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中霸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鹤峰工业区车间壹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5M。法定代表人：何文兵，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鹏，广东扶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凡，广东扶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濠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松岗石泉工业区国母良岗（土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8。法定代表人：许铭强，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广东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中霸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濠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濠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濠田公司向中霸公司支付因色差质量问题造成中霸公司的损失667042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违约金；2.濠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濠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霸公司向濠田公司支付加工费100000元，并以该款项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中霸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濠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100000元予中霸公司；二、驳回中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濠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35.21元、财产保全费3855.21元，合计9090.42元，由中霸公司负担6364.83元，濠田公司负担2725.59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中霸公司负担。双方负担的诉讼费用相互折抵后，由濠田公司负担555.5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迳付予中霸公司，法院不另收退。中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濠田公司向中霸公司支付因色差质量问题造成中霸公司的损失66704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6704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从中霸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濠田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因货物色差问题造成中霸公司667042元的损失责任在于濠田公司，中霸公司没有过错。第一，中霸公司通过涉案铝单板使用方安装单位面积后拆除脚手架、撕开铝板保护膜才知悉案涉色差问题。铝单板的色差问题，是在每个部位的铝单板安装完毕，撕下保护膜后才能够发现，这是行业常识。濠田公司喷涂加工完铝单板后，贴上保护膜，中霸公司取货后直接发往案涉工程。因中霸公司在取货时仅抽样部分铝单板撕开保护膜的一角以检查颜色是否与样板一致。且贴膜工作是由濠田公司在保证没有色差的前提下独立完成的。因此在中霸公司的取货过程中，无法核查出色差问题是否存在。另案判决书中也认为“该色差并非普通验收就可以发现，而应通过整体工程使用方可知晓”，故中霸公司也是在甘肃嘉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公司）安装、撕膜后被嘉诚公司通知才发现色差问题的。除非濠田公司在贴膜时发现色差并通知中霸公司，否则中霸公司最早发现铝单板色差问题只能是在铝板安装并撕膜后。第二，一审法院援引另案判决认定中霸公司在处理色差问题中存在过错，该认定有误。一审法院根据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330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在提供产品出现明显瑕疵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的态度进行更换和处理”之表述，而认定中霸公司存在过错，是对该判决的错误理解。该判决认定“未采取积极的态度进行更换和处理”是针对色差问题出现后濠田公司两次安排人员进行修复但均没有消除色差问题而言，不是中霸公司明知铝板存在色差还继续安装，因此无法得出中霸公司存在过错的结论。如前所述，嘉诚公司在2015年10月份通知了中霸公司，中霸公司收到通知后，及时通知濠田公司，濠田公司在2015年10月底、11月初派人到兰州进行喷涂整改，但修复效果并没有达到无色差的要求，即无法通过修复方式解决色差问题。在此情况下，只能以更换方式解决色差问题。因色差问题完全是濠田公司喷涂材料不及格和加工方式不当导致的，濠田公司应负全部责任。但濠田公司在修复无法解决后一直采取回避态度，既不认可其为完全责任方，更不愿意承担更换费用。中霸公司在此情况下，为保留证据，也不便做更换处理。第三，无论是另案诉讼前或后，对涉案铝单板进行更换的成本都是一样的，并不存在另案诉讼后更换涉案铝板会加大成本或损失的情形，因此以更换铝板的时间认定是否存在过错缺乏依据。中霸公司发现色差问题的时间是案涉铝板安装到墙面之后，因经过了两次修复仍然无法解决色差问题，对已安装铝板只能重做并安装到位。该承担责任的方式与另案判决的结果是一样的。因此无论在另案诉讼前或后，责任方承担的赔偿成本并没有扩大或减少，更换涉案铝板的时间无法成为中霸公司存在过错的认定依据。二、濠田公司应当向中霸公司赔偿667042元第一，中霸公司与嘉诚公司确定的625000元的赔偿款项系中霸公司的善意止损行为，并非仅仅是中霸公司与嘉诚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该赔偿金额应当对濠田公司具有约束力。另案判决所确定的判决义务是就案涉工程铝板进行重做并安装到位。已经安装的铝板进行拆卸、新生产的铝板进行安装的费用高达一两百万元，中霸公司重新生产铝单板的定作款款项参照此前供应铝单板，也将近1200000元。若履行另案判决，则产生的费用一定是在1250000元以上，故中霸公司在另案诉讼后与嘉诚公司积极协商，将费用定为1250000元，最后要求濠田公司支付625000元，对双方均有利。因此该费用作为赔偿款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另案诉讼的发生就是因为濠田公司喷涂不及格造成的，而且中霸公司也在另案中积极应诉，减少损失的扩大，因此该案上诉费12042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为合理开支，应由濠田公司承担。第二，在另案判决作出后，中霸公司及时向濠田公司发函，告知后者因其喷涂所致的色差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但濠田公司收到函件后消极应对，怠于承担责任。因此在嘉诚公司告知中霸公司若不及时履行判决义务就会申请强制执行时，中霸公司及时回应并确定赔偿金额，现濠田公司以其未参与沟通为由主张625000元的赔偿款项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是逃避责任的行为。三、濠田公司主张的加工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加工费采用当月对账下月付款的方式。濠田公司最后一批喷涂是在2016年3月份，因此按照交易模式，最后一次应该为3月对账、4月付款，即若产生喷涂费也应当在2016年4月支付完毕。而中霸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加工费是在2017年1月14日，此后濠田公司没有向中霸公司主张加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无论本案中是否存在未付加工费，在2020年1月13日濠田公司向中霸公司主张加工费的诉讼时效已届满，而濠田公司在2020年2月才提起本案的反诉，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且濠田公司所提供的电话录音并不具有重新确定诉讼时效的效力，中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虽然没有否认该债权的存在，但也明确提出濠田公司的喷涂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并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加工费，不构成前引法律条文中关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条件。综上，不应支持濠田公司相应的反诉请求。濠田公司答辩称，一、造成色差问题的主要过错在于中霸公司，其所主张的667042元赔偿没有根据。中霸公司是本案的定作人，本案加工的铝单板是分多批次加工送货的，中霸公司理应按批次对铝单板的颜色进行查验和验收，其怠于验收，其怠于验收，导致了损失的扩大，给濠田公司造成了损失。中霸公司于2015年8月与嘉诚公司签订了铝板供应合同，随后向濠田公司下单进行批量喷涂加工，但中霸公司当时并没有与濠田公司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也没有向濠田公司提供其与嘉诚公司所约定的加工标准，而是采取电话口头下单的方式，要求濠田公司按照双方平时的一般标准进行喷涂加工。濠田公司是按照中霸公司的要求调配出色样板由中霸公司确认后才进行批量加工的，故在加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在接到中霸公司的通知后，也尽职尽责自付费用多次派人去现场进行了现场喷涂修复，履行了义务。中霸公司与嘉诚公司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约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且没有任何依据，不应作为本案的计算标准。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2388号案件诉讼中，嘉诚公司诉请的单方核算返工重做的安装费用为824220元，但在双方约定的《和解协议》中费用提高成1250000元，且未对该成本费用列明构成，随意性太大，超出了合理的标准。加之中霸公司每次都即刻发送联系函件要求濠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行为，不排除其在和解中故意抬高金额要求濠田公司高额赔偿的可能性。中霸公司与濠田公司未约定过违约责任，其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二、中霸公司不应将《和解协议》的赔偿义务和过错责任直接转嫁予濠田公司，一审对双方过错的酌定比例公平合理。中霸公司与嘉诚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重做或赔偿的责任是基于其二者内部的合同约定，该合同责任并不能当然由濠田公司承担，中霸公司与嘉诚公司的合同对濠田公司没有任何拘束力。就中霸公司与濠田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而言，濠田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色差问题或者质量问题。从金额及比例上来看，中霸公司与嘉诚公司的货款标的金额高达百万元，而与濠田公司就案涉合同的加工费仅十余万元，扣除濠田公司自费派员前去甘肃的修复费用和中霸公司拖欠的加工费，案涉加工合同没有利润可言。一审法院酌定濠田公司承担200000元的赔偿责任，已经超出濠田公司在本次交易中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和比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濠田公司与中霸公司并未进行真正的结算，即诉讼时效尚未起算。中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2月24日的电话录音中明确作出了确认存在100000元加工费未支付的意思表示，那么应当以该日为结算时间，故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关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中霸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1.中霸公司所诉损失的核定及责任承担；2.濠田公司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中霸公司本案所诉损失之责任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一条“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据此，定作人与承揽人所协商的合同内容应当对定作产品的技术要求和质量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同时还应履行必要的协助义务和验收义务。中霸公司承接了嘉诚公司的铝单板定制项目后，委托濠田公司为其提供的铝单板进行喷涂加工。中霸公司在与嘉诚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额合同中，对所定制铝单板的颜色验收、质量标准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订明“无色差”的定制要求。而中霸公司在委托濠田公司加工喷涂时，仅确定了喷涂的颜色与色号，但就相关质量要求、验收标准等未作约定。中霸公司在诉讼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濠田公司披露其与嘉诚公司所订合同中有关产品质量要求、验收标准等内容，故中霸公司诉请濠田公司全额承担其与嘉诚公司所订合同项下之损失赔偿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中霸公司在濠田公司交付案涉铝板后，不仅怠于履行验收义务，还继续分批多次下单并直接安装使用，致色差问题造成的损失扩大。是故，中霸公司对案涉铝板质量问题结果发生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对中霸公司诉请濠田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中霸公司在另案承揽合同纠纷中发生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订约与履约情况、涉诉加工铝板不合约定之具体情形等，酌定濠田公司向中霸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濠田公司的加工费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案涉交易完成后未就加工费金额进行结算确认，而濠田公司举示的通话录音反映濠田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向中霸公司主张权利时，后者法定代表人确认欠付濠田公司100000元加工费，仅提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受有大额损失，故未结账，因此濠田公司于本案中反诉请求中霸公司支付加工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中霸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5.21元，由佛山市南海中霸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