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土城藏族乡毛香村毛香社79号。 法定代表人：谭虹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文，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北坝镇北泉路。 法定代表人：贵用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承武，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晋蓉，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川民申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慧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行、王大文，被申请人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承武、史晋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慧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重复计算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错误判决慧川公司支付斌达公司639152.70元质保金、1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相应利息。《一级四标结算表》确认截止2014年8月6日慧川公司欠款922928.18元，该欠款已包含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原判既判决慧川公司支付922928.18元欠款，又判决慧川公司支付多收取的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施工的具体范围应以施工过程中形成的计量、计价文件为依据，原判罔顾建设工程存在施工变更的实际情况，仅根据《招标及合同文件》中绵阳市水利电力建设勘察设计院的设计图，认定四标段K3+150—K3+710全是隧洞没有平洞，错误认定案涉工程的施工长度。本案中，斌达公司施工范围有隧洞和平洞部分，其实际施工的全部工程量已通过1-39期引水隧洞计量支付报表和1-5期压力管道平洞段计量支付报表进行计工、计价，即斌达公司实际开挖长度为575.801米，不存在漏算工程量的情形。因此，原判根据《招标及合同文件》认定漏算94.52米隧洞，判决慧川公司漏算工程的开挖、五类支护、钢筋制安、回填灌浆、固结灌浆、永久衬砌混凝土等工程款1104257.64元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斌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斌达公司负担。 斌达公司辩称，（一）根据绵阳市水利电力建设勘察设计院的设计图、施工合同、单项承包合同以及竣工验收资料等文件可知，斌达公司承建案涉四标段工程和五标段工程桩号为K3+150—K3+770.88，工程全长620.88米，而非慧川公司主张的575.801米，其中调压井、平洞压力管道工程在五标段隧洞内。本案工程长度从设计到竣工验收从未改变过，原判认定漏算工程量并支持漏算工程款并无错误。（二）斌达公司保质保量完成承建的全部工程，慧川公司却欠付722928.18元工程款，慧川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三）斌达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验收，保修期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至今工程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慧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质保金1202766.45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慧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624092.48元及该款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其中书面拖欠工程款922928.18元，漏算工程量及工程款1062011.60元，多扣质保金639152.70元；2.判决慧川公司支付拖欠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该款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判决慧川公司支付拖欠的质保金563613.75元及该款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判决慧川公司支付拖欠的临时设施费139063.05元、安全措施费82041.05元，合计221106.10元及该款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5.判决慧川公司应当返还斌达公司的税费38653元及该款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6.判决慧川公司支付斌达公司奖励款55000元；7.判决慧川公司支付斌达公司调压井二次垮塌补偿费38000元；8.判决慧川公司支付因斌达公司催要上述款的经济损失2345.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5日，斌达公司与慧川公司签订了《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TYD/TJIV，约定由斌达公司承担慧川公司拟建的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工程，工程范围为第四标段，桩号为3+150—3+710，工程内容为第四标段永久工程和临时工程；工程价款为中标工程价款258万元，其中主体工程2126000元，支洞工程210000元，临时工程244000元，工期从2007年4月1日起至2008年7月31日止，即从承包方入场起至正式竣工验收交付之日止；3+150—3+710引水隧洞工程采取单价承包的形式并附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临时工程采取总价承包的形式并附临时工程工程量清单，工程单价和总价中包括了工程直接费用和承包方应缴纳的各种税费；工程款的拨付每月按进度拨付完成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0%，双方结算办完后40天之内除保修金外一次性全部付清剩余工程款，竣工结算时扣5%的质保金，从竣工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期满一次性退清；在专业合同条款中约定材料和设备的供应上除橡胶水带和镀锌铁皮外，招标项目慧川公司不供应材料，合同工程量清单中开列的主体工程量竣工结算时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依据协议约定的计算规则计量，主洞在开挖中若出现特殊险情，应由施工方提出处理方案，报现场监理、设计代表和发包方批准后及时处理等。合同同时还详细约定了双方责任、付款方式、价款调整等工程施工过程中其他事项。 在第四标段的施工过程中，斌达公司于2008年8月25日与慧川公司又签订了《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编号HCD—1004，慧川公司将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工程第四标段余下的永久工程和临时工程发包给斌达公司承建，除与前合同类似的条款外，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单价和金额仍然采用单价承包项目与总价承包项目的形式，摘明并附“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四标段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主洞开挖按隧洞设计纵向轴线桩号延长米计算，安全措施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计算等条款，涉及施工材料的钢材、水泥、炸药、橡胶止水带和镀锌铁皮由发包方提供，对工程施工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斌达公司按合同向慧川公司缴纳了该合同工程项目4%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 2011年9月26日，斌达公司与慧川公司继续签订了《土城河一级电站调压井工程施工协议书》，合同编号HCD—1008，承包工程内容为调压井的开挖、支护、永久衬砌等及相关的辅助工程。 斌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除对以上三合同的工程内容予以了施工作业外同时还对慧川公司涉及土城河一级水电站第五标段工程（即第四标段桩号为3+150—3+710及下游相邻标段剩余引水隧洞工程）也进行施工，但就该部分工程斌达公司与慧川公司未签订相应具体合同。斌达公司施工的以上工程项目、工程内容及完成的工程量以“工程计量支付报表”的形式分别予以分期审核、汇总、计量和记录，截止2013年9月斌达公司完成的“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第四标段、第五标段、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调压井工程”共计39期，累计完成工程投资10863827.89元；截止2009年5月时任慧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代才签字期间斌达公司完成的“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第四标段（压力管道平洞段）工程”共计5期，累计完成工程投资408447.60元；工程量计量共计44期，每期均有承包方、各类监理、业主代表审核意见。慧川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出具了“一级四标结算表”，载明“1—39期工程结算+压力管道平洞段”工程，斌达公司累计完成的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价款金额为11272274.94元；各期按不同的折扣比例累积扣工程质保金1202766.45元，其中按合同约定5%扣质保金为563613.75元，应退多扣的质保金639152.70元；“39期工程的结算尾款”到2014年8月6日止欠款922928.18元。该结算表系双方经过核算后由慧川公司出具给斌达公司的工程结算凭据，斌达公司认可结算表上记载的各项内容及数额。监理单位为绵阳市禹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斌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地震、地质条件等原因多次出现停工、翻工、复工等情况，具体情况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向慧川公司及时作了请示报告，慧川公司及与其相关联的天雄集团继而也分别以文件的形式作了相应批复，故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就突发性的、非人为性的施工事件斌达公司、慧川公司签署了较多的临时性协议、签单、签证。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先后有绵阳市禹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和娄底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11月28日，斌达公司针对自己施工的第四标段引水隧洞3+150—3+729段和调压井、压力钢管平洞段工程因地质原因原工程设计的洞内直径3.2米不能满足实际施工要求，向慧川公司报告将原洞径扩大到3.6米，对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的超挖工程量予以补偿。慧川公司于2012年1月8日以“天雄平武电力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名义，以平电指（2012）2号文件的形式向天雄集团总裁办予以了请示，2012年6月10日天雄集团以办文编号（2012）第230号文件对超挖工程量的计算标准、混凝土的计价予以了批复：1.同意按超挖15厘米以内计算超填混凝土工程量；2.混凝土以460元／立方米计价；2012年7月20日斌达公司向慧川公司报告请求解决因修建水池要求增加水池工本费2万元，补偿调压井垮塌淹埋的部分设备18000元，2013年9月13日慧川公司代表龚正伟、潘建军与监理代表张国亮和斌达公司代表范承武签订的工程量清单中记载慧川公司及监理审核后同意补偿。 2012年4月1日，斌达公司、慧川公司签订了《一级五标变形平洞扩挖支护协议书》，其中约定若斌达公司在2012年7月30日以前完工对斌达公司奖励15000元，在2013年9月13日签证单上已说明该工程在2012年7月24日已完成，2011年5月28日天雄集团以“天发〔2011〕24号文件”批复在土城河一、二级水电站隧洞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合同单价不变的前提下采取目标管理奖励的办法对一级水电站隧洞工程予以奖励，对斌达公司施工的第四标段奖励4万元，慧川公司以复印内部文件的形式向斌达公司表明工程完工后给予奖励该4万元；斌达公司在完成了以上相关合同工程内容后于2013年11月24日报告申请慧川公司予以验收，双方最终于2014年9月30日—10月1日对斌达公司修建的工程内容予以了完工验收及实际完工验收。验收的工程内容：施工支洞开挖支护、引水隧洞及调压井开挖、引水隧洞及调压井衬砌、引水隧洞回填灌浆、引水隧洞固结灌浆、施工支洞封堵共6个分部工程，128个单元工程；土建工程主要为：4＃施工支洞开挖衬砌、引水隧洞K3+150—K3+770.879开挖及衬砌、调压井开挖及衬砌、引水隧洞、调压井回填及固结灌浆、施工支洞封堵等。同时还进行了“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引水隧洞ⅳ标（含调压井）工程单位工程土建工程交接”，工程验收的监理单位为绵阳市禹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 慧川公司所属的“土城河一级水电站”现处于正常发电营运中。因斌达公司、慧川公司双方在批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的支付、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的退付、漏算工程量的认定、补偿款和奖励款的给付等方面发生纠纷致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斌达公司原公司名称为“三台县斌达水利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8月13日由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经绵阳市三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并换发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后，斌达公司、慧川公司在后期的工程结算、签证等工程活动中双方仍合议继续使用原印章。范承武为斌达公司承建慧川公司的平武县土城河水电站隧洞第四合同标段及其他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慧川公司自2004年8月18日成立以来经历了多次投资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值斌达公司在修建慧川公司的工程项目时历经了罗代才、李志书两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截止2009年5月和2013年9月，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第四标段、第五标段结算费用统计“1—39期工程结算+压力管道平洞段”工程的工程结算金额为11272274.93元，累计扣质保金1202766.46元，累计支付临时设施费121610.39元，累计支付安全文明费111300.42元。斌达公司在法庭调查时当庭将诉请的安全措施费82041.05元变更为81971.21元，返还的税费38653元变更为38653.36元，因催索欠款的损失2150.27元变更为4280.70元，斌达公司认可其在2015年2月6日收到慧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万元，在诉请的原拖欠工程款922928.18元中应当减扣，变更为722928.18元。慧川公司将超付的2870274.18元变更为3247247.55元。 又查明，在慧川公司出具的“一级四标结算表”相对应的1—39期工程期数中，结算了斌达公司开挖的主洞隧洞累计长度为454.796米，分别记载为1期203.9米、2期34.6米、3期28.6米、5期28.6米、6期22.096米、7期37.7米、8期32.2米、9期29.9米、10期2.5米、14期23米、15期7米、16期4.7米，其中第1、2期米数的计算方式为“每期开挖总方量÷每米方量（3.14×1.6×1.6）”；1—39期工程期数中，结算了斌达公司隧洞永久浇筑混凝土衬砌工程量累计长度为461.5米，分别记载为19期136.3米、24期21.5米、25期179米、26期31.2米、27期33.1米、29期46.3米、39期14.3米。 一审法院判决：一、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的工程款722928.18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639152.7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退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563613.75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返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四、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漏算工程量的工程款1119265元；五、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时工程工程款122389.61元、安全文明设施费74573元，二项合计196962.61元及该款减去16789元后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六、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奖励款55000元、补偿款38000元，二项合计93000元；七、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八、驳回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支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35942元，减半收取计17971元，由斌达公司负担823元，慧川公司负担17148元。 慧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斌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1.根据每期工程量支付报表统计，进入结算的工程量为：第1期213.028米、第2期36.159米、第3期28.6米、第5期28.6米、第6期22.096米、第7期37.7米、第8期32.2米、第9期29.9米、第10期2.5米、第14期23米、第15期7米、第16期4.7米；共计结算隧洞长度465.48米，少算长度94.52米，少算工程款：94.52米×合同价1432元／米﹦135352.64元。2.绵阳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招标及合同文件》首页，证明第四标段K3＋150～K3+710全是隧洞，没有平洞段。3.根据统计，尚应支付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①11273374.94元（44期总工程价款）－121610.39（已分期结算的临时设施费）－111300（已分期结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11039361.55元（实结算工程款）×1.5%＝165590.42元（应付安全文明施工费）－111300（已分期结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54290.42元（欠安全文明施工费）；②1104257.64元（少算、漏算工程款）×1.5%＝16563.86元（漏算安全文明施工费）。合计尚应支付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54290.42元（欠安全文明施工费）＋16563.86元（漏算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费）＝70854.28元。上述事实，有工程量支付报表、《招标及合同文件》、统计表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已经结算的“1—39期+压力管道平洞段（5期）”范围内工程是否存在尚欠工程款的问题。慧川公司2014年8月14日加盖财务专用章及财务总监签字的《一级四标结算表》中载明：“1—39期+压力管道平洞段（5期）”工程款为11272274元，到2014年8月6日止欠款922928.18元。在慧川公司2015年2月6日支付20万元工程款后，尚欠工程款为722928.18元。慧川公司认为其已直接向斌达公司支付了12403364.16元，供应材料1890800元，合计已经支付14294164元，实际已经超付300多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慧川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中有偿还慧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代才的借款300万元，该300万元并不是向斌达公司支付的应付工程款。且该《一级四标结算表》在欠款922928元后面注明“每月应付90%余款”，指双方通过对账结算对每月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截止2014年8月6日还尚欠922928.18元。因此，慧川公司应当向斌达公司支付“1—39期+压力管道平洞段（5期）”范围内工程的尚欠工程款722928.18元。虽然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办完后四十天之内除保修金外一次性全部付清剩余工程款”，由于结算时间是2014年8月6日，竣工时间是2014年10月1日，竣工时间在结算时间之后。一审法院以在后的竣工验收时间2014年10月1日，起算40日之后的2014年11月11日作为工程款的最终支付日适当。因此，慧川公司应当从2014年11月1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慧川公司关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工程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5%，保修期满2年，若工程未出现质量事故，发包人一次性将保修费用退还给承包方”。同时根据慧川公司2014年8月14日加盖财务专用章及财务总监签字的《一级四标结算表》，载明共扣质保金1202766.45元，按合同约定应扣5%为563613.75元，多扣了639152.70元。由于该工程二年质保期已满，慧川公司应当将所扣的全部质保金1202766.45元予以退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退还履约保证金。由于该工程2014年10月1日已经竣工验收，故慧川公司应当退还斌达公司支付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应当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利息。慧川公司关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漏算工程款的问题。1.关于漏算隧洞长度部分价款。根据《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工程（引水隧洞）第四标段施工合同书》约定：隧洞总长：K3＋150～K3+710，共560米。而根据每期工程量支付报表统计，进入结算的工程量为：第1期213.028米、第2期36.159米、第3期28.6米、第5期28.6米、第6期22.096米、第7期37.7米、第8期32.2米、第9期29.9米、第10期2.5米、第14期23米、第15期7米、第16期4.7米；共计结算隧洞长度465.48米，少算长度94.52米，少算工程款：94.52米×合同价1432元／米﹦135352.64元。慧川公司提交隧洞测量记录，拟证明虽然只计量了465.48米，但加上压力管道平洞段80米，则不存在少算的问题。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绵阳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招标及合同文件》首页，证明第四标段K3＋150～K3+710全是隧洞，根本没有平洞段。据此，慧川公司关于隧洞长度不存在漏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漏算隧洞五类支付、钢筋制安、回填灌浆、固结灌浆、永久浇筑混凝土部分价款。根据合同约定及计量支付表，进入每期计量的工程内容包含隧洞五类支付、钢筋制安、回填灌浆、固结灌浆、永久浇筑混凝土。同时根据每期工程量支付报表核对统计，漏算了98.5米。漏算的价款为：①开挖洞内五类支付：98.5米×2650元／米﹦261025元；②洞内钢筋制作安装：98.5米×0.437吨／米×494元／米﹦21264元；③隧洞回填灌浆：98.5米×5.51平方米／米×47元／米﹦25508元；④隧洞固结灌浆：98.5米×74元／米﹦7289元；⑤隧洞永久衬砌混凝土：98.5米×2558元／米﹦251963元。该部分合计漏算工程款567049元。3.关于漏算隧洞超挖部分工程价款。根据2012年6月10日天雄集团（2012）第230号文件对超挖工程量的计算标准、混凝土的计价方式予批复：1.同意按超挖15厘米以内计算超填混凝土工程量；2.混凝土以460元／立方米计价。据此，隧洞超挖部分应增加工程价款560米×1.56立方米／米×460元﹦401856元。综上，合计漏算工程价款135352.64元+567049元+401856元=1104257.64元。此款慧川公司应当支付给斌达公司，慧川公司关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对漏算的隧洞长度部分价款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 （四）关于临时设施费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的问题。1.关于临时设施费。根据《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工程（引水隧洞）四标段施工合同》约定，临时设施费总价承包是244000元。慧川公司在结算斌达公司工程量的44期工程量支付报表中，共支付斌达公司临时设施费121610.39元，尚欠斌达公司122389.61元。此款慧川公司应当支付给斌达公司。2.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根据《平武县土城河一级水电站工程（引水隧洞）施工补充合同》第四标段（桩号3＋150～3+710及下游相邻标段剩余引水隧洞工程）、《土城河一级电站工程第四标段调压井补充施工协议》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5%计算。同时根据44期工程量支付报表统计，已经结算了安全文明施工费111300元。据此，尚应支付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①11273374.94元（44期总工程价款）－121610.39（已分期结算的临时设施费）－111300（已分期结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11039361.55元（实结算工程款）×1.5%＝165590.42元（应付安全文明施工费）－111300（已分期结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54290.42元（欠安全文明施工费）；②1104257.64元（少算、漏算工程款）×1.5%＝16563.86元（漏算安全文明施工费）。合计尚应支付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54290.42元（欠安全文明施工费）＋16563.86元（漏算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费）＝70854.28元。综上，慧川公司应当支付给斌达公司临时设施费122389.61元、安全文明施工费70854.28元。慧川公司关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对安全文明施工费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 （五）关于奖励款55000元、补偿款38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的认定与一审判决相同，不再赘述。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7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的工程款722928.18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第二项，即“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639152.7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退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563613.75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第三项，即“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返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第六项，即“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奖励款55000元、补偿款38000元，二项合计93000元”；第七项，即“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第八项，即“驳回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平武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7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漏算工程量的工程款1119265元”为“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漏算工程量的工程款1104257.64元”。三、变更平武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7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时工程工程款122389.61元、安全文明设施费74573元，二项合计196962.61元及该款减去16789元后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为“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时工程工程款122389.61元、安全文明设施费70854.28元，二项合计193243.89元及该款减去16563.86元后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四、上述给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895元，由慧川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质保金及保证金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斌达公司在一审中为证明慧川公司拖欠工程款、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慧川公司财务印章的《一级四标结算表》。该表载明：“一、质保金补差1—39期工程结算+压力管道平洞段金额11272274元，原来扣质保金1202766.45元，按5%扣质保金563613.75元，应退多扣质保金639152.7元；二、39期工程结算尾款2012年11月30日结算187677.48元；三、履约保证金10万元；四、应扣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生活费3902元；五、到2014年8月6日止欠款922928.18元。”斌达公司认为根据该结算表，慧川公司不仅拖欠工程款922928.18元，还应退还质保金1202766.45元及履约保证金10万元，原判支持了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1.《一级四标结算表》载明截止2014年8月6日欠款922928.18元，该结算表并未说明欠款为欠付的工程款。通常意义上讲，欠款应为截止某一时期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结果。2.分析《一级四标结算表》各款项金额可知，该欠款922928.18元的计算过程为：多扣质保金639152.70元+应支付工程结算尾款187677.48元+应退履约保证金10万元-生活费3902元=922928.18元。因此，《一级四标结算表》载明的922928.18元欠款是对表中各类款项进行计算的结果，其已包含多扣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3.若按照斌达公司的主张，《一级四标结算表》中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工程结算尾款及922928.18元欠款是无关联单独的欠款，斌达公司仅在一审中主张了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及922928.18元欠款，而未主张工程结算尾款187677.48元，其行为有悖常理。综上，慧川公司应当退还多扣质保金639152.70元及1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该两部分款项已包含在922928.18元欠款中，原判对《一级四标结算表》理解错误，既判决了922928.18元工程款，又判决了退还多扣质保金639152.70元及1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重复计算。斌达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认可慧川公司在2015年2月6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因此，慧川公司尚欠款722928.18元。 （二）关于是否存在漏算工程量及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招标文件、施工合同、质量评定表、施工质量缺陷处理记录、分部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分部工程验收鉴定书、分部工程验收鉴定书、完工移交证书等多项证据，可以认定斌达公司建设施工的工程总范围为K3+150—K3+770.88，桩号表示工程隧洞轴线位置，即工程隧洞长度共620.88米，其中四标段隧洞范围为K3+150—K3+710，四标段隧洞长度560米。根据1-39期引水隧洞计量支付报表和1-5期压力管道平洞段计量支付报表，结算的斌达公司开挖的主洞隧洞累计长度为465.48米，隧洞永久浇筑混凝土衬砌工程量累计长度为461.5米，主洞隧洞长度相较斌达公司、慧川公司及监理三方认可的验收工程量少计算94.52ｍ。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慧川公司虽然主张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变更，存在合同约定隧洞长度与实际结算长度不一致的情况，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慧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原判认定少算隧道工程长度94.52ｍ，并根据合同约定价认定漏算隧洞开挖、五类支护、钢筋制安、回填灌浆、固结灌浆、永久衬砌混凝土等工程款1104257.64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慧川公司关于原判重复计算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的再审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慧川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计算有误，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801号民事判决及平武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7民初990号民事判决； 二、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漏算工程量的工程款1104257.64元； 三、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时工程工程款122389.61元、安全文明设施费70854.28元，二项合计193243.89元及该款减去16563.86元后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款722928.18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五、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退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563613.75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六、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奖励款55000元、补偿款38000元，二项合计93000元； 七、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 八、驳回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支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942元，减半收取计17971元，由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3元，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7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95元，由四川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平武县慧川电力有限公司承担18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漆光碧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郭张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