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路平，男，汉族，1989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万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火村东115号。法定代表人：杜成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光，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妙婷，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路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五万米商贸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路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食品经营者查验义务系错误。上诉人购买的是大连太和殿海洋生物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生产的规格为300g的干海参，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52条、53条的规定，生产商应对每一批次的食品经检验合格后方可出厂销售，经营者必须查验每一批次产品的生产者的生产许可证、食品检验合格证明及建立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抛开被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不提，其检测报告存在以下问题：1、样品接收日期2017年8月17日，报告出具日期2017年9月28日，比上诉人购买的涉案产品生产日期分别早了近15个月、14个月，其检测报告与本案明显无关联性。2、检测报告未记载生产日期、生产批次，样品状态为袋装，净含量为50g，而上诉人购买的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样品状态为盒装、规格为300g，二者明显不是同一批次、规格的同一产品。3、被上诉人未提交检测报告不是CMA检测报告，不是CMA检测机构向社会出具的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也未提供检测机构的CMA资质，违反食品安全法第89条的规定为非法证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表示了反对，法院采纳非CMA检测报告来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查验义务存在明显不当。4、被上诉人未提交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未完全履行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的查验义务。二、被上诉人只提交检测报告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1条规定的情形，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北京五万米商贸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被答辩人混淆了食品采购过程中的进货查验义务和食品销售过程中的跟踪检查义务，其在上诉状中主张经营者必须查验每一批次产品的食品检验合格证明，属于跟踪检查义务。二、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以行政机关的专业认定为准。在涉案产品未经食品安全监管部门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仅有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被答辩人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证实检验标的是从答辩人处购买的，检测报告中明确载明仅对来样复核，被答辩人向检测机构提交的样本未经公证封存，三份检测报告均是其单方委托作出，且无法证明检测人员具有相关的资质证书。四、被答辩人提交的检测报告的检测标准不符合国家标准，主检处的签字人员为复印件，而非亲笔签字的原件。抽样送检数量不明确，送检时产品已在答辩人处保存半年之久，无法保证送检产品的完整性和不受破坏性。五、被答辩人提交的加盖生产商印章的检验报告复印件是符合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中第五条的规定。六、被答辩人多次在不同的商家购买该海参，委托送检的检测机构与本案一致，不能排除其与检测机构存在利益关系。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裁判指引的说明》第九条规定，应当对职业打假的消费者与被经营欺诈的消费者区别对待，对于职业打假的消费者只应支持其退回所购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服务费，对其提出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七、涉案商品已全部送检消耗，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退还货款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八、被答辩人已在一审诉讼中放弃了送检快递费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不能增加该项诉讼请求。张路平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赔偿金149400元、退还货款14940元、送检快递费3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11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了一份京东订单详情，载明：订单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用户名为“乌托邦_1989”，订单号为82669705560，货运单号为810066584366，商品为7盒干海参，商品金额为14940元。原告提交了一份京东账号实名认证截图，载明：用户“乌托邦_1989”的名字为“﹡路平”，绑定手机为152﹡﹡﹡9062。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中绑定的手机号与原告在诉状中提供的手机号不一致，不能证明该账号是原告的。庭审中，被告确认上述订单上记载的交易确有发生，但不能确定交易的对方是原告。原告于庭后提交了上述订单的支付凭证。原告提交了两份委托协议、三份检测报告及资质认定证书，上述证据显示：2018年12月30日，原告与金中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原告将其购买的干海参委托金中公司以其名义送英思太公司就蛋白质和水溶性总糖两项理化指标进行检测。2019年1月29日，英思太公司出具了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为伊参堂海参，数量为1盒，规格为300g，生产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样品状态为包装完好，检测依据为GB31602，检测结论为该送检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中蛋白质不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规定，方法标准为GB5009.5-2016及GB5009.5-2015。2019年6月20日，原告与金中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原告将其购买的干海参委托金中公司以其名义送英思太公司就蛋白质和水溶性总糖等理化指标与重金属等污染物进行检测。2019年7月3日，英思太公司出具了两份检测报告，均载明：样品名称为干海参，商标为伊参堂，数量为3盒，规格为300g，生产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样品状态为包装完好，检测依据为GB31602，检测结论为该送检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蛋白质、水溶性总糖）均不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规定。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原告没有提供检测机构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原件，没有检测人员的相关证书，检测报告未体现检测环境是否符合相关要求，检测方法不符合检测标准。被告提交了大连太和殿海洋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殿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及许可品种明细表、检测报告，称上述证据均是太和殿公司向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太和殿公司向被告供应的干海参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庭审中，原告称涉案商品全部送检消耗，留存的样品不足1包并当庭出示，被告确认从外包装是被告的，但不能确认包装袋里的产品是被告当时销售的。以上事实，有订单详情、京东账号实名认证截图、委托协议、检测报告、资质认定证书、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是涉案商品的购买者的问题。被告称原告提交的京东账号认证时绑定的手机号与原告在诉状中提供的手机号不一致，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订单详情、实名认证信息、支付凭证，并结合原告当庭出示了剩余产品的情况，可认定原告为涉案商品的购买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原告依法享有消费者的权利、义务。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被告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提供了生产者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及许可品种明细表、检测报告，可认定被告已履行了进货检验义务，不存在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货款并支付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路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87.48元，保全费1341.87元，合计4929.351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辽宁惠康检测评价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省级资质认定获证机构查询打印件，证明前述检测机构具有检测检验资质；四、粤公证查询页面截图；五、上诉人另案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判决。证据四、五共同证明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其多次在不同商家购买干海参且委托同一检测机构送检，不排除其与检测机构存在利益关系。上诉人认为证据一未加盖检测机构的公章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未载明样品的生产批次、日期，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三未体现检测公司的检测能力附表，不能证明该机构具有相应资质；证据四、五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多次购买海参是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另查明，英思太公司2019年1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的蛋白质含量为37（标准要求为大于或等于40）；该公司2019年7月3日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的蛋白质含量分别为34.4、38.6。再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样品接受日期为2017年8月17日，样品检测周期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9月18日，检测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GB31602-2015等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未提交该检测公司具有检测资质的相关证据。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蛋白质含量不足的干海参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定义为“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按此理解，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是判断食品是否安全的标准之一。本案中，涉案干海参多次经英思太公司检测，达不到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关于蛋白质含量的最低要求，故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主张应以行政机关的认定作为认定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依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还主张不能证实送检产品是否是其销售的产品以及是否遭受破坏，因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为伊参堂海参、样品状态为包装完好，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故其前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辽宁惠康检测评价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并非原件且缺乏相关检测资质，本院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样品检测周期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9月18日，与涉案产品不具关联性，且被上诉人未提交该检测机构具有检测资质的相关证据，其主张已尽进货查验义务，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向消费者销售干海参，但未尽进货查验义务，可认定为明知而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适用退还价款并支付10倍价款的赔偿。一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路平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北京五万米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张路平价款1494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49400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7.48元、保全费1341.87元，由被上诉人北京五万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7.48元，由北京五万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上诉人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应将前述应负担之数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包括营养强化剂。用于食品的包装材料和容器，指包装、盛放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用的纸、竹、木、金属、搪瓷、陶瓷、塑料、橡胶、天然纤维、化学纤维、玻璃等制品和直接接触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的涂料。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指在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生产、销售、使用过程中直接接触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的机械、管道、传送带、容器、用具、餐具等。用于食品的洗涤剂、消毒剂，指直接用于洗涤或者消毒食品、餐具、饮具以及直接接触食品的工具、设备或者食品包装材料和容器的物质。食品保质期，指食品在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食源性疾病，指食品中致病因素进入人体引起的感染性、中毒性等疾病，包括食物中毒。食品安全事故，指食源性疾病、食品污染等源于食品，对人体健康有危害或者可能有危害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