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男，汉族，1986年8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岸区佳乐佳百货超市，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广福大道26、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8MA5UCX6T4A。经营者：戚翀，男，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上诉人胡勇与被上诉人南岸区佳乐佳百货超市（以下简称佳乐佳超市）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胡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佳乐佳超市在食品经营中违法事实清楚，胡勇要求其承担责任法律依据充分，一审同案不同判，作出错误判决。胡勇对在不同营业日购买的产品是分别起诉，一审法院也是分别立案并收取每一案的受理费，每一案均应依法判决佳乐佳超市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即按货款十倍赔偿，不足1000元的赔偿1000元，一审将不同营业日的多张购物小票金额合并作为计算惩罚性赔偿的基数没有法律依据。佳乐佳超市未作答辩。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1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21:16时，原告胡勇在被告佳乐佳超市处花费3.84元购买“靓姐系列亲嘴烧”一袋（食品条码2703146003840），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购物小票。该食品外包装上显示“产品名称：亲嘴烧味，产品类型（调味面制食品）；食品添加剂：……双甘油脂肪酸酯、脱氢乙酸钠……；制造商：河南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产地：河南·新乡；生产许可证号：SC11241072600119；执行标准：DB41/T515”等内容。调味面制品食品目前尚未出台国家标准。涉案食品执行的是2008年1月10日实施的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该地方标准中第4.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参照糕点类、膨化食品类）的规定。2017年11月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对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调味面制品”为“方便米面制品”。2015年5月24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1中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和残留量，其中关于脱氢乙酸及其钠盐的允许使用范围中，包含有面包、糕点（食品名称），未包含食品类别名称为06.07的方便米面制品（食品名称）。庭审中，被告提交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办公厅2016年1月12日《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河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5月7日《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2018年5月9日国卫办食品函[2018]317号《关于征求等4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均系网络打印件，拟证明调味面制品食品目前尚未出台国家标准，涉案产品根据河南省地方标准添加脱氢乙酸钠符合规定。同时，被告在第二次庭审（2019年7月29日）中举示第一次庭审（2019年4月3日）后涉案产品的生产商河南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委托江苏佳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该公司在2019年5月后生产的类似产品作出的《检测报告》、河南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拟证明被告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原告胡勇在被告处多次购买“靓姐系列”产品，并依据不同日期的购物小票分别提起了诉讼。本次庭审，对原告购买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19日、2018年12月23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2月27日购买的14个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此批案件原告因购买涉案产品总计支付货款43.4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勇于2019年1月23日在被告处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有被告出具的购物小票、实物及原告现场购买涉案食品的录像为凭，原告已就其主张的涉案产品系在被告处购买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驳斥，故对原告主张在被告处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涉案食品为“调味面制食品”，目前虽暂无关于该类食品制作、生产的专门性国家标准，但对于食品中添加剂的使用，我国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对其添加范围和限量进行了规定，该规定属于强制执行的标准。被告辩称涉案食品按照现行有效的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生产，其中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参照国家标准中“糕点类”。一审法院认为，前述748号复函系对“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归属”问题的答复，明确了“调味面制品”应纳入“方便米面食品”实施行政许可、监督抽验和合格判定，该复函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作出的，对“调味面制品”添加剂适用标准的指引性规范。根据该规定，并结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关于“方便米面制品”的相关标准，涉案食品超过国家标准允许范围添加了脱氢乙酸钠。因而，涉案产品虽符合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的相关规定，但因违反国家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强制性规定，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辩称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被告作为超市经营者，应当对销售产品的合格证明等进行审查，但被告在本案中举示的检验报告等证据的形成时间和所涉生产批次均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不能证明被告在购入涉案产品时尽到审查义务。被告向原告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非普通消费者，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食品质量问题具有较强的专业性要求，其销售过程中面向的人群具有广泛性，不特定性，为充分保护消费者权益，净化市场环境，应当对生活消费需要作广义的理解。通常情况下，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但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胡勇在一定时期内在被告超市处多次购买涉案产品，并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相当于基于被告同一侵权行为提起的多次诉讼，为此该院酌定将本次合并审理的14个案件所涉购物小票的金额合并计算后作为本次计算惩罚性赔偿的基数，即总价款为43.46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按照价款十倍赔偿，不足1000元为1000元的赔偿责任。因总价款的十倍未超过1000元，在合并审理的另案中已经支持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在本案中，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胡勇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勇一段时期内在佳乐佳超市连续购买存在相同食品安全问题的同类食品，并分别起诉要求获得惩罚性赔偿，其实质系基于佳乐佳超市的同一侵权行为提起多个诉讼，如每一案均适用“价款十倍，不足一千元的赔偿一千元”的惩罚性赔偿规则，最终的惩罚性赔偿金额将远超价款十倍，故胡勇在包含本案在内的14件案件中分别提出的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食品安全领域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立法本意，构成权利滥用。一审法院在合并审理的另案中已支持胡勇提出的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胡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