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国方，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系洛阳宇林农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奇，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洁，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祥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安徽路2号小浪底客服中心。法定代表人：许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静洁，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功，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宇林农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辛店镇昌沟村。法定代表人：华国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郭声，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原审被告：刘学凡，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原审被告：李静，女，199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原审被告：李昊颖，女，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原审被告：李党辉，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原审被告：李超，男，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鸽，女，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系李超母亲。原审被告：田家杰，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现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敬，女，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田家杰女儿。原审被告：洛阳君鼎汇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金城寨街78号12幢121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军。上诉人华国方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祥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公司），原审被告洛阳宇林农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林公司）、郭声、刘学凡、李静、李昊颖、李党辉、李超、田家杰、洛阳君鼎汇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国方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华国方、郭声不是宇林公司的实际股东。华国方、郭声之所以会成为宇林公司股东，是因宇林公司欠洛阳颐和今世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宇林公司还不起钱，提出用宇林公司的股权给洛阳颐和今世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作抵押。洛阳颐和今世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就安排华国方自2014年8月29日变更为宇林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宇林公司的经营权还是在实际控制人李建军手中，与华国方没有任何关系，华国方也没有参与宇林公司的任何事务，对宇林公司被吊销的事情更不知情。（二）李建军、李静等人及受其控制的宇林公司、君鼎公司已经于2014年年底被洛阳市公安局长春路分局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李建军等人也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7年5月2日被一审法院判决获刑。由于李建军等人涉及刑事案件，导致宇林公司无人经营管理，2016年6月22日被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此结果并不是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没有经营宇林公司，不知道该公司被吊销，更谈不上怠于清算。（三）李建军成立宇林公司、君鼎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宇林公司根本没有与注册资本相对应的资产和经营实力，本身就是一个空壳公司，不存在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风险，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宇林公司在吊销前有什么重大财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华国方不是宇林公司实际股东，也没有经营公司，对公司经营情况不清楚，况且股权变更前宇林公司已经丧失偿债能力，宇林公司未清算与公司不能偿还祥顺公司担保款没有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华国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宇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建军，宇林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也均由李建军控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三款规定，应由李建军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华国方。三、祥顺公司于2018年7月起诉，距离2014年9月30日代偿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被告均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祥顺公司提出公司资料被公安机关扣留导致无法起诉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祥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宇林公司原股东刘学凡、李静、田家杰于2014年8月26日将公司股权转让华国方、郭声并进行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上诉人持有宇林公司652.8万元的股权，占公司全部股本的51%。宇林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中，上诉人均进行了签名，上诉人不仅是宇林公司的股东，而且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2日，宇林公司被依法吊销时，上诉人仍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宇林公司被依法吊销后，上诉人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应依法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履行清算义务，不能以其不是实际控制人或者未实际参加公司经营管理为由，免除清算义务。任何权利都是有界限，不得滥用。有限责任原则对股东的保护应当是有条件的，法律只保护那些诚实经营和辛勤劳动的股东。公司主体消灭后，股东应认真负责地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理，对社会有一个明确的交代。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害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犯罪嫌疑期间中断。被上诉人于2018年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一审时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就诉讼时效进行书面抗辩，二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郭声述称，郭声一直没有接到过任何通知，对本案情况不清楚，郭声接到强制执行书时才知道本案事情。李建军找到洛阳颐和今世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老板借钱，李建军提出将其控制的宇林公司抵给洛阳颐和今世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我们不清楚宇林公司的情况，郭声和华国方是洛阳颐和今世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受洛阳颐和今世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的派遣，去办理质押股权手续，李建军说两月后还钱，答辩人以为只是借用名字做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两月，但没到两月李建军因非法集资被抓。李超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对李超的判决。田家杰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对田家杰的判决。刘学凡未到庭但提交书面意见称，刘学凡不认识华国方，对其上诉内容不知情，其上诉与刘学凡无关。宇林公司、李静、李昊颖、李党辉、君鼎公司均未发表意见。祥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宇林公司、华国方、郭声、刘学凡、李静、李昊颖、李党辉、李超、田家杰、君鼎公司连带清偿原告代偿借款本息3016244.32元；2、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代偿借款的利息损失（以3016244.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清偿完毕止）；3、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以3016244.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所有款项至实际清偿完毕止）；4、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李静所有的编号为C4100693755的林权证享有质押权，并就该林权证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被告宇林公司与案外人洛阳农业发展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洛阳农业发展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向被告宇林公司出借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12日，年利率6%。同日，原告祥顺公司与洛阳农业发展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原告对被告与洛阳农业发展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被告宇林公司、君鼎公司与原告签订《企业反担保合同》，被告刘学凡、李静、田家杰、李党辉以及被告李昊颖、李超、李建军与原告分别签订了《个人反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均约定：以宇林公司、君鼎公司和刘学凡、李静、李建军、李昊颖、李党辉、李超、田家杰个人名义为原告提供连带共同反担保，反担保保证期间为原告承担或部分承担主合同项下规定的担保责任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依约向被告宇林公司发放了贷款，被告宇林公司借款后未如约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还款，致使原告于2014年9月30日为被告宇林公司向银行代偿了3016244.32元。原告代偿后，要求各被告承担担保责任无果后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均称被告代偿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原告于2018年7月起诉之时，已经超出了反担保期间，应当免除被告的反担保责任。原告称由于其涉嫌犯罪原因，公司所有的材料均被洛阳市公安局天津路分局查扣，直到2017年9月12日才取回，故原告自2014年10月至2017年9月不能计算诉讼时效，从2017年9月起至原告起诉之日并不超出反担保期间。另查明，被告宇林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股东为华国方、郭声。该公司目前已被吊销，未进行清算。此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李超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企业反担保合同》、《个人反担保合同》、《银行转账借方凭证》、《企业信息查询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资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以及洛阳农业发展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企业反担保合同》、《个人反担保合同》等手续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宇林公司由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原告祥顺公司替被告宇林公司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代偿了3016244.32元，故对于原告向被告宇林公司追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应自代偿之日即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华国方、郭声作为宇林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后未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学凡、李静、李昊颖、李党辉、田家杰、君鼎公司作为反担保人，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已超出反担保期间，依法应免除被告的反担保责任。被告宇林公司、华国方、郭声、李昊颖、李党辉、君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宇林农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祥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3016244.32元及利息，利息以3016244.3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华国方、郭声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洛阳祥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30929元（缓交），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洛阳宇林农技开发有限公司、华国方、郭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华国方系宇林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占51%股份，郭声系宇林公司监事，占49%股份。华国方二审称宇林公司从事农业种植，公司有一些林权。祥顺公司称起诉时公司已经没有财产。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华国方上诉称其与郭声不是宇林公司的实际股东，实际控制人李建军控制宇林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本院认为，本案中，华国方、郭声作为宇林公司的股东，有公司登记材料等证据佐证，华国方亦未能举证证明股权过户后公司仍由李建军实际掌控经营并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从而导致其不能组织清算，故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相关权利，同时应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华国方、郭声作为宇林公司股东，应在公司被吊销后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华国方、郭声怠于清算，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国方上诉称宇林公司系空壳公司，不存在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等风险，但其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二审陈述情况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华国方、郭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华国方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祥顺公司因涉嫌犯罪，该公司所有的材料均被公安局查扣，直到2017年9月12日才被取回，祥顺公司一审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华国方对其该主张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且截止本案一审起诉时，宇林公司一直处于未清算状态，故，根据法律规定，祥顺公司向宇林公司主张债权并请求华国方、郭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华国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30元，由华国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