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博士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七路西、革新大道北武汉海峡科技创业基地创业大厦及多功能厅24层。法定代表人：何承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丹，女，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云，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高驰门控设备销售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北路三段439号浏阳河畔家园2栋113号。经营者：陈敏，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鑫，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上诉人湖北博士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士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高驰门控设备销售部（以下简称高驰门控销售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士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高驰门控销售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高驰门控销售部到货单的数量并不等于实际完工的工程量。1、高驰门控销售部提供的《欧亚达防火卷帘到货清单》的数量不能作为计量计价的最后依据。2、高驰门控销售部向博士来公司现场签字人提供了两份数量不一致的到货清单，均盖有高驰门控销售部的公章。博士来公司未对清单数量提出异议的原因，诚如博士来公司现场签字人在清单上签署的“根据合同，据实结算”，这也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计量方式非常明确。3、防火卷帘加工安装工艺程序是：量洞口尺寸—预制卷轴、卷帘门滑槽—固定卷轴、滑槽、安装电机—卷帘裁剪—调试—联动调试。高驰门控销售部提供的到货清单中宽度高度均大于实际洞口尺寸，博士来公司现场签字人是不可能在到货但未安装的情况下确认洞口尺寸的。4、《欧亚达一门改二门费用清单》及《证明》所涉及的7956元费用，系高驰门控销售部的施工人员应个别商铺使用的要求，现场对防火门进行的改装，该费用已由商铺直接支付给高驰门控销售部的现场施工人员。《欧亚达一门改二门费用清单》、《证明》系博士来公司工作人员向高驰门控销售部施工人员出具的证明，施工人员据此向商铺收取改装费用，而不是由博士来公司向高驰门控销售部施工人员支付。故一审判决将7956元认定为博士来公司应付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高驰门控销售部辩称：1、洞口尺寸是测量以后再决定，是按照博士来公司提交的数据决定的，博士来公司改动以后就不一样了，与合同约定不一致。2、改门的费用没有支付给工人，也没有支付给高驰门控销售部。高驰门控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士来公司支付高驰门控销售部双帘双轨无机布防火卷帘材料及安装款440925.707元；2、博士来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6日，高驰门控销售部（乙方、承揽方）与博士来公司（甲方、定作方）签订一份《加工安装合同》，约定：博士来公司向高驰门控销售部订购“河北博朗”牌双帘双轨无机布防火卷帘（3C标准）一批并由高驰门控销售部负责在长沙欧亚达第一国际项目进行安装，包工包料（含所有辅材），防火卷帘包干单价260元/㎡，防火卷帘暂定7000㎡，计工程款1820000元（此价格不含税，如需含税暂定），如后期需增加产品，按同样单价按实结算，防火卷帘封堵，其单价按防火卷帘门单价计算，工程量按洞口面积计算（高另＋300㎜）；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博士来公司支付100000元作为预付款，高驰门控销售部开始安排生产；2、产品按批次发货，每批货物送到工地签收后付到该批次实际金额的50%；3、所有产品送到工地安装完成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4、消防验收通过后付至95%，留5%余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该5%质保金（不计利息）；供方进场安装前及安装期间，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安装、调试等技术指导，确保安全、质量、进度、消防验收及交付使用，所有产品的保修期为贰年，在保修期内如产品出现问题，高驰门控销售部在收到博士来公司的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做出反应，如需现场维修，应及时派技术人员到场维修；双方还对合同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高驰门控销售部按约向博士来公司完成了上述防火卷帘的制作及安装义务，经双方对账，博士来公司的工作人员肖少锋、胡爽分别在高驰门控销售部提交的《欧亚达防火卷帘到货清单》（共七批，共计价款2532969.707元）上签字确认，高驰门控销售部陈述该七批到货清单防火卷帘的工程量面积中的高度是按合同约定的高另加300㎜计算的；对高驰门控销售部提交的《欧亚达一门改二门费用清单》（价款为7956元），肖少锋于2016年12月24日另向高驰门控销售部出具一张《证明》，内容为：一层一个门改两个门及六层一个门改两个门费用均为肆仟元（￥4000元）。博士来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高驰门控销售部支付了工程款共计210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高驰门控销售部多次催收未果，遂于2019年10月21日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长沙欧亚达第一国际项目完工后，该项目的开发商长沙鑫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长沙市公安消防支队申报消防验收，2017年5月22日，长沙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长公消验字[2017]第W012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二、存在以下问题：……16、防火卷帘未设箱体、防风钩，部分防火卷帘未设置控制箱（按钮盒），消防产品一致性核查不合格，不符合《消防产品现场检查判定规则》（GA588-2012）第5条规定要求；部分防火卷帘导轨版材厚度小于3.0㎜且未掩埋，不符合《防火卷帘》（GB14102-2005)第6.2.3条规定要求……你单位应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整改完毕后重新报消防验收。高驰门控销售部陈述其于2017年底对上述防火卷帘工程整改完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2日，长沙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长公消验字[2018]第W0370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欧亚达第一国际裙楼及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高驰门控销售部与博士来公司签订的《加工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高驰门控销售部按照博士来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博士来公司给付报酬，双方系承揽关系。高驰门控销售部按约定履行了制作及安装防火卷帘的义务，博士来公司未按约定向高驰门控销售部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故高驰门控销售部要求博士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博士来公司辩称高驰门控销售部提交的《欧亚达防火卷帘到货清单》仅有高驰门控销售部盖章，未见博士来公司任何有效印章，不能证明高驰门控销售部已按质按量向博士来公司完成交货，高驰门控销售部更不能以此为依据计算工程量。经查，上述到货清单上有博士来公司的工作人员肖少锋、胡爽的签字确认，且肖少锋系博士来公司上述项目的经理，其代表博士来公司签字，应视为博士来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合法有效；同时上述到货清单上明确注明了宽、高、面积、单价、金额等事项，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故博士来公司的此节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根据高驰门控销售部提供的《欧亚达防火卷帘到货清单》及《欧亚达一门改二门费用清单》、《证明》，博士来公司应支付高驰门控销售部防火卷帘材料及安装工程款为2540925.707元（2532969.707元＋7956元），博士来公司已支付2100000元，尚欠440925.707元未付。因高驰门控销售部与博士来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在消防验收通过后付至95%，留5%余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期为两年，而涉案项目工程（包括装修工程）于2018年10月12日经消防验收合格，故涉案的防火卷帘工程的质保期应至2020年10月12日，故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高驰门控销售部主张博士来公司支付5%的质保金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高驰门控销售部可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高驰门控销售部主张其已于2017年底整改完毕，质保期已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因涉案项目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合格，故博士来公司应向高驰门控销售部支付防火卷帘材料及安装工程款的95%即2413879.42元（2540925.707元×95%），扣减博士来公司已支付的2100000元，博士来公司还应向高驰门控销售部支付313879.42元（2413879.42元－2100000元），对高驰门控销售部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博士来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长沙市芙蓉区高驰门控设备销售部防火卷帘材料及安装工程款313879.42元（不含质保金）；（二）驳回长沙市芙蓉区高驰门控设备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79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57元，由长沙市芙蓉区高驰门控设备销售部负担198元，湖北博士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博士来公司提交的其与发包人长沙鑫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量记录单及工程量清单只能证明其与长沙鑫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印证本案的事实。博士来公司提交的第一批到货清单有两张，统计数据不一致，其中一张统计总数为380936.01元，该单据有肖少锋签名、高驰门控销售部盖章，另一张统计总数为362796.20元，该单据有胡爽签名，高驰门控销售部盖章。博士来公司另提交一份肖少锋的说明，因肖少锋系博士来公司的员工，且未到庭作证，其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高驰门控销售部现提供的到货清单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本案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高驰门控销售部在对需安装防火卷帘的洞口尺寸进行测量后进行定制，定制完毕后送到工地，博士来公司进行签收。虽然合同中约定工程量按洞口面积计算（高另＋300㎜），但在高驰门控销售部送货安装后，博士来公司应有义务通知高驰门控销售部实地测量，但博士来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最后一次签收后一直未通知高驰门控销售部进行实地测量，而且博士来公司实际已向高驰门控销售部支付了2100000元工程款，故应认定高驰门控销售部现提供的到货清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于第一批的两张不同数据的到货清单，高驰门控销售部作为清单的制作者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两张不同数据的到货清单，故本院认为应采信不利于高驰门控销售部的证据，即第一批到货清单的统计数据为362796.20元，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中应扣除18139.81元（380936.01元－362796.20元），博士来公司应付款应为[（2540925.707元-18139.81元）×95%]-2100000元=296646.6元。关于改门费用的承担问题，博士来公司的肖少锋在高驰门控销售部的改门费用清单签字确认，博士来公司主张该费用已由施工人员向商铺收取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的处理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因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二审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博士来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014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博士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长沙市芙蓉区高驰门控设备销售部防火卷帘材料及安装工程款296646.6元（不含质保金）；三、驳回长沙市芙蓉区高驰门控设备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4元，共计11871元，由上诉人湖北博士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87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高驰门控设备销售部负担3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