资公司张鑫处购买厦工XG95xxxxx、整机编号为CXG00955KOLIBxxxx装载机一台，总价款32.8万元，于2013年9月2日全部付清，此款由崔岩华和王明花账户支付。2013年9月14日我和崔岩华协商由张鑫评估作价20万元将该车转归崔岩华所有。”庭审中，黄河公司称一审所述在2014年4月16日拖车时购买人尚欠涉案车辆车款本金4万余元存在口误，应为尚欠三辆车车款42万余元，崔岩华所称的涉案车辆支付款项中有部分款项，系支付薄其震所购另外两部车辆的车款，涉案车辆欠款11.4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款确认函两份。对此，已经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34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一、崔岩华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涉案装载机的付款总数达29万元，超过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崔岩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自被抢走之日（2014年4月16日）至鉴定申请日（2019年8月15日）期间每日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19年9月20出具鉴定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涉案车辆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每日的营运损失为320元。崔岩华对鉴定评估意见无异议。黄河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2014年涉案车辆已使用4年并非新车，且应以实际使用地滨州市惠民县作为比较对照评估，评估事实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薄其震作为合伙人之一与黄河公司签订的《工程车购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亦根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合法有效。薄其震称其与崔岩华在合伙解散时将该车辆作价给崔岩华，该观点与崔岩华通过其个人及配偶账户向张鑫支付工程车辆款项及黄河公司在拖走车辆后的报警内容相吻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结合崔岩华和薄其震的付款情况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34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可以认定，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2年5月4日付款总数已达29万，超过涉案车辆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黄河公司主张其中有部分款项系支付薄其震所购另外两辆车辆的款项，但上述款项支付当时，双方尚未签订另两辆车辆的购买合同，黄河公司该主张有违常理，且与双方就另两部车辆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均不相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崔岩华要求黄河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河公司虽然对鉴定评估意见书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意见能客观反映涉案车辆被取回期间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河公司未经允许即取回车辆，侵犯了崔岩华合法权益，应赔偿崔岩华涉案车辆被取回期间的营运损失，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按照每日320元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的规定判决：一、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岩华返还厦工牌铲车一台（车号：CXG00955KOLIBxxxx，发动机号：B410M75xxx）；二、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崔岩华营运损失652160元（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15日，按照每日320元计算2038天）。三、驳回崔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1元，鉴定费2000元，由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黄河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薄其震在2016年8月10日一审开庭后向黄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薄其震确认截止至2016年8月10日欠付黄河公司工程机械货款本金42万元，其中欠涉案车辆货款本金11.4万元。证据二、薄其震欠款及违约金明细表，证明截止至2018年1月23日薄其震就涉案装载机欠付黄河公司货款本金114000元，违约金157928元。崔岩华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均不能作为新证据，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前，对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第一份证据承诺书，无法确认是薄其震本人签字，且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意思，与薄其震本人亲自出庭陈述完全不符，且该承诺书单单仅将欠撤案车辆货款本金11.4万元单独列明，明显存在伪造的可能。薄其震亲自出庭在庭审中均陈述涉案车辆已付清全款。对于第二份证据，系黄河物资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任何证明效力，我方不予认可。薄其震未质证。黄河公司申请证人xx出庭，证明在2011年6月份以后薄其震支付涉案货款11.4万元后再未付过款。证人xx称，其之前负责黄河公司负责的滨州的业务，现在已离职。xx对于薄其震与黄河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的具体细节记不清了，薄其震先买了一台车，时间不长又找我说扩大规模，要再买至少两台，最后买了三台。说钱有点紧张，第一台正常交了首付，分期还了一段时间车款，四台总共110多万，到所有车辆收回总共交了40多万，欠70多万。本案一审期间，xx亦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基本一致，薄其震、崔岩华不予认可，且xx的证人证言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互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34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薄其震支付涉案车辆总价款已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黄河公司无权取回涉案车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黄河公司返还崔岩华涉案车辆并支付崔岩华因涉案车辆被取回期间的营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1元，由黄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