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剑，男，汉族，1964年2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光君，男，汉族，1968年4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标，贵州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申剑与被申请人吴光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42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的（2019）黔民申30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申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被申请人吴光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剑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在原审过程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履行3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账户转账系偿还申请人的借款，并非其所称出借款项给申请人。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有实际交付能力，习惯使用现金交付方式，推断被申请人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给申请人，系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并不享有350万元的债权。2.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350万元借款及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吴光君辩称，1.本案已经经过多次法院调查及审理，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大额支付的民间借贷纠纷本身较为常见。之前庭审中吴光君围绕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出借款项的事实出示了证据，结合借款的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双方的关系、交易习惯，及吴光君向申剑出具的所有款项来源，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出借款项的事实。之前庭审中申请人曾经提出三种不同的抗辩理由，想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前后陈述自相矛盾。第一种抗辩理由认为和吴光君之间没有任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的形成是吴光君采取胁迫的手段所获取；第二种抗辩理由认为申请人与吴光君之间的借贷金额仅仅只有存款凭证90余万元的金额；第三种抗辩理由，吴光君向申请人借款，本案的债权人是申请人不是吴光君，但是如果吴光君向申请人借款应当是吴光君向申请人出具借据，而不是申请人向吴光君出具借据。通过法院多次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吴光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剑支付吴光君借款本金3500000元；2．判令申剑支付吴光君从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为年利率24%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申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光君与申剑曾系合伙关系，申剑以自己关系网宽，可帮吴光君找工程项目为由，取得吴光君信任，数次以找关系需用钱打点为由，要求吴光君出钱并声明需要用现金方式。吴光君除自己出资一部分资金外，还通过找朋友、亲戚用资产抵押向银行贷款的方式筹集资金。后工程项目落空后，吴光君找到申剑要求退钱，于2013年7月5日结算，申剑向吴光君出具一份借条，上面载明“今借到吴光君人民币现金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00元），作资金周转用。此据，借款人：申剑，2013年7月5日”。审理中，吴光君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吴光君分别于2009年12月1日、2010年7月28日、2010年8月6日、2010年12月1日、2011年6月17日、2011年9月15日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向申剑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62×××22）存入25000元、20000元、53500元、465000元、140000元、220000元，合计存入923500元；其次吴光君提供自己的八个银行存折本，证明在2006年至2013年期间，吴光君习惯使用现金交付方式，吴光君的银行账户产生了大量的资金流水，累计存入金额超过800万，并且多是使用大额现金存取方式。同时吴光君还申请了银行工作人员谢Ｘ学、张Ｘ两位证人证明，在2013年7月5日后，银行向吴光君催收贷款过程中，申剑曾先后陪同吴光君到两证人分属的两家银行协调还款事宜，并且吴光君也在当时向银行工作人员出示过申剑书写的上述借条。一审法院认为，申剑于2013年7月5日向吴光君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35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申剑出具的借条是否是申剑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产生借贷关系的基础来看，双方曾系生意的合作关系，吴光君相信申剑关系网宽，可以帮自己通融关系协调工程，将钱交给申剑去协调关系，后工程项目一再落空后，申剑方才向吴光君出具借条。其次，在申剑向吴光君出具借条确认双方借贷关系后，在银行向吴光君催收贷款过程中，申剑仍自愿陪同吴光君协调处理相关事宜，说明吴光君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受到威胁。其三从吴光君出示的存折本来看，即便是大额现金存取，吴光君也确实存在习惯使用现金交付方式的方式而非银行转账。加之申剑的用钱的目的要求吴光君提供现金，综上，吴光君主张申剑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证人证言、手机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申剑辩解其是在受到吴光君的胁迫下出具的借条不实，不予采信。因申剑借款后至今未向吴光君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对吴光君要求申剑归还借款3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吴光君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法律的规定内予以支持，即确认申剑应当向吴光君支付2018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申剑辩解吴光君提起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因吴光君与申剑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申剑可以随时返还，吴光君可以催告申剑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讼时效应从吴光君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且申剑未举证证明吴光君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申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光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吴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00元，由被告申剑负担。申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光君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绥阳县公安局在办理吴光君涉嫌骗取贷款一案中，申剑向公安机关陈述：在2003年，申剑和吴光君合伙做电子生意亏了，吴光君怀疑申剑挪用资金等问题，就把亏损原因归咎于申剑，所以胁迫申剑写下了350万元的借条。绥阳县公安局随后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该案。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借条”是否是申剑受胁迫而出具；二、申剑是否向吴光君借款350万元。关于争点一。本案中，申剑主张受吴光君胁迫而出具了“借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申剑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申剑提供证人程某证言予以佐证，但是，证人程某也只是证明听申剑讲过受胁迫打350万元借条的事，至于吴光君是否确实胁迫申剑打“借条”，证人并不知晓。故证人程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申剑的该项主张。除此以外，申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胁迫而出具“借条”。相反，吴光君提供的证人证言，表明在2013年7月5日后，银行在向吴光君催收贷款过程中，申剑曾先后陪同吴光君到银行协调还款事宜，并且吴光君也在当时向银行工作人员出示过申剑书写的上述借条。该项事实也能够证明申剑并非是受胁迫而出具“借条”。故对申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二。根据吴光君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吴光君转款给申剑923500元，对于其余现金借款的组成，吴光君提供了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借款合同、手机信息等证据，能够证明吴光君具备出具借款的能力。申剑主张并未向吴光君借款，而是借款给吴光君，其提供了转款50余万元给金星的证据，但是，金星并没有认可申剑转给金星的款项是申剑借给吴光君的款项。并且，吴光君也没有出具任何“借据”、“欠条”给申剑，反而是申剑出具“借条”给吴光君。另外，申剑在向公安机关陈述时，并未主张其借款给吴光君，而是主张与吴光君合伙做电子生意亏损。申剑的前后陈述并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吴光君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申剑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于吴光君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应当认定吴光君向申剑提供了“借条”所约定的350万元借款。综上所述，申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申剑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申请人主张借条是受胁迫出具，但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条应是合法成立。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本案借条是否实际履行，即被申请人是否实际履行3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被申请人主张其多次出借款项给申请人，除现金存入申请人银行账户的923500元外，其余均为现金交付，经结算后双方形成350万元借条。被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多份其名下银行流水、存折本、证人证言、手机信息等，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有出借本案借款的经济能力及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申请人辩称被申请人向其转账是偿还借款而非出借借款，并否认向被申请人借款，但申请人并未提交借条等凭证证明被申请人向其借过款。再审庭审中，申请人认可借条出具后陪同被申请人去信用社、法院处理贷款事宜的事实。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发生，被申请人实际履行了本案借条约定的3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申请人借款后未及时偿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申剑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3民终4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