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2801、2802、2803、2804房。法定代表人：江凤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全，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跃明，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炜宏，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先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丽臣路186号。法定代表人：唐润安。上诉人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有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跃明、长沙先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飞实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有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为撤销(2014)开民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中损害国有资产公司合法权益的内容；3、请求判决曾跃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曾跃明与先飞实业公司之间民事调解书中部分内容损害国有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国有资产公司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就涉案房屋已出售一事未如实向法院陈述，导致国有资产公司未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隐瞒事实达成涉案调解书，在内容上部分损害了国有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一审判决中，仅撤销了第一条第一款中部分内容，对调解书中其他条款因涉及其他楼层权益而不作处理。该民事调解书中其他条款囊括了上诉人的产权面积，在第一条第一款中，先飞实业公司同意曾跃明整体转租整栋房屋，在原租赁合同中有限制承租人整体转租的内容，调解书中同意整体转租侵害了国有资产公司租赁管理权力；在第一条第三款中，规定曾跃明仍按原租赁合同约定向先飞实业公司支付租金，此时案涉房屋一楼部分面积已出售并过户给国有资产公司，此款侵害了国有资产公司收取租金的权利；第一条第四款中规定了曾跃明向先飞实业公司支付欠缴租金的数额及方式，该数额中包含了应向国有资产公司支付租金的部分，侵害了国有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曾跃明辩称：一、案涉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部分内容未损害国有资产公司合法权益。调解书虽约定曾跃明可整体转租，但先飞实业公司对案涉房屋系无权处分，如国有资产公司不追认，则不发生效力，因此不存在损害国有资产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二、虽然曾跃明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但曾跃明曾月明认为国有资产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国有资产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根据国有资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案涉三套房产的产权登记依然是长沙市纺织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国有资产公司并不是案涉三套房产的所有权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第三人起诉撤销民事调解书的前提包括知道或应当知道两个。在本案中，国有资产公司至少应当在2016年9月知道其权益受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该条之规定，国有资产公司应当在2017年3月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国有资产公司2019年2月起诉明显超过法定期限。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国有资产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国有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3日，先飞实业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曾跃明（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三一大道174号（原丽臣路186号）综合楼整栋租赁给乙方经营餐饮、住宿，租期15年，从2006年8月18日至2021年8月17日止。2007年3月7日，先飞实业公司与曾跃明（系案外人长沙市开福区明泰大酒店代表）签订《租赁协议调整条款》，约定将租期调整为2006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在合同履行期间，曾跃明和先飞实业公司发生纠纷引发诉讼，2016年6月24日，双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作出（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双方继续履行2006年1月1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先飞实业公司同意曾跃明对位于开福区，原丽臣路186号，明泰酒店西至东共9缝门面1-6楼整栋楼）综合楼整栋进行出租或分租、转租，同意延长现有酒店大堂区域及第3-6楼合同期限两年；2、先飞实业公司承诺不以任何理由、事实对曾跃明个人及租赁场所进行干扰、法律诉讼、解除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房屋装修变动、经营用途改动等，国有资产公司不按时交纳租金的情况除外；3、曾跃明所有应付给先飞实业公司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管理费等）已全部付清，合同约定曾跃明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如约履行；4、从签订本调解协议之日起，之后每年租金仍由曾跃明按照原合同向先飞实业公司交纳，先飞实业公司承认曾跃明的次承租人并配合一切应尽之合同权利义务。先飞实业公司须在曾跃明引进的新的次承租人的租赁合同上签章认可，曾跃明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诉讼期间，曾跃明（乙方）还于2015年8月31日与先飞实业公司（甲方）签订《租赁预付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乙方预付甲方租金800000元，期限2个月，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10月30日，如甲方在2015年10月30日前如期将800000元预收租金归还乙方，乙方按租赁协议约定履行租金支付义务，且甲方同意免除乙方从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的租金，数额为278100元。如甲方在2015年10月30日前不能归还预收的800000元租金，该笔款项除冲抵应支付的四年房租800000元租金外，还同意免除乙方剩余应缴纳的租金1483201元租金（从2016年4月18日至2020年10月18日）。同日，曾跃明转账700000元给先飞实业公司，当日，先飞实业公司向曾跃明出具两张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曾跃明交租800000元，其中转账700000元，现金100000元，另一张载明收到曾跃明交租1483201元现金（2016年4月18日至2020年10月18日，注已冲抵预付的800000元租金）。在2006年1月13日的租赁协议履行期间，先飞实业公司将自有的位于三一大道174号（原丽臣路186号）一楼产权出售给案外人泽建公司，案外人泽建公司处又于2013年出售给案外人长沙市纺织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3年3月12日，长沙市开福区、109、110房登记在长沙市纺织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12月12日，长沙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长国资产权［2014］292号文件，载明将长沙市纺织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更名为长沙市轻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5年，长沙市轻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等8家国有独资公司整合重组合成立一家公司制企业并签订一份《公司合并协议》。2016年3月31日，长沙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长国资改革［2016］47号文件，载明将长沙市轻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新设合并成立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由国有资产公司承接，资产和债权债务由国有资产公司接收，请国有资产公司依照《公司法》规定，按相关程序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和国有产权登记手续。国有资产公司在清理资产时发现原开福区丽臣路186号房屋被案外人王延辉、蒋国强占有，故于2018年9月6日起诉案外人王延辉、蒋国强返还原物纠纷，在2018年11月13日庭审过程中，案外人王延辉、蒋国强以（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为证据对抗国有资产公司主张，现国有资产公司认为该民事调解书损害国有资产公司合法权益，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国有资产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二）国有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内容错误，有否损害国有资产公司民事权益。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国有资产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根据查明事实，长沙市轻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已注销，其资产和债权债务由国有资产公司承接，长沙市轻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下的原长沙市开福区丽臣路186号一楼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国有资产公司已事实上承接了长沙市轻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现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租赁了属于国有资产公司所有的房屋，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所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与国有资产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国有资产公司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主体适格，曾跃明辩称国有资产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国有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国有资产公司是利害关系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佐证国有资产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国有资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国有资产公司确非自身原因未参与该案诉讼。现国有资产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在国有资产公司起诉案外人王延辉、蒋国强返还原物纠纷两案，案外人王延辉、蒋国强在庭审中即2018年11月13日以（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来对抗国有资产公司主张，国有资产公司才获悉该民事调解书相关内容，知晓该调解内容损害了国有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国有资产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对曾跃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内容错误，有否损害国有资产公司民事权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间是2006年1月13日，先飞实业公司此时是房屋原所有权人，有权出租整栋涉案房屋，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曾跃明签订的租赁合同在租赁期内，该租赁合同应合法有效。考虑到先飞实业公司于2013年已出售涉案房屋（原丽臣路186号，现开福区三一大道166号、168号）一层，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就该事实未如实向受诉法院陈述，导致受诉法院未通知或未追国有资产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曾跃明、先飞实业公司向法院隐瞒上述事实从而达成了涉案调解书，在内容上部分损害了国有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该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第一款中关于同意延长现有酒店大堂区域合同期限两年的内容，属于法律规定存在错误的情形，应依法被撤销。对该民事调解书中其他条款，涉及到涉案整栋房屋除一楼外的其他楼层权益，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的（2014）开民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第一条第一款中关于同意延长现有酒店大堂区域合同期限两年的内容。本案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曾跃明与长沙先飞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了国有资产公司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先飞实业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于2006年1月13日与曾跃明签订的《租赁协议》，后双方又于2007年3月7日签订《租赁协议调整条款》，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双方就涉案房屋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06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先飞实业公司于2013年将涉案房屋中其所有的第一层转让给他人，长沙市纺织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同年自他人处取得前述房屋即长沙市开福区（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109（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110（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房屋的所有权，长沙市纺织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嗣后被吸收合并，其权利义务由国有资产公司继受。因此，本案中，租赁关系在先、房屋买卖在后，国有资产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仍需恪守“买卖不破租赁”之原则，曾跃明与先飞实业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和《租赁协议调整条款》的内容并未损害国有资产公司的权益。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第一款中的分租、转租、延长租赁期限等内容，以及第一条第三款中对租赁期限届满即2021年10月17日后的租金仍由曾跃明向先飞实业公司支付等内容，均是对《租赁协议》和《租赁协议调整条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因（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时间晚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发生变动的时间，先飞实业公司和曾跃明在未经所有权人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延长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侵害了国有资产公司的权利，调解书中损害国有资产公司民事权益的相应内容应予撤销，一审未相应撤销（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后续租金支付事项的第一条第三款中的相关内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国有资产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房产是坐落于长沙市开福区（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109（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110（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房，前述房屋与一审判决载明的“酒店大堂区域”是否是一一对应关系无法核实，“酒店大堂区域”是否有其他权利人不明，就本案而言，应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载明的权利范围为依据，一审撤销（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第一款部分内容的处理意见正确，但表述有欠准确和完整，本院予以调整。对于（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的其他内容，确有涉及他人的民事权益之处，另有部分内容与《租赁协议》和《租赁协议调整条款》相符，对于涉及他人民事权益之处在本案中不宜进行处理，国有资产公司要求撤回（2014）开民一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其他内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24日作出的（2014）开民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第一款中涉及长沙市开福区（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109（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110（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房屋的出租或分租、转租，以及在租赁期限届满（即2021年10月17日）后延长合同期限两年的内容；三、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24日作出的（2014）开民初字第0294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第三款中涉及长沙市开福区（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109（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110（权证号码：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房屋在2021年10月18日后每年租金仍由曾跃明按原合同向长沙先飞实业有限公司缴纳、长沙先飞实业有限公司承认曾跃明的次承租人并配合一切应尽之合同义务的内容；四、驳回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0元，由曾跃明、长沙先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曾跃明、长沙先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