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恒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崔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灵，男，195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人，现住河北省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娥，女，1958年3月29日生，汉族，石家庄市鹿泉区人，现住河北省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男，2007年11月28日生，汉族，石家庄市鹿泉区人，现住河北省正定县。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亮，系石振灵之子。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兴兴，男，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某1、石振灵、王凤娥、施兴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还。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石伟亚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被上诉人未提供死者证据能客观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材料，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协议是死者与其姑姑之间签订的，且租赁房屋面积较小，不合常理。2、经我方委托第三方依法实地调查，死者生前并不在城镇居住。3、一审中证人宋某与死者姑姑系邻居，由厉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王凤娥、石振灵、石某1辩称，死者生前跑运输在姑姑家居住。上诉人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兴兴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石振灵、王凤娥、石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40000元，诉讼费用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0日13时23分许，刘凯驾驶冀Ａ×××××重型自卸货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正定县三角村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发生侧滑，突然驶入逆行与由南向北行驶石伟亚驾驶的冀Ａ×××××号重型仓栅货车及侯军社驾驶的冀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石伟亚抢救无效死亡。正定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23120180000061号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凯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查被告施兴兴系肇事车车主，事故发生时，刘凯系施兴兴雇佣的司机。事故车辆冀ＡＭ6698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及证据如下：1、医疗费12869.51元。证据有：正定县人民医院住院票据一张、门诊票据两张、病例、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出院证明。2、丧葬费35816.5元。3、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依据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为证实石伟亚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提交了如下证据：租赁协议、交电费的收据，证实死者石伟亚及其儿子石某1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在正定县城内居住多年，另有证人石某2、李某、于某、张某、宋某的证言证实；结婚照片4张（石伟亚的）、死者生前曾居住地照片4张，亦证实自2007年死者结婚至今在城内居住；提供子龙小学证明一份（内容为：石某1系我校在校学生，自一年级起在我校就读，现在是我校五年级1班学生），证实死者系城内外来务工人员，故其子女符合在城内接受义务教育条件；提供死者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及购车证明，证明死者生前收入是以非农收益为主。被抚养费人生活费368783元。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127元，原告石振灵在石伟亚去世时62周岁，原告王凤娥通在石伟亚死亡时60周岁，原告石某1在石伟亚去世时年满10周岁，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68783元。就上述主张提供户口本、证明三原告与死者石伟亚之间的关系，系死者的法定继承人；提供身份证，证明内容同上；提供村委会出具的家庭状况证明两份，证明二原告石振灵、王凤娥子女状况。交通费。主张损失1000元，没有票据，请贵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依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第十八条，及市中院关于处理交通事故会议纪要。对于上述证据，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院认定金额。丧葬费，对证据无异议。因事故发生在2018年，我司认可按照18年的标准32633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和子龙小学的证明无异议，对租赁协议、交电费的证据、证人证言三性不认可。事故发生后我司前往原告主张的房屋进行调查，报告显示房主石某2是死者石伟亚的姑姑，二者之间签署租赁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房屋面积较小，居住的人口过多，有悖常理。对于电费的收据，没有收款单位的公章，且无法显示缴款人是死者石伟亚。对于证人证言与我司的调查报告相互矛盾，不认可。对于死亡赔偿金，我司认可按照事故发生时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881元计算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父亲、母亲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父亲、母亲在城镇居住，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于父亲的计算年限认可17年，母亲认可19年，儿子认可7年的计算年限，且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不超过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不认可。交通费，无证据，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司机刘已承担刑事责任，根据中院相关的会议纪要，不应支持该项。保险公司为支持石伟亚未居住在城镇的主张，出示了河北三玉利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调查结论为：经核实，目标人石伟亚的居住证明不真实，该证明已由证明人撤销。该调查依据为正定县西北街村委会撤销了其出具的石伟亚在西北街居住的“证明”，该公司调查人员敲门时未有人答应，该单元邻居宋女士称，403室为目标人姑父和姑姑所有，偶尔见到过石亚伟，与妻子离异多年，从未见到过孩子。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调查报告系被告保险公司单方委托三玉利公司，因此对该调查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2．通过三玉利保险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证实该调查报告超出该评估公司的经营范围。3．该调查报告并未证实死者生前未在该处居住，只显示了曾到403进行调查，虽房屋面积不大，但显示为两居室，符合多人居住条件。关于对西北街村委会的调查，第一，原告并未提供西北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据，第二，该村委会也称交通局家属院不属于其管辖范围，因此西北街也无法证实死者生前未在该处居住。故该调查报告不能证实死者生前未在交通局家属院居住。针对上述证据中的宋女士，法院对宋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石伟亚携子石某1自2012年至其本人交通事故止，寄住我单元403室其姑姑石某2家，石伟亚以跑运输为生，其子石某1就读于子龙小学）进行了核实。宋某，该证明是我出具的，里面的情况属实，石亚伟在其姑姑石小兰家住了有6、7年，保险公司的人员对我调查过，上我家好几次，我当时都这么说的。另查，事故发生后，施兴兴为原告垫付丧葬费3万元。还查，本案肇事司机刘凯被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出具的证据、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交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刘凯系施兴兴所雇佣的司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造成石伟亚死亡的车辆分别为刘凯驾驶冀Ａ×××××重型自卸货（负全部责任）、侯军社驾驶的冀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无责任）。因此，对石伟亚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刘凯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侯军社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以下简称另一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两家保险公司应按比例承担责任。原告未对侯军社另一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予涉及，但应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扣除另一保险公司应承担的限额。保险公司称，事故发生我司已赔偿石伟亚的车辆损失34387元，法院在计算保险限额内应该予以扣除；经查，原告的车辆损失亦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原告并未主张车辆损失，保险公司总赔偿范围未超出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且保险公司已自愿赔付，故其要求从保险公司限额内予以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石伟亚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保险公司出具了公估公司的调查报告以证实石伟亚未居住在城镇。为支持石伟亚居住于城镇，原告提交了证人证言、交电费的收据，以及正定县关于石某1在该校就读的证明，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案以认定石亚伟居住在城镇为宜。关于诸原告的损失，法院作如下处理：医疗费12869.51元。其中，交强险限额1万元，由保险公司与另一保险公司按照10：1比例分担，即保险公司应承担9091元，扣除另一保险公司应负担909元后，剩余2869.5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即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诸原告医疗费11960.51元。死亡赔偿金659940元，其中交强险为11万元，由保险公司与另一保险公司按照11：1的比例分担，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833元，扣除另一保险公司负担9167元后，剩余54994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丧葬费35816.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交通费。法院酌定5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10日，其中石振灵生于1955年12月7日，事故发生时62周岁，应赔偿18年，王凤娥生于1958年3月29日，事故发生时60周岁，应赔偿20年，石某1生于2007年11月28日，事故发生时10周岁，应赔偿8年。石振灵、王凤娥扶养人为石伟娜、石伟亚、石伟亮；石某1扶养人为2人。其中，石某1在正定县上学，应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中关于多人死亡赔偿标准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分别为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扶养费的标准以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宜。其中，前8年的扶养费为3人。石振灵、王凤娥的扶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为：11383元／年×8年÷3×2＝60709元，石某1的扶养费（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27元计算）为：22127／年×8年÷2＝88508元，前八年共计149217元，平均每年18652元，该数额超出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但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27元，本着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本案以不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宜，故赔付数额应为149217元。第9年至第18年的扶养费为2人。石振灵、王凤娥的扶养费为：11383元／年×10年÷3×2＝75887元。第19年至第20年抚养人为1人。王凤娥的扶养费为：11383元／年×2年÷3＝7589元。上述共计23269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肇事司机已被判处刑罚，对此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总计为941819.01元。其中，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091元，死亡赔偿金100833元，扣除另一保险公司应赔偿数额后，其余部分821819.0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数额共计931743.01元。其中，施兴兴为原告垫付丧葬费3万元，保险公司在赔偿时应予返还，保险公司应给付诸原告901743.0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赔偿原告各种损失共计901743.0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返还施兴兴垫付的3万元。案件受理费14797元，由原告负担2784元，被告施兴兴负担120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死者石伟亚生前经常居所地为农村，但未提交任何反证。被上诉人王凤娥、石振灵、石某1提交的系列书证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与其主张的事实相符，应予采信。死者石伟亚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楠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