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186号1单元2006室。法定代表人：郭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北张村东街路东38号C3-306室。法定代表人：冯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维，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王瑾，被上诉人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300万元为《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合同价款,不予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2015年5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电梯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同日双方又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9月10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电梯预付款336万元,但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挪作他用无力购买电梯,迟迟无法履行合同，无奈之下,上诉人又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以借款的形式向其关联企业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300万元,其实被上诉人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向旭,股东均有向旭,向旭系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终受益人。2015年9月5日,被上诉人购买的第一批电梯才到货。2016年4月21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第二批与第三批电梯于2016年5月4日、6月3日到货。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明确认可其购买电梯到货的时间。2017年8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15日、9月30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转账共10万元,至此,上诉人总计向被上诉人付款866万元。根据《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电梯的安装时间应为2015年7月20日-2015年9月10日。而实际上被上诉人电梯设备的到货时间为2016年6月3日,此时已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应安装完电梯的时间。结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也可看出,电梯的制造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2016年4月29日和2016年5月28日,检验日期均为2016年8月18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安装电梯的时间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将近一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迟延履行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现象,两家公司实际上系关联企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就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支付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300万元与案涉合同无关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及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原名称为“太原市旭航电梯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1月6日名称变更为“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3月3日被上诉人股东由冯斌、向旭变更为冯斌、冯平,法定代表人由向旭变更为冯斌，而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股东由冯平、向旭、向雪芹变更为李永茂、冯平、向雪芹,法定代表人由向旭变更为李永茂。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都在2017年短期内先后进行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仅仅相差三天,变更前两公司的名称均为“旭航”公司，且法定代表人都是向旭,变更后两公司的股东都新增了冯平。且结合上诉人与二公司的往来以及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D22015068和D22015056付款审批单显示,两公司的财务人员均为安二青。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承认其公司、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仅有《电梯设备购销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合同关系，再无其他合同往来,其也认可被上诉人公司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财务均为安二青,二公司财务人员混同。故在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人员、财务等方面相互交叉,均由向旭实际控制,属于关联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上诉人向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应属于案涉合同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完整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梯设备购销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于2015年7月前向被上诉人账户支付电梯款4524000元及安装款1098000元。但上诉人第一笔款项支付日期为2015年8月7日，第二笔款项2016年4月21日，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额。电梯延期到货及工期顺延，均是由上诉人延迟支付合同款项造成的，因此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第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及账号，也约定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及账号支付合同款项。上诉人向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借款与涉案合同无任何关系，且上诉人所称该笔款项的用途与其提供的内部付款审批单载明的事由相矛盾，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书面约定向其他账户付款，上诉人对此款项的陈述无任何证据支持，仅是其单方的陈述，并且上诉人超额付款也不符合常理，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三，被上诉人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也非关联企业，两个公司都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并不构成人格混同。本案所涉合同从签订到履行都是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冯斌负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有涉案两份合同关系，无其他业务往来。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并不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电梯安装款1060000元、利息160280.8元，共计人民币1220280.8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及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LZDT-XS/20150525的《电梯设备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规格、型号为TKJ1000/1.75-JXW.VVVF电梯24台，设备价款合计4524000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乙方合同设备总价的30%，计1296000元，产品发货前20天内支付乙方合同设备总价的70%，计3024000元，产品发货前20天内支付乙方合同运输总价的100%，计204000元；甲方应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指定账户及账号支付合同款项，若甲方不按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及账号支付款项，乙方不予承认且有权向甲方追索。乙方指定账户及账号分别为：开户银行建设银行胜利桥东支行，账号×××；交货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交货地点为怡然家园项目部；本合同产品的免费保修期自乙方发货之日起的18个月内；经守约一方书面催告后，违约方仍然不能履行交（提）货或付款义务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违约方应按合同总额的30%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同一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LZDT-AZ/20150525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委托乙方（原告）为其安装规格、型号为TKJ1000/1.75-JXW.VVVF电梯设备24台，安装费合计2196000元；甲方应当在双方确定的安装开始日前五日支付乙方安装调试合同总价的50%，即1098000元。甲方应当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签发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乙方安装调试合同总价的45%，即988200元，该笔安装款的支付最迟不得晚于取得电梯准用证后的一个月内，乙方在收到甲方本笔安装款项后正式向甲方交付设备。甲方应在电梯设备一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退还乙方安装调试合同总价的5%（质保金），即109800元；乙方指定账户建设银行胜利桥东支行，账号：×××；本合同初步拟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预计施工期为50天。确切施工期自动力电源送到机房起计算至安装结束，如甲方未按约定提供施工条件施工周期相应顺延；当合同设备货到现场后，甲方土建具备安装条件的，具体施工期应在安装开工前十五天由甲、乙双方商定工程进度，以便相互配合如期完工；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部安装款项后3日内与甲方办理设备移交手续。上述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签合同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9月5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3日分三批安装24台电梯，2016年7月中旬全部安装完毕。2016年9月9日，上述电梯经山西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2016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电梯使用移交单，原告向被告移交24台电梯及有关资料、物件，移交单载明电梯质保期为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17日。被告于2015年8月7日支付原告3360000元、2016年4月21日支付原告2000000元、2017年8月10日支付原告200000元、2017年9月15日支付原告50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原告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5660000元均打入合同约定原告收款的银行账户内。原告认可收到以上款项。2019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一份催款函，内容为向被告催收电梯设备购销款1060000元。原告提供一份EMS快递单及快递查询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催款函，快递查询信息显示被告已经签收。被告称未收到该份催款函，且对函件内容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共计支付5660000元，其中包括全部设备款4524000元，安装款1136000元，剩余安装款1060000元未付。被告抗辩，原告延期安装电梯长达一年构成违约。原告反驳，迟延安装电梯是因为被告支付货款不到位造成的。另查明，2015年8月19日，被告向案外人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银行转账支付3000000元，被告提供该笔款项的付款审批单，显示付款事由为“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另据被告提供的原告及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2015年原告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向旭，2017年3月3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斌，且向旭不再担任股东，2017年2月28日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永茂，且向旭不再担任股东。2015年8月7日支付原告的3360000元及2015年8月19日支付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3000000元，该两笔款项在被告处的付款审批单上，收款方的经办人均为安二青。被告称，其应当时两家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向旭的要求于2015年8月19日向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3000000元，该款系涉案电梯设备的货款及安装款，原告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现象，两公司为关联企业，故认为被告已经超额支付电梯设备款及安装款，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原告认可安二青为当时原告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用的财务人员，但否认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且非关联企业，两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电梯设备购销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电梯移交使用单》、催款函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被告提交的企业信用报告、收据、付款审批单、中国民生银行进账单、中国民生银行电汇凭证、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电梯设备购销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经履行了电梯供货及安装义务，案涉购销及安装合同的总价为6720000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合同价款5660000元，故主张剩余安装款106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于2015年8月19日向案外人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能否折抵本案合同价款。被告抗辩，其根据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向旭的要求，在达成合意后将3000000元打入案外人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已经超额支付合同价款。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首先，被告称该笔款项实为支付原告的合同款项，但与其内部付款审批单写明的事由为借款相矛盾，且双方并无书面约定，被告的单方陈述无证据支持；其次，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被告应将合同款项支付至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但被告支付该笔款项的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相悖；再次，被告在支付3000000元时，已付款项合计6360000元，按照其说法全部为合同价款，那么剩余合同价款仅为360000元，但被告之后又陆续支付原告2300000元，超额付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被告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最后，被告认为原告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财务混同、人员混同的关联公司，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观点。因此，被告支付案外人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3000000元与案涉合同并无关联，被告以此抗辩已经足额支付原告电梯安装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该3000000元产生的争议，被告可向款项接收方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安装款106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签发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安装调试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总价的5%在一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被告至今拖欠安装款构成违约，原告主张欠付款项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款项950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款项10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电梯安装款10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款项950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款项10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其应被上诉人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要求向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但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太原市利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电梯安装款事实清楚，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予以给付。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太原市旭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纠纷应当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2元，由上诉人山西中海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武 涛 二O二O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陶一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