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迪双，男，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真（李迪双的妻子），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佼（李迪双的女儿），女，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198号新世纪大厦11楼。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雅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恒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中路239号长房大厦九、十楼。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雅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迪双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房公司）、长沙恒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迪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李迪双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同一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由1983年李迪双丝茅冲工农路95号的私房拆迁安置而来，征迁人是被上诉人与湖南羽绒制品厂（以下简称羽绒厂）。一审中，李迪双提交了两个证据：李迪双的《私房屋建筑许可证》以及湖南羽绒制品厂提供的《征用拆迁房屋协议书》。被上诉人对李迪双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足以证明李迪双所住案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征拆李迪双私有住房补偿安置的真实性。若要证明李迪双所住案涉房屋产权的属性，必须以征迁房屋的补偿方式来决定。关于征迁补偿方式，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答辩中陈述“要么作价，要么置换”。无论哪种形式，征收方与被征收方必然要签订一份《征收房屋补偿协议书》。李迪双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与李迪双签订任何相关补偿协议，也没有给予房屋补偿金，也没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上述三份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归于被上诉人。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口头答辩认为根据其与湖南羽绒制品厂签订的《征用拆迁房屋协议书》载明的“其中被拆的私房按政策规定由北区房管处作价并付款给私房主”，李迪双一直事实租赁居住在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作价款抵扣租金。被上诉人的上述表述与被上诉人在（2019）湘0105民初7675号中表述“租金从该户工资内扣除”前后矛盾。事实上，“租金”确实是从李迪双工资里扣除，只是李迪双认为是管理费，李迪双表示认可。因此，“租金从该户工资内扣除”可作为事实认定，作价款抵扣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约定作价”是与湖南羽绒制品厂的约定，不是与李迪双的约定。被上诉人在与湖南羽绒制品厂签订的《征用拆迁房屋协议书》中约定“由被上诉人作价并付款给私房主”。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该协议书付款给李迪双。李迪双也一直对该协议书的内容不知情，该协议书对李迪双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以该协议书为事实依据驳回李迪双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庭审中，李迪双的许多陈述没有被记入《民事审判笔录》，庭审录像视频不是原版，有被篡改的痕迹。2、庭审中，李迪双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提交了质证意见，质证意见的重要依据部分没有记入庭审笔录，李迪双要求书记员补入笔录，但一审没有补入笔录，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3、一审中，李迪双询问被上诉人问题时，审判员多次打断并转换话题，在李迪双再三追问下，审判员才向被上诉人询问。在被上诉人作答不出的情况下，审判员让被上诉人回去问问三天之内答复。到底有没有答复，李迪双也不知道。一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李迪双辩论与质证的权利。4、一审隐瞒了李迪双提供的原私房的《房屋建筑许可证》等重要证据，而将不利于李迪双的且没有经过双方质证核实的复印件作为对被上诉人的有利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长房公司和恒兴公司共同辩称，案涉房屋是国有资产，长房公司是房屋产权人，办理产权的依据是1982年的拆迁协议。根据李迪双提供的证据，其主张案涉房屋产权无法律依据，李迪双仅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权。李迪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长沙市开福区房屋是由李迪双私房与羽绒厂宿舍住房置换而来，归李迪双所有，长房公司、恒兴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大约价值140多万）；2、长房公司、恒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淑林与李春生系李迪双父母。1967年12月9日，袁淑林与李春生取得丝茅冲95号房屋的开工许可执照后在丝茅冲95号建私房一栋，李迪双、李迪双父母及兄弟居住于该私房内。1981年，湖南羽绒制品厂因兴建宿舍，经相关单位批准征拆丝茅冲工农路91-111号房屋，李迪双、李迪双父母及李迪双兄弟居住的丝茅冲95号房屋在征拆范围内。丝茅冲工农路95号房屋征拆后，李迪双及李迪双父母居住于安置的案涉房屋内，李迪双兄弟居住于另一套安置的房屋内。现李迪双父母已死亡，李迪双及其妻女居住于案涉房屋内。湖南羽绒制品厂（甲方）与长沙市北区房地管理处（乙方）于1982年10月17日签订的《征用拆迁房屋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兴建宿舍，经市人民政府（81）长建字128号征用土地审批单位批准需拆除丝茅冲工农路91-111号房屋，计公房一栋、私房十七栋，拆迁居民二十三户，建筑面积1194.16平方米，此外还需拆除76年长革建字91号征用案遗留未拆的丝茅冲工农路105号、106号计私房二栋，拆迁居民四户，建筑面积85.01平方米两处合计拆迁公私房屋20栋，拆迁居民二十七户，建筑面积1278.17平方米，为妥善处理上述被拆公私房屋的产权和拆迁户的安置补偿等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以利共同遵照执行。一、双方商定：上述拆迁户分两期拆迁安置，第一期先拆迁安置丝茅冲工农路91-95号私房五栋五户建筑面积340.26平方米和76年遗留的工农路105号106号私房二栋四户建筑面积85.01平方米，共计拆除私房七栋九户，建筑面积425.2平方米（因在间距内必须马上拆除），这九户拆迁户由甲方在已建成之新宿舍的西端一单元内包干负责安置（即全栋五分之一建筑面积720平方米）并将西端一单元（共六层）的产权交由乙方接管，如房间有多，仍由甲方安排其他拆迁户，如房间不够则由甲方负责腾出自有房屋，或在红线范围内搭建过渡住房过渡，待甲方第二栋宿舍建成后再行安置。第二期拆迁丝茅冲工农路96-104号、108-111号公私房屋，拆迁户18户暂不签订具体协议，待明年甲方资金材料落实批文下达后，甲乙双方再补办补充协议，但甲方须按时落实逾期不予办理。二、甲方新建住宅竣工时应会同乙方按标准验收、甲方在向乙方移交房屋产权时应将房屋设计图纸和施工执照（复制品）以及有关的资料、设备一并交由乙方接管。房屋验收后由乙方按住宅用房核定租金，并办妥租赁手续后方能通知拆迁户迁入。今后房屋维修费用，按各管产权负责维修。三、第一期所拆9户私房其旧料，由甲方无偿拆除利用。四、第一期被拆私房按政策规定，由乙方作价并付款给私房主。五、拆迁户的搬家费、固定炉灶和水电、电灯等补偿以及协助拆迁工作的居委会基干工资补贴费等概由乙方鉴证甲方付款。六、拆迁户的思想动员，安置等工作由甲、乙组成拆迁安置小组具体办理，并邀请街道办事处居委会等基层组织协助共同做好。七、本协议一式三十份，甲、乙双方各执七份，其余分送有关部门备查，本协议从甲、乙上级主管机关盖章之日起生效。2004年2月23日，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作出《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关于移交直管公房的公告》，内容为“原由我局所管的直管公有房产（包括由长沙市房产经营公司管理的非住宅以及由五区房屋产权管理局管理的住宅），按照市政府的决定，授权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经营，我局已向该公司移交房产产权。所有直管公房事宜，均由长房公司处理。其中属于芙蓉区范围内的房产，由长房公司恒兴资产经营分公司经营管理（分公司地址：解放中路××房大厦××楼）；天心区、岳麓区、雨花区范围内的房产，由长房公司恒隆资产经营分公司经营管理（分公司地址：书院路湘亚大楼5楼）”。2019年7月16日，恒兴公司征收项目一部向李迪双出具《终止租赁关系通知单》，内容为“根据（开政征告字[2017]第2号），开福区德雅路丝茅冲二期地区已列入征收范围，你户所承租的直管公房属于该征收范围，根据《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拆迁（征收）直管公房和单位自管房对承租人补偿安置的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以及你户与我司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约定，现通知如下：1、我司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与你户解除羽绒厂宿舍101号直管公房的租赁关系。2、从即日起我司将派出工作人员到你户依法、依规、依政策办理补偿安置事宜，请予以支持配合。3、与你户租金结算至腾房之日止”。李迪双向一审法院提交1983年10月27日上午召开的《关于拆迁户李春生搬迁座谈会》，载明参加人包括房地局、房产公司及建委人员；李春生在会中提出三条意见：1、儿子要进厂，2、要三套间房子，3、要五千元钱；房产公司提出户口为五人，根据常住人口分配二套间房子是合理的，是根据三十九号文件办理，作价是根据文件精神办的，是就高不就低。庭审中，李迪双与长房公司、恒兴公司均确认丝茅冲95号私房征拆至今未达成安置协议。长房公司、恒兴公司确认未就案涉房屋签订过书面租赁协议。李迪双提出原丝茅冲工农路95号私房系李迪双父亲李春生所有，房屋拆迁时，被拆迁人包括李迪双、李迪双父母及李迪双二哥，拆迁时分得房屋二套（包括案涉房屋及李迪双兄弟居住的另一套房屋），家人未就案涉房屋达成书面协议。另查明，长沙市工农路丝茅冲2号，湖南羽绒厂宿舍四单元1/5栋的产权登记人系长房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征用拆迁房屋协议书》，案涉房屋属第一期被拆私房，第一期拆迁户由湖南羽绒制品厂在已建成之新宿舍的西端一单元内包干负责安置（即全栋五分之一建筑面积720平方米）并将西端一单元（共六层）的产权交由长沙市北区房地管理处接管，第一期被拆私房按政策规定，由长沙市北区房地管理处作价并付款给私房主。李迪双主张案涉房产系原丝茅冲工农路95号私房置换而来，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征用拆迁房屋协议书》约定作价不符，故李迪双该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迪双依据案涉房产系原丝茅冲工农路95号私房置换而来主张案涉房产系其所有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迪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00元，由李迪双承担。二审中，李迪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支付令》，拟证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自1996年1月至2020年12月欠缴租金6360.56元，与被上诉人自拟的房屋作价款抵扣租金相矛盾。证据2、《异议书》两页，拟证明上诉人于2002年就已表明原私房拆迁补偿不合理，与羽绒厂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与被上诉人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包括《租赁合同》；上诉人不知道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对羽绒厂与被上诉人签有《征用拆迁房屋协议书》也不知情；租金开始就一直是5.23元，开始是被迫缴纳，最后不再缴纳，与上诉人诉状前后一致；证明上诉人否认欠缴租金，不认可居住的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要求归还产权；上诉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拆迁房屋补偿作价能以租金抵扣的形式，作价款抵扣租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法律依据的，系被上诉人捏造。证据3、《房屋租金催缴通知单》，拟证明上诉人拒绝缴纳租金，对产权归属质疑。证据4、《房屋租户缴纳记录簿》，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要求上诉人缴纳租金，被上诉人作价款抵扣租金的主张是不存在的。证据5、《（2003）开民督字第27号支付令》，拟证明支付令的有关内容。证据6、《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关于拆迁户李春生搬迁座谈会》记录时间有错误，在此之前上诉人已搬入涉案房屋居住有半年多，家庭户口是四口人，写成了五口人，与实际不符，也与羽绒厂提供的《拆迁私房户口登记》不符，不是当时的真实记录，而是后来羽绒厂以及被上诉人重新填写的，不具有真实性。证据7、《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明上诉人已收到了（2019）湘0105民初10735号判决书，并于3月4日签收，开福区法院移交的案卷记载不真实，请求更正。长房公司和恒兴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二审中，长房公司和恒兴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李迪双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系当事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4、5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6、7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除一审认定“湖南羽绒厂宿舍四单元1/5栋的产权登记人系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应纠正为“湖南羽绒厂宿舍西单元1/5栋的产权登记人系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应否被确认归李迪双所有。李迪双主张案涉房屋系由李迪双私房与丝绒厂住房置换而来，归李迪双所有。本案中，根据湖南羽绒制品厂（甲方）与长沙市北区房地管理处（乙方）签订的《征用拆迁房屋协议书》“一、双方商定……第一期先拆迁安置丝茅冲工农路91-95号私房五栋五户建筑面积340.26平方米和76年遗留的工农路105号106号私房二栋四户建筑面积85.01平方米，共计拆除私房七栋九户，建筑面积425.2平方米（因在间距内必须马上拆除），这九户拆迁户由甲方在已建成之新宿舍的西端一单元内包干负责安置（即全栋五分之一建筑面积720平方米）并将西端一单元（共六层）的产权交由乙方接管……四、第一期被拆私房按政策规定，由乙方作价并付款给私房主。五、拆迁户的搬家费、固定炉灶和水电、电灯等补偿以及协助拆迁工作的居委会基干工资补贴费等概由乙方鉴证甲方付款”，第一期被拆私房由湖南羽绒制品厂在建成之新宿舍的西端一单元内包干负责安置（即全栋五分之一建筑面积720平方米），并将西端一单元（共六层）的产权交由长沙市北区房地管理处接管，并由长沙市北区房地管理处作价付款给私房主。李迪双主张案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是由李迪双私房与羽绒厂宿舍住房置换而来，产权归李迪双所有，与上述协议内容不符。李迪双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迪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迪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迪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李迪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叶慧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