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冬，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秋兰，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彭利民，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山，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心朦，广东百業時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广东百業時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小冬、曾小山因与被上诉人李波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小冬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238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驳回李波的起诉；3.由李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波不具备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1.李波根本没有资格作为第三人参与曾小冬和曾小山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也没有资格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2.李波与曾小冬和曾小山之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民事调解书处理结果，并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曾小冬与曾小山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曾小冬与曾小山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属于借款的部分真实存在，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2.对于曾小冬与曾小山之间的往来，曾小冬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并不能因为双方的经济往来频繁而推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不真实。三、即使法院认为李波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撒销之诉，但起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该驳回其起诉。曾小山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23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波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矛盾、错误，认定李波是曾小山与曾小冬民间借贷案中第三人于法有悖。二、曾小山与曾小冬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案涉民间借贷1039991.09元有确切的《银行转账单》、《收款收据》、《借款协议》等证实，真实可信，依法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曾小山与曾小冬的代理人在原案中的陈述为虚假陈述错误，认定这些陈述影响民间借贷的成立更是错上加错。在原案中曾小山和曾小冬均未出庭，是代理人出庭，代理人陈述双方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所出借的款是曾小山的自有资金、以前双方并无经济往来等，是基于调解简化，同时考虑到这些内容均不影响民间借贷的成立，就未向当事人核实。四、本案明显超过了六个月起诉期间。五、李波尚不是民事权益受损方。(2016)粤0305执5361号案只是对被执行人曾小冬、陈文杰房屋拍卖款的分配，不是对他们全部财产的分配，他们还有公司股权等其他财产尚未执行完毕，即使他们现有的财产全部执行完毕，也不能排除他们以后恢复偿还能力，有财产可供执行。李波辩称，一、李波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虽然李波对曾小冬、曾小山之间的（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该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到其参与分配曾小冬名下财产的比例及数额。二、李波的起诉没有超过除斥期间。李波从（2016)粤0305执5361号之一财产分配执行方案中，仅能看出曾小山对曾小冬名下财产进行参与分配，无法得知曾小山、曾小冬之间的诉讼是否真实,无从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此该财产分配方案作出之日2018年5月2日并非李波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李波在2018年11月初通过曾小冬的前夫陈文杰的告知，方知道曾小山系曾小冬胞弟，因此李波于2018年11月9日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三、(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民事调解书应当撤销。曾小山、曾小冬在本案中对两人的社会关系、借款资金的来源以及双方有无其他经济往来等陈述均与两人(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的陈述和主张截然相反，且无法对曾小山转账给曾小冬的款项远低于双方在调解中确认的借款金额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曾小山、曾小冬为亲姐弟关系，在（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两人通过虚假陈述、仅提交曾小冬转账给曾小冬的记录等手段，误导法官作出民事调解书，该案事实虚假、法律关系不实，应当撤销。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案号：（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因该调解书及财产分配方案【案号：（2016）粤0305执5361号之一，曾小山共稀释123824.9664元的债权金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小山、曾小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受理了李波诉曾小冬、陈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305民初6115号，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原告及二被告一致确认，二被告还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二、上述款项二被告应于2016年12月4日前支付至原告李波指定的如下账户：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户名：李波，账号：62×××22；三、如二被告逾期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原告有权就上述未付全部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原告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诉讼费11085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二被告负担，该款项原告已经预付，二被告应于2016年12月4日前将该款项支付至原告李波指定的上述账户。”2016年12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人李波与被执行人曾小冬、陈文杰强制执行一案，案号为（2016）粤0305执5361号。2016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曾小山诉曾小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一审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被告曾小冬确认尚欠原告曾小山借款本金人民币1039991.09元及利息人民币173883.62元，共计人民币1213874.71元。二、被告曾小冬同意分十二期向原告曾小山偿还上述款项，被告曾小冬于2016年12月25日前，向原告曾小山偿还第一笔上述款项人民币100000元，自2017年1月起每月5日前向原告曾小山偿还每笔上述款项人民币100000元，2017年5月5日前最后一笔向曾小山清偿全部上述剩余款项人民币113874.71元。被告曾小冬以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每笔款项支付至原告曾小山指定账户（开户名曾小山，开户行广州招行华南碧桂园支行，账号62×××71）。三、若被告曾小冬未按期足额清偿上述任一笔款项，原告曾小山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曾小冬一次性支付上述尚未清偿的全部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四、原告曾小山放弃其它诉讼请求。”2017年3月1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曾小山与被申请执行人曾小冬的强制执行案件，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5民初1456号。2018年5月2日一审法院出具了（2016）粤0305执5361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文书“债权人”当中，李波、向强及曾小山、尹佳扬、肖峥嵘等人均列为债权人。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内容为根据各债权人未受偿的金额所占比例来分得曾小冬名下位于深圳市××商业文化中心区内观××花园××Ｃ-ｌ-1402的房产经拍卖后的剩余款项。李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文本资料》、曾小冬、曾小山之间的《借款协议》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曾小冬、曾小山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法院依李波申请调取了曾小冬名下在招商银行尾号0012账户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的交易明细。李波认为，曾小冬与曾小山在(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提交的流水凭证中包含了2016年4月5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7日、2016年5月9日这四个时间的借贷款项，但是从李波申请法院调取完整的流水清单中，可以发现在2016年4月5日曾小山转账2000元至曾小冬，于3日后曾小冬转账同等金额2000元到曾小山账户上。同理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7日、2016年5月9日曾小山分别转账18000元、12000元和300000元，合计330000元，于2日后曾小冬转账420000元至曾小山。双方的“交易摘要”体现出“往来”“x月工资”以及“转付宝马车保险”等信息，这说明了双方资金往来密切，并非原借贷案件调解笔录中所称的“通过业务往来的朋友介绍认识。涉案借款之前，双方无资金往来”为虚假述，意在误导法庭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曾小冬一审庭审中称因其与曾小山均在深圳市永信兴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工作担任出纳，曾小冬担任客服，该公司是曾小冬和曾小山的大哥曾朝晖的公司，有时会存在曾小山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曾小冬或者委托曾小冬代收该公司一些供应商的运费，所以曾小冬与曾小山存在较为频繁的银行转账记录，符合常理。李波认为2016年5月7日1.2万元，2016年5月9日30万元，2016年11月18日2000元，但原调解书的款项达100万之多，有悖常理，曾小山称在原借贷案件曾小山还有2015年11月6日2万元，2015年10月27日39600元，2016年5月9日3万元，2016年2月26日3.6万元，2016年3月2日1万元，2016年3月8日3.2万元，2016年4月5日2000元，2016年5月7日12万元备注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李波是否有权提其本撤销权之诉，李波作为曾小冬的主要债权人之一，没有参与到涉及曾小冬的其他借贷案件，但其他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本案的曾小冬、曾小山在其借贷案件中通过调解的方式达成了协议，并直接参与到曾小冬的财产分配中，进而影响李波的债权，因此，李波有权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来撤销调解书。焦点之二在于李波的起诉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虽于2018年5月2日出具了（2016）粤0305执5361号之一财产分配执行方案，该分配方案中出现了包括李波、曾小山在内的众多债权人，在该法律文书送达李波后，李波才知道债务人曾小冬的负债情况，对于李波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曾小山与曾小冬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而稀释其债权，曾小山、曾小冬均未能证实，因此，其关于李波在2018年11月9日才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间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波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之三在于是否应撤销（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首先，曾小山、曾小冬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是亲姐弟关系，但在（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却称双方是通过业务往来的朋友介绍认识；其次，关于曾小山的资金来源，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其确认转账的账户是其担任出纳的深圳市永信兴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账户，绝大部分资金均是该公司的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其在（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却称资金为自有资金；再次，关于曾小山、曾小冬的款项往来，双方之间往来非常频繁，有的备注“借款”、有的备注“往来”等，与（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所称的之前并无任何经济往来亦大相径庭，且曾小山转账给曾小冬的款项远远低于双方在（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确认的本金金额，而双方对此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曾小山与曾小冬存在虚假陈述，导致该案事实不清，因此，对李波要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民事调解。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小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争议的焦点在于（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在（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曾小山请求曾小冬清偿借贷本息，并主张双方经朋友介绍认识，且借款前无资金往来。经查，曾小冬与曾小山为亲姐弟，双方长期互有资金往来。因此，曾小山与曾小冬在（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案件中存在虚假陈述及隐瞒证据的行为，曾小山作为原告所主张的借贷事实不清，该案不具备进行调解的事实基础。李波主张撤销（2016）粤0305民初16017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告主体资格及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曾小山与曾小冬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曾小山负担100元，曾小冬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