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男，1984年2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忠，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菲，女，1986年10月28日生，汉族，四川天程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通宇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子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山东远相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天程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西南商贸城六区十九街61413号。 法定代表人：袁晓菲，经理。 上诉人程建、袁晓菲因与被上诉人冠县通宇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宇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天程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建及其诉讼代理人何永忠、上诉人袁晓菲及其诉讼代理人代勇、被上诉人通宇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建、袁晓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通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程建支付货款金额问题。通宇公司诉状中已明确程建预付货款141.33万元，程建答辩中对此予以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双方对此可以不再举证，此事实可予确认。后程建提供银行转账明细、转款人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程建通过其前妻刘会琴、朋友邓某、袁晓菲向杨某指定的王君婷银行账户转款141.8335万元。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通宇公司代理人当庭认可程建预付货款141.3335万元，只对通过微信转款的第17笔0.5万元有争议。对于双方已认可的预付货款141.33万元（通宇公司与程建对账过程中，通宇公司对邓某转给王君婷的19.92万元认可），一审却认定邓某转给王君婷银行账户的19.92万元属于邓某与通宇公司之间的交易，不计入程建预付货款总数中，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程建通过微信转款给杨某0.5万元，虽然通宇公司认为是杨某个人向程建借款，但本案程建均是与杨某个人发生经济往来，未与通宇公司签订合同、进行银行转账，因此杨某向程建借款应当在此交易中进行结算。二、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发货单号为4304、4307、4321、4325、4359、4435的6笔货物，是否应当认定为程建已经收货问题。单号为4304、4307、4321、4325、4359的5张收货单，收货方不是程建的签字，程建未收到该货物。2015年9月18日单号4435，因是复印件，无法证明是程建签字，不予认可。上述货单程建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因通宇公司认可该6张笔迹不是程建签字，不要求进行鉴定，因此在没有程建签名认可收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货单上的货物交付程建。一审认定“6张发货清单时间从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能够证明该批货物程建已经收到”，存在错误。首先，程建前妻刘会琴从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10月1日分7次向通宇公司指定的王君婷账户62×××29汇入款项61.65万元，均是5万、10万，最后一笔16.65万元均与单号为4304、4307、4321、4325、4359、4435的6笔货物货款没有关联。当时双方预测钢材会涨价，杨某一直要求程建预付货款，不能认为程建预付货款是符合收货后再付款的一般交易习惯。其次，通宇公司提供的6张发货清单和运费支付凭证，只能证明通宇公司有发货事实，但不能证明货物发送给了程建，因为杨某当时向四川泸州、宜宾许多工地发货，货物最后发给了谁，杨某是否将货物发到其他工地，程建无法得知。一审仅依据通宇公司有发货清单，程建有预付货款的事实，而未有程建收货签字的情况下，即认定程建收到了通宇公司发货的货物，存在错误。三、关于双方买卖交通设施配件价格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通宇公司应提供商品交易结算价格的相关证据进行结算，其不能提供商品交易结算价格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不应同意通宇公司申请对护栏板、立柱、托架等交通设施配件价格进行评估，聊华信评报字（2019）第9-001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一，通宇公司申请对货物价格进行鉴定无依据。商品买卖价格应当根据市场情况由当事人双方协商决定，并非固定不变的，当事人可根据自己经济、库存等情况，卖高价或低价，且现在货物已不存在，无样品可供鉴定，所以用鉴定评估办法确定当事人合议的价格是不正确的。第二，评估报告的基准日是2015年10月18日至2016年10月17日，2015年6月底、7月初程建与通宇公司发生交易，在2015年6月底、7月初双方约定交通设施配件价格时，钢材价格低，钢材是在2015年9月开始上涨（钢材价格可以查询）。双方交易时货物价格，比评估报告在基准日交通设施配件价格低10％左右。因此，评估报告根本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交易价格的依据。四、一审认定程建应自2018年6月21日起以63839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错误。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双方没有办理结算，并且导致不能结算的原因是由于通宇公司不能提供相关收货依据和不按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结算，因此，通宇公司的利息损失不应由程建承担。五、一审认定袁晓菲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错误。一审以程建自述与前妻刘会琴离婚之前在2016年与袁晓菲同居并生育孩子，袁晓菲帮程建支付过48万元货款、同期银行交易记录与黄叶强、高强护栏业务客户频繁进行交易为由，即认定袁晓菲与程建是为共同经营目的而购买通宇公司货物，判决袁晓菲与程建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2015年5月，袁晓菲与程建是一般朋友关系，袁晓菲帮程建支付过三次款是作为朋友角度，借钱给程建帮其付款，程建在向通宇公司购买护栏过程中，帮程建付款的有刘会琴（程建的前妻）、植丽琴、邓某及袁晓菲，不能以支付货款即认定是与程建共同经营、购买护栏。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袁晓菲和程建共同购买护栏。第二，程建与前妻刘会琴于2018年4月17日离婚，袁晓菲与程建在2018年6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即使程建在2015年5月至9月份与通宇公司的买卖合同中存在欠款，也是程建婚前个人债务，不属于程建与袁晓菲的共同债务。程建与袁晓菲2016年有同居事实，该事实不能证明袁晓菲与程建共同经营购买护栏。第三，袁晓菲银行交易记录与黄叶强、高强有频繁交易记录，一审法院未进行质证。袁晓菲与黄叶强、高强无护栏业务交易。 通宇公司辩称，一、程建主张已付款141.33万元，但该款中含有邓某的19.92万元货款，是程建帮助邓某联系采购波形护栏板后，邓某直接向通宇公司付款，该笔货款与程建、袁晓菲无关，证人杨某和邓某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一审认定程建、袁晓菲支付的货款总数为121.41万元正确。二、程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5年10月27日，杨某“我又给公司说了，你今天能汇三十万，赶快落实，别在让我满口跑火车”“收到了吗”，程建“徐总说下午”。2015年10月28日，程建“下午一定给价（你）们三十万”。2015年10月30日，程建“已打款十万，请查收”。上述微信记录可以认定程建明知与其交易的对方是公司而并非是杨某个人。且从程建的允诺及打款时间2015年10月30日（最后一次付款）来看，双方的交易行为是先货后款且程建仍欠通宇公司的货款。三、关于发货单号为4304、4307、4321、4325、4359、4435的6笔发货清单，该清单中的签字虽非程建本人所签，但是该些货物的总价款与程建所主张的刘会琴所付款的总额相近，且付款和发货之间交叉进行，也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另，在通宇公司向运输司机支付运费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也明确标明了“付程建运费”，且程建的前妻刘会琴也可以证实程建让其付款的原因是收取了货物，因此在程建不能提供与通宇公司还有其他交易的前提下，一审认定该6笔发货清单的货物系程建所购并已收取是正确的。四、程建在与刘会琴离婚前，于2015年就与袁晓菲开始同居生活，程建与袁晓菲共同生育子女的时间可印证。从袁晓菲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可看出，自2015年9月26日袁晓菲的银行账户的收款均来源于高县，且其向通宇公司支付的款项也是从高县的收入中所支付的，还有程建收取的通宇公司货物也用于了高县。袁晓菲的银行交易明细还显示其有向高强、黄叶强付款的行为，而高强、黄叶强又是程建的货物代收人。另，杨某也能证实程建与袁晓菲系合伙关系，故一审认定袁晓菲对于涉案货款负有清偿义务，并无不当。五、对于袁晓菲的交易记录已在庭审时出示，一审法院在庭审前已向程建、袁晓菲送达了开庭传票，是二人未出庭自动放弃质证权利。六、关于货物的价格，通宇公司提出了价格意见，但程建、袁晓菲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约定，该情形属于双方对货物价款约定不明，再者双方交易的货物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因此双方的价格不因货物的灭失与否而丧失鉴定条件，一审对双方货物的价款予以评估鉴定正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通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天程公司、袁晓菲、程建支付货款649893.11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740794.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6月份，袁晓菲、程建为共同经营需要，由程建出面与通宇公司业务员杨某达成口头购买高速护栏配件的协议，通宇公司自2016年6月开始至10月共向袁晓菲、程建供货合款1852534.6元。袁晓菲、程建共支付通宇公司货款1214135元，尚欠638399.6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程建收货数量。程建不认可的单号为4304、4307、4321、4325、4359、4435、4479的7张发货清单中，其中2015年10月18日单号为4479的发货清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是程建代为保管的货物，不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另外6张发货清单时间从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程建前妻刘会琴从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10月1日分7次向通宇公司指定的王君婷农村信用社收款账户62×××29汇入款项61.65万元，这符合先支付定金，然后收货后再付款的一般交易习惯。同时转款次数与收货车数基本一致。在程建提供的价格证据中，2015年8月22日的短信中立柱规格约定不明，2015年9月25日的短信规格约定明确。在规格约定不明情况下，程建即安排刘会琴进行6次转账，不符合程建所称的双方先确定价格再进行交易的方式，程建对刘会琴的多次转账开始解释为定金，后又解释为预付款。程建的解释与常理严重不符。这6张发货清单均与运费支付凭证相印证，能够证实发货的真实性。综合以上分析，对这6张发货清单货物数量应认定程建已经收取。单号4455虽为复印件，但有程建2015年10月5日转账代为支付的17635元相佐证，能够证实该批货物中的两种规格的立柱各180根程建已收到。 关于程建一方应支付的货款总额。程建认可的发往高县的5张单号分别为4450、4457、4459、4463、4464发货清单货物共折合为普通段5000米，加强段2000米，另外计算的端头200个，不带板子的成套护栏构件375套。鉴于通宇公司提交按件计算的价款总额与程建提交的按米计算的价款总额仅少1000元，单件差距微乎其微，计算结果对程建并无不利，并且通宇公司认可。故1.3米的立柱及另外计算的端头、不带板子的成套护栏构件的价格可按通宇公司提交的清单价格计算。经计算这5车货物普通段430000元（5000×86）、加强段218000元（2000×109）、端头9600元（200×48）、不带板子的成套护栏构件38287.5元（375×102.1）、1.3米立柱比1.2米立柱每只多计6元另计2550元（425×6），合计698437.5元。根据鉴定评估的货物单价，程建认可的另外3张发货清单4467号货款144051.8元、4466号货款26390元、4442号货款163957.6元，合计334399.4元。程建不认可的其中6张发货清单4304号货款175540元，4307号货款173600元，4321号货款81900元，4325号货款181140.1元，4359号货款6458元，4435号货款171539.60元，合计790177.7元。单号4455中的两种规格的立柱货款29520元。综上，程建应支付的货物价款为1852534.6元。 关于已支付的货款数额。程建提供的转账清单中总计141.8335万元，转给杨某的0.5万元为杨某个人借款，应当扣除，邓某转账支付的两笔共19.92万元，属于邓某与通宇公司之间的交易，不应计入程建付款总数。可以认定程建总计支付货款121.4135万元。 关于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程建自述其与前妻刘会琴离婚之前在2016年即与袁晓菲同居，并生育孩子。其中在支付给通宇公司的货款中就有48万元由袁晓菲支付。并且从同时期袁晓菲账户交易记录看，袁晓菲频繁与黄叶强、高强等护栏业务客户进行交易。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袁晓菲与程建是为共同经营目的而购买通宇公司货物，袁晓菲应与程建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天程公司为2016年成立，与本案交易没有关联，不应承担合同义务。 程建、袁晓菲拖欠通宇公司货款应当支付并赔偿利息损失。通宇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通宇公司要求程建、袁晓菲承担给付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通宇公司要求天程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程建辩解不是本人签字不予认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袁晓菲辩解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程建、袁晓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通宇公司货款638399.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21日起，以63839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通宇公司对天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8元、保全申请费4520元，总计14818元，由程建、袁晓菲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程建一方已付款的具体数额。二、一审对于上诉状中所涉6笔货物的认定是否适当。三、一审对于价格的认定是否适当。四、一审按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否适当。五、袁晓菲是否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关于焦点一，通宇公司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自述，程建一方已付货款数额为1413300元，后经对照转账明细清单核对统计，转账共计1418335元，但其中邓某转账支付的两笔共199200元属于邓某与通宇公司之间的交易，应予扣除，一审法院在扣除邓某所付两笔转账的同时，亦将所对应的涉邓某交易的发货从通宇公司主张的发货总额中予以扣除。程建向杨某转账的5000元个人借款，亦应从付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在对照转账明细清单汇总所有转账后，将与本案无关的转账从总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得出程建一方已付款金额为1214135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通宇公司提起诉讼共主张了17张发货清单所涉及的货款，扣除涉邓某交易的2张发货清单和由程建代为保管、本案不作处理的1张发货清单外，剩余14张发货清单，程建、袁晓菲上诉对其中6张发货清单不予认可，主张未收到该6张发货清单上的货物。对此，本院认为，该6张发货清单的发货地址是程建一方的收货地址，发货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至9月18日期间，与同时期程建前妻刘会琴先后向通宇公司指定收款账户的转账付款交叉对应，与运费付款记录亦相对应。并且如按程建所述，发货不含该6张发货清单的话，则程建一方付款总额已远超出通宇公司的发货总额，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程建、袁晓菲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一审中通宇公司列出了每张发货清单上的货款，程建一方对单价不予认可，但并无双方对单价协商一致的相关证据，基于通宇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采取司法鉴定方式认定货物单价，并无不当。程建一方不认可鉴定结论，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报告的相反证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程建一方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当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其未及时付款致使通宇公司遭受利息损失，属通宇公司的直接损失。鉴于双方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一审认定自通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五，袁晓菲与程建于2016年生育孩子，且参与了本案交易，其中48万元货款由袁晓菲支付，且其他护栏业务客户的交易也频繁由袁晓菲负责，因此一审认定涉案交易系二人之间的共同经营并无不当，共同经营中所负债务，属共同债务，袁晓菲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程建、袁晓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8元，由上诉人程建、袁晓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