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9执复131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潜江供销大厦，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中路36号。 法定代表人：谢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振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业星，河北仁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新秋，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何锋，该联合社主任。 以上二被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湖北省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具分公司农药农膜批发部。 负责人：周法亮。 申请复议人潜江供销大厦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执异2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以（2020）冀09执复3号执行裁定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执异21号裁定，发回南皮县人民法院按照执行异议程序重新审查。南皮县人民法院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作出（2020）冀0927执异4号执行裁定，潜江供销大厦仍不服，再次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22日举行了听证，申请复议人潜江供销大厦法定代表人谢雄及潜江供销大厦、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申请执行人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业星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南皮县人民法院查明，2004年10月27日南皮县人民法院出具（2004）南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湖北省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具分公司农药农膜批发部给付原告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货款59400元及违约金10080元，实际差旅费3602.2元，被告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4年12月15日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南皮县人民法院扣划19000元，上述二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于2009年6月20日终结了执行程序。2015年10月10日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南皮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恢执字第7号案件恢复执行。2018年11月28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异议人潜江供销大厦为本案被执行人。2015年11月20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恢执字第007-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被执行人，并向二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发出各项执行手续，要求被执行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2019年8月7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以（2019）冀0927执恢139号案件对该案恢复执行，2019年8月23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27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潜江供销大厦的银行存款19.8万元。 另查明，1991年8月15日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生资公司的批复，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同意成立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潜江供销大厦。1993年4月1日潜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给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潜江供销大厦颁发了《营业执照》，负责人苏世好，经济性质是集体。1994年元月3日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书写了《会议纪要》，将市生资公司、供销大厦、蓝鸟酒吧歌舞厅在行政上同为市联社直属二级单位，同时对资产的使用划分和债务进行了处理。1994年4月6日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发《通知》，将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潜江供销大厦更名为潜江供销大厦，成为市联社直属的二级单位。1996年5月13日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关于划拨供销大厦土地使用权的函，将属于市联社所有的供销大厦所占用土地划拨给供销大厦。2016年6月21日潜江供销大厦的《营业执照》显示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谢雄。 南皮县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的单位，经登记机关核准登记注册，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企业即告成立。第三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设立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由该企业法人申请登记，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领取《营业执照》，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37条的规定，登记主管机关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企业取得法人资格和合法经营权的凭证。登记主管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是经营单位取得合法经营权的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潜江供销大厦领取的系《营业执照》，其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1994年4月6日的《通知》和1994年元月3日的《会议纪要》，潜江供销大厦为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属的二级单位，并且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和潜江供销大厦存在财产、债务混同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该案中，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作为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执行法院依法追加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被执行人，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执行法院依法追加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分支机构潜江供销大厦作为被执行人，并执行潜江供销大厦的财产亦无不妥。执行法院作出的（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冀0927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潜江供销大厦要求撤销该该两份执行裁定的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潜江供销大厦的异议请求。 潜江供销大厦申请复议称，依法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927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2020）冀0927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立即解冻我单位账户。事实与理由:一、南皮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执行人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集体所有制性质，不属于任何单位的分支机构。潜江市供销社依法对其进行监督管理，属于主管单位。根据我国《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7条的规定，判断是否属于企业分支机构很简单，直接从企业名称上就能够判断，凡是企业的分支机构都必须冠所从属的企业名称，并且企业名称里面必须有“分”或“支”的字样，比如“中国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全国供销系统之间没有从属关系，供销系统各单位之间也是彼此独立的，南皮法院不调查、不了解、不听证，凭想当然就胡乱认定被执行人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潜江供销大厦都是潜江市供销社的分支机构，导致追加潜江市供销社为案件被执行人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单位系1994年4月由上级主管单位通过资产划转（含债务划转）的方式，经工商登记成立的独立企业法人。自登记之日起，与生资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和资产关联。亦不属于潜江市供销社的分支机构。这一问题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认识分歧，从我们提供的全套《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就能清楚的证明。而南皮县人民法院却以我单位提供的是《营业执照》而非《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为由，认为我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我们只能说南皮法院的知识更新速度太慢了，完全跟不上改革的步伐，我国的商事登记制度己经历了多轮改革，目前最新版的发给市场主体的证件是多证合一的《营业执照》，就是我单位提供的这一版本。因此，南皮法院（2020）冀0927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为依据，执行我单位，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可奇怪的是南皮县人民法院(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我单位为被执行人依据的却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关于法人分立的规定，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这不是对(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的直接否定吗?事实上我单位既不是潜江市供销社的分支机构，也不是在执行程序中从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分立出来，故无论以哪条追加我单位为生资公司案件被执行人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严重违反法律程序。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可南皮县人民法院在本案中连续追加两个被执行人，既不依法听证，又不听取书面辩解意见，致使两个不相干的单位成了被执行人。该院的做法显然是违反法律程序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4项规定，追加被执行人应当按照办理执行异议案件，另行立案，而南皮法院公然违反相关规定，直接违法追加被执行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南皮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追加我单位为案件被执行人、冻结我单位资金的执行行为是极其错误的，目前己对我单位造成重大影响，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恳请上级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撤销(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927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2020)冀0927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立即解冻账户，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称，一、对方提出的执行主体问题，上次审理完毕之后我方申请变更主体，因为申请交的晚，导致南皮县法院裁定已经发出去。但是南皮县法院及时出了补充裁定，就是对方收到的裁定书，只是一个程序性问题，不影响债权的实体主张，所以说尽管申请执行人做了变更不意味着债权消失，原来裁定实体上并没有问题，（2020）冀0927执异4号裁定书实体上应予以维持，不能仅仅因为程序上出现了申请人主体变更而否定它的实体债权。二、南皮县法院执异4号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潜江供销大厦是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下属单位，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五条，追加潜江供销大厦并无不当。按照对方意见，潜江供销大厦是按照上级单位安排从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划拨成立的，依照以上规定的第二十五条，潜江供销大厦也应当在划拨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20）冀0927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应当予以维持。 本案听证过程中，申请复议人潜江供销大厦提交：1、（2019）冀0927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该裁定书上对于申请执行人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进行了陈述，2006年3月26日申请执行人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故本案申请执行人主体资格存在问题。2、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登记资料一份。3、潜江供销大厦营业执照一份。 申请执行人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对于执行裁定书的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因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刘振栋的申请晚于原来的裁定，导致出现该情况。证据3、对2016年6月21日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1994年4月28日的第七页企业法人登记公告刊登情况记录，没有下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实际是申请了，但最后潜江市工商局没有下发，只是用了当时的1993年4月1日营业执照的号码是429004字88368185-7，名称叫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潜江供销大厦，负责人是苏世好，并且集体性质没有变动，到今天还是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潜江供销大厦的名称。要求提供1994年4月28日开业时的营业执照或者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件或者复印件。 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服从法院的判决及相关的执行措施，积极筹措资金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发表质证意见：该案已经对潜江供销大厦冻结了将近二十万元的资金，足够执行，不应当对潜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管部门负责人限制高消费。 本院查明，2004年10月27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南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湖北省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具分公司农药农膜批发部给付原告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货款59400元及违约金10080元，实际差旅费3602.2元，被告潜江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4年12月15日沧州农鑫农化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南皮县人民法院扣划19000元，上述二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于2009年6月20日终结了执行程序。2015年10月10日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南皮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恢执字第7号案件恢复执行。2018年11月28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潜江供销大厦为本案被执行人。2019年8月23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27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潜江供销大厦的银行存款19.8万元。 2019年9月4日，潜江供销大厦向南皮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927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潜江供销大厦账户的冻结。2019年9月15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以（2019）冀0927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潜江供销大厦的异议请求。潜江供销大厦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南皮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潜江供销大厦为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审查，以及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参与了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以（2020）冀09执复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7执异21号裁定，发回南皮县人民法院按照执行异议程序重新审查。本案发回后，南皮县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后认为，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冀0927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冀0927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潜江供销大厦的异议请求。潜江供销大厦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一）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的；（二）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三）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申请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的；（四）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五）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超过申请执行期间或者其他阻止执行的实体事由提出阻止执行的；（六）被执行人对仲裁裁决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不予执行的；（七）其他依法可以申请执行异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本案中，南皮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直接追加潜江供销大厦为被执行人，并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中注明“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未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审查，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本院以（2020）冀09执复3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指出并要求按照执行异议程序重新审查后，南皮县人民法院仍继续作出（2020）冀0927执异4号裁定书，认为（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驳回潜江供销大厦的异议请求，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潜江供销大厦要求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书、（2020）冀0927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的复议申请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在申请变更、追加第三人前，向执行法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该第三人财产的，执行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所在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必须在四十八个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南皮县人民法院冻结潜江供销大厦的账户存款19.8万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潜江供销大厦要求对其账户进行解除冻结的复议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恢执字第007-2号执行裁定、（2020）冀0927执异4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潜江供销大厦要求对其账户进行解除冻结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 萌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