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2003年11月6日生，壮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法定代理人：梁国荣，男，1981年5月6日生，壮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恒，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黎，男，1983年8月1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岳，云南天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王小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组织上诉人梁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梁国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恒，被上诉人王小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岳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梁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小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依法应予以撤销。既然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就应当以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来承担责任。首先，梁某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举证证明，自己身体受到的伤害是王小黎的行为所导致，王小黎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向梁某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次，法律没有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不报案的，可以免除侵权方的法律责任。再次，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而不是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的必要证据。即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时，处理交通事故可以此为依据；若没有该认定书，而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的，同样也是可以作为责任判定的依据的，可以就此确认当事人的责任。最后，关于没有进行事故责任认定的案件如何确定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针对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行人之间交通事故分别确立了不同的归责原则，对不同类型的交通事故案件，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按照不同的归责原则来划定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在民事损害赔偿中应承担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以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就判决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梁某的上诉请求。王小黎辩称，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没有经过交警部门认定，无法查明责任主体，也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事发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没有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认可一审判决。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小黎赔偿医疗费6855.97元、护理费223元×（6天＋45天）＝11373元、营养费50元×45天＝2250元、伙食费100元×6天＝600元、伤残赔偿金33488元×20年×0.3（伤残系数）＝200928元、交通费1123元，共计223129.9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小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下午6时30分左右，梁某的父亲梁国荣驾驶摩托车载着梁某和卢卫敏与相向驾驶摩托车的王小黎在“赶街丫口”相撞，造成梁某与王小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双方就约定私下解决，至今双方均未向公安交通警察部门报案。事故发生后，梁某、王小黎双方均到丘北树皮宏济医院住院治疗。后梁某又到丘北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进行检查，最后到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和三期鉴定，伤残鉴定为八级、护理期为45天、营养期为45天。后双方私自协商解决由王小黎支付梁某22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对梁某起诉的案由“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既然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就应当以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来承担责任。就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就约定私下解决，并至今未向公安交通警察部门报案，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并且本案双方已私下协商处理过，即由王小黎支付给梁某2260元。现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和确认的法律事实无法划分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大小，本案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梁某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7元，减半收取2323.50元，由梁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意见，王小黎无异议，梁某提出以下异议：一审遗漏认定事故发生后双方于2019年8月27日在树皮乡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除此，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除上述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梁某所提上述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二审中经向王小黎核实，王小黎认可在事故发生后曾于2019年8月27日经过树皮乡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是事实，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达成调解协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梁某提出的异议成立。通过二审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案其他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以下事实：梁某的父亲梁国荣驾驶的摩托车系报废车，梁国荣持有摩托车驾驶证。王小黎驾驶的摩托车也系报废车，王小黎没有摩托车驾驶证。双方车辆均未投保保险。梁某在受伤的当天被送往丘北树皮宏济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头皮裂伤；2.左侧眼部挫伤。在丘北树皮宏济医院住院治疗1天，报销新农合医疗保险后，梁某实际支付医疗费227.09元。随后，梁某到丘北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支付挂号费、检查费222.4元。2018年9月17日，梁某到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左眼视神经损伤；2.左眼眼球和眶组织挫伤；3.左眼眼睑裂伤，于2018年9月21日出院。梁某在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住院医疗费5372.98元和门诊费5元，共计5377.98元。之后，梁某于2018年11月8日到云南省人民医院门诊眼科检查，支付挂号费、诊疗费、放射费、检查费等738.5元。2018年11月1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等290元。事故发生后，梁某的父亲梁国荣与王小黎曾于2019年8月27日就梁某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事宜，经过丘北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达成调解协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梁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一次性协商解决，了结赔偿事宜的事实。2.王小黎在本案中应否对梁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3.如何确定本案经济损失赔偿范围、数额。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梁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一次性协商解决、了结赔偿事宜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双方未向交警部门报案，双方采取私自协商的方式处理。王小黎主张当时私自解决时只说赔偿医疗费，并没有说要赔偿残疾赔偿金，也没有协商过梁某残疾赔偿金事宜，双方是一次性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王小黎应针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梁某之父梁国荣与王小黎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协议书，双方针对梁某受伤赔偿事宜是否达成一次性赔偿了结纠纷事宜，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本院无法认定梁某受伤赔偿款已一次性解决完毕的事实。并且，梁某受伤部位是头部、眼部，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王小黎已支付的2260元不能证明就是一次性支付赔偿金的事实。因此，王小黎主张其支付2260元是双方协商一次性赔偿的解决结果，无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小黎在本案中应否对梁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件中，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之一，但并不是人民法院定案的唯一证据。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虽然没有经过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是因双方都认可梁某确实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本院应结合本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其他材料等各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并以此为基础认定发生事故的原因及责任。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两车如何相撞的问题，双方在本案审理中各说不一，梁某一方陈述“是王小黎的原因，他没有按照交通路线行驶致使发生交通事故”，而王小黎陈述“事故路段是乡村公路，没有划线，车辆靠中间偏右行驶也是合法的”。经核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的乡村公路当时确实未划线，王小黎是否压线占道行驶造成交通事故的事实无法确认。但是，基于双方车辆相撞的事实，并且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双方肇事摩托车均系报废车，梁国荣持有摩托车驾驶证，但却超载；而王小黎虽未超载，但却无证驾驶，即双方都有违法驾驶的行为存在。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摩托车的驾驶员各自承担同等责任，即梁某之父梁国荣承担50%的责任，王小黎承担50%的责任。据此，梁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王小黎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的范围、数额，本院将结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三、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经济损失赔偿范围、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梁某的诉讼请求，结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梁某受伤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范及数额为：1.医疗费，因梁某受伤后先后在丘北树皮宏济医院、丘北县人民医院、云南省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等医院治疗、检查等，实际支出医疗费6855.97元。梁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医疗单位的医院收费票据，并且治疗的时间在其受伤后的近期内，梁某治疗的部位主要是眼部，即治疗时间及治疗的部位，与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事实相吻合。本院确认梁某受伤支出的医疗费为6855.97元。2.护理费。因梁某受伤部位是眼部，并且是未成年人，受伤后住院期间需要亲属的护理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丘北树皮宏济医院的出院医嘱也有“家属陪护”的内容。因此，本院依法按照护理人员1人确定护理费。因梁某实际住院治疗6天，之后又于2018年11月8日和2018年11月14日共计7天先后在云南省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检查治疗的事实，本院确定护理期为13天。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648元确定，每天为223元。因此，本院确定护理费为223元×13天＝289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梁某住院治疗6天，其主张按每天100元支付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本案证据，梁某住院期间没有关于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出院记录中也没有关于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因此，梁某主张营养费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梁某受伤，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前，梁某是丘北县树皮乡中学初三学生，王小黎认可属实。现在梁某是文山三鑫中等职业技术学校的在校生。综上，梁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本案残疾赔偿金为33488元×20年×30%＝200928元。6、交通费。梁某受伤后到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到云南省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进行检查，期间产生交通费是事实，有车票（高铁票）为据。车票上载明乘车人梁某、梁国荣，且与治疗、检查时间相吻合的车票，经审查，车费为909元。因此，梁某主张交通费1123元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909元。根据以上分析认定，本院确定梁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6855.97元，护理费2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00928元，交通费909元，共计212191.9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情形，王小黎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余额由事故责任双方按比例承担。1.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110000元，梁某的护理费2899元、残疾赔偿金200928元、交通费909元，共计204736元，王小黎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额94736元由王小黎和梁某的父亲梁国荣按责任比例分担，按照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各50%计算，王小黎应向梁某赔偿47368元。2.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梁某的医疗费685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7455.97元，应由王小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予以赔偿。综上，王小黎应向梁某赔偿经济损失总额为164823.97元（110000＋47368＋7455.97），扣减已支付的2260元后，还应支付162563.97元。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由王小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梁某赔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62563.97元。三、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7元，减半收取2323.50元，由梁某负担627.50元，王小黎负担1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7元，由梁某负担1255元，王小黎负担3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雷兴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