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粤0232民再2号监督机关：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刘文娟，女，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2*，公民身份号码440************020。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桥石坑电站，经营场所：乳源县洛阳镇半星，注册号440********7092。经营者：卢绍坚。原审原告刘文娟与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桥石坑电站（以下简称“桥石坑电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983号民事调解书。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乳检民（行）监[2020]440232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粤023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汤卫玲出庭，原审原告刘文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桥石坑电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9）粤0232民初98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刘文娟与桥石坑电站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不足，卢绍坚与刘文娟涉嫌虚构劳动报酬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应当进行监督。理由如下：1、刘文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桥石坑电站存在劳务关系。刘文娟在起诉时仅提交了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单（加盖桥石坑电站财务专用章）作为桥石坑电站拖欠工资的证明。本院调查后认为，该工资单上记载的工人姓名与桥石坑电站实际工人姓名不相符，工资额远高于当地实际薪酬水平，在刘文娟离职后仍然有刘文娟的工资信息，对该工资单的真实性存疑。2、刘文娟自述的工作内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桥石坑电站经营范围是发电、售电。刘文娟自述其只负责给卢绍坚开车，一个月二十多天，但从未去过桥石坑电站，其知道卢绍坚处理的关于电站的事务只有去水电协会或去交税或买润滑油送到龙南路边，这些工作一个月大概一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院认为刘文娟更多的是在给卢绍坚个人提供服务，即使采信刘文娟的陈述，因刘文娟提供的劳动并不属于桥石坑电站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无法认定刘文娟与桥石坑电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现有证据证明卢绍坚与刘文娟涉嫌虚构劳动报酬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损害司法公信力。（1）在本院调查核实过程中，刘文娟、卢绍坚、卢玉婷三人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三人对刘文娟由谁聘请、什么时候聘请、具体工作内容等问题无法作出一致陈述，三人对自己的陈述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或对矛盾之处无相关证据给予合理解释，有悖常理。（2）本院查明刘文娟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单位从2004年12月至2008年12月显示为桥石坑电站、2008年11月至2019年7月是乳源县天堂山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刘文娟对此予以否认，自述其一直以个人名义缴交社会保险。本院认为社保缴交记录进一步印证刘文娟的个人陈述可信度极低，存在捏造事实的嫌疑。（3）刘文娟自述从未在桥石坑电站的工资单上签名，却在起诉中提交了工资单作为证据，结合该工资单存在的其他问题，本院认为该工资单涉嫌造假，刘文娟涉嫌伪造证据。（4）雷金付和雷金城系桥石坑电站所在地的村民，也曾在桥石坑电站工作，两人均反映不认识刘文娟，刘文娟不是电站工作人员。（5）桥石坑电站以2015年1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水力发电所得电费收入为卢权的债务向乳源农商行提供质押担保，因卢权未能偿还债务，相关电费收入已被依法冻结，乳源农商行对质押登记的电费收入在合同约定的质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刘文娟与桥石坑电站不存在劳动关系，却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动报酬纠纷诉讼，刘文娟与卢绍坚的行为导致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2019）粤0232民初983号民事调解书。因我国公司法、商业银行法、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等法律和司法解释都规定对工资债权优先予以保护，在桥石坑电站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调解书确认的工资债权必然影响乳源农商行的优先受偿权。刘文娟与卢绍坚的行为不仅侵害了乳源县农商行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综上，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232民初983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应当进行监督。经本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辩称，我不坚持我的诉讼请求，我当时不懂法律，我以为帮卢绍坚打工，卢绍坚又是桥石坑电站的老板，可以向桥石坑电站起诉拿回工资，混淆了单位和个人的利益。现放弃我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刘文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桥石坑电站向原告刘文娟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十个月的运行工资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刘文娟在桥石坑电站运行发电工作期间未领取电站的运行工资。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原审原告刘文娟与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桥石坑电站双方于2019年8月27日到原审法院要求进行庭前调解。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桥石坑电站（经营者：卢绍坚）自愿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尚欠的50000元工资款给原告刘文娟；二、本案诉讼费1050元（原告刘文娟已预交），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桥石坑电站（经营者：卢绍坚）自愿负担。再审过程中，监督机关为证明刘文娟与桥石坑电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行为侵害了第三人合法权益及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籍证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个体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证明当事人的身份信息；2、公证书（合作兴建桥石坑电站合同书），证明桥石坑电站是与当地村民合伙开发建立，并非卢绍坚个体经营；3、监督机关向卢绍坚、雷金城、雷金付、卢玉婷、刘文娟、刘新坤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就原审原告是否是原审被告的员工、工资待遇等问题进行了询问；4、乳检民（行）监[2020]44023200002号《函》、（2011）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83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232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232执保11号财产保全告知书、（2019）粤023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23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该案的来由；5、2份乳检民（行）监[2020]44023200002号《函》、卢绍坚单位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刘文娟韶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韶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复函、关于查询相关企业和人员社保缴交情况的复函，证明卢玉婷、刘文娟、卢绍坚的社保情况。原审原告刘文娟对上述证据2表示不是很懂，对其他证据其表示无异议；在庭后质证过程中，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对雷金付、雷金城的部分证言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据本院均已有效向原审原告、被告送达，庭审中均已向原审原告出示，经本院核实，上述证据均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原审原告刘文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4份工资单，证明桥石坑电站向刘文娟支付了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四个月工资20000元，尚欠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十个月工资50000元。监督机关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庭后质证过程中，原审被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认可工资单上“卢玉婷”的签名系卢绍坚所签，亦认可工资单上“陈贤芳”名字非其本人亲笔所签。本院依职权向刘文娟提交的工资单上的桥石坑电站员工陈贤芳及乳源瑶族自治县******委会副主任卢绍有进行询问并制作了两份询问笔录，陈贤芳同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乳源瑶族自治县桥石坑电站员工待遇》，证明陈贤芳于2019年6月28日经卢绍有介绍到桥石坑电站上班，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两个月发一次工资，因桥石坑电站未给陈贤芳发放工资，陈贤芳干了两个月后离职，同时证明其不认识卢玉婷、刘文娟，也没有见过什么工资单，亦未在工资单上签过字，也没有在桥石坑电站领过一分钱工资。刘文娟、桥石坑电站对上述证据表示无异议。围绕监督机关的再审检察建议及原审原告刘文娟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原告刘文娟向本院提交的14份工资单上“卢玉婷”的签名系卢绍坚所签，“陈贤芳”的签名也并非其本人签名，加上老板和普通发电员工工资待遇一样这不符合常理，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陈贤芳的询问笔录，本院对原审原告刘文娟提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刘文娟与桥石坑电站的经营者卢绍坚系朋友关系，刘文娟是卢绍坚个人聘请的司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卢绍坚或桥石坑电站也未给刘文娟购买社保。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刘文娟并未到过桥石坑电站、也未与桥石坑电站的工作人员有过任何接触。陈贤芳系桥石坑电站所在地的当地村民，其于2019年6月28日经村委会副主任卢绍有的介绍到桥石坑电站工作，并与桥石坑电站签订了一份《乳源瑶族自治县桥石坑电站员工待遇》的材料，约定工资为3000元/月，两个月发一次工资，当陈贤芳工作满两个月后，桥石坑电站的经营者卢绍坚并未向陈贤芳支付过任何工资，双方因此还发生过争吵，事后，陈贤芳自动离职，至今，陈贤芳未收到过桥石坑电站的一分钱工资。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陈贤芳非桥石坑电站员工，未在桥石坑电站上过班，亦未见过桥石坑电站的工资单及未在工资单上签过名；刘文娟向本院提交的14张工资单上“卢玉婷”的签名系卢绍坚所签，“陈贤芳”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该证据系卢绍坚伪造而来。另查明，桥石坑电站并非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户，生效的（2011）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83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桥石坑电站营业执照的企业类别为合伙企业。广东省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卢权、丁佳香、桥石坑电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粤0232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桥石坑电站的电费收入。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第三、四项判决为：广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乳源瑶族桥石坑电站为《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乳农信洛阳社借字（2015）第001号]项下债务提供抵押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的生产机器设备（登记编号：0751乳源20150113001）在《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乳农信洛阳社抵字（2015）第001号]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广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乳源瑶族桥石坑电站为《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乳农信洛阳社借字（2015）第001号]项下债务提供质押并已办理了质押登记的电费收入（登记编号：018********228252548）在《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乳农信洛阳社质字（2015）第001号]约定的质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于2019年8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7月30日，刘文娟以桥石坑电站尚欠其工资50000元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主动要求法院主持调解，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98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刘文娟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省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此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9）粤023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广东省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本院再审认为，刘文娟系卢绍坚个人聘请的司机，刘文娟与桥石坑电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文娟为帮助卢绍坚套取桥石坑电站电费收入，利用法律优先保护工人工资债权相关法律法规，两人恶意串通，刻意伪造证据，虚构劳动关系，提起诉讼，意图通过法院诉讼、调解套取桥石坑电站资金，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同时还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现本院已查明原审系虚假诉讼，该调解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刘文娟当庭向本院撤回其起诉，本院不予允许。桥石坑电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粤0232民初98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刘文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刘文娟已预交），由刘文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聪有审 判 员 王平生审 判 员 赵良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义香书 记 员 欧璟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