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6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惠明，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晨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油榨街281号富源美家居市场内。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富源美家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油榨街281号贵钢厂办大楼旁一幢。法定代表人：柳康华，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显芬，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霞，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惠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贵州富源美家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2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宁晨羽，被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贵州富源美家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显芬、张元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惠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贵州富源美家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单方面终止《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城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城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城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之新旧商场更替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假借地铁2号线动迁需停止经营为由单方面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诉请确认合同有效及被上诉人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合法、有据，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案涉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至政府下达老商场终止经营搬迁之日，至今政府部门均未下达老商场终止经营的通知，三方约定合同终止条件未成就，故三方租赁关系应当继续延续。二、不定期租赁合同仅指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的租赁合同纠纷，只有在不定期租赁合同中当事人才可随时行使解约权。本案不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无随时解约权。三、上诉人未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理由是上诉人在损失持续产生的情况下有权利选择先提起确认之诉，之后再就损失情况提起给付之诉。诉权的一并主张和分步行使，上诉人有选择权。被上诉人贵州富源美家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答辩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无论终止条件是否成立，本案都是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一审经法院明示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仍不具有确定性，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于法有据。董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有效；2．判令确认二被告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6日，原告董惠明（承租方）与被告富源美家居公司（出租方）、上海红星美凯龙贵阳分公司（管理方）签订《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1.1租赁给承租方的展位编号1094-A02-Z00024，位于综合馆二楼B18009展位，2.1展位实测面积106.29平方米，商场公摊系数为1.43，经核算，该展位计租面积152平方米。3.1承租方承租该展位仅限于用于经营吊顶类商品，品牌及系列为派格森-派格森。4.2租金单价为51元/平方米/月，承租方于第一租赁季度应付的首期租金为42636元，末期租金为0元，期间每一期租金均为3876元。综合管理费为45元/平方米/月，承租方应付的综合管理费首期为37620元，末期为0元，期间每一期为3420元。4.4管理费单价为10元/平方米/月，第一租赁年度首期管理费为8360元，末期管理费为0元，期间每一期管理费均为760元。5租赁期限、付款周期和开票信息：5.1租赁期和服务期限均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出租方应于起租日将展位交付给承租方。5.2租金和市场推广费的起算时间、管理费时间均为2018年5月16日。5.3租金、市场推广费和管理费的付款周期为6个月。第11条，本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和附件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部分通用条款7.12在合同期内，如遇经营所需，红星美凯龙对商场进行规划、调整，承租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21.8合同无论因何原因终止的，承租方应于红星美凯龙书面确认的终止之日将承租方展位内物品全部撤出展位并将展位恢复至本合同附件二约定的交接状态。……”二被告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原告签字。同日，原被告签订《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之新旧商场更替协议》，约定：“鉴于……因政府城市管理规划的变更，老商场将搬迁经营地址至新商场，为进一步明确租赁事宜，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1、《租赁合同》约定的承租展位为贵阳市南明区油榨街281号富源美家居市场内B1-8009号展位，经营品牌派格森。2、双方一致确认，无论双方的《租赁合同》何时届满，老商场因搬迁需要终止经营的时间即为双方《租赁合同》的终止时间，具体以政府下发要求老商场终止经营的搬迁时间为准。如《租赁合同》已届满但尚未收到政府要求老商场终止经营搬迁的，双方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直至政府下达老商场终止经营搬迁之日止。届时乙方已交纳费用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以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据实结算，扣除已经发生的租赁费用及管理费用后无息退还乙方（如有），甲方不承担其他责任。3、老商场搬迁是因政府城市管理规划需求所致，双方一致认可该政府行政行为属于不可抗力，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赔偿或补偿责任，并各自承担因搬迁带来的一切损失。4、原告通过缴纳诚意金享有新商场展位入驻继续承租权，即享有新商场落成后继续租赁新商场展位的权利，诚意金缴纳期限截止至2018年4月30日，逾期视为放弃入驻新商场继续租赁的权利。……”后2019年2月18日，两被告张贴发出闭馆通知，告知各位经销商：“因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建设工程的需要，红星美凯龙贵阳南明商场将于2019年3月15日进行闭馆停止经营，请在我商场的各展位承租经销商于通知之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之前来本商场办理相关撤场手续并交还租赁展位。另，为确保新商场在2019年4月20日达到经营条件投入运营，请入住新商场的展位承租商尽快安排租赁展位的装修工作”。原告知道老商场需要搬迁后，向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询问，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2019年3月5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注明：“臧梵清，你提出的信访问题，我局已收悉。你反映的红星美凯龙拆迁问题，经查，红星美凯龙不再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二期建设项目征收红线内，故我局对你的所提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臧梵清是承租户原聘请的律师，代理承租户进行民事活动。2019年3月11日，被告红星美凯龙贵阳分公司发出《告顾客书》并登报告知，告知涉案商场将于2019年3月15日进行闭馆停止经营，新商场将近期开放。原红星美凯龙商场于2019年3月17日开始拆迁，现已拆迁完毕，各原告已经搬迁至新商场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三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单方解除合同是否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从以上规定可知，附条件是当事人约定以将来可能发生的也可能不发生的事实作为合同生效或失效的条件。附期限是指当事人约定的以将来确定的某一期限作为合同效力发生或终止的根据。本案中，双方在新旧商场更替协议第二条约定无论双方的《租赁合同》何时届满，老商场因搬迁需要终止经营的时间即为双方《租赁合同》的终止时间，具体以政府下发要求老商场终止经营的搬迁时间为准。但政府下发搬迁通知这一行为是否发生，何时发生并不确定，因此政府下发搬迁通知是一种条件，而不是期限。该条件视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实际上红星美凯龙并不在地铁轨道交通2号线征收范围内，政府并未下达正式搬迁文件，故双方关于该合同解除的条件未成就。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即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只要符合法定情形，合同仍然可以解除。本案中，双方除约定租期至政府下达搬迁通知时止外，双方对合同租赁期限没有任何约定，由于政府下达搬迁通知的不确定性，租赁合同由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而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故2018年11月15日后，双方的租赁合同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老商场需搬迁至新场地，二被告提前向各经销商户下达搬迁通知，告知各商户终止经营。合同通用条款第21条也约定了合同无论什么原因终止，以红星美凯龙通知的时间为准，并不对承租方作任何补偿。现原告以没有政府正式下的搬迁文件为由确认被告解除合同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合同效力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仍坚持要求确认被告违约，如前所述，被告解除合同并未违约，被告是否违约属于法院认定的事实问题，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主张因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故本案属于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原审裁定：驳回原告董惠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元，退还原告董惠明。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有效；2.判令确认二被告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关于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诉的利益是指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或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所体现的利益。民事诉讼以定纷止争为基本功能，没有争议就没有诉讼。提起民事诉讼，不仅需要具备起诉的形式要件，还需要具备诉讼的实质要件，即有需要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的纠纷存在。具体而言，只有当双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产生了争议，同时该争议有必要通过诉讼来救济时，才能产生诉的利益，法院才有对诉讼作出实体裁判的必要性，否则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双方对合同有效均无异议，上诉人要求确认《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因不存在任何争议而不具备诉的利益，法院没有做出实体裁判的必要性。关于确认为被上诉人终止合同构成违约的诉讼，本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指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确认之诉的诉讼对象是指能通过确认之诉加以解决的纠纷，上诉人仅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终止合同构成违约，而违约的认定，是法院在审理双方争议时，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对双方行为作出的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违约，未主张具体违约责任，不能成为一个独立、具体完整的确认之诉，法院亦没有作出实体裁判的必要性。原审法院在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未违约系实体认定，属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原审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裁判结果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退还上诉人董惠明。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上诉人董惠明。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杨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盛美书记员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