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盐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花马池西街159号。法定代表人：徐海云，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彧如，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贺杰，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宁夏盐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池农商行）与被上诉人金彧如及原审第三人贺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池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主观性太强，其“本院分析”部分没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整个认定过程多为揣测和猜想，致使判决结果难以让上诉人接受。首先，上诉人对证据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回单仅仅反应了金彧如向贺杰转款27万元的客观事实，但无法反映这笔转账是陈秀兰错误转账造成的。而证据五询问笔录，在证据规则里属于当事人陈述，并且陈述者还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疑。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赋予了法院依据经验法则，本着对公平、正义追求的理念，更加合理的审核证据、认定事实的自由裁量权。想要对一件事情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般而言需要有多份证据的支撑，同时要求证据的种类尽量客观中立，而反观本案，一审法院仅仅凭借一份主观性极强的陈述性证据就认定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未免不够严谨。其次，转账人陈秀兰的一次错误行为并不当然导致下一次的错误行为发生，二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联系。构成证据链必须至少有两项独立来源获得的证据，且其中至少需有一项核心证据，但纵观金彧如提交的全部证据，没有一项是核心证据，且都不是独立来源的证据，而证据五只是将证据三的内容由案外转款人自行陈述了一遍，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形成了证据链显系主观。况且，即便案外转款人的确存在错将8.5万元转成9.5万元，也无法直接或间接证明金彧如案涉27万元转账也系错误转存行为。最后，上诉人认为货币作为民法上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其本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其特性为“占有即所有”，这一规则具体表现为：第一，货币占有的取得就视为货币所有权的取得，货币占有的丧失即视为货币所有权的丧失；第二，货币一旦交付，将会发生所有权的转移；第三，货币在发生占有转移以后，货币的所有人只能请求对方返还一定数额的欠款，而不能根据物权请求权要求占有人返还原物或返还对原物的占有，也不能要求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忽略了货币的基本性质，试图用金彧如自制的证据来揣测其转款的意图，显然判决结果有失偏颇，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金彧如辩称，我一审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且在错误转款后以最快的速度及时报警，通过公安机关联系贺杰追回款项，并在公安机关就错误转款的过程做了如实陈述，形成询问笔录。我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合法有效的证据链，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我提交的证据是自制的证据，这一说法不属实。我在一审中提交的每一组证据都不是自行制作的，都是事发经过客观真实的记录，来自不同单位和不同人员，所以我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是真实合法的，与本案也有紧密的关联性，完全能证明我的证明目的。贺杰未作陈述。金彧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对第三人账户内原告错误转入的270000元人民币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笔款项的冻结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被告盐池农商行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宁03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第三人贺杰及案外人张少平、魏艳艳、李东进行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5月16日冻结了第三人贺杰在中国农业银行银川锦绣支行6228481208033678176的账号，后该账户转入存款270000元，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8月26日将该账户内累计存款277000元一次性扣划至执行专用账户内。另查明，第三人贺杰账户内上述270000元转款系于2019年8月19日11:55:19从原告金彧如名下的银行账户6228451206003854756内转出，具体由金彧如委托案外人陈秀兰负责转存操作，同日12:55:09，陈秀兰以错误转款为由向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打电话报警。2019年9月11日，原告金彧如以错误转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宁0323执异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案外转款人陈秀兰案涉转款是否存在错误转存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案涉270000元“转款回单”、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及询问笔录”），案外转款人陈秀兰在转款后及时报警，且第三人在公安机关的自认陈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愿意退还该笔款项”进一步印证了陈秀兰的说辞，原告主张的错误转款高度盖然性的存在，另结合考虑证据三（2019年8月19日11:32:31的金额为950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累计金额为85000元“支出凭单”）所反映的事由“案外转款人陈秀兰在操作案涉270000元转存手续前半小时曾误将领导审批的85000元转成95000元”，据此，该三组证据得以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原告案涉270000元转款系错误转存行为。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定原告系案涉270000元的真正所有权人，其对此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停止对第三人贺杰名下银行账户6228481208033678176内原告金彧如错误转入的270000元人民币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宁夏盐池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彧如能否认定为涉案27万元的实际权利人，其对此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核，涉案27万元虽由案外人陈秀兰操作从金彧如账户转入第三人贺杰已被法院查封的账户，但不论是陈秀兰还是金彧如，均陈述并无向贺杰名下转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贺杰也陈述并无受领该27万元款项的意思，且与金彧如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并同意向金彧如退还该笔款项。同时结合陈秀兰在涉案27万元转账发生仅1小时左右就及时报警，以及金彧如关于误汇原因所作说明及提交的相应证据，可以认定陈秀兰错误转账涉案27万元行为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在本案中，贺杰涉案账户于2018年5月16日已被一审法院冻结且持续至今,涉案27万元虽于2019年8月19日进入贺杰账户,但随后该款项便被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扣划至其执行专用账户，故该款并未因为进入贺杰的涉案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贺杰现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涉案27万元款项,亦无法对此款项进行使用或处分,故其不应视为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也即涉案27万元的实际权利人应认定为金彧如，其对此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盐池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宁夏盐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