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财，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崖头中明物资经销处，住所地荣成市北大街。经营者：池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德财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崖头中明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中明物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德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木方款60万元”，第一次庭审中林德财提交了16份“荣成市崖头中明物资经销处送货单（兼买卖合同）原件和包含有14笔林德财银行还款记录的商业银行、农业银行、交通银行的查询单，以证明林德财只欠被上诉人货款479,845.5元。林德财已付货款及违约金为488,500元，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金，但欠违约金。上述送货单中被上诉人在备注栏手写“货款双方约定壹个月结清”。该送货单中同时记载“需方应于约定付款日支付全部货款，逾期需方必须支付给供方违约金（按银行同利率4倍计算）。本送货单经双方经办人签字后生效，视同供需双方购销合同，并具有法律效力，如遇货款纠纷，以本送货单为准”。而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林德财欠其60万元（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起诉的随意性）。一审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自己制作的所谓现金日记账，林德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但一审法官却根据该现金日记账，主管臆断，替被上诉人计算出141,567.5元并为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林德财不予认可。从林德财提交的16份送货单上记载的金额（从2016年5月22日至6月23日按时间顺序分别是8312.5、77161.5、23409、7803、7803、69390、8568、38640、71019、44730、25321.5、11687、37274、14527、17100、17100共计479,845.5元）可见，每次都有零数，甚至有小数；而被上诉人却陈述林德财支付的全部14笔货款（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11月3日按时间顺序分别是50000、50000、50000、50000、50000、50000、50000、10000、15900、42600、30000、200000、10000、10000，共计488,500元）中只有360000万是支付的上述欠款，剩下的128,500元系被上诉人处拿货时现场支付的货款。但从林德财每次的付款金额看，即时清结的交易却基本上整额付款，对比送货单上记载的金额和付款金额及木方交易实际情况看，这种交易是不可能存在的，因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认定：“后双方采用即时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故未再签订送货单，但仍然有时未按约定付清款项。2016年7月15日后至2017年11月3日，扣除被告偿还的128,500元（488500-360000）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21,722元。”但从林德财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看，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11月3日林德财付款金额为488,500元，并非128,500元。且如果是即时付款，为何又欠款21,722元。如果有欠款，为何不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3、根据林德财提供的送货单和付款凭证可见，林德财给付货款时间超过合同约定，属于违约，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按银行同利率4倍计算”，经查询2016年银行一年期存款年利率为1.5%，则4倍为6%，一审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中明物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要求林德财偿还60万元的原因是因为在本案提起诉讼之前，被上诉人曾多次联系林德财，但其拒接电话。据了解林德财涉及多起诉讼，且被列入失信黑名单，为了让林德财出庭应诉，因此将诉讼请求的金额写为60万元。二、2016年6月林德财供完货后只支付了部分货款，期间又提走5130元的货物，未付款也未签署收货单，之后一直拖欠货款。每次催要后林德财只支付一部分货款。2016年12月林德财又要求被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要求其先付款再拉走货物。2016年12月12日15984元货物、12月30日42624元货物均系林德财付款后再提货。林德财也承诺工地付钱后，其就将货款结清。之后林德财未支付货款，但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供货，被上诉人与其协商支付2017年月4日38640元货款后再提货，林德财支付了3万元。货物提走后，林德财一直拖欠，经过被上诉人多次催要，其又陆续支付了几笔货款。之后林德财让被上诉人汇总欠付款项数额，被上诉人汇总后通过微信将汇总情况发送给林德财，其在认可上述对账后又支付1万元；三、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银行同利率四倍计算，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合法合理；四、关于未签订货物的交付，林德财雇佣的司机王某可以证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其从被上诉人处四次提货。证人张某也可以证实蒲头村欠林德财瓷砖款，2018年林德财多次与其协商，要求蒲头村将瓷砖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因瓷砖款不足以偿还案涉货款，因此未达成一致意见。中明物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木方款145,092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在荣成市崖头从事木材经营。自2014年起，被告开始从原告处购买木材。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6月23日，被告欠付原告木方款共计479，845.50元。2016年7月15日起，被告陆续支付原告货款488,500元，其中用于偿还2016年6月23日以前的欠款360,000元，余欠119,845.50元。后因双方采用即时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故未再签订送货单。但被告仍然有时未按约定付清款项。2016年7月15日后至2017年11月3日，扣除被告偿还的128,500元（488,500元-360,000元）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21,722元。综上，被告尚共欠付原告货款总额为141,567.50元（119,845.50元+21,722元）。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购买货物的时间为2017年1月8日。原、被告就欠付款项产生争议，遂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交付木材、被告支付款项的行为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将相应木材交付被告，被告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但被告至今仍欠付2016年至2017年货款共计141,567.50元，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支付欠付的木方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因被告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结合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原、被告间的交易具有持续性，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7年1月8日，被告应在最后一次交易达成后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但其并未履行交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故违约金应自2017年1月8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德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荣成市崖头中明物资经销处木方款141,567.50元及利息（以141,567.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荣成市崖头中明物资经销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荣成市崖头中明物资经销处负担3,300元，由被告林德财负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自失信被执行人查询网上打印的林德财失信记录，证实被上诉人起诉时林德财已经被列入失信黑名单，多起案件林德财均不出庭，不接电话，也不回家。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为了让林德财出庭没有扣除其已经支付的部分，按照全额货款向其主张权利。证据二，司机王某的证人证言及视频，王某证实其之前经常给蒲头社区福建莆田的木材经销商拉木材。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其替林德财到池金明店铺拉货四趟，工地地点为村。证据三，崖头街道蒲头社区会计张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视频资料，张某称“我们村在旧村改造过程中采购了文登龙山办兴辉经销处（就是林德财的哥开的卖瓷砖的地方）的瓷砖，2018年的年底，林德财把我约到了他在荣成振华商厦开的永和豆浆那里，商谈说是他欠池金明的钱，想通过我和开发商这边，跟开发商欠他哥这个款里拨给他欠池金明的钱。我问他总共欠老池多少钱，他说是欠15万左右吧。后来我通过开发商查询人家欠他这个货款已经不够这15万左右块钱，所以这个事也就没有达成协议”，证明到2018年底林德财仍欠付被上诉人木材款15万左右。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均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对二名证人的证言上诉人称其认识王某，也曾雇佣证人到工地送货，但送货时间均在2016年6月份之前，王某的证言虚假。对张某的证言，林德财认为证人陈述其将哥哥的货款抵顶本案部分欠款的事实不存在，林德财没有权利处分哥哥的货款。且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言上诉人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上诉人的失信记录情况，被上诉人用以解释其一审起诉时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二者没有必然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上诉人认可王某曾为其运输过木材，但对王某陈述的运送时间有异议，对其证明效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与双方无利害关系，对其证明效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所支付的488500元货款除了发货单中载明的货物之外，还有部分采用即时付款的方式，因此，上诉人仍欠付货款。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已经付清所有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5月22日至6月23日，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11月3日。2016年11月29日之前上诉人付款7次，每次5万元。2016年11月29日付款1万元。被上诉人主张此后系采用即时付款的方式，即上诉人先行支付全部或者大部分货款，然后提走货物，因此，没有相应的送货单。对于付款期间是否有新的买卖业务发生，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一直欠付货款，因此，上诉人要求其继续供货时，其要求上诉人即时付款。从付款金额来看，2016年12月12日的15900元、12月30日42600元，均不是整额的付款，与上诉人的解释能够相互印证。其次，从付款的总金额来看，截止2017年10月9日上诉人支付1万元后，尚欠货款本金1345.5元，而2017年11月3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显然不合常理。对此上诉人虽解释系支付了部分违约金，送货单中虽然约定上诉人逾期支付需承担违约金，但截止该日上诉人需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双方并未确定，上诉人主张该8654.5元系违约金的依据不足；再次，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人证实的情况来看，证人王某证实2016年底至2017年初替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过木材。证人张某亦证实2018年底上诉人仍就欠付被上诉人木材款的事宜与其协商转账抵顶。综合本案双方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双方在此期间除了送货单中载明的业务之外，还存在买卖木材业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并不完全系送货单中的货款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卖合同中约定“按银行同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双方对此处“利率”理解不一，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同期存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应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逾期付款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具有一定惩罚性，一审法院认定应按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德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林德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