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文清汽车座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戴埠镇镇北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8908137XX。 法定代表人：陶云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政，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文，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天马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义城镇合巢路南段218号原合肥潜水泵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7248071A。 法定代表人：董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溧阳文清汽车座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文清公司）与上诉人合肥天马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天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6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溧阳文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肥天马公司赔偿溧阳文清公司模具费损失100000元、定作物成品、半成品共计617916.1元及公证费6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合肥天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2018年5月18日《采购合同》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合肥天马公司已按该合同的约定支付了100000元模具费，溧阳文清公司也按照合同和合肥天马公司的要求生产了价值697916.10元的产品，该合同已生效并履行，一审判决认为溧阳文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双方对解除合同和逾期交货的过错责任认定错误。逾期交货原因并不在溧阳文清公司，而在合肥天马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后，合肥天马公司不断修改定作物的参数，不停试样，直到2018年9月4日，仍在***的要求下寄件试样。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军曾要求溧阳文清公司停止汽车配件半成品的生产组装，要求等待其通知后再生产。溧阳文清公司自2018年7月起多次要求合肥天马公司上门提货，但合肥天马公司迟迟不来虽然合同约定先交货后付款，但董建军2018年9月17日单方作废合同，溧阳文清公司有权拒绝提货，并要求合肥天马公司先付款后提货。事实上，合肥天马公司一直没有一汽凌源公司的订单，即便到了提货那天也无法确定要货数量。因此，溧阳文清公司对于逾期交货并无过错。本合同名为采购合同，实际是典型的定作合同。合肥天马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当对溧阳文清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董建军单方作废合同的行为是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赔偿溧阳文清公司的全部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的溧阳文清公司的损失金额过低。签订合同后，溧阳文清公司按照合肥天马公司的指示陆续发货19套，每套价值700元，共计103300元。根据公证书的记载，溧阳文清公司按照合肥天马公司的要求最少完成449套成品，总价值349300元，半成品价值348616.1元，合计697916.10元。因成品定作物都按照合肥天马公司的要求缝制了CQC认证标识，并且按照合肥天马公司要求的特定参数进行生产，无法在市场上通用。天马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拒绝接受定作物，应赔偿全部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双方共同出资生产模具，由合肥天马公司提供封样产品，溧阳文清公司按照合肥天马公司提供的样品和参数进行生产，属于典型的定作合同。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由合肥天马公司赔偿溧阳文清公司的全部损失。 合肥天马公司二审辩称，双方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人民法院依法调解结案，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溧阳文清公司本案的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未生效，双方也未实际履行。合肥天马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溧阳文清公司发出订单，要求其于2018年6月15日前完成1000台座椅，后合肥天马公司多次要求溧阳文清公司交付货物，溧阳文清公司均未能交付。经过多次沟通之后，双方确定2018年9月17日提货。但在提货时溧阳文清公司拒不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却要求合肥天马公司先支付货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合肥天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合肥天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溧阳文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溧阳文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肥天马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采购合同和订货单，溧阳文清公司应于2008年6月15日前交货，之后双方一直在沟通生产与提货事宜，协商变更提货时间，故合肥天马公司未在2018年6月15日提货，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合肥天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溧阳文清公司应于2018年6月15日前完成1000台座椅的工作任务，但溧阳文清公司未能按期完成。即使双方协商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在2018年9月18日合肥天马公司前去提货时，溧阳文清公司要求带款提货，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了合肥天马公司未能向一汽凌源汽车制造公司供货，并被终止供应商资格。合肥天马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解除合同。合肥天马公司对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溧阳文清公司损失。 溧阳文清公司二审辩称，溧阳文清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溧阳文清公司根据合肥天马公司提供的封样和模板进行生产。封样产品于2018年5月18日由董建军签字确认。但此后董建军不断修改参数，不停要求试样、送检，迟迟不能确定提货的数量和时间，溧阳文清公司一直催促对方提货。董建军单方作废合同是一种解除合同的行为，溧阳文清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溧阳文清公司要求先付款后供货不构成违约。双方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应由合肥天马公司赔偿溧阳文清公司的全部损失。 溧阳文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合肥天马公司支付溧阳文清公司模具费100000元、标的成品和半成品697916.10元以及公证费用6000元，共计803916.1元的损失；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等由合肥天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溧阳文清公司、合肥天马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溧阳文清公司向合肥天马公司采购汽车座椅，并就汽车座椅的各组成部件的单价进行了约定，合计每套座椅单价为700元；模具费用由溧阳文清公司承担10万元。付款及结算方式为“供需双方的结算凭证以采购订单、验收合格单及入库单”为准；“供方在订单次月初将发票交绐需方，需方在收到供方出具的含17%增值税发票后月底付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溧阳文清公司依约支付了10万元模具费用。2018年5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需方为合肥天马公司，供方为溧阳文清公司，约定溧阳文清公司向合肥天马公司采购汽车座椅，并就汽车座椅的各组成部件的单价进行了约定，合计每套座椅单价为700元；数量以需方的订单为准，模具费总价为20万元，模具费用由需方承担10万元。付款及结算方式为供需双方的结算凭据以采购订单、验收合格单及送货单为准；供方在发货后将发票交给需方，需方收到供方出具的含16%增值税发票后30天付款；本合同所有产品由需方自提、需方检验后完成交付（按封存产品验收，符合安装正常使用）；如因供方未按照约定日期交付需方所需货物，给需方生产造成直接和间接损失的，由供方承担；需方按照本合同或需方相关规定取消供方供货资格后，供方按照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违约及赔偿规定条款执行；该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如以前所签合同的内容及相关约定与本合同的相关条款发生冲突，以本合同为准，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止。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军和溧阳文清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云良分别在需方授权代表人和供方授权代表人一栏签字，但该合同未加盖双方印章。合同签订后，溧阳文清公司开始产品生产。2018年5月18日，合肥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建军以合肥天马公司的名义向溧阳文清公司发送了订货单，要求溧阳文清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前完成生产计划一汽N721汽车座椅总成1000台套。其中5月20号前完成5台套试装，剩余此批订单台数995台套溧阳文清公司必须按时按量完成。2018.6.15日交货到期日，溧阳文清公司未完成生产任务，溧阳文清公司自己称仅生产了四五百套成品；同时，合肥天马公司也没有上门提货。2018.9.17日，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军租赁车辆至合肥天马公司处运输上述400余台座椅时，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军在该合同上将其签字划去，并注明“作废”字样。溧阳文清公司见合肥天马公司单方作废合同，遂要求合肥天马公司现款提货，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致合同没有履行。2018年10月10日，合肥天马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讼溧阳文清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要求溧阳文清公司返还合肥天马公司10万元模具费用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损失202352元，合计352352元。溧阳文清公司在此案中没有提出反诉，也没有要求合肥天马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18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该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因该合同未加盖双方公章，且溧阳文清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已按该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故该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双方。并认为溧阳文清公司以合肥天马公司恶意作废2018年5月18日合同为由，要求合肥天马公司现款提货，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致合同没有履行，该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溧阳文清公司返还合肥天马公司10万元模具费用并赔偿运输费损失5800元。一审判决后，溧阳文清公司不服上诉，后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溧阳文清公司一次性补偿合肥天马公司8万元；三、……；四、双方就原案再无其他争议。溧阳文清公司认为合肥天马公司已单方解除了2018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肥天马公司迟迟不来提货，已构成违约，其损失没有主张，现提起诉讼，要求合肥天马公司赔偿损失。起诉前，溧阳文清公司申请江苏省溧阳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既保全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对溧阳文清公司仓库内主要物品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花费公证费6000元。溧阳文清公司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在2018.7.6日，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在修改定做物的参数，因此溧阳文清公司方不可能在2018.6.15日交货，同时证明溧阳文清公司在2018年8月6日要求过合肥天马公司上门提货，但是合肥天马公司迟迟未上门提货。因此，溧阳文清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合肥天马公司则认为溧阳文清公司并未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从公证处提供的光盘中将2018.7.6日聊天记录完整的打印出来，其中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很明确的表明了这些参数系下一个系列的参数，不是本次合同货物的参数，合肥天马公司没有修改参数。合肥天马公司认为自己没有单方解除合同，是溧阳文清公司没有按时交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得不解除合同的。江苏省溧阳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时，对溧阳文清公司仓库的库存产品包括零部件，只列明了数量，但对规格型号、价格等在公证书中也未标明，是不是为合肥天马公司生产的产品不明确。庭审中，溧阳文清公司出具了一份明细，注明长后排的成品513套、单价70元一套，小中靠的成品609套、单价50元一套，副靠651套、单价90元一套，主驾499套、单价350元一套，双人座519套、单价140元一套，以上组件组在一起才能组成一套完整的产品，最低能组成499套完整产品，一套完整的产品单价700元一套。其余全部是零部件，之前零散的还给合肥天马公司发过19套货物。零部件的价格是根据总价进行拆分的，及依据材料成本、市场价等溧阳文清公司单方得出的价格。溧阳文清公司单方计算出来的成品与半成品价格为657916.1元。合肥天马公司认为一套完整产品包括五大件，长卧铺（长后排）、司机总成（主驾）、小副靠（小中靠）、大副靠（副靠）、双人座。公证书上证明的内容并未证明溧阳文清公司提供的明细单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物品清单中数字属实，更无法证明溧阳文清公司所称的各项成品的单价。即使按照溧阳文清公司提供的明细，最多也仅能组装成499套完整产品，与双方合同约定相差501套，这1000套应在2018.6.15日前全部交付完毕。合肥天马公司只收到一套（少卧铺），作为样件使用，其余没有收到。到目前为止，溧阳文清公司都未完成1000件成品，很多零部件都是可以通用的，溧阳文清公司所称零部件也有可能用到其他产品上。 一审法院认为：溧阳文清公司与合肥天马公司已解除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018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因该合同未加盖双方公章，且溧阳文清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已按该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已被该院认定该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双方。合肥天马公司已起诉主张了赔偿损失，溧阳文清公司在上次案件中未主张损失，现溧阳文清公司起诉要求合肥天马公司赔偿损失，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溧阳文清公司有权主张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2018年5月18日，合肥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建军发送的订货单，溧阳文清公司应在2018年6月15日前完成生产计划一汽N721汽车座椅总成1000台/套，溧阳文清公司必须按时按量完成。但在2018.6.15日交货到期日,溧阳文清公司未完成生产任务，溧阳文清公司自己称仅生产了四五百套成品；溧阳文清公司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在2018.7.6日，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在修改定做物的参数，因此溧阳文清公司方不可能在2018.6.15日交货，溧阳文清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但从溧阳文清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很明确的表明了这些参数系下一个系列产品的参数，不是本次合同货物的参数，合肥天马公司没有修改参数。因此，溧阳文清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合同被解除，溧阳文清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合肥天马公司上门提货，但合肥天马公司一直未上门提货，合肥天马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2018.6.15日以后，双方还一直在沟通生产与提货事宜，合肥天马公司还在催促溧阳文清公司生产；并且，2018.9.17日合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军还租赁车辆至合肥天马公司处运输400余台座椅，而且董建军在2018年5月28日的合同上将其签字划去，并注明“作废”字样。溧阳文清公司见合肥天马公司单方作废合同，遂要求合肥天马公司现款提货，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致合同没有履行。由此说明，在溧阳文清公司逾期交货后，双方还在协商交货，合肥天马公司并没有拒绝溧阳文清公司交货，因此导致合同的解除并不完全是溧阳文清公司逾期交货的原因；2018年5月18日，合肥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建军向溧阳文清公司发送订货单后，董建军又以合肥天马公司的名义与溧阳文清公司签订了2018年5月28日的合同，导致溧阳文清公司相信董建军的代表权，继续生产，后董建军又单方作废了2018年5月28日的合同，致使溧阳文清公司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合肥天马公司对双方合同的解除亦有一定的责任。溧阳文清公司单方计算出来的成品与半成品价格为657916.1元，并未得到合肥天马公司的认可，也难以让人信服。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有责任，虽然溧阳文清公司逾期交货对合同的解除承担主要责任，但溧阳文清公司是根据合肥天马公司的定制生产产品，已生产了相当数量的成品与半成品，合同解除后，溧阳文清公司已生产的成品与半成品难以进行二次销售，溧阳文清公司的损失更大，考虑到溧阳文清公司在上一个案件中已承担合肥天马公司8万元损失，该院酌情合肥天马公司赔偿溧阳文清公司的损失8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天马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溧阳文清汽车座椅有限公司损失80000元；二、驳回溧阳文清汽车座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0元减半收取5920元，财产保全费4540元，合计10460元，由溧阳文清汽车座椅有限公司负担7460元，合肥天马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溧阳文清公司向本院提交六份出库单的复印件，证明溧阳文清公司按合肥天马公司的要求先后送检、试样19套座椅。合肥天马公司质证称，出库单均为溧阳文清公司单方制作，均未经合肥天马公司确认，除了一份出库单记载为送检天马，其余五份均不能反映收货方。本院对溧阳文清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认定如下：该六份出库单均为溧阳文清公司单方制作，除董建军二审自认2018年7月25日的出库单系其签字外，其余五份出库单均不能反映系溧阳文清公司为履行案涉《采购合同》送检、试样的产品。合肥天马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采购合同》的性质；二、双方对案涉《采购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及损失。 关于案涉《采购合同》的性质：溧阳文清公司主张案涉采购合同的性质为定作合同。本院认为定作合同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为定作人制作成品，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合同的特征包括承揽人应当自行完成主要工作、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等，而案涉《采购合同》并无能够反映定作合同特征的相关约定。即便双方约定按封样产品验收，此实为以封样产品确定标的物品质的约定，符合样品买卖的法律特征，故案涉《采购合同》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溧阳文清公司主张案涉采购合同的性质为定作合同，与事实不符，相应地，其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对案涉《采购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及损失：董建军于2018年5月18日下达的订货单要求溧阳文清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前完成1000台/套座椅的生产，溧阳文清公司虽未能按期完成生产交货，但双方之后仍在继续沟通生产与提货事宜，可见溧阳文清公司其时的逾期交货的行为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2018年9月18日董建军租赁车辆至溧阳文清公司处提货，溧阳文清公司违反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要求合肥天马公司现款提货，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对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而董建军2018年9月17日在提货前未经协商单方作废2018年5月28日的合同，致使溧阳文清公司不愿继续按照案涉《采购合同》进行履行，也具有相应的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溧阳文清公司、合肥天马公司均应对合同的解除负相应的责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溧阳文清公司、合肥天马公司关于已方对合同解除不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公证书所负明细清单系溧阳文清公司单方制作，合肥天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公证书所附照片反映的溧阳文清公司库存产品也不能证明系溧阳文清公司为履行案涉《采购合同》所生产。鉴于溧阳文清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足以证明其因案涉《采购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考虑溧阳文清公司已赔偿合肥天马公司80000元，酌情确定合肥天马公司赔偿溧阳文清公司损失80000元，合理适当，该酌定金额亦已涵盖溧阳文清公司试样、送检产品的相关损失。 2018年5月18日的合同仅有双方公司授权代表签字，未加盖公章，不满足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生效条件。合肥天马公司向溧阳文清公司支付100000元模具费在2018年5月18日的合同签订之前，且案涉《采购合同》亦有支付模具费相关约定，不能证明2018年5月18日的合同已实际履行。 综上，上诉人溧阳文清公司、合肥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9.16元，由溧阳文清汽车座椅有限公司负担11039.16元，由合肥天马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负担11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付兴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