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海南工程有限公司（原海南振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面前坡东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01259975T。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烨，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诗情路1号1幢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616180542。法定代表人：蒋元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海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南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6月20日海南工程公司支付的20万元货款，2019年6月21日海南工程公司支付的100万货款没有处理，属于漏判，上述款项应冲抵货款本金；2.本案一审判决中货款及利息计算方法错误。本案现有的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攀成公司举示的《欠条（协议）》系变造。上诉人海南工程公司加盖项目印章时仅确定《欠条（协议）》上货款金额的内容，其余的1-5项内容系被上诉人在海南工程公司盖章后在欠条上擅自添加，对海南工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攀成公司应就1-5项内容系双方达成合意继续举证。双方以前形成的对账单均为机打，而非手写，故本案欠条应仅仅是对欠款金额进行对账，而不是对利息、管辖等内容进行确认。一审中上诉人举示的QQ聊天记录，亦可以证实《欠条（协议）》系上诉人先加盖印章，被上诉人再拿回去加盖印章；3.一审中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称“相近”的含义系天以上月以下，而鉴定意见对正文与1-5项的鉴定结论为“同一人在相近时间段书写”，该结论足以证明1-5项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4.一审法院未对QQ聊天记录予以质证，属于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程序均有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攀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称变造证据不属实。该欠条系攀成公司全部书写并加盖印章后再交由海南工程公司加盖印章，一审鉴定结论也认定上述文字均为同一人在相近时间段书写。上诉人在诉讼中多次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进程，一审中两次申请鉴定，并且推迟缴纳鉴定费长达3个月之久，导致一审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一年多才予开庭；2.海南工程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欠条》之前支付45万元，在2017年12月-2019年6月期间支付款项175万元，共计付款220万元；3一审法院已对QQ记录予以质证，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攀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南工程公司支付攀成公司钢材款本金4992949.97元；2.判令海南工程公司支付攀成公司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海南工程公司材料签收后第三天起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海南工程公司本息付清时止；3.海南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海南振海工程有限公司（G65包茂高速渝湘段土坎互通立交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甲方、需方）与攀成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盘圆、螺纹钢、各类型材；2.材料到场当天由甲方指定朱高岩或唐志玺物资人员现场清点数量、验看外观；3.甲方指定朱高岩全权代表甲方与乙方办理结算事宜；4.每月21至25日间乙方持甲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到甲方物资部门核准实际收货数量、金额。甲方出具对账单后，若乙方存在遗漏票据，过期对账，经甲方核实无误，按照材料价格的80%对账；5.合同履行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败诉方承担胜诉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差旅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服务费合理费用。2017年11月7日，攀成公司与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签订《欠条（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11月7日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共欠攀成公司钢材款3230521.85元，大写：叁佰贰拾叁万零伍佰贰拾壹元捌角伍分。1.所有欠款从需方签收后的第三天起均按月息百分之二（2%）计算资金利息。2.如诉讼，供方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所产生的费用等均由需方承担。3.管辖权属供方所在地。4.供方可转让债权。5.以后供货均按此协议执行。供方单位处加盖攀成公司印章，欠款单位处加盖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印章。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攀成公司向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陆续供货共计5432924.59元，所有供货单均有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印章。供货明细见下表：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签收人                  1              20170901              149495.72              朱高岩                  2              20170901              149206.68              朱高岩                  3              20170905              155095.29              朱高岩                  4              20170905              160147.01              朱高岩                  5              20170909              153946.99              朱高岩                  6              20170911              180937.24              唐志玺                  7              20170911              148017.87              唐志玺                  8              20170915              150052.44              唐志玺                  9              20170923              147460.37              唐志玺                  10              20170923              150554.92              唐志玺                  11              20170926              148477.25              唐志玺                  12              20170926              146896.73              唐志玺                  13              20170927              149658.64              唐志玺                  14              20170927              148695.74              唐志玺                  15              20170928              150810.51              唐志玺                  16              20171009              188231.72              唐志玺                  17              20171011              150193.69              唐志玺                  18              20171011              138596.01              唐志玺                  19              20171021              118584.87              唐志玺                  20              20171021              152417.66              唐志玺                  21              20171025              169912.51              唐志玺                  22              20171026              177582.25              唐志玺                  23              20171102              144160.98              唐志玺                  24              20171102              151388.72              唐志玺                  25              20171109              154904.09              唐志玺                  26              20171109              172135.04              唐志玺                  27              20171114              202554.6              唐志玺                  28              20171128              216298.31              无签字                  29              20180110              128580.57              无签字                  30              20180110              52849.72              无签字                  31              20171218              230760.59              无签字                  32              20180101              191128.77              无签字                  33              20180521              78727.29              无签字                  34              20180521              324463.8              无签字                  小计              5432924.59      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5月8日，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向攀成公司陆续支付材料款1000000元。具体明细如下表：            付款日期              付款人户名              付款金额（元）              收款人户名                  20171018              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              150000.00              攀成公司                  20171101              同上              300000.00              同上                  20171229              同上              200000.00              同上                  20180213              同上              150000.00              同上                  20180508              同上              200000.00              同上      2019年1月4日，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协议）》原件进行鉴定。2019年5月14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正文处“攀成公司”红色印文与落款“供方单位”处“攀成公司”红色印文的形成时间相近，但不能确定上述两枚印文与“欠款单位”处“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红色印文是否为同一时间盖印形成；2.检材中的“协议”与正文“1-5项”与其他字迹是同一人在相近时间段书写，但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庭审中，海南工程公司申请鉴定人游嘉德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欠条（协议）》中攀成公司和海南工程公司印章的油印不同，但两枚印章形成时间相近，相近的时间段是月以下天以上；《欠条（协议）》正文附属第1-5项与正文能确定是同一人书写。再查明，攀成公司与重庆国恒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担保公司”）就攀成公司诉海南工程公司买卖纠纷一案申请财产保全事项签订《委托担保服务合同》，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为20000元。国恒担保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开具加盖国恒担保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攀成公司，金额为20000元。2018年6月12日，攀成公司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主要约定由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为攀成公司与海南工程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提供法律服务，攀成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贰拾伍万元。2018年6月14日，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开具加盖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专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攀成公司，金额为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的本金数额。截止2017年11月7日，攀成公司供货金额为3680521.81元，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在2017年11月7日前支付450000元，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欠条（协议）》，确认了尚欠钢材款总额为3230521.85元。《欠条（协议）》签订后，攀成公司陆续供货总金额为1752402.78元。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每月21至25日攀成公司持海南工程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到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物资部门核准实际收货数量、金额。海南工程公司出具对账单后，若攀成公司存在遗漏票据，过期对账，经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核实无误，按照材料价格的80%对账。故海南工程公司要求后面供货因攀成公司原因应当按照材料价格的80%对账，经查，攀成公司所有供货均已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已由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签收，可以认定攀成公司在积极履行合同，并向海南工程公司主张货款，按照80%对账的合同条款本身显失公平，且未对账系双方已经产生纠纷，并非攀成公司原因所致，故海南工程公司主张材料款项按80%对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合同本金总金额为5432924.59元。二、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欠条（协议）》是攀成公司与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协商一致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资金利息（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欠款利息应按《欠条（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和起算时间计算。《欠条（协议）》同时确认了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欠钢材款为3230521.85元，因攀成公司截止2017年11月7日实际供货金额为3680521.81元，说明双方已就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已支付款项（450000元）的债务抵充顺序进行了协商，即已支付款项优先抵充钢材款本金，最终确定了欠款数额并达成协议，故对2017年11月7日前已支付款项应优先抵充钢材款本金部分。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于2017年11月7日之后的付款部分，因双方在《钢材买卖合同》及《欠条（协议）》中均未约定债务的抵充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额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2017年11月7日之后付款部分，一审法院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具体计算方式见下表：            日期              金额              利息计算日期              资金占用天数              资金占用金额              资金占用及货款合计                  截止2017年11月7日，双方对账金额              3230521.85              2017.11.7-2017.12.29              52              111991.42              3342513.27                   2017.11.9              49247.37              2017.11.12-2017.12.29              47              1543.08              50790.45                  2017.11.9              42654.22              2017.11.12-2017.12.29              47              1336.50              43990.72                  2017.11.9              63002.50              2017.11.12-2017.12.29              47              1974.08              64976.58                  2017.11.9              25943.99              2017.11.12-2017.12.29              47              812.91              26756.90                  2017.11.9              34202.87              2017.11.12-2017.12.29              47              1071.69              35274.56                  2017.11.9              111988.18              2017.11.12-2017.12.29              47              3508.96              115497.14                  2017.11.14              75716.70              2017.11.17-2017.12.29              42              2120.07              77836.77                  2017.11.14              126837.90              2017.11.17-2017.12.29              42              3551.46              130389.36                  2017.11.28              51727.81              2017.12.1-2017.12.29              28              965.59              52693.40                  2017.11.28              164570.50              2017.12.1-2017.12.29              28              3071.98              167642.48                  2017.12.18              21181.27              2017.12.21-2017.12.29              8              112.97              21294.24                  2017.12.18              209579.32              2017.12.21-2017.12.29              8              1117.76              210697.08                  2017.12.29              (66821.53)                            付款              (133178.47)              (200000.00)                  余下欠款              4140352.95              2017.12.30-2018.2.13              46              126970.82              4267323.77                  2018.1.1              40807.21              2018.1.4-2018.2.13              40              1088.19              41895.40                  2018.1.1              76015.50              2018.1.4-2018.2.13              40              2027.08              78042.58                  2018.1.1              74306.06              2018.1.4-2018.2.13              40              1981.49              76287.55                  2018.1.10              45085.17              2018.1.13-2018.2.13              31              931.76              46016.93                  2018.1.10              83495.40              2018.1.13-2018.2.13              31              1725.57              85220.97                  2018.1.10              9774.42              2018.1.13-2018.2.13              31              202.00              9976.43                  2018.1.10              43075.30              2018.1.13-2018.2.13              31              890.22              43965.53                  2018.2.13              (14182.87)                            付款              (135817.13)              (150000.00)                  余下欠款              4498729.14              2018.2.14-2018.5.8              84              251928.84              4750658.10                  2018.5.8                                          付款              (251928.83)              (200000.00)                                                                            51928.83                                余下欠款              4498729.14              2018.5.9-2018.6.5              28              83976.28              4582705.42                  2018.5.21              78727.29              2018.5.24-2018.6.5              12              629.82              79357.10                  2018.5.21              120609.92              2018.5.24-2018.6.5              12              964.88              121574.80                  2018.5.21              203853.88              2018.5.24-2018.6.5              12              1630.83              205484.71                  合计本金欠款              4901920.23               合计利息欠款              139130.64              5041050.87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虽然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所签《钢材买卖合同》、《欠条（协议）》意思真实、内容合法，且海南工程公司答辩时也认可欠攀成公司的钢材款，只是认为欠款本金和利息与攀成公司的主张不符。据此，攀成公司与海南工程公司土坎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欠条（协议）》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攀成公司依约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海南工程公司未按约定付清价款，应当支付剩余钢材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攀成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了律师服务费250000元，担保费20000元，攀成公司要求海南工程公司承担实现债权费用中的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南振海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4901920.23元；二、海南振海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6月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39130.64元，并自2018年6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货款本金4901920.2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海南振海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20000元及律师费250000元；四、驳回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86元，由海南工程公司负担23408元，攀成公司负担478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南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海南工程公司举示了一份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10998号），拟证明海南工程公司员工张敏使用QQ号106401xxxx与攀成公司员工使用的QQ号52865xxxx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就项目供货、对账等工作事宜的进行沟通，上述聊天记录中并未对利息等事项进行约定。同时，该聊天记录显示在海南工程公司签署对账单的当天即2017年11月7日，因海南工程公司未将该对账单复印，故要求攀成公司工作人员将该对账单拍照发海南工程公司备份。攀成公司工作人员在聊天记录中认可该对账单上攀成公司尚未盖章，并且以办理贷款交银行为由，拒绝将对账单拍照；同时，海南工程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欠条（协议）》正文中“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正文手写1-5项交叉部分进行朱墨时序鉴定。被上诉人攀成公司质证意见为：聊天记录已在一审中举示，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关于鉴定申请，认为一审中已经进行鉴定程序，二审不应再启动。海南工程公司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其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海南工程公司举示的公证后的QQ聊天记录，其真实性已经西安市汉唐公证处予以公证，且被上诉人攀成公司财务人员即本案《欠条（协议）》的书写人蒋丽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QQ号52865xxxx系攀成公司员工使用，故本院对该QQ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另，海南工程公司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1.认可双方总供货金额为5432924.61元，海南工程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前付款120万元，于2019年6月21日后付款100万元；2.同意质保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按照供货金额100%付款；3.合同中虽未约定违约金，但海南工程公司同意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从攀成公司第一次送货即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以4232924.61元（供货总金额5432924.61元-付款1200000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将已付款100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抵扣后的本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自2017年9月20日起，攀成公司员工通过QQ号52865xxxx与海南工程公司员工的QQ号106401xxxx持续就货款金额、单价、发票等事宜进行沟通、对账。根据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6日，攀成公司员工称“妹妹，我们公司想找你们办个结算单，需要把对账金额核对到今天，能不能麻烦你看一下你们截止到今天还欠我们多少钱”，海南工程公司回复“你好，你让我给你出什么结算单，就是从开始截止现在的吗，麻烦你盖章”，攀成公司“就是截止到今天的欠款金额，我只要个金额”，之后，双方确认了金额为3230521.85元即欠款金额。2017年11月7日，海南工程公司称“麻烦你把刚才我给你盖章的欠条拍照给我一下”，2017年11月8日，攀成公司称”我昨天到重庆都4：30了，忙着把贷款资料交上去好提前放款，没登QQ，那张盖章的我没来得及盖章，我刚才打电话问贷款公司，他说已经交银行了，真是不好意思”，海南工程公司“那我盖章的东西不能发给我了吗？”，攀成公司“嗯，贷款公司说今早9点他都交银行了，没办法我们急着要钱，他一早都去交了”。本院二审还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海南工程公司付款金额外，海南工程公司另于2018年6月20日向攀成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于2019年6月21日向攀成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共计付款220万元。攀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元超在二审中就欠条形成过程陈述：经与经办人蒋丽核实，该欠条系在金额书写完毕后准备盖章时，和蒋元超打电话，蒋元超说要写一些条款上去，后加上条款再去盖章。欠条中全部字写完后才加盖的印章，再将加盖印章的欠条交给对方，再由对方加盖的印章。攀成公司财务人员蒋丽在一审庭审中作证称：欠条落款日期的前一天我在办公室写的，我全部写好后就加盖了攀成公司的印章，第二天一早去海南工程公司工地加盖了海南工程公司的印章。我们老板说按以前的写，以前攀成公司办过结算，虽然不是我办的，但有版本，我就按那样写的...记不清是否跟海南工程公司确认过该金额，去武隆时没有跟海南工程公司联系过。没有办过贷款。另查明，《钢材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结算期（每月25日）起三十日内，甲方支付上月结算货款金额的60%，剩余30%货款甲方在结算期（每月25日）起90天内支付，扣除每批货款的10%作为乙方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即送货之日起十二个月）到期后三日内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一、《欠条（协议）》1-5项内容是否应予以采信；二、本案海南工程公司尚欠货款本金及利息金额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欠条（协议）》1-5项是否应予以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攀成公司举示了海南工程公司盖章的《欠条（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就欠款金额、资金利息、管辖问题及主张债权的费用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海南工程公司则辩称除欠款金额系双方对账形成外，其余的1-5项内容并未经海南工程公司认可，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海南工程公司的该抗辩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就《欠条（协议）》的形成过程及书写情况看，1.根据当事人陈述看，攀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元超二审中陈述系其公司财务人员蒋丽书写金额后，根据蒋元超电话指示加上了1-5项内容，再交由海南工程公司盖章。而蒋丽作为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则称公司之前有类似的版本，老板说按以前的写，蒋丽就按以前的版本书写，双方的陈述明显不一致；2.根据双方公司员工的QQ聊天记录看，攀成公司在QQ聊天中称“那张盖章的我没来得及盖章”，而其在庭审中则一直称系先加盖攀成公司印章，再找海南工程公司盖章，攀成公司的该陈述与聊天记录的内容不一致；3.从《欠条（协议）》的书写情况看，虽然鉴定结论为均系同一人书写，但1-5项内容及“(协议)”二字字体明显与欠款金额部分字体大小不一致，如按照证人蒋丽称按照公司之前版本书写，则应系连贯书写，不应出现字体大小不一的情况。综上，在《欠条（协议）》的形成过程及双方公司盖章时间先后等基本事实上，攀成公司的陈述与证人蒋丽的证人证言及QQ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均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其次，就商业交易惯例看，1.《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与《欠条（协议）》的内容明显不一致。（1）《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海南工程公司的付款时间是对账后结算期30日内付60%、90日内付30%，质保期满后付10%，且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而《欠条（协议）》则约定自海南工程公司签收后第三天起按月2%计算资金利息；（2）《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管辖法院为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而《欠条（协议）》则约定由攀成公司所在地管辖；（3）《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若诉讼，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合理费用，《欠条（协议）》则约定所有的费用均由海南工程公司负担；（4）《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未经海南工程公司书面同意，攀成公司无权转让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欠条（协议）》则约定攀成公司可转让债权。根据通常的商业交易惯例，合同双方在已经签订书面《钢材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如果经协商要对合同中的重要事项进行变更或增加，一般应采取签订补充协议等的方式进行，而不应在攀成公司单方书写的欠条中予以约定，并且欠条中的约定明显加重了海南工程公司的责任；2.从QQ聊天记录看，双方在签署《欠条（协议）》前一天，工作人员仅就欠款金额进行沟通，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利息、管辖等事项，且攀成公司亦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变更事项进行过磋商、沟通，故其主张海南工程公司认可1-5项内容，依据不足；3.从《欠条（协议）》的留存情况看，根据通常交易惯例，合同双方若形成新的协议，应各自就书面协议予以留存。但本案中仅攀成公司持有《欠条（协议）》原件，与一般的交易惯例相违背。第三、从欠款金额的确定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截至2017年11月7日攀成公司的供货金额为3680521.81元，而海南工程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11月1日共付款45万元，《欠条（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为3230521.85元（3230521.85≈3680521.81-450000），即海南工程公司支付的45万元系直接抵扣的货款，该抵扣方式与《钢材买卖合同》中未约定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一致，也与《欠条（协议）》中约定的从需方收货第三天计算利息相矛盾。第四、从《欠条（协议）》出具后的情况看，根据QQ记录显示，海南工程公司在盖章当天即要求攀成公司将《欠条（协议）》拍照发海南工程公司，攀成公司则称已经将《欠条（协议）》交由银行办理贷款无法拍照，而证人蒋丽在一审中却陈述没有办理过贷款。攀成公司以办理贷款为由拒绝提供协议，不合常理，进一步印证海南工程公司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虽然攀成公司举示的《欠条（协议）》上书写了1-5项内容，且落款处加盖了海南工程公司公章，但由于海南工程公司举示的《钢材买卖合同》、QQ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导致《欠条（协议）》上1-5项内容是否系攀成公司与海南工程公司协商一致所形成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认为攀成公司所举示的《欠条（协议）》不足以证明1-5项条款内容系攀成公司与海南工程公司协商一致形成，故本院对1-5项条款内容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海南工程公司尚欠货款本金及利息金额问题，如前所述，因本院对《欠条（协议）》1-5项内容不予采信，故海南工程公司欠付的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认定应以《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为准。对于货款金额，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攀成公司的供货金额为5432924.59元，海南工程公司付款金额为220万元，双方虽在《钢材买卖合同》中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且约定对货款进行分期付款，但海南工程公司自愿认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将其于2019年6月21日支付的100万元先抵扣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对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如下：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以4232924.59元（5432924.59-12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为368058.41元，2019年6月21日海南工程公司付款100万元先抵扣资金占用损失368058.41元，剩余631941.59元抵扣货款，故尚欠货款金额为3600983元（4232924.59-631941.59），资金占用损失计算应以360098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利率若低于年利率4.75%，则按年利率4.75%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海南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中铁十二局集团海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360098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60098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利率若低于年利率4.75%，则按年利率4.75%计算）；四、驳回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86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海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232元，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65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海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772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海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464元，由重庆攀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柳光洪审判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