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栋，男，苗族，1994年8月12日出生，农村居民，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启亮，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系陈国栋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建友，男，苗族，1972年9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田异，麻阳县益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麻阳三笑养生养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城东区锦江新城B区2#-2-401室。法定代表人陈方。原审被告陈方，男，苗族，1979年8月10日出生，农村居民，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周振鹏，男，汉族，1963年7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陈国栋因与被上诉人滕建友及原审被告麻阳三笑养生养老发展有限公（以下简称麻阳三笑公司）、陈方、周振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栋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滕建友是为麻阳县交通局修建兰长公路到岩山岔村部的连接线公路，一审对此没有查明是错误的。故特提起上诉。滕建友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公平，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振鹏二审陈述意见为：一审期间我因脑干出血、心脏病于去年11月住院，12月底出院，本案工程陈方没有跟我讲过，我不清楚这回事。一审要通知我开庭才符合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发回重审。陈方二审陈述意见为：本人没有意见。滕建友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为：1、判令麻阳三笑公司支付滕建友劳动报酬252737元，并承担75821元违约金；2、判令麻阳三笑公司返还滕建友保证金3万元并承担违约金9000元；3、判令麻阳三笑公司支付滕建友为其垫付的砂砾款53935元；4、判令陈方、周振鹏、陈国栋对以上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麻阳三笑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成立。公司股东有三人即陈方、周振鹏、陈国栋。陈方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周振鹏为监事。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三人均未实际缴纳任何出资，采取认缴货币出资方式，其中陈方认缴100万元，占出资比例5%；周振鹏认缴1300万元，占出资比例65%；陈国栋认缴600万元，占出资比例30%。出资时间为2066年6月30日前。因麻阳三笑公司养生养老基地需要施工建设，2017年7月6日，麻阳三笑公司与滕建友签订一份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麻阳三笑公司将土石方开挖、运输、弃土、场地平整等工作承包给滕建友；合同中没有注明工程地点；工程按时计价，挖机300元／小时，炮机450元／小时；付款方式为整个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在执行工程中如有单方违约，应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双倍的经济损失赔偿，同时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滕建友须向麻阳三笑公司按30万元工程款百分之十即3万元的标准交纳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土石方挖到一半时全部返还滕建友，否则，由麻阳三笑公司每天按1%支付违约金等。由于麻阳三笑公司养生养老基地的位置处于岩山岔村到兰长公路之间，岩山岔村到兰长××××段连接线公路，麻阳三笑公司同意由其公司先垫资修建。合同签订后，滕建友向麻阳三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方交纳了保证金3万元并于2017年7月2日开始施工，施工地点为麻阳三笑公司的养生养老基地和岩山岔村至兰长公路的连接线公路，绝大部分施工内容为该连接线公路工程。具体施工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由麻阳三笑公司指示、决定，滕建友只提供挖机和炮机施工，按时计酬。期间，麻阳三笑公司另雇请他人进行工程爆破，并委托滕建友联系购买砂砾用于施工。2017年9月18日工程完工，麻阳三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方与滕建友进行结算，确定麻阳三笑公司应付滕建友挖机、炮机的劳务费为169537.5元，应退还滕建友的保证金3万元，合计为199537.5元；应支付的砂砾款为53953元；应支付的爆破费用为53200元。陈方以麻阳三笑公司的名义给滕建友书出具了结算清单。之后，由于麻阳三笑公司没有资金来源，一直未支付前述结算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性质，本院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庭审中查明本案虽是工程施工，但滕建友等人主要是以自己的工具提供劳务，按时计酬，其中的爆破是按件次计酬，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由麻阳三笑公司指示、决定，用工性质更符合劳务合同的特征，故本案的案由应当变更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麻阳三笑公司雇佣滕建友提供劳务施工，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虽然施工工程大部分不是麻阳三笑公司养生养老基地的工程，而是岩山岔村到兰长公路的连接线公路工程，该公路工程施工费用的最终支付义务主体尽管有可能不是麻阳三笑公司，但在最终支付义务主体不能确定的情况下，麻阳三笑公司承认当时麻阳三笑公司同意负责垫资修建，且滕建友是受麻阳三笑公司雇请提供劳务，最后滕建友也是与麻阳三笑公司进行结算，故应当认定滕建友是与麻阳三笑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结算后，确定麻阳三笑公司所欠滕建友的劳务费（含应退还的保证金）199537.5元，麻阳三笑公司对该款项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滕建友主张的砂砾款53953元和爆破费53200元诉讼请求，因滕建友给麻阳三笑公司属于提供劳务施工，不是建设工程承揽施工，爆破人员也不是受滕建友而是受麻阳三笑公司所雇请，爆破费用应当由实际爆破施工的人员与麻阳三笑公司结算确定并主张权利。砂砾是滕建友受麻阳三笑公司工地管理人员委托联系购买，该砂砾款应当由砂砾出卖人与麻阳三笑公司结算确定并主张权利。虽然结算时滕建友将爆破费和砂砾款连同自己的劳务费一并进行了结算，麻阳三笑公司也无异议，但滕建友没有证据证明爆破人员和砂砾出卖人委托其代为结算，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债权转移的情形，故滕建友不是主张爆破费用和砂砾款的适格主体，其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本案劳务费的支付期限，虽然结算清单没有明确，但双方的书面合同已经约定整个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工程现已经完工两年多时间，滕建友主张支付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滕建友提出的劳动报酬违约金请求，因为约定不明确且庭审时双方承认当时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应当认定约定不明，不予认定。就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部分，双方约定按每天1%支付明显过高。起算时间约定从土石方挖到一半全部返还，该起算时间虽然不明确，但滕建友主张自工程全部完工的结算之日起算，且仅主张9000元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麻阳三笑公司应当予以支付。陈方、周振鹏、陈国栋作为麻阳三笑公司股东，虽然认缴出资合计2000万元，但均未实际缴纳任何出资，应当认定股东实际零投入公司资本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股东利用实际零投入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规定，麻阳三笑公司对所欠滕建友的债务已经表示无经济能力支付，尽管陈方、周振鹏、陈国栋认缴出资的最后期限没有届满，其对麻阳三笑公司所负债务仍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以上理由，滕建友要求麻阳三笑公司支付劳务费169537元、返还保证金3万元、支付保证金违约金9000元，合计208537元以及要求陈方、周振鹏、陈国栋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滕建友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前已述及，不予重复。陈国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滕建友施工地点不是麻阳三笑公司的工程范围；陈方无麻阳三笑公司授权，也没有证据表明案涉的公路工程由三笑公司出资修建；滕建友实际清楚其是替县交通局修建兰长公路到岩山岔村部的连接线公路的辩解意见，经查虽然滕建友等人施工地点主要是岩山岔村部到兰长公路的连接线公路，但麻阳三笑公司承认其同意垫资修建并雇请滕建友等人施工，同时还进行了结算，不论该公路工程费用的最终支付主体为谁，均不影响滕建友与麻阳三笑公司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以及滕建友向麻阳三笑公司主张劳务费的权利。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麻阳三笑养生养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滕建友劳务费169537元、退还保证金3万元、支付违约金9000元，合计为208537元；二、被告陈方、周振鹏、陈国栋对本判决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滕建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2.39元，由被告麻阳三笑养生养老发展有限公司、陈方、周振鹏、陈国栋负担4428元，原告滕建友负担3194.39元。二审期间，陈国栋一方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7年6月20日委托书一份，证明本案是给兰村乡岩山岔村修路；证据二、2017年6月20日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三、给麻阳县报告一份，证明本案修路是给兰村乡岩山岔村修路；证据四、工商登记相关资料一套，证明当时工商登记时，陈国栋不知情，工商登记当中的签字不是陈国栋本人签字。滕建友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以及为：证据一、该委托书证据形式不合法，不是原件是复印件。委托书中所表现的内容是村委会支持上诉人配炸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村委会也是支持三笑公司修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二与证据一质证相同；证据三、证据形式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四、陈国栋与陈启亮是父子关系，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目的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陈国栋一方提交的证据一、二，系复印件，不符合民事诉讼举证原则，故不予采信。陈国栋一方提交的证据三、四，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滕建友一方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20年2月6日关于三笑养生养老发展有限公司修建便道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不属于村委会也不属于县交通局，是三笑公司修公路。三笑公司开发项目村委会是支持，村委会盖章是协助三笑公司配炸药。陈国栋一方发表质证以及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岩山岔村出具的虚假证据，我要追究岩山岔村刑事责任。周振鹏发表质证以及为：如果是虚假的，我同意陈启亮的意见。陈方发表质证以及为：我同意陈国栋一方的意见。本院认为，滕建友一方提交的三笑养生养老发展有限公司修建便道的情况说明一份，系岩山岔村出具，有村委会盖章，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符合民事诉讼单位作证的规定，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所证事实与麻阳三笑公司和滕建友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相吻合，故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麻阳三笑公司与滕建友签订一份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麻阳三笑公司将土石方开挖、运输、弃土、场地平整等工作承包给滕建友，双方之间明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滕建友按约施工后，麻阳三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方与滕建友进行结算，滕建友根据结算向麻阳三笑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陈方、周振鹏、陈国栋作为麻阳三笑公司股东，虽然认缴出资合计2000万元，但均未实际缴纳任何出资，应当认定股东实际零投入公司资本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股东利用实际零投入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麻阳三笑公司对所欠滕建友的债务已经表示无经济能力支付，尽管陈方、周振鹏、陈国栋认缴出资的最后期限没有届满，原审据此确定陈方、周振鹏、陈国栋对麻阳三笑公司所负债务仍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陈国栋上诉提出滕建友是为麻阳县交通局修建兰长公路到岩山岔村部的连接线公路，但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陈国栋所提滕建友是为麻阳县交通局修建兰长公路到岩山岔村部的连接线公路、麻阳三笑公司及股东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国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上诉人陈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