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静，女，汉族，1984年6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怀，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海燕，男，汉族，1979年6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文，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纯，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静因与被上诉人谢海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6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协议书》、《还款计划》是基于案外人深圳华某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圆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WLF（世界自由搏击理事会）》武林风所签订的《赛事合同》；该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机构之间的合作，与本案的当事人个人并无直接关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的理由是其赛事中出现了损失，因为上诉人的过错，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赔偿责任的基础应当有两点：第一、被上诉人因此受到了损失，并且有具体的损失金额；第二，上诉人个人有过错，需要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同时，还要证明该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本案中，《赛事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深圳华某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圆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均没有参与庭审，导致一些关键事实没有查明：1、深圳华某密有限公司在本赛事中是否存在损失；2、深圳华某密有限公司是否就此向深圳圆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张了该损失，具体主张的情况如何，结果如何；3、深圳华某密有限公司与深圳圆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是否存在争议；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该《协议书》时，是否征求了两家公司的意见，以什么方式征求的；5、深圳华某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6、在有证人出庭作证，并对出具协议书的过程进行陈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没有对签订过程中进行事实查明。二、诉争《协议书》和《还款计划》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是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下出具的，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是深圳圆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负责两家公司签订的《赛事合同》的履行事务，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一直积极地与深圳华某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保持紧密的联系，但因深圳华某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其职责导致赛事一再推迟，最后在2016年9月10日完成赛事。而赛事完成之后，被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能够获得其想要的利益，便以各种方式威胁上诉人，包括堵门、报警等方式，最后将上诉人叫去其指定的地点，不让其他人上去，只让上诉人一个人上去，被上诉人一方有4、5个大男人，威胁上诉人如果不签《协议书》和《还款计划》，就不让其走，并且会去上诉人老家找其家人（最后，被上诉人的确派了很凶悍的人去了上诉人老家，骚扰其父母），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迫于威胁才签订了《协议书》和《还款计划》；当时，在楼下等的证人已经报警，警察到了后，因为被上诉人威胁如果警察上去，就会报复其家人，上诉人怕家人被报复才没有让警察上去。上诉人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签订的《协议书》和《还款计划》，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三、本次赛事是两家公司所签订，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的合作，深圳华某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损失多少，两家公司之间并没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损失，其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在本案当中，《协议书》和《还款计划》是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下所签订的，且协议书中的内容超出了当事人权利和责任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谢海燕辩称，一、《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中的还款内容有谢海燕作为赛事合同实际履行人所支付的投资额作为支撑，合法合理。谢海燕在武风赛事上共计投资390万元，有加盖了圆某公司公章及曾静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公司情况说明等为证。其中，谢海燕本人于2016年5月20日、5月27日、6月4日、7月8日分别向曾静转账了20万元、10万元、50万元、20万元。深圳宇隆祥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分别向深圳圆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账了110万元，向曾静开具支票，曾静背书给深圳市天某实业有限公司50万元，而深圳宇基某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是深圳隆义某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是谢海燕。以上款项标明，在华某密公司和圆某公司的赛事合同中，谢海燕才是实际的履行人，是其本人以及控股公司支付了投资款。因此，谢海燕根据《协议书》和《还款计划》要求曾静还款有实际投资款作为支撑。二、整个赛事由曾静运营且办理成功，但曾静及圆某公司没有与谢海燕及华某密公司共享收益，导致谢海燕损失惨重。三、曾静出具的《协议书》和《还款计划》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理由在于：两份文件是两个时间出具的，如果存在胁迫，曾静不可能出被胁迫两次，谢海燕没必要胁迫曾静写两次，违背逻辑。其次，前述文件有事实基础，谢海燕真金白银投入390万元，即便按照协议约定，依然亏损100多万。曾静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也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于2016年9月14日、15日出具的《协议书》、《还款计划》；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谢海燕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返还投资款2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系深圳圆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系深圳华某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的股东，圆某公司与华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WLF（世界自由搏击理事会）武林风赛事合同》（以下简称“赛事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合作赛事，合同期限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8月31日，赛事于2016年8月13日在深圳市大运馆举办；华某公司承接圆某公司组织主办的搏击对抗赛的门票销售和现场广告招商，并获得相关收益；圆某公司负责组织、策划、票面设计、广告宣传、安保、邀请运动人员、比赛场地租用、擂台、道具器材、服装等等活动流程；本次赛事费用共计380万元，华某公司于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向圆某公司支付30%即114万元，余款266万元于赛事开始前30日一次性向圆某公司付清，若华某公司不按时付款，圆某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扣除华某公司对合作造成的损失；活动的总收益由双方共同享有，各享有50%的税后收益。关于合同履行情况。被告提交了三张《收款收据》，出具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6月21日120万元、2016年7月26日160万元、2016年8月19日110万元，证明华某公司已付款共计390万元，三张《收款收据》均加盖了圆某公司公章及原告曾静签字确认。被告还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公司情况说明、公司股东信息等佐证上述《收款收据》款项的支付情况。原告认可2016年7月26日160万元、2016年8月19日110万元的《收款收据》，确认圆某公司收到了华某公司270万元，但对2016年6月21日120万元的《收款收据》不予认可，未收到该120万元，辩称其上写明的付款单位为“深圳市圳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而非华某公司付款，且为白色存根联，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另原告也不能辨认其上圆某公司公章及原告曾静签名是否真实。原告称圆某公司、华某公司都参与门票销售及现场广告招商，因华某公司没有按期出资，导致圆某公司2351349元的亏损，并提交了其制作的《武林风费用明细》及2016年11月的《审计报告》，《武林风费用明细》计算的结余款项为-2351349.44元，《审计报告》显示系对圆某公司从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进行审计，且审计意见为受设计条件限制，不发表审计意见。被告则称因为圆某公司有丰富的举办赛事的经验，门票销售及现场广告招商均由圆某公司负责实际操作和运营，其没有参与门票销售及现场广告招商。2016年9月10日，赛事举办结束。2016年9月14日，原告曾静向被告谢海燕出具《协议书》，载明“因与谢海燕合作的2016年9月10日武林风环球拳王争霸赛运营失败，经协议，由曾静承担此次赛事的所有损失，赔偿谢海燕所投资的270万元”。2016年9月15日，原告曾静向被告谢海燕出具《还款计划》，载明“9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剩下余款220万元在过年前分5次还清，以上还款计划是给谢海燕的2016年9月10日武林风损失，11月1日还40万元、12月1日还40万元、12月15日还40万元、1月15日还50万元”。原告主张《协议书》、《还款计划》均显失公平，系受到被告的胁迫所写，要求撤销，且被告谢海燕有使用暴力强迫手段的催债行为。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2日向“深圳隆义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18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48万元。“深圳隆义某商务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深圳隆义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被告谢海燕。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系基于圆某公司、华某公司的赛事合同，履行完毕后结算，以《协议书》、《还款计划》的形式确定了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主张《协议书》、《还款计划》显失公平，但从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公司情况说明、公司股东信息等证据来看，能够初步证明华某公司履行了出资的义务，而原告提交的《武林风费用明细》及《审计报告》仅系圆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被告或华某公司的确认，圆某公司收取了出资款后未能对赛事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作出充分有效的证明，故原告主张显失公平，不能成立。原告还主张《协议书》、《还款计划》系受被告的胁迫所写，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书》、《还款计划》显失公平，或者受胁迫下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主张撤销《协议书》、《还款计划》，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还款计划》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照约定履行。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协议书》、《还款计划》出具之后，向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隆义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付款48万元，被告亦未作出收取该款项的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该48万元系支付《协议书》、《还款计划》的款项。据此，原告尚欠被告270万元-48万元=222万元未付，理应支付被告，被告反诉请求原告立即支付22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曾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谢海燕支付剩余款项222万元；二、驳回原告曾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谢海燕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300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0825元，被告承担9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一、悬赏公告以及市政法委涉黑涉恶线索来访登记表，证明被上诉人因重大刑事案件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通缉、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黑恶势力所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及相关证据向深圳市政法委扫黑除恶办公室提交并被受理；二、向深圳市龙岗公安分局扫黑除恶办提交被上诉人涉黑案件材料电子快递单，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黑恶势力所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及相关证据向深圳市龙岗公安分局扫黑除恶办提交；三、2016年9月15日龙岗公安分局爱联派出所报警回执，证明上诉人因受被上诉人胁迫出具诉争文件，并在当晚发信息让其员工张某兵报警，报警回执上显示的报警人是上诉人；四、2016年10月21日龙华公安分局民治派出所报警回执；五、受理报警登记表；六、报警人肖某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四-六共同证明2016年10月21日凌晨，被上诉人及其同伙从窗户爬入上诉人公司，打伤上诉人公司员工孔某庆和肖某生，砸坏公司的猎豹跑车，抢走员工肖某生的手提包，当晚肖某生曾向民治派出所报警；七、授权委托书及2017年6月23日福田公安分局通新岭派出所报警回执，证明2017年6月23日早上，上诉人在其居住的小区门口被七、八名男子拦下，这些人拿着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还款协议威胁上诉人还款，并不让上诉人离开，上诉人让其公司员工孔某庆向通新岭派出所报警；八、2017年8月30日深圳市龙岗公安分局新生派出所报警回执，证明2017年8月30日被上诉人及其同伙来到上诉人工作的地方深圳市龙岗区点亮生命残疾人艺术团拉条幅闹事，单位员工向新生派出所报警；九、2017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员工向上诉人发送的短信，证明2017年7月19日被上诉人的员工偷偷发短信提醒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派人在第二天去上诉人的父母家找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六、九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五、七、八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据上诉人申请向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调取了2016年10月21日该所对肖某生、孔某庆和谢海燕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肖某生、孔某庆陈述2016年10月21日凌晨在龙华新区××街道梅花××楼下被谢海燕殴打，起因为合作项目纠纷。谢海燕称和对方是生意合作关系，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上诉人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认为证明了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合作项目以及经济纠纷，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涉黑人员，只能说明被上诉人追讨相关投资款的方式不合理。另查明，上诉人二审确认其主张撤销诉争《协议书》、《还款计划》的依据是受胁迫出具。对于受胁迫的经过，上诉人称2016年9月14日被上诉人将其约至被上诉人公司，胁迫其签署前述文件，期间上诉人偷偷给其员工张某兵发短信要求其报警，张某兵遂打电话报警，后因担心被上诉人报复，上诉人告知张某兵不要让警察上楼，所以警察出警后并未联系到上诉人。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协议书》、《还款计划》系受被上诉人胁迫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予以撤销，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协议书》、《还款计划》是否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从上诉人主张的签署经过来看，其在签订当日发送短信给员工张某兵要求报警、张某兵拨打了报警电话以及警察接警后出警，故上诉人应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前述主张的真实性，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短信记录、张某兵的通话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仅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的报警回执，该报警回执显示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爱联派出所于当日0时21分接到上诉人的报警，但并不能反映出报警的具体事由，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报警回执不足以认定《协议书》、《还款计划》系受胁迫出具；其次，若诉争协议系受胁迫出具，上诉人理应在胁迫情形消失后再次报警或不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诉人在出具诉争《协议书》、《还款计划》后，陆续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2日向被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隆义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18万元、15万元、15万元，在无证据证实前述转账存在胁迫的情形下，可以认定上诉人系自愿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由此可以推定协议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报警回执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主张诉争协议和还款计划受胁迫出具、应予撤销并返还款项，依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向被上诉人承担赛事损失270万元并出具《协议书》、《还款计划》，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约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应查明《WLF（世界自由搏击理事会）武林风赛事合同》的履行情况，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曾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