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通用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锡山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胡关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蓝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马安村。 法定代表人：梅祖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鑫亚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江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永康市通用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蓝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托公司）、原审被告山东鑫亚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关标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胜勇、被上诉人蓝托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泉、原审被告鑫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支付蓝托公司货款400996.3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永康公司与蓝托公司口头建立供货合同关系错误。永康公司与蓝托公司建立供货关系，系因鑫亚公司需要货物，由鑫亚公司联系到蓝托公司，三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由蓝托公司向永康公司供应B4QA/B4Q泵体毛坯，后由永康公司加工后供给鑫亚公司。二、《三方协议书》约定，蓝托公司供给永康公司的B4QA/B4Q泵体毛坯价格由鑫亚公司定价，该定价同时也是蓝托公司供给鑫亚公司的价格。自三方协议签订后，2013年12月份至2014年2月份期间的价格是52.24元/只，后鑫亚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发出“通知”，价格自2014年3月份起按48.46元/只执行。但蓝托公司却未按下调后的价格开具2014年3月至6月份四个月的增值税发票，故永康公司要求在蓝托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510285.36元的基础上减去下调单价后的差额89960.2元，另外蓝托公司已收到价值19328.8元的退货，现尚欠货款400996.36元（510285.36元－89960.2元－19328.8元）。 蓝托公司辩称，一、永康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三方协议书》，蓝托公司从未签署过，永康公司及鑫亚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交过该所谓的《三方协议书》。永康公司称应按照鑫亚公司的通知，按48.46元的价格执行，无事实依据。二、永康公司称48.46元的价格是鑫亚公司给蓝托公司指定的价格，但是蓝托公司在向鑫亚公司供货的过程中，从未执行过48.46元的价格，故永康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客观证据可以证明。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鑫亚公司述称，《三方协议书》确实存在，蓝托公司未按价格执行存在违约，其未按照鑫亚公司下调后的价格执行，并不能推定无对永康公司下调价格的约定。 蓝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蓝托公司与永康公司之间的供货协议。2.永康公司支付货款510285.36元。3.鑫亚公司支付货款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蓝托公司与永康公司达成一份口头供货协议，约定由蓝托公司向永康公司供应型号为B4QA003.1-03的泵体毛坯，单价52.24元/只。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6月5日，蓝托公司合计向永康公司供应型号为B4QA003.1-03的泵体毛坯32739件，总价款1710285.36元，蓝托公司为其开具了金额为1710285.36元的增值税发票。永康公司已支付蓝托公司货款400000元，尚欠货款1310285.36元。 2018年3月26日，蓝托公司（甲方）与鑫亚公司（乙方）、永康公司（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协议，内容为“乙方与丙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甲方为委托加工协议中乙方指定的供应商，现三方为理顺相互之间的账务关系，经友好、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将乙方所欠的应收货款人民币800000.00（人民币捌拾万元）转让给甲方，用于抵消丙方所欠甲方货款人民币800000.00（人民币捌拾万元），三方签订协议后，丙方不再享有或承担上述货款相应的权利及义务。2.甲、乙、丙三方凭此协议各自进行账务处理……”。三方均在协议上签章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蓝托公司与永康公司达成的口头供货协议，以及与鑫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双方口头供货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供货数量、供货时间，蓝托公司要求解除口头供货协议的主张，应予支持。蓝托公司依据口头供货协议向永康公司合计供应泵体毛坯32739件，总价款1710285.36元，扣除永康公司已支付货款400000元及根据三方协议抵顶的款项后，永康公司尚欠蓝托公司货款510285.36元，蓝托公司要求永康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应予支持。永康公司虽辩称泵体毛坯单价由52.24元/只下调为48.46元/只，蓝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永康公司提交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的入库单、鑫亚公司出具的通知，蓝托公司对此未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蓝托公司协商下调了单价，故对其辩称价格下调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永康公司辩称蓝托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不合格废料，蓝托公司对此未予认可，永康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8年3月26日，三方达成协议，约定永康公司将鑫亚公司所欠的应收货款800000元转让给蓝托公司，三方均在协议上签章认可，故鑫亚公司应当支付蓝托公司货款800000元，其辩称所欠款项并未达到800000元，因其已在三方协议中确认且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蓝托公司与永康公司达成的供货协议；二、限永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蓝托公司货款510285.36元；三、限鑫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蓝托公司货款8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2元，由永康公司负担6462元，鑫亚公司负担10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永康公司负担1947元，鑫亚公司负担3053元。 本院二审期间，永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一、永康公司、蓝托公司与鑫亚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编号RT20131130001）一份（蓝托公司盖章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签字人为姚俊），拟证明涉案货物价格应按照鑫亚公司指定的价格执行，涉案货物应自2014年3月份起按照下调后的48.46元执行。 二、永康公司为鑫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十份，拟证明永康公司自2014年3月份后开票价格执行了48.46元的实施情况，履行了《三方协议书》的约定。 三、蓝托公司收到永康公司退货370件的入库单传真件一份（签收人为蔡丹华，签收时间为2014年7月4日），拟证明2014年6月6日，蓝托公司已收到永康公司退货370件的事实，每件按52.24元计算，合计为19328.8元。 蓝托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一，蓝托公司从未签署过该协议。蓝托公司起诉后永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关标曾拿着一份空白的《三方协议书》到蓝托公司要求盖章签字，蓝托公司不同意，当时将该空白的《三方协议书》进行了复印存档，该复印件上显示只有永康公司的盖章和签字，其他各方均没有盖章签字、加盖骑缝章，所以永康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书》真实性存疑，是伪造的。退一步讲，即使《三方协议书》上的蓝托公司印章是真实的，但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签字生效，各执一份”。在蓝托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甲方鑫亚公司并未盖章签字，所以根据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该份协议没有生效，该协议中所谓价格调整的内容对蓝托公司无约束力。2.对证据二，增值税发票均是彩打件，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打印件显示的不含税单价是67元，无法推导出相关产品毛坯件，蓝托公司销售给永康公司的价格。并且永康公司销售给鑫亚公司是鑫亚公司与永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三，两份入库单显示是永康公司的实物入库单，而非蓝托公司的实物入库单，如果说有退货，应当是蓝托公司的入库单，所以对该两份入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蓝托公司起诉时已将所有退货金额予以扣除，永康公司关于退货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 蓝托公司提交：1.证据一，《三方协议书》一份（复印件的照片打印件），表示该份打印件是一审起诉后胡关标到蓝托公司要求签署，后蓝托公司进行了复印，该份复印件上只有永康公司的签章，其他均无签章，拟证明永康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书》是伪造的。2.证据二，蓝托公司直接销售给鑫亚公司相同型号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分别是2014年4月29日、2014年6月28日、2014年11月28日），表示三份票据中均显示B4QA001.1-03泵体毛坯件含税单价为52.24元，说明从2014年4月份至11月份蓝托公司给鑫亚公司的价格也是52.24元，鑫亚公司已将该发票入账抵扣税款，从未向蓝托公司提出过异议，即使按照永康公司所称的执行鑫亚公司的价格，其价格也是52.24元。蓝托公司向永康公司供货时间是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6月5日，上述三份票据的价格已涵盖了供货期间。 永康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蓝托公司所述的发生过程无异议，但需说明的是该三方协议复印件是由永康公司盖章后交由蓝托公司盖章，最后再送达鑫亚公司盖章，该协议中仅有永康公司印章是正常情况。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现在是蓝托公司未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和蓝托公司与鑫亚公司的协议约定履行协议通知后的价格是违约行为，其现在欲用自己的违约行为来推翻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显然是不当的。 鑫亚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同永康公司的意见。鑫亚公司是最后加盖印章的单位，虽然没有盖章和签字，但认可三方协议的效力，并且永康公司已经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价格变动，所以该三方协议的效力合法有效。2.对证据二，同永康公司的意见。蓝托公司未按照其与鑫亚公司协议约定和三方协议约定进行价格变动执行，鑫亚公司将进行相关权利的救济，其依据违约开票的价格来推翻依照约定应当执行的价格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另查明，永康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书》内容为“永康公司、蓝托公司均为鑫亚公司合格供货商，本着互惠互利、长期合作的原则，三方就鑫亚公司委托蓝托公司为永康公司提供B4QA/B4Q泵体毛坯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永康公司加工使用的毛坯必须从鑫亚公司指定的蓝托公司采购……。鑫亚公司每月给永康公司下达生产计划的同时，并将允许蓝托公司出售给永康公司的数量传达给蓝托公司。2.永康公司按鑫亚公司提供的图纸对蓝托公司提供的泵体进行验收。3.永康公司为蓝托公司结算货款的数量为永康公司验收的合格产品数量，价格执行鑫亚公司给蓝托公司下达的产品价格……。6.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签字生效，各执一份”。鑫亚公司未签字盖章，永康公司加盖印章、李美飞作为代表人签字、时间2013年11月30日，蓝托公司加盖印章、姚俊作为代表人签字、时间2013年12月6日。二审中，鑫亚公司认可该协议。 一审法院（2018）鲁1502民初7970号蓝托公司诉鑫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蓝托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山东鑫亚销售价格目录表一份（附24份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其向鑫亚公司供货期间泵体价格的调整。该目录表显示“B4QA001.1-03机加工、含税单价82.24元、价格使用期间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B4QA001.1-03毛坯、含税单价52.24元、价格使用期间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B4QA001.1-03毛坯、含税单价47.72元，价格使用期间2015年5月至2015年6月”。鑫亚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在合作期间有变动，但是否是蓝托公司举证的变动详细情况需要核实。后鑫亚公司回复称“价格调整属实，根据开具发票的情况可印证价格调整，对于调整日期不应以蓝托公司制作的目录为准，应以开具发票中的有关价格变动情况为准；对于价格使用期间及单据，以具体开具发票载明的价格为准，其中货物名称价格变动区间与实际开票价格区间是否相符，蓝托公司的价格区间表自己也无法相印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永康公司关于涉案货物自2014年3月份应按48.46元计算的依据是否充分。二、永康公司关于应扣除退货价值19328.8元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蓝托公司虽然对永康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书》不予认可，但蓝托公司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印章，姚俊作为代表人签字，蓝托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在该协议中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协议的确认；鑫亚公司虽未签字盖章，但其认可该协议，故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该协议对蓝托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虽然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永康公司向蓝托公司结算货款的价格是按照鑫亚公司向蓝托公司下达的价格结算，但蓝托公司不认可曾收到鑫亚公司关于2014年3月份的价格调整为48.46元的通知，永康公司、鑫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价格调整通知送达蓝托公司，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在（2018）鲁1502民初7970号蓝托公司诉鑫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蓝托公司向鑫亚公司主张的涉案泵体毛坯价格亦是52.24元（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蓝托公司在此期间向永康公司、鑫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亦均是按52.24元单价所开具，二公司均未提交曾提出异议的相关证据。故永康公司关于涉案泵体毛坯在2014年3月份已由52.24元调整为48.46元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永康公司提交的入库单，虽记载“退货已收到，蔡丹华，2014.7.4”，但蓝托公司不予认可，并表示蔡丹华并非其工作人员，永康公司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附证，其现有证据暂不能证明其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永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上诉人永康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