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茂，男，197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明，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乃煌，男，1958年6月16日生，汉族，住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海，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原县揣骨疃镇磁炮夭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玉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新立街。 法定代表人：张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慧芳，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贺茂与上诉人陈乃煌，被上诉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沟矿业）、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8日作出（2016）冀0727民初762号民事判决，贺茂、陈乃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冀07民终4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8）冀0727民初687号民事判决，贺茂、陈乃煌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明、陈乃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海，被上诉人深沟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秋、吴永军，张矿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续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7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贺茂在考察了阳原县境内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煤矿火区治理工程的实际施工地和相关的批准文件后于2012年10月16日与甲方代表陈乃煌签署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阳原县深沟煤矿火区治理工程（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开工日期12年10月16日至项目结束止。在合同中约定了：1、工程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8.2元，2、因甲方原因停工造成设备停运损失翻斗车200元／天台，挖掘机500元／天台，铲车200元／天台，上诉人作为轻包工，依据约定按时组织农民工进入场地进行施工作业。因甲方拖欠工程款，拖欠农民工工资，致使农民工停工上访，在送交阳原县的《关于陈乃煌、贺茂的情况说明》中，被上诉人陈乃煌向阳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交的上诉人作业施工量双方予以确认，工程量是：3487685立方米及部分其它内容。具体损失乙方为：13855479.4元，法院判决陈乃煌支付上诉人5077315.7元工程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可第一次一审判决的陈乃煌支付贺茂6130775.75元挖掘剥离工程款，但是对辅助工程修煤场、修运煤专线，因陈乃煌原因造成上诉人设备损坏等都有陈乃煌方签字的391038.6元，因陈乃煌不认可已经约定的单价法院没有支持，我认为是不对的。法院对上诉人有证据，合同有规定的设备停工损失6800000元不予判决，我认为是错误的。合计上述金额是7191038.6元。二、陈乃煌、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是张矿集团申请开工的项目，见《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关于深沟矿业有限公司火区治理项目开工的函》，在《河北省煤炭工业安全管理局关于同意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釆用剥挖方式治理煤层浅部埋藏区自然发火的通知》是批复给申请人张矿集团的，张家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转发的通知也是依据张矿集团申报函批复的，见《关于转发“冀煤规划函［2012］29号”文的通知》，及《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安全管理人员资格证》、《矿长安全资格证》、《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责任书》、《地环押金票据》、《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煤层浅部埋藏区自然发火治理方案评审意见》、《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批复文件》、《火区治理工程项目安全设施设计批复文件》、《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批复文件》、《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备案证明》、《水土保持方案报告批复文件》、《环境影响报告批复文件》、《阳原县南山矿露天煤矿开采及火区治理临时占地实施方案》的通知、十三次常务会议纪要、《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有限公司对阳原县深沟煤矿（国有资产）整合协议书》、《阳原县人民政府、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关于推进阳原县煤矿整合工作的会议纪要》、《冀中能源张矿集团火区治理请示》、《专项土地复垦方案批复文件》、《市安监局意见》、《矿区边界范围》、《采矿权价款通知书》、《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张家口市工作方案的批复》、《河北省国土厅资源整合方案批复》、《农村土地租赁合同》、《职工安置费128万元》以上文件充分证明了，煤矿是张矿集团的，深沟矿业已经被张矿集团整合了，火区治理工程是张矿集团的项目，管理、施工、租赁农民土地均是张矿集团所为。张矿集团辩称陈乃煌是盗采，理由是站不住脚的，首先陈乃煌自从2012年开始釆挖剥离至今日长达7年的时间都在开采，大批的设备和车辆在矿区工地上工作，因拖欠工资农民上访，在阳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通知张矿集团到场处理相关事宜，张矿集团指派陈乃煌到场处理了相关事宜，当时张矿集团没有指出陈乃煌是盗采者，依据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指出“张矿集团深沟矿业系冀中能源张矿集团依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张家口市工作方案的批复》（冀政函［2011］220号）文件，对深沟煤矿进行了整合，整合后成立了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6月29日，河北省煤炭工业安全管理局下发了《关于同意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采用剥挖方式治理煤层浅部藏区自然发火的通知》（冀煤规划函［2012］29号），同意深沟矿业公司采用剥挖方式对矿井范围内煤层浅部埋藏区自然发火区域进行治理。陈乃煌是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49%股份的合作方，你所反映的信访事项发生在深沟矿区界内，且属于火区治理项目,不存在私挖乱采、盗采国家资源的问题”，所以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陈乃煌是盗采，没有事实依据，有意逃避责任。甲方陈乃煌与乙方贺茂签署《工程施工合同》，是煤矿工程施工合同，国家规定的需要施工资质的建设项目，建设施工、煤矿采掘、挖掘施工需要相应的安全生产资质证书，陈乃煌没有采矿施工资质，他的行为应当由有资质的发包方承担责任，矿区是深沟矿业，但该矿区已经被张矿集团整合兼并，实际矿区的所有人和管理者是冀中能源张矿集团。依据《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合同法的司法解释，允许没有资质的挂靠单位把工程承包、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的，有资质的单位对其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陈乃煌、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陈乃煌对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利息损失。由于陈乃煌拖欠工程款全部是农民工工资，致使工人罢工上访，合同无法履行，陈乃煌的违约行为是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原因，陈乃煌应当就其拖欠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损失部分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利息按损失总金额的1.2%月息从2016年7月8日计算。 陈乃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7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对于上诉人给付工程款、替贺茂垫付合同约定的水费、电费、住宿用地费用、白飞的利息等各种款项，有钱款交易来往，应收施工队账款表、附明细单及劳动部门的清单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而原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仅认定了上诉人与贺茂一致认可的贺茂收到上诉人油款11491974元、工程款12442811元、轮胎款198000元及收现金2000元等部分款项；对于上诉人代付的电费110553元、施工队设施租地代垫款370000元等其他款项，却未予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核对的账目收据与合同（证明已付款项约350万元），在贺茂拒绝查看后，原审法院当庭宣布视为贺茂见证了原件，而原审判决结果却遗漏了该项。二、贺茂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阳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材料清单中有工程量，已付工程款，替贺茂垫付合同中约定的水费、电费、工人住宿征地费、白飞利息等等。几项款项中原审判决以此材料认可工程量及单价没有道理，既违反了《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际情况是双方签订合同后，贺茂只做了一小部分工程，做的工程也不合格，挑选好做的做，占地近230亩石方工程基本没做，且没有经上诉人验收（验收有验收单）。上诉人多次催贺茂双方进行算账（工程核算），但贺茂就是拖着不（核）算，上诉人已为贺茂垫付各种款项27903048元。2016年4月16日，贺茂单方面组织罢工，停工不干了，贺茂这种突然擅自停工给上诉人造成9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另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量和工程综合单价进行约定，也即约定了贺茂和上诉人的工程量和综合单价的计算办法及承包范围、工程期限，而到法院判决时为止，贺茂和上诉人的工程量和工程综合单价从未达成协议，原审判决称“原告要求被告陈乃煌给付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计算的工程款28599017元本院予以支持”纯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给付的金额已超出贺茂该拿的款数，上诉人要求贺茂返还上诉人的垫资。三、在《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5项“作业范围：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在指定的范围内开采作业，否则超边界的工程量不予支付工程款”陈乃煌和贺茂约定了作业范围，但被上诉人贺茂超边界挖了78万立方米。超边界开采作业贺茂曾不听陈乃煌方的劝阻及执法人员的劝阻被阳原县联合执法大队处罚，预计超边界非法开挖78万立方米，工程量的总数应当扣减非法开挖的工程量。陈乃煌方当庭已出示图纸和函及原审二被告的陈述完全说明这一点，陈乃煌方多次申请原审法院调取阳原县联合执法大队的卷内材料，但最终法院并没有取得这些材料，陈乃煌方对阳原县劳动人事局劳动监察部门的结算表不认可，工程量双方没有结算就是其中理由之一。四、在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量及工程综合单价从未达成协议，贺茂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鉴定是上诉人提的，原因是贺茂只让人做了部分土方，为了公平的搞清楚应该给贺茂多少单价而提出的鉴定，但这并不能改变证明单价的义务在贺茂这一铁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超边界开采及鉴定结论和对账这些事项没有搞清楚便强行判决，违反了诉讼程序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把举证的义务分配给上诉人从而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是不正确的；其次，关于工程土石方单价每立方米8.2元，合同中的约定是综合单价，贺茂只做了土方工程，而石方工程因不好做就擅自罢工，算综合单价也应该土方、石方一起算；最后，原审法院仅对合同约定中的土石方单价作出认定，而对合同中由贺茂承担并支付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费、电费、宿舍征地费等费用的约定原审法院却不予以认定，严重显失公平。五、原审法院称“原告贺茂与被告陈乃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陈乃煌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原告贺茂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应互相返还财产。本案中贺茂提供的劳务返还方式只能以完成工作量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但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工作量进行核算，而且综合单价双方没有确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合同无效，却判决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是明显错误的，自相矛盾。原审法院武断认定上诉人应给付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计算的工程款28599017元是极不合理、显失公平的。六、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春节期间设备停工损失赔偿款51000元，依据法律规定，虽然有陈端长的签字，但该赔偿款实属无中生有，也未经上诉人确认，或者授权其他人确定，该赔偿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欠贺茂工程款5077315.7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该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实际并没有欠付5077315.7元，并且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以该工程款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由上诉人承担，是不公平的。八、通过法庭审理，陈乃煌和贺茂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贺茂承包了煤矿的施工，而签订合同的前提陈乃煌在煤矿拥有了股份，而股份来源于王金山。至于王金山与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又有着股份比例的约定，所以王金山和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为了查明本案的情况，应依法追加王金山参加到本案诉讼中来。 深沟矿业答辩称，一、深沟矿业与贺茂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深沟矿业从来没有与贺茂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和贺茂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的陈乃煌不是深沟矿业的股东，在没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贺茂在庭审中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合同相对方是贺茂和陈乃煌，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贺茂、陈乃煌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另外从双方提供的结算证据来看，一直是陈乃煌和贺茂在进行工程的履行和结算，深沟矿业从来没有参与过，因此贺茂与深沟矿业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二、深沟矿业没有同意过贺茂建设施工。深沟矿业的火区治理项目没有得到政府部门和上级公司的开工令，火区治理项目仅仅停留在审核和论证阶段，至今没有开工，由于不明身份的人在破坏地貌，深沟矿业曾多次向阳原县政府部门汇报，请求追查。三、贺茂要求深沟矿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乃煌与深沟矿业不存在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此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张矿集团答辩称，贺茂没有向深沟矿业和张矿集团支付任何对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政府签发了火区治理开发令，张矿集团只是深沟矿业的股东，要求股东承担责任必须有法定情形，张矿集团和深沟矿业多次举报有盗采现象。其他意见同深沟矿业的答辩意见。 贺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乃煌、深沟矿业、张矿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13855479.4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乃煌、深沟矿业、张矿集团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执行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6日，贺茂与陈乃煌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阳原县深沟矿火区治理壹工区，工程地点为深沟煤矿。开工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至项目结束止。施工过程中连续停工超过一个星期以上（除自然灾害和政策性停工外）陈乃煌（甲方）应当对停工设备给予补偿，翻斗车每天每辆200元，挖机每天每辆500元，铲车每天每辆200元。合同约定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实方，含爆破），1.5公里之内为准，超过1.5公里之外，每超出100米每立方补贴0.1元。开挖出的原煤运输超出1.5公里以外的按每超出100米每立方补贴0.13元（发现运煤车拉走的，每车处罚10万元）。贺茂申请法庭调取的陈乃煌给阳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传真件内容有：双方确认工程量为3487685立方米，运煤99926.5立方米（虚方）乘以0.75系数为74944.5立方米（实方），按每立方米7.5元计算为562083.7元。陈乃煌工长陈端长对零星工程进行确认：2015年9月18日，运煤路汽车拉土垫路198车，计4351立方米；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4月16日，挖机修运煤路118小时；2015年1月份，铲车修运煤路46小时；2015年1月份，挖机矿区煤场计时136.8小时；2015年1月份，汽车煤场运土60车，计1320立方米。2014年1月8日，陈乃煌工长陈端长确认深沟煤矿在场设备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5日停工补偿合计51000元。贺茂与陈乃煌当庭对账，双方一致认可的款项为贺茂收到陈乃煌工程款12442811元、轮胎款198000元、油款11491974元、收现金2000元。陈乃煌主张给付贺茂的其它款项，贺茂不予认可，贺茂主张垫付的款项，陈乃煌不予认可，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各自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贺茂与陈乃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陈乃煌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贺茂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已完成的工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贺茂要求陈乃煌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贺茂及陈乃煌确认贺茂所做的土石方煤工程量为3487685立方米，在贺茂与陈乃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8.2元。陈乃煌认为其与贺茂对工程量及工程综合单价从未达成协议，两次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贺茂所做的土石方工程综合单价进行鉴定，但均因在规定的时间内未交纳鉴定费，鉴定中止。陈乃煌虽对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有异议，但因其未交纳鉴定费致使工程单价无法通过鉴定结论认定，陈乃煌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贺茂要求陈乃煌给付按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计算的工程款28599017元予以支持。对煤炭运输费，贺茂主张运煤99926.5立方米，单价为每立方米7.5元，陈乃煌应给付贺茂工程款749448.75元。从贺茂提交的陈乃煌出具的施工队结算明细表来看，陈乃煌认可运煤量按实方74944.5立方米（99926.5立方米乘以0.75为74944.5立方米）计算，并不是贺茂主张的虚方99926.5立方米。原告对自己主张的运煤量按99926.5立方米计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陈乃煌认可运煤量为74944.5立方米（实方）、单价为每立方米7.5元，故陈乃煌应给付原告的煤炭运输费为562083.7元。贺茂主张的2015年1月份修煤场拉土、修路的工程款3432元，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8日修运煤专线、拉土工程款11312.6元，2015年1月份挖掘机修运煤专线工程款49248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4月16日挖掘机修运煤专线工程款42480元，2015年1月份装载机修运煤专线工程款9200元，在贺茂提交的零星工程确认单上有陈乃煌工长陈端长对工程量的签字确认，但双方未确定工程单价。贺茂提交的陈赛兵、石玉贵等人的证明不能证明贺茂与陈乃煌约定的工程单价。因贺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工程的单价，贺茂也未申请工程单价鉴定，故对贺茂主张的上述工程款不予支持。对贺茂主张的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5月8日扩建煤场使用设备费176070元及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5月8日修运煤专线使用设备费48696元，贺茂提供的深沟煤矿工程结算表没有陈乃煌签字确认，故对该两项设备费不予支持。对贺茂主张的刘满、吴兵沃尔沃460喷油嘴赔款25300元，贺茂主张其为陈乃煌及供油商垫付了25300元，陈乃煌认可25300元都由他自己给付贺茂，但一直未给付。贺茂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供了收据一份予以证实，从收据的内容上看，是公司、施工方、供油方各承担三分之一赔偿款，不能看出哪一方指的是陈乃煌，也不能看出陈乃煌同意给付贺茂垫付的赔偿款25300元。陈乃煌在庭审中不认可就该赔偿款达成了协议，不同意支付该赔偿款。因贺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贺茂要求陈乃煌给付垫付的赔偿款25300元不予支持。对贺茂主张的设备停工损失赔偿费6800000元，贺茂提供的阳原县深沟煤矿设备进场停工及人员补偿明细表没有陈乃煌签字确认，故对该两项设备费不予支持。对贺茂主张的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6日停工期间司机误工补偿360000元，贺茂提供的停工补助表没有陈乃煌签字确认，故对该补偿费不予支持。对贺茂主张的春节期间设备停工损失赔偿款51000元，有陈乃煌雇佣的工长陈端长的签字确认，故对贺茂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贺茂主张的因矿方手续问题被公安局扣车罚款11600元，贺茂提交了徐志强出具的证明一份，从证明的内容来看，11600元是给的扣车补偿及挖机电瓶款，不是派出所、国土所的罚款，贺茂未提供派出所、国土所罚款收据，也不能证明该款是为陈乃煌垫付的，陈乃煌也不予认可，故贺茂主张要求陈乃煌给付扣车罚款因贺茂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陈乃煌应给付贺茂的工程款为29212100.7元，陈乃煌已给付贺茂工程款、油款、轮胎款、现金共计24134785元，故陈乃煌还应给付贺茂工程款5077315.7元。陈乃煌欠贺茂工程款5077315.7元，故贺茂要求陈乃煌给付迟延履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工程未全部完工交付，工程款也未进行结算，故贺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欠工程款5077315.7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陈乃煌给付贺茂工程款是分期给付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陈乃煌一直至2016年5月19日，仍在支付贺茂工程款，故贺茂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陈乃煌辩称的贺茂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贺茂主张张矿集团与王金山签订了《深沟煤矿浅埋深区域火区治理协议书》证实深沟矿业井田范围北部约0.68平方公里在火区治理中，张矿集团拥有51%股份，王金山拥有49%股份。王金山与陈乃煌签订了《矿山转让合同》证实王金山将深沟煤矿坐标范围内49%的股份转让给了陈乃煌。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张国土资信处字（2017）10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实陈乃煌是深沟矿业49%股份的合作方。张矿集团对未获得达到施工条件开采手续的矿区就下达《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是造成边开工、边审批，边检查、边停工、边复工的恶性循环的直接原因，贺茂要求深沟矿业、张矿集团与陈乃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贺茂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矿集团下达了《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张矿集团称并未给深沟矿业下达过所谓的“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故对贺茂的主张不予支持。贺茂又主张陈乃煌没有采矿施工资质，他的行为应当由有资质的发包方承担责任。矿区是深沟矿业的，但矿区已经被张矿集团整合兼并，故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贺茂的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贺茂并没有证据证明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将火区治理工程发包给陈乃煌，深沟矿业辩称公司从未与任何单位及个人签署过火区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书或工程施工协议书，张矿集团称未与任何施工单位签订过施工协议，故对贺茂的主张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深沟矿业、张矿集团提交的给阳原县煤炭办、国土局执法队、阳原县政府等部门的函，可以证明其多次要求相关部门协查处理深沟矿业公司矿区内违法施工的问题。陈乃煌也认可所做的工程与深沟矿业、张矿集团没有直接关系。综上所述，贺茂要求深沟矿业、张矿集团与陈乃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乃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贺茂工程款507731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欠工程款5077315.7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贺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乃煌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及借款单，欲证明其给付贺茂的工程款数额。贺茂质证意见为：一审时双方已进行了对账，给付的工程款已经扣除了。本院认定如下：陈乃煌与贺茂一审时对陈乃煌给付贺茂工程款已进行了充分对账，双方对工程款的给付金额已经签字确认，陈乃煌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借款单的款项数额在一审时均已主张过，且贺茂主张该款项已经扣除，故对陈乃煌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贺茂与陈乃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贺茂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陈乃煌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陈乃煌向阳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交了施工队结算明细，其中陈乃煌对贺茂作为实际施工方施工的具体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故一审判决以此认定贺茂的工程量合法有据。关于工程单价问题，贺茂与陈乃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8.2元，陈乃煌因对此有异议申请工程综合单价鉴定，后因其未缴纳鉴定费鉴定中止，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土方、石方单价的具体计算标准及贺茂只做了土方工程，故一审判决认定按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妥。一审时，贺茂与陈乃煌经过对账，对部分款项进行了确认，对双方互不认可的陈乃煌主张给付贺茂的其他款项及贺茂主张垫付的款项，因双方对各自主张的款项均系单方陈述，提交的款项证据均无对方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判决对贺茂与陈乃煌主张款项的认定合理合法。关于深沟矿业、张矿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贺茂与陈乃煌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上深沟矿业及张矿集团并未签字盖章，贺茂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矿集团下达了《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深沟矿业与张矿集团将火区治理工程发包给陈乃煌或授权陈乃煌对外签订合同，深沟矿业提交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陈乃煌并非深沟矿业的股东，不能证明陈乃煌是深沟矿业49%股份的合作方，且深沟矿业、张矿集团提交的函件证实其多次要求相关部门协查处理深沟矿业矿区内违法施工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对陈乃煌应给付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贺茂、陈乃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56元，由上诉人贺茂负担54715元，上诉人陈乃煌负担47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