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高新工业园区龙乡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00699195234E。法定代表人：姜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丽，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贵州省普安县，现住老挝。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冬梅，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芸芸，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新城消防大队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3MA6KDPA337。法定代表人：邹传勋，执行董事。上诉人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益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艳、原审被告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宇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谢晓丽及被上诉人陈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冬梅、董芸芸、原审被告廷宇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陈艳向廷宇公司购买的化肥8吨全部在老挝交货。该批化肥国内没有，国内的四个委托鉴定报告的样品是虚假的。若鉴定报告的样品是从老挝国运输到国内的，陈艳对该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应当出示合法通过国境的海关、商检手续，但陈艳没有出示；若鉴定报告的样品是从老挝国运输到国内的，该证据形成于国外，陈艳对该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应当出示老挝公证机关的公证书和中国驻老挝使领馆认证，但其没有出示。化肥的交付地和使用地都在老挝国，是跨境交易，不是国内买卖，更不是国内消费者消费。四个检验报告都是送检报告，而报告自己声明仅仅对样品负责，每个报告的样品仅仅只有两公斤左右，不是8吨，也不能代表8吨。陈艳的化肥不是上诉人出售的，陈艳与上诉人不认识、也未接触，没有受到上诉人欺诈的证据，也没有因上诉人欺诈而受到损失的证据。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化肥的交付地和使用地都在老挝国，是跨境交易，不是国内买卖，应当适用涉外贸易的法律，不适用国内法，即不适用《产品质量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四次委托鉴定的样品是从老挝国运输到国内，该证据形成于国外，法庭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要求陈艳出示老挝公证机关的公证书和中国驻老挝使领馆认证的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称“欺诈行为”的举证责任在消费者，而本案陈艳没有上诉人欺诈的证据。3.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称“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是指消费者实际支付的费用即“退一赔三”退和赔的基数是一致的，本案只有4400元，4400元×3倍＝13200元，而不是34400元×3倍＝103200元。4.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错误。庭审已经查明在老挝交货8吨化肥没有海关、商检手续，涉嫌犯罪应当向海关等部门移交而没有移交。与本案密切关联并在一审法院的另外四案原告参加了庭审旁听，陈艳也参加了另外四案的庭审旁听。连证人都不能参加旁听，而密切关联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同意参加旁听。一审无证据证明陈艳购买的化肥用于农业生产，且检验报告与陈艳购买的化肥交付时间无关联性，检验报告所称的化肥根本没有生产，与本案无关。廷宇公司述称，廷宇公司在抽样时已通知了安益公司，廷宇公司不存在欺诈，也没有钱退还被上诉人。陈艳辩称，1.本案的涉案化肥的是在勐腊县购买的，后由上诉人安排的车辆和司机运输到老挝交货。第一份鉴定报告的样品是廷宇公司到种植地采样送检。第二份鉴定报告的样品是由各个农户自己采样送检，第三份鉴定报告的样品是勐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双方到场进行采样，最后送检的。三份检验报告的结果均显示是不合格的。根据边民互市的政策，可以正常通关，所以也不存在所谓的违法行为、犯罪行为。2.交易各方都是中国国籍，中国企业在国外没有经营行为，也没有经营场所，本案的交易地发生在勐腊县，这不是一个跨境交易。而陈艳的国籍是中国国籍，也没有因为去老挝种香蕉就发生了国籍的变更，所以他是中国消费者。不管是行政管理还是别的检验，抽样随机抽样送检，是合法的检测方式。检验的结果可以代表同批次的质量状况。3.虽然出售的化肥不是由上诉人直接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但上诉人是生产者，其明知自己生产的化肥不合格还对外销售，显然是欺诈行为，因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责任。原审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责任认定准确。4.被上诉人购买的化肥数量和总金额，一审判决已经查清，至于退款的数额基数不一致，是因为还欠经销商货款，这是两个法律关系欠付的货款它不影响货值的总价值。第三份检验报告的样品是在国内提取送检的，检测报告是国内有法定资质的检测机构合法作出的。5.本案没有涉嫌任何刑事犯罪，化肥本身是不合格的，上诉人没有免除产品责任的理由。一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6.被上诉人购买化肥是用于香蕉种植，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租地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购买化肥是用于农业生产，应该参照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益公司、廷宇公司退还陈艳肥料款33100元；2.判令安益公司、廷宇公司赔偿陈艳各项损失1032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安益公司、廷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与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复合肥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指定乙方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区域内销售益安丰复合肥17-17-17型（50ｋｇ规格）500吨，益安丰复合肥15-15-15型（50ｋｇ规格）500吨，合同执行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6月11日，陈艳向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由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17-17-17型氨基酸全水溶复合肥料（硫基型）8吨，每吨4300元，合34400元；以及15-15-15型复合肥7吨，每吨4100元；合28700元；两种肥料合计63100元，陈艳付款33100元，余款30000元未付。发货单末尾写明“如果化验结果不合格不付钱”。陈艳购买的肥料由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安排的驾驶员配送至老挝。使用涉案化肥一段时间，陈艳等人发现其种植的香蕉生长异常，于是向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反映。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到种植基地抽取样品后于2019年1月7日与陈坤共同向农业农村部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昆明）委托送检，检测机构出具了ＮＯ.20190193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不符合标准。2019年4月11日谭龙兴自行向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送检，检验单位出具了ＮＯ.ＨＮ201901137号《检验报告》，检验报告显示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Ｎ-Ｐ2Ｏ5-Ｋ2Ｏ（17-17-17）型复合肥总养分（Ｎ＋Ｐ?Ｏ5＋Ｋ2Ｏ）的质量分数、有效五氧化二磷（Ｐ2Ｏ5）的质量分数、氧化钾（Ｋ2Ｏ）的质量分数三项检验结果不合格。陈艳等人再次找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协商未果后，向消费者保护协会及勐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勐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于2019年5月17日组织双方代表对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益安丰牌17-17-17型氨基酸全水溶复合肥料（硫基型）进行抽样，于2019年5月20日委托西双版纳州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进行检测，检测单位于2019年6月5日作出ＮＯ.Ｈ1905002号《检验报告》。鉴定结论认为，“经对该样品进行检验，所检项目中总养分、有效磷含量和氧化钾含量不符合ＧＢ／Ｔ15063-2009《复混肥料（复合肥料）》中高浓度的规定要求，该样品不合格”。该鉴定报告备注处载明总养分≥51﹪，Ｎ-Ｐ205-Ｋ20,17-17-17,生产许可证：（川）ＸＫ13-001-00278，农肥登记证：川农肥（2170）准字6317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地在中国，但标的物即涉案化肥用于老挝的香蕉地，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虽涉案产品用于陈艳在老挝国种植的香蕉，属于涉外民事案件，但陈艳和廷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地点位于中国，涉案化肥生产地位于中国，陈艳系中国公民，安益公司、廷宇公司系在中国登记的法人，与涉案买卖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中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关于涉案送检的样品是否系安益公司生产的问题。通过双方签订的《复合肥购销合同》及陈艳提供的发货单等形成的证据链，可证实廷宇公司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区域内销售给陈艳的益安丰复合肥17-17-17型系安益公司生产。在陈艳种植的香蕉出现问题后，为确认所使用的益安丰17-17-17型氨基酸全水溶复合肥料（硫基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农户和经销商曾分别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了鉴定，均显示不合格。后因双方协商未果，在勐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下进行了抽样并送检，抽样的样品是外包装载明生产商系安益公司且未拆封的益安丰17-17-17型氨基酸全水溶复合肥料（硫基型）及廷宇公存于仓库的未开封的同一批次产品，故可确认抽样送检的产品系安益公司的益安丰17-17-17型氨基酸全水溶复合肥料（硫基型）。在勐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监督下进行抽样并送检的产品经西双版纳州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进行检测仍属于不合格产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六十二条：“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的规定，本案的陈艳属于农业种植户，其使用的复合肥用于农业生产，故可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陈艳要求安益公司、廷宇公司退还购买复合肥的货款33100元的诉讼请求，并按照其购买的商品价格34400元的3倍即103200元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因陈艳共向廷宇公司购买了价款为63100元的化肥，该款项中包含了不属于审理范围的15-15-15型复合肥价款28700元，属于本有产品质量争议的17-17-17价款34400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15-15-15型复合肥双方并无争议，对于无产品质量争议的部分买受人应当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陈艳实际支付益安丰17-17-17型氨基酸全水溶复合肥的货款为4400元（总付款33100元-无争议28700元），该款由经营者廷宇公司收取，故应由廷宇公司退还。对于本案是否适用三倍罚则问题。安益公司在诉讼中不能提供涉案产品益安丰17-17-17型氨基酸全水溶复合肥料（硫基型）的检验合格证，其对涉案化肥属于不合格产品属于明知，安益公司故意不对消费者告知真实情况或者隐瞒无合格证的事实进行销售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陈艳要求安益公司按照其购买的商品价格的3倍赔偿损失103200元（34400元×3）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被告安益公司系涉案产品的生产者，该产品经检验不合格，因产品不合格导致的损害责任属于产品生产者的责任，故产生的损害责任应由生产者安益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艳退还益安丰17-17-17型氨基酸全水溶复合肥货款4400元；二、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艳赔偿103200元；三、驳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陈艳负担574元，勐腊廷宇农资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2元。本院二审期间，安益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采信的《检验报告》是无效证据，安益公司准备就化肥抽样、送检、检验等问题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为避免二审法院的判决与行政复议或诉讼确认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申请中止二审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本院不予准许。安益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使用涉案化肥一段时间，陈艳等人发现其种植的香蕉生长异常”有异议，其认为陈艳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使用上诉人的化肥致使香蕉异常。种植地在老挝的取样证据没有进行过公证，三个检验报告都与购买化肥时间无关联性，且一审遗漏了应该查明陈艳在老挝的身份情况和检验样品的来源。陈艳在2018年12月就将化肥用完，不可能再有化肥用于抽样。陈艳认为一审遗漏了“当时销售商周传新在事发之后联系了上诉人，上诉人都置之不理，并且市场监督局在抽样的时候也通知过上诉人到现场进行抽样，上诉人也拒不到场”的事实。廷宇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认为，车是由吴刚找的，抽检时廷宇公司已向上诉人董事长发函，但却置之不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化肥用于陈艳在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种植的香蕉，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本案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但双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的地点位于中国，涉案化肥生产地位于中国，陈艳系中国公民，安益公司、廷宇公司系在中国登记的法人，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关于涉案产品质量责任的问题。陈艳向廷宇公司购买了安益公司生产的益安丰复合肥，该复合肥在勐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组织下进行了抽样，经西双版纳州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做出了《检验报告》，鉴定结论为该样品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艳购买的安益公司的生产的复合肥存在缺陷,该产品缺陷造成陈艳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复合肥购销合同》、《发货单》等证据，可证实廷宇公司销售给陈艳的益安丰复合肥系安益公司生产，该复合肥的取样和送检程序并不违法,检验报告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对安益公司认为陈艳购买的复合肥不是安益公司生产及检验报告的样品是虚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安益公司生产的产品缺陷造成陈艳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安益公司生产的涉案化肥属于不合格产品，安益公司对消费者有欺诈行为，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经营的民事责任，陈艳要求安益公司按照其购买的商品价格的3倍赔偿陈艳损失103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安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上诉人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玉的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