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1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652375395。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金二社区。 法定代表人：胡雅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敏、王启凡，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6538993R。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华创路39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波、刘劲博，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铭孚金属涂装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307665875N。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周王庙镇创新路2号。 法定代表人：胡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佳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铭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邦公司）及一审被告浙江铭孚金属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铭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铭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立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铭孚公司存在拖欠大额逾期货款等违约行为，立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以及《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明文变更货款结算方式为自开票之日起第90天付款，之后再无货款结算的明确变更，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的约定并非最终结算方式。杭州铭孚公司与立邦公司在之后微信群的沟通中变更了具体结算方式，即双方对继续供货和缩小应收款项达成合意，立邦公司出具的证据15是为了证明杭州铭孚公司组建微信群的目的在于缩小应收款规模，以求继续购买涂料。杭州铭孚公司按该微信群中的指示付了款，立邦公司也应信守承诺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进行供货。根据微信群中的约定，每次都是立邦公司通知杭州铭孚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杭州铭孚公司再根据其要求支付相关款项。并且这种支付方式已在双方之间形成交易习惯。截至2019年4月1日，杭州铭孚公司每期都严格按照立邦公司的要求付款，不应被认定为违约，立邦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应当就其违法解除合同对杭州铭孚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铭孚公司自认因立邦公司提价，2018年提货量有所下降，即未达到年增长率10%，故杭州铭孚公司未满足可享受单价优惠1元/公斤的前提条件，无权主张返利，且按照往年惯例，当年返利双方需在次年年初签署返利确认函后，以发票折扣形式完成返利，2019年双方未签署返利确认函，故不支持，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经销商合同》中明确约定销售指标仅为每年500吨，且该合同第九条第2点提到的增长率仅为双方是否解除合同的约定，并未提到未达标不给予返利。2.即使上述标准与返利挂钩，对于10%的增长率，应当以500吨为基础，而不是以上一年度的销售量为计算依据。因为约定销售增长率的目的是在于合同期内销售总量的增长，希望销售商每年都无所保留地提升销售额，并且案涉合同是立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合同内容有不同理解时应作出有利于杭州铭孚公司的解释。截止2018年，杭州铭孚公司完成销售总量达10782.22吨。若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一年500吨，第二年600吨，以此类推，十年也只有9333.84吨，故杭州铭孚公司在2018年就已超额完成。基于此，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即以年销售500吨为基础，每年增长10%至20%。3.是否返利及其具体标准应根据案涉《经销商合同》及杭州铭孚公司提交的2014年度《销售产品清单及价格约定》来确定。该《销售产品清单及价格约定》中约定，双方按所有产品在满足双方确认的年度约定的提货量的条件下，同等享受单价优惠1元/公斤的标准进行结算，而返利确认函仅是为了确定年度供货量进行的简单统计，并非必须有返利确认函才给予返利。立邦公司在一审中对杭州铭孚公司提交的证据11的陈述质证意见中明确，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杭州铭孚公司的采购量为2087335公斤，按每公斤给予1元返利，双方停止合作后，应以现金形式，在货款中予以抵扣。同时，根据上述《销售产品清单及价格约定》第二项中的价格约定，当销售量达到500吨以上，应按更优惠的15元/公斤进行结算。杭州铭孚公司每年销售量均超500吨，但立邦公司未按上述标准进行结算。（三）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价值807480.56元的涂料产品；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了价值1456414.46元的涂料产品；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了价值为617469.26元的涂料产品；2019年4月22日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了242750元的产品。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立邦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之后的送货单，杭州铭孚公司经核对仅认可其中部分，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认可部分对应的供货清单，合计金额为1635150元，其余1246214.28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应仅仅根据发票金额认定立邦公司已交付相应货物，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四）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铭孚公司仅举证下游客户向其提出索赔要求，未举证证明其已承担客户索赔的损失，以及立邦公司对此负有产品责任，而且个别索赔事项发生在2012年、2013年，已过诉讼时效。上述认定错误。杭州铭孚公司是立邦公司的经销商，所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由立邦公司最终承担责任。因客户索赔产生的损失体现在杭州铭孚公司向客户收回款项时客户扣减货款甚至拒绝支付货款，给杭州铭孚公司造成了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且就质量问题，杭州铭孚公司一直与立邦公司沟通，还以邮件、快递等方式向其提出，立邦公司的员工也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应将847580元在货款中直接予以扣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杭州铭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郦沸、江宏伟签字的书证及与立邦公司员工梁亚斌、陆金平的微信往来信息，但一审法院以立邦公司否认、无法核实真伪为由予以否认，显失公平且缺少法律依据。1.杭州铭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郦沸签字并有立邦公司盖章的《立邦一般工业涂料经销商证书》，用以证明郦沸的职务为立邦公司一般工业涂料事业部的直接负责人，有权代表立邦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且效力归于立邦公司，即《会务纪要》中承诺由立邦公司承担杭州铭孚公司租赁实验室费用750000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该项证据时以“郦沸系与立邦公司母公司立邦投资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证明郦沸对外可代表立邦公司行使职权的证据不足”为由，不予采纳杭州铭孚公司对于扣减实验室租赁费的主张，明显有误。2.杭州铭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立邦公司员工江宏伟签字的证据，用以证明立邦公司多开发票147360元及因立邦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杭州铭孚公司的损失应当予以扣减。立邦公司自认江宏伟是其员工，但一审法院分别以“江宏伟签字真伪不明”“书写内容立邦公司不认可、无法核实”为由不予认定。立邦公司员工认可多开发票147360元是事实，为了立邦公司账面处理，杭州铭孚公司已多支付相应货款，结算时理应予以扣除，同时可以证明已开发票和交付的货物并不能划等号，要经过实际的交货签收进行对账才能明确交货数量。3.杭州铭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立邦公司员工梁亚斌、陆金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补强证明已履行《会务纪要》中租赁实验室的义务，但立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实验室租金。一审法院以“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相关费用的承担”为由不予认定。立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认江宏伟、梁亚斌、陆金平是其员工，该三人的意思表示能够反映客观事实。立邦公司提出真伪难辨，应由其提出鉴定申请或举出反证证明上述材料是不真实的。同时，还要强调的是：（1）租赁实验室是事实，租房建立实验室的事宜在《会务纪要》确认后一个月就已着手实施，杭州铭孚公司实际支付了房租、水电费，立邦公司为了推广实验室，还带领全国几十名经销商来实验室交流、培训，立邦公司也将所需仪器设备送至实验室，实际送样检测也由送往立邦公司处变更为送至实验室。从公平原则考虑，杭州铭孚公司承担了本应由立邦公司承担的检测费用而减轻了其检测义务。（2）《会务纪要》中虽提到“具体以之后合同签订”，但并不代表《会务纪要》的内容无效，而是之后对于没有提到的内容可以进行进一步协商，《会务纪要》对于承担金额和主体已经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合同终止时，应当以此进行结算。（二）在一审庭审中，杭州铭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立邦公司提供与杭州铭孚公司所列清单中对应的送货单，这些送货单是杭州铭孚公司用于收回货款的必要单证，然而一审法院未对该项抗辩作出任何认定。本案所涉纠纷并非杭州铭孚公司销售量不够或逾期支付货款而引起，双方合作八年期间，杭州铭孚公司每年销量都很高，远超双方在签订《经销商合同》当时的预期。杭州铭孚公司人力、资金等各项投入十分巨大，在客户大量增加和稳定之后，立邦公司为了推翻原来的合同和利益分配规则，为了获得更大利润而采取了一系列行为。从2018年2月立邦公司要求大幅涨价、5月要求签订《经销商合同》的补充协议、单方面发邮件要求取消杭州铭孚公司的独家代理资格、取消返利和价格优惠，上述邮件内容双方均未达成合意，导致立邦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停止发货、自行接管杭州铭孚公司已有客户，直至提起诉讼。其目的在于把杭州铭孚公司的全部利润占为己有。立邦公司的做法，违反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致使杭州铭孚公司大量投入及应收款项无法收回，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杭州铭孚公司的上诉请求。 立邦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事实部分。（一）一审法院认定杭州铭孚公司存在拖欠大额逾期货款等违约行为，符合客观事实，立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的交易模式为立邦公司根据杭州铭孚公司的订货情况，履行交货义务，并给予一定的付款周期。2011年12月6日，杭州铭孚公司与立邦公司双方签署的《经销商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为开票之日起60天，2018年6月12日，双方签署《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将前述付款周期变更为开票后90天付款。微信聊天记录的背景是在2018年10月，双方对应收账款对账，杭州铭孚公司超过90天的逾期货款达8761964.12元。杭州铭孚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宗伟与立邦公司相关部门和销售人员在上海会谈之后，由胡宗伟主动建立“立邦铭孚”微信群，旨在降低应收货款规模，立邦公司相关人员在微信群及相关邮件中要求杭州铭孚公司支付货款的言行，均为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催讨逾期货款的行为。双方并未就杭州铭孚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达成新的合意，双方订货、交货、开票、支付交易模式、付款周期未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形成新的交易习惯。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双方对订货、交货、开票、支付交易模式、付款周期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不适用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对杭州铭孚公司抗辩返利不予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1.《经销商合同》约定的首年最低销售指标为500吨，并非年采购量500吨，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4点中约定了销售量应保持一定的年增长率，也是采购量指标的要求。同时，合同附件《销售产品清单及价格约定》中已明确，在杭州铭孚公司满足提货量的条件下，才可享受单价优惠。2.当年采购量指标应以上一年采购量为计算基础，并非以没有实际采购量为依据的数字推导。案涉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后签署，非立邦公司格式合同。对于保持年增长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应按照相关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目的、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从一般理解来看，年增长率是当年度销售量与上一年度销售量相比较，且双方签署经销商合同的目的在于开拓立邦公司产品的市场，故与杭州铭孚公司的销售量直接相关，否则立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拒绝价格优惠的返利。杭州铭孚公司2017年度提货量为2335.543吨，2018年度提货量仅为2087.335吨，不增反降，未满足返利条件。3.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确认上年度提货量，如杭州铭孚公司满足提货量增长率的情况下，双方需签署返利确认函后，立邦公司对折扣予以确认，并在后续开具的发票中体现。对于2018年提货量，双方并未签署返利确认函，未满足合同约定条件，案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以发票折扣及立邦公司对杭州铭孚公司后期购买的产品在结算时给予折扣。现杭州铭孚公司多处违约，立邦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终止双方合作。4.杭州铭孚公司主张按照15元/公斤进行结算，没有依据。（1）2014年销售产品及价格明确，规定的价格对应的是上述产品型号中所列每种产品均需达到500吨的年采购量，才可按照15元/公斤的单价进行结算，且只是部分产品。实际履行过程中，杭州铭孚公司从未达到要求，以往的返利也均是按照每公斤一元进行，杭州铭孚公司从未有过异议。（2）油漆是石油衍生品，价格每年都会波动，都会进行调整。根据市场变化调整，双方并不存在价格方面的争议。2018年3月23日，杭州铭孚公司签章确认产品单价，2014年的价格已失效。（3）2018年10月、2019年1月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均是以双方认可的单价和交货量以及开具的发票进行统计的，杭州铭孚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也是认可单价的表现。（4）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较严重的违约事实才会导致解除合同，杭州铭孚公司多处违约，立邦公司不会按照6年前的价格进行结算，或给予其优惠奖励。（三）一审法院对2019年1月对账单及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涂料产品的事实，认定正确。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涂料产品合计3124114.28元。立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有经销商合同订单、交货单、发票等凭证，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交易实际发生，且交货单和发票的产品名称、数量、金额一一对应。杭州铭孚公司认为立邦公司虽开具发票，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提出反驳意见，违背事实。（四）一审法院对杭州铭孚公司主张的关于下游客户向其提出质量索赔的事实不予认定正确。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及其客户交付的涂料均为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涂装对操作人员的专业技术水平要求较高，涂装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操作不当，都可能出现问题，但与涂料质量无直接关系。杭州铭孚公司虽出具第三人的联络函、索赔函、赔偿协议等，但其并未举证已支付相应款项，相关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发生损失，对于各方责任，也需要经过第三方权威机构鉴定并经司法确认明确各方责任后，立邦公司才有可能承担责任。另，临沂临工机械有限公司联络函所述的事实发生在2012年1月15日，杭州铭孚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向立邦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一）郦沸不是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无权代表立邦公司作出意思表示，郦沸的签字也未与杭州铭孚公司形成合意，立邦公司无需承担租赁实验室费用。（二）所谓多开具金额为1473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杭州铭孚公司的主张事实不清，非立邦公司原因所致，立邦公司无需承担相关费用。（三）梁亚斌、陆金平二人与杭州铭孚公司实际控制人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和照片与事实不符，属言词证据，且不符合言词证据形式要件，二人未在一审中出庭作证，郦沸与杭州铭孚公司在《会务纪要》中也未达成合意，租赁费不应由立邦公司承担。（四）一审中，杭州铭孚公司要求立邦公司提供所列清单中对应的送货单，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产品清单是杭州铭孚公司自行制作，立邦公司不予认可。2.同时履行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的当事人应同时履行义务的，一方在对方未履行前，有权拒绝对方请求自己履行合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杭州铭孚公司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给付的内容是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立邦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杭州铭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另一方面，交货单是立邦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凭证，无义务向杭州铭孚公司提供其他凭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杭州铭孚公司的上诉请求。 浙江铭孚公司述称：与一审意见一致。《备忘录》已明确约定浙江铭孚公司的担保责任以2000000元为限，且浙江铭孚公司已支付完毕。本案为立邦公司与杭州铭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将浙江铭孚公司列为一审被告于法无据。 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立邦公司与杭州铭孚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于2019年4月13日解除；二、判令杭州铭孚公司向立邦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1392919.60元；三、判令杭州铭孚公司向立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9年4月14日起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7日，计23天，计46843.63元），以上暂合计11439763.23元；四、浙江铭孚公司对杭州铭孚公司的11392919.60元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6日，甲方立邦公司与乙方杭州铭孚公司签订编号为ＧＩＵ20123011737的《经销商合同》，就杭州铭孚公司作为立邦公司浙江区域经销商的销售范围、销售指标及价格约定、优惠政策、货款结算、订货及交货、产品质量、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经销商合同》约定：浙江省区域为乙方独占销售区，合同签订后乙方首年达到甲方要求500吨销售额度后，甲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在浙江省内销售合同及附件规定的产品，如遇特殊情况须征得乙方书面同意；甲方授权允许乙方在全国范围内非独占性销售本合同产品；合同期限内乙方签订使用甲方产品的客户，如需送槽服务，经双方协商另行逐一签订送槽协议，甲方给予送槽支持（甲方认为不合算的客户有权不做）；完成合同年度约定提货量后，次年度第一个月结算上年度价格补差，以次月发票折扣形式返还；（第五条）当月货款，次月5号开票，乙方自开票之日起第60天付款（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甲方给予乙方的欠款限额即第三方为乙方提供担保的房屋抵押金额，若乙方欠款超过房屋抵押金额或者欠款超过支付期限时，超过部分则立即付款，实际的欠款限额以实际办理完成的房产抵押金额为准；（第九条第2款）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在到达乙方时生效：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货款的，乙方使用其他产品冒用甲方产品品牌的，乙方未达到合同年度次年起销售量保持年增长率20％，第四年起保持年增长率10％（特殊情况下每年度协商下年度增长率）等；考虑到乙方前期开拓市场所花成本巨大，合同签订后，甲方除第九条第2款外不得随意单方面解除合同，或者以无故停止向乙方供应经销商产品的方式达到根本违约的目的，则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承担因违约所产生所有损失；合同有效期限十年，自2011年12月28日起。《经销商合同》附件为产品清单及价格约定，约定了8款阴极电泳漆的包装规格和按年提货量给予的价格优惠（价格有效期为《经销商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度、2014年度，双方均另行签署《销售产品清单及价格约定》。2014年度的《销售产品清单及价格约定》中，载明了8款产品的不同年提货量范围下的价格优惠，约定后续双方如无其他有关上述产品价格调整协议，均以此价格执行，如确需调价，经双方书面方式确认，所有产品在满足双方确认的年度约定的提货量条件下，同等享受单价优惠1元／公斤。2018年3月间，立邦公司出具了新的产品价格清单，增加了产品类型并提高了价格，杭州铭孚公司予以盖章，确认从2018年4月1日起按该报价单含税价格执行开票。2018年6月12日，杭州铭孚公司作为出质人与质权人立邦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为保障立邦公司就《经销商合同》的应收账款的有效回收，杭州铭孚公司自愿将合同后附清单中的应收账款为立邦公司的债权设立质押担保；双方同意对《经销商合同》中第五条货款结算条款进行变更，同意将货款的结算方式变更为：当月货款，次月5号开票，杭州铭孚公司自开票之日起第90天付款（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出质人应就应收账款出质事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书面通知应收账款债务人，并向立邦公司提供通知回执或其他证明出质人已履行通知义务的证明文件；出质人有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做的承诺，应收账款于到期日未能正常收回款项等违约事件时，立邦公司有权视具体情形采取全部、部分调减、中止或终止对出质人的授信额度，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等措施；一方对另一方的任何宽容、展期或者延缓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均不影响其根据本合同及法律法规而享有的任何权利，亦不视为其对该权利的放弃。双方近年交易模式为，立邦公司根据杭州铭孚公司的订单从工厂直接向指定客户发货，一般当月底开票。2018年11月6日，立邦公司制作并向杭州铭孚公司出示“2018年10月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10月31日，杭州铭孚公司欠立邦公司应收账款14085522.76元，其中拖欠超过90天的欠款为8761964.10元。杭州铭孚公司在“请确认余额并予以盖章”处盖章确认。之后，双方协商支付逾期账款及继续供货的事宜，并组建微信群不时沟通催付款事宜。2019年2月25日，立邦公司制作并向杭州铭孚公司出示“2019年01月应收账款对帐单”，载明2019年1月24日新增开票货款3253455.52元，当月收款3000000元，杭州铭孚公司合计尚欠立邦公司应收账款12218829.15元，其中拖欠超过90天的欠款为5225726.59元。杭州铭孚公司在其上“请确认余额并予以盖章”处盖章。此后，开单日期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价值807480.56元的涂料产品，并于2019年2月25日开具了相应总金额的号码为×××12、×××13、×××14的发票。开单日期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了价值1456414.46元的涂料产品，并于2019年3月27日开具了相应总金额的号码为×××69、×××70、×××71、×××55、5005372的发票。开单日期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了价值617469.26元的涂料产品，并于3月28日开具了号码为×××14、×××15、×××16的发票。开单日期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9日，立邦公司向杭州铭孚公司交付了如下涂料产品：ＰＯＷＥＲＮＩＣＳＥＸＣＥＬ2100Ｆ-1ＢＬＡＣＫ，1050千克，ＰＯＷＥＲＮＩＣＳＥＸＣＥＬ2100Ｆ-1ＧＲＡＹ，850千克，ＨＩＧＨＬＹＣＵＲＲＥＮＴ0625Ｆ-1ＢＬＡＣＫ，1000千克，ＨＩＧＨＬＹＣＵＲＲＥＮＴ2100ＧＦ-2，4000千克，ＰＯＷＥＲＮＩＣＳＥＸＣＥＬ2100Ｆ-2，7350千克，按照2018年4月1日起执行的价格（为含税单价），除ＨＩＧＨＬＹＣＵＲＲＥＮＴ0625Ｆ-1ＢＬＡＣＫ产品单价为17.5元／千克外，其余4款产品单价均为17元／千克，计含税价为242750元。立邦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按调整后的13%的税率开具了总金额为242750元，号码为×××08、×××09的发票，该两张发票因税率问题导致杭州铭孚公司异议，故发票作废。杭州铭孚公司于2019年2月支付了2142510.85元货款，于2019年3月支付了1813957.68元货款，合计支付3956468.53元，此后未再付款。故杭州铭孚公司至今尚欠立邦公司货款合计11386474.90元（期初余额12218829.15元＋已开票新增货款2881364.28元＋未开票新增货款242750元-新增付款额3956468.53元）。2019年4月12日，立邦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杭州铭孚公司邮寄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日的《终止合作通知书》，通知因杭州铭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货款及其他有违经销商政策的欺瞒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之间的《经销商合同》及经销商合作业务关系即日起终止，并要求立即支付全部已开票及未开票的欠付货款、违约金。该通知书于次日签收，寄送地址为杭州铭孚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企业通信地址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镇××路××号，也即浙江铭孚公司的住所地，记载的收件人高小利为杭州铭孚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联络员，联系电话无误。杭州铭孚公司称该处为其向浙江铭孚公司租赁的实验室地址，且自认立邦公司已于2019年4月1日电话通知其解除合同，并停止供货。2019年5月6日，立邦公司又按前述联系地址通过ＥＭＳ快递向杭州铭孚公司发催款函，要求其立即支付拖欠的全部货款11392919.60元，杭州铭孚公司于次日以单位收发章签收。 另查明，立邦公司与杭州铭孚公司、浙江铭孚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签署《备忘录》，约定鉴于杭州铭孚公司与立邦公司的贸易业务，有一套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广场××幢××单元××室的房产抵押于立邦公司，为后续涂料销售业务的利顺利开展，浙江铭孚公司需向立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浙江铭孚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中的1800000元在2017年1月22日之前由其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剩余200000元需在2017年3月31日之前支付；2.立邦公司收到浙江铭孚公司的18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后立即办理杭州铭孚公司房产抵押的撤销；3.浙江铭孚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用于担保以下欠款：（1）杭州铭孚公司在立邦公司处截至本备忘录签订之时未结货款以及本合同签订之后的所有欠款，（2）浙江铭孚公司与立邦公司的所有欠款。该备忘录已由三方盖章生效。另，浙江铭孚公司的股东与杭州铭孚公司2018年4月17日股权变更前的股东一致，浙江铭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宗伟也与杭州铭孚公司2018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人员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杭州铭孚公司是否存在合同约定的立邦公司有权单方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形；二、立邦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效力及解除时间；三、立邦公司主张的杭州铭孚公司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合理；四、杭州铭孚公司主张的应扣减项目是否成立；五、浙江铭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就焦点一，《经销商合同》约定杭州铭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货款的，或未保持年度增长率等，立邦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单方解除合同。《经销商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周期为开票之日起第60天付款，后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明文变更货款结算方式为自开票之日起第90天付款，之后再无货款结算的明确变更。《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明确约定一方对另一方的任何宽容、展期或者延缓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均不影响其根据本合同及法律法规而享有的任何权利，亦不视为其对该权利的放弃。杭州铭孚公司辩称的立邦公司通过邮件、微信给予其新的付款周期，但从完整的证据内容看，相关宽限发生在2018年11月立邦公司就2018年10月底前的应收账款进行对账催收之后，当时逾期货款金额已达8761964.10元，经双方沟通，为缩减坏账规模并继续交易，立邦公司就逾期货款给予了一定宽限，但并未改变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至2019年2月25日制表对账，杭州铭孚公司90天以上的逾期货款仍有5225726.59元，随后杭州铭孚公司陆续支付了3956468.53元货款，此后未再付款，至2019年4月12日仍有大额逾期货款未结清。此外，杭州铭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因立邦公司提价，2018年度提货量有所下降，即未达到年增长率10%。另根据《经销商合同》的从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杭州铭孚公司有违反承诺未向立邦公司提供对应收账款债务人的通知回执或其他证明其已履行通知义务的证明文件，应收账款于到期日未能正常收回款项的违约情形，立邦公司有权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综上，杭州铭孚公司存在拖欠大额逾期货款等违约情形，立邦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书面通知单方解除合同。就焦点二，立邦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杭州铭孚公司邮寄《终止合作通知书》，地址和收件人为杭州铭孚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企业通信地址和联络员，也是双方惯常的邮寄地址和联络人，且收件人高小利系会计，参与后期双方沟通账务的微信群，该《终止合作通知书》于2019年4月13日被签收，并无退件，故为有效送达的邮件，另杭州铭孚公司亦认可此前立邦公司已电话通知其解除合同，并已停止供货，杭州铭孚公司对该事实是知悉的。因此，基于杭州铭孚公司的违约行为，立邦公司享有解除权，立邦公司以口头及书面双重通知的方式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经销商合同》自通知到达杭州铭孚公司之日即2019年4月13日起解除。就焦点三，因《经销商合同》自2019年4月13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应及时结清款项。《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约定因杭州铭孚公司违约，立邦公司有权全部、部分调减、中止或终止对杭州铭孚公司的授信额度，故立邦公司要求杭州铭孚公司立即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合同解除次日起按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就货款金额，杭州铭孚公司在立邦公司制作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余额，具有法律效力，杭州铭孚公司辩称对账单与实际交易情况不符，仅是发票与账面金额的对账，此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与市场交易规则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9年01月应收账款对帐单”记载的账款余额，及此后新增交易额，扣减新发生付款，杭州铭孚公司至今尚欠立邦公司货款合计11386474.90元。此处与立邦公司主张货款的差额，在于未开票部分货物价额，双方达成合意的2018年4月1日起执行的产品价格约定为含税价，国家税率调整不应影响双方货款结算，故按照该产品价格单的定价，未开票部分货款为242750元，立邦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按16%的税率计价为249194.70元，与约定价格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就焦点四，杭州铭孚公司主张应扣减返利、租赁费、质量索赔等反驳意见，法院认为，根据2014年度的《销售产品清单及价格约定》，所有产品在满足双方确认的年度约定的提货量条件下，同等享受单价优惠1元/公斤，即享受返利的前提是满足双方确认的年度提货量的条件，即《经销商合同》约定的销售量保持年增长率10%。杭州铭孚公司在2018年度的销售量未达到年增长率10%，故未满足可享受单价优惠1元/公斤返利的前提条件，无权主张返利，且按往年惯例，当年返利双方需在次年年初签署返利确认函后，以发票折扣的形式完成返利，2019年度双方并未签署返利确认函，故返利主张不予支持。杭州铭孚公司主张的租赁费发生于存在关联关系的杭州铭孚公司、浙江铭孚公司之间，杭州铭孚公司认为应由立邦公司承担的依据在于郦沸个人签署的《会务纪要》，但郦沸系与立邦公司的母公司立邦投资有限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证明郦沸对外可代表立邦公司行使职权的证据不足，其后也未签订协议作具体约定，按照《会务纪要》约定的“租金以返利形式在第二年第一季度在发票中体现，与销售返利叠加计算”，实际履行中在2018年、2019年的发票中也未体现，故杭州铭孚公司关于扣减实验室租赁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各项质量索赔，杭州铭孚公司仅举证其下游客户向其提出索赔要求，未举证证明其已承担客户索赔的损失，以及立邦公司对此负有产品责任，而且个别索赔事项发生在2012年、2013年，而杭州铭孚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对立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质量损失，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杭州铭孚公司主张立邦公司多开发票147360元，仅有“江宏伟”的签字且无法核实真伪，立邦公司不予确认，故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杭州铭孚公司关于立邦公司应支付返利、租赁费、质量索赔款、多开票价款的反驳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就焦点五，根据三方《备忘录》的约定，浙江铭孚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担保的范围虽是《备忘录》签订之时及之后杭州铭孚公司对立邦公司的所有欠款，但其承担担保责任的限额仅限保证金2000000元，浙江铭孚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其性质属于权利质押，而非保证担保，故立邦公司诉请浙江铭孚公司对杭州铭孚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仅支持2000000元保证金限额内的担保责任。浙江铭孚公司庭后表态如认定杭州铭孚公司对立邦公司存在欠款，需要在保证金中予以抵扣支付的，同意按《备忘录》的约定执行，且多付的2722.48元同意一并予以抵扣杭州铭孚公司对立邦公司的欠款，对此法院予以支持。杭州铭孚公司尚欠货款11386474.90元，扣减保证金2000000元及汇票余额的2722.48元后，杭州铭孚公司尚欠货款9383752.42元。综上，立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判决如下：一、确认立邦公司与杭州铭孚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于2019年4月13日解除；二、杭州铭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立邦公司货款9383752.42元，并以9383752.4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三、驳回立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杭州铭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5439元，由立邦公司负担16830元，杭州铭孚公司负担78609元。 杭州铭孚公司、立邦公司、浙江铭孚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如下事实不予确认：“此后，开单日期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价值807480.56元的涂料产品，并于2019年2月25日开具了相应总金额的号码为×××12、×××13、5003814的发票。开单日期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值1456414.46元的涂料产品，并于2019年3月27日开具了相应总金额的号码为×××69、×××70、×××71、×××55、5005372的发票。开单日期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值617469.26元的涂料产品，并于3月28日开具了号码为×××14、×××15、×××16的发票。开单日期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9日，原告又向被告交付了如下涂料产品：ＰＯＷＥＲＮＩＣＳＥＸＣＥＬ2100Ｆ-1ＢＬＡＣＫ，1050千克，ＰＯＷＥＲＮＩＣＳＥＸＣＥＬ2100Ｆ-1ＧＲＡＹ，850千克，ＨＩＧＨＬＹＣＵＲＲＥＮＴ0625Ｆ-1ＢＬＡＣＫ，1000千克，ＨＩＧＨＬＹＣＵＲＲＥＮＴ2100ＧＦ-2，4000千克，ＰＯＷＥＲＮＩＣＳＥＸＣＥＬ2100Ｆ-2，7350千克，按照2018年4月1日起执行的价格（为含税单价），除ＨＩＧＨＬＹＣＵＲＲＥＮＴ0625Ｆ-1ＢＬＡＣＫ产品单价为17.5元／千克外，其余4款产品单价均为17元／千克，计含税价为242750元”；“故杭州铭孚公司至今尚欠原告货款合计11386474.90元（期初余额12218829.15元＋已开票新增货款2881364.28元＋未开票新增货款242750元-新增付款额3956468.53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杭州铭孚公司2017年度的提货量为2335.543吨，2018年的提货量为2087.335吨。2019年1月24日之后，杭州铭孚公司共收到立邦公司总金额为1670150元的货物。2019年2月25日立邦公司制作并向杭州铭孚公司出示的“2019年01月应收账款对帐单”上还显示，杭州铭孚公司拖欠1-30天、31-60天、61-90天的货款金额分别为3253455.52元、2192747.04元、1546900元。 还查明：江宏伟为立邦公司的销售员。 本院认为：立邦公司、杭州铭孚公司之间系生产商和经销商之间的经销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立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问题。杭州铭孚公司对2018年10月之前拖欠90天以上的货款逾80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仅认为双方之间为缩小应收款规模而于2018年10月建立“立邦铭孚”微信群后，其系按照立邦公司的指示付款，不应被认为存在违约行为。立邦公司则认为，该微信群中有立邦公司的法务人员，是为了清理应收款，双方之间并未就货款支付期限达成新的合意。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必须经当事人协商一致且约定明确。根据双方当事人《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的约定，杭州铭孚公司付款的周期从《经销商合同》中约定的“开票后60日内”变更为“开票后90日内”。而根据“立邦铭孚”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立邦公司、杭州铭孚公司之间并未有关于变更账期的明确约定，故杭州铭孚公司关于其在“立邦铭孚”微信群建立后按立邦公司指示付款而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确认的2019年1月应收账款对账单，杭州铭孚公司拖欠90天以上的货款为5225726.59元，拖欠61-90天的货款为1546900元，拖欠31-60天的货款为2192747.04元，故至2019年4月12日，扣除对账后陆续支付的3956468.53元，杭州铭孚公司仍有大额逾期货款未结清，立邦公司有权依照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 关于2019年1月24日之后立邦公司的供货金额问题。立邦公司主张供货中已开票金额为2881364.28元，已开票但被拒收发票的金额为249194.70元。杭州铭孚公司二审仅认可收到其中1635150元的货物，同时认可票面金额合计2881364.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已进行税务抵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据此，杭州铭孚公司对票面金额合计2881364.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税务抵扣的事实，尚不足以表明立邦公司已交付了2881364.28元货物。而立邦公司一审中所提供的交货单，除杭州铭孚公司认可的以外，其他交货单上所载明的签收人，立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杭州铭孚公司所指定或认可的收货人，且立邦公司二审中亦未就此提供证据。故2019年1月24日之后的交货金额应按杭州铭孚公司的自认确定。杭州铭孚公司一审中针对立邦公司提供的交货单所制作的清单中载明确认收货1670150元，本院按该金额而非其二审认可的金额认定立邦公司2019年1月24日之后的交货金额为1670150元。 关于立邦公司应否给予杭州铭孚公司2018年度的销售返利问题。双方一致确认，立邦公司已经给予杭州铭孚公司2018年度之前的销售返利。立邦公司认为，因杭州铭孚公司2018年提货量比2017年提货量少，未达到《经销商合同》中约定的第四年起保持年增长率10%的销售目标，故不应享受返利；杭州铭孚公司则认为2018年增长率10%的销售目标，并非相对于2017年的实际提货量而言，而是应以首年销售目标即500吨为基数逐年按10%的增长率推导计算，到2018年为1054.15吨，因其2018年实际提货量2087.335吨已超出该目标，立邦公司应给予相应销售返利。由此，双方当事人对《经销商合同》中约定的第四年起保持年增长率10%应如何计算，在理解上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常理，年增长率往往是相对于上一年度的实际数量而言的，且作为生产商，立邦公司给予经销商返利的目的是为了激励经销商多提货销售，而500吨仅是关于首年最低销售目标的约定，从合同目的而言，将年增长率10%理解为争议年度实际提货量与上一年度实际提货量的对比，应更为合理。由于杭州铭孚公司2018年度并未实现保持年增长率10%的销售目标，故不符合给予返利的条件，其要求立邦公司给予该年度返利并主张将相应返利在欠货款中进行扣减，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杭州铭孚公司主张的下游客户索赔损失承担问题。该问题涉及立邦公司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杭州铭孚公司的损失是否存在以及损失存在情况下的具体金额，属于独立的诉请范畴，应由杭州铭孚公司另行提起诉讼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杭州铭孚公司关于应从欠款中扣减其因立邦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84758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杭州铭孚公司主张的实验室租赁费750000元的扣除问题。杭州铭孚公司以郦沸2017年5月签署的《会务纪要》为依据，主张其租用实验室支出的750000元租金应以返利形式在欠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会务纪要》中郦沸签署了“以上会议内容确认，具体以之后合同签订”内容，根据该内容，尽管郦沸认可会议所涉及的关于杭州铭孚公司租用实验室的租金750000元由立邦公司全额承担、每年租金以返利形式在第二年度第一季度发票中体现等内容，但其同时明确，具体是以双方之后签订的合同为准，即该《会务纪要》并不能作为立邦公司承担杭州铭孚公司租赁实验室租金支出的依据。而杭州铭孚公司陈述，因立邦公司新的领导上任，不认可郦沸确认的上述内容，之后双方未签订合同，故即使不考虑郦沸是否有权代表立邦公司签署《会务纪要》的问题，杭州铭孚公司的主张也不能成立。 关于杭州铭孚公司主张的多开票金额147360元问题。杭州铭孚公司依据2017年4月27日江宏伟签名确认的《立邦公司二○一七年二月开票误差明细》，主张开票误差147360元未处理，要求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因二审中立邦公司认可江宏伟系其销售员，且对上述误差明细上江宏伟的签名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关于开票误差金额147360元的内容对立邦公司具有约束力。立邦公司二审中主张已以提供赠品的方式解决，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杭州铭孚公司关于应从欠款中扣除该金额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杭州铭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尚欠立邦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以截止2019年1月24日的欠款12218829.15元，加上之后供货的1670150元，减去之后的付款3956468.53元，扣除多开票金额147360元，再扣除浙江铭孚公司的2000000元保证金及汇票余额的2722.48元，计为7782428.14元。杭州铭孚公司应向立邦公司支付该款并承担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该欠款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其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80552.33元。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二审中的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有关事实予以纠正，并补充认定新的事实，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与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于2019年4月13日解除；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货款7782428.14元； 四、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80552.3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其后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另计）； 五、驳回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439元，由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2898元，由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75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4元，由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9270元，由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824元。杭州铭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还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7662元，立邦工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李洁瑜 审 判 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俊杰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