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捷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建安路西段北侧（骨科医院东侧1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许立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冀中邯能精煤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娲皇路老干部活动中心五楼。 法定代表人：王恒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盈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建安路骨科医院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情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涛。 原审被告：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高新区火炬街。 法定代表人：郭红印，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陆文捷，女，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钟德，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邯郸市捷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冀中邯能精煤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能精煤公司），原审被告邯郸市盈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信公司）、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山特钢公司）、陆文捷、钟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捷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涛，被上诉人邯能精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茹、王蕾，原审被告盈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紫山特钢公司、陆文捷、钟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捷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万元货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上诉人对认定货款本金2,000万元无异议。但通过对账，上诉人曾经偿还被上诉人货款本金2万元，望二审法院在一审认定的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邯能精煤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2．在一审程序中双方对所有证据进行了核对，对方并未提交2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截至目前被上诉人也没有看到该2万元的转款凭证；3．按照证据规则，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并未提交该2万元的转款凭证，依法应不予审理。 邯能精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一审被告捷通公司偿还邯能精煤公司预付货款人民币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清偿完毕止）；2．请求判令捷通公司返还邯能精煤公司利润收益8,335,364.28元并支付利息（以8,335,364.2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利率按24%计算，截至到2019年6月30日，产生利息2,667,316元，预付款及利息暂计11,002,680.8元）；3．请求判令捷通公司向邯能精煤公司支付违约金1,013,525元（以5,067,625.32元为基数，按20%计算）；4．请求判令本案一审其他被告盈信公司、紫山特钢公司、陆文捷、钟德对前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函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原审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7日，邯能精煤公司、捷通公司、担保方邯郸县民健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健担保公司）、武安市午汲轧钢厂（以下简称午汲轧钢厂）签订了《合作协议》。到期后的2016年7月1日，邯能精煤公司（甲方）、捷通公司（乙方）、担保方盈信公司、紫山特钢公司、陆文捷、钟德再次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变更了第一次的担保方。前后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但增加了第一次《合作协议》遗漏问题的解决约定。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甲、乙双方为长期贸易合作关系，双方在2014年6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原担保方为午汲轧钢厂、民健担保公司。合作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止，现已到期。现甲、乙双方同意延长合作期限。第一条合作领域：双方同意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在产品销售、采购等领域开展贸易合作。第二条合作模式：甲方利用资金、品牌、客户资源等优势，为乙方代销产品、代购物资。同时，在合作中，乙方也应当将其客户资源与甲方共享，以达到互惠共赢的目的。在每次具体的购销业务中，另行签订买卖合同。该合作协议是未来签订买卖合同的依据。第三条合作规模：甲、乙双方的合作规模应达到每月不少于2,000万元（不含税）的销售额。乙方保证每月能为甲方提供上述规模的销售额。第四条合作条件：1.2015年6月1日起，甲方开始为乙方代销、代购产品。甲方已向乙方支付预付款2,000万元，此笔资金作为本《合作协议》甲方预付乙方货款。2．乙方保证：甲方在购买其产品时能够享受比市场价格下浮1.56%含税的价格优惠；甲方在为乙方代购物资时，向乙方的实际销售价格在甲方的采购价格上月均上浮1.56%含税。……5．甲方对乙方以及为履行本协议甲方对第三方的单笔预付账款、应收账款应在二个月（预付账款自付款之日起、应收账款自合同约定付款期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内结清，二个月不能结清的，乙方负责协调限期20日（自甲方通知乙方之日开始计算）内收回到甲方，若限期内不能收回，乙方无条件代为偿还。第五条合作期限及相关事宜：1．甲乙双方合作期限：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合作期满，甲乙双方重新协商协议续签事宜。2．甲乙双方在2018年1月份进行业务清算，对乙方所欠甲方债务（包括甲方由于为乙方代购代销而与第三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乙方应于2018年2月28日前全部支付给甲方。乙方于2018年2月28日前清算完毕的，甲方不再计收合作期满日后的利息；乙方于2018年2月28日前未清算完毕的，甲方自2018年3月1日对未清算金额按日万分之八向乙方计收利息。……4．经过甲乙双方核算，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乙方欠甲方价差款为3,995,625.32元。乙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3,995,625.32元价差款支付给甲方，若未按期归还，自乙方应付未付之次日起开始计收利息，甲方对乙方未偿还款项按照日万分之八计收利息，以日累计。5．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甲方对乙方、第三方应收货款金额为20,424,937.11元，甲方对乙方、第三方应付货款金额为-547,789.71元。乙方负责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甲方对乙方及第三方20,424,937.11元应收货款结清。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乙方及第三方的货款，且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后果由乙方及担保方承担。第六条担保：乙方以经甲方认可的盈信公司、紫山特钢公司、陆文捷、钟德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1）包括但不限于2,000万元的债务及利息，因履行本协议甲乙双方及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相关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务、相应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本协议第五条第4款：乙方欠甲方价差款3,995,625.32元及利息；第五条第5款甲方的应收货款（即乙方及第三方对甲方的应付货款）利息和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第七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相应义务的，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按照违约方的违约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2016年7月1日所签《合作协议》中已注明，第一次《合作协议》签订后，邯能精煤公司已将2,000万元支付给捷通公司，捷通公司在该《合作协议》后继续使用。 合同签订后，邯能精煤公司为履行代购、代销义务，分别与捷通公司、午汲轧钢厂、冀中能源邯矿集团聚能物资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以下简称聚能物资邯郸分公司）、青岛冀峰惠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峰惠祥公司）均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2016年3月11日，捷通公司向邯能精煤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盈信公司、聚能物资邯郸分公司、河北峰煤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煤焦化公司）、冀峰惠祥公司等四家公司系我公司的关联业务单位，这四家公司与贵公司的相关业务由我公司全权负责，我公司为上述四家单位及相关业务合同中涉及的其他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如果上述四家单位及相关合同中涉及的其他单位，未能履行合同，对贵公司形成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预付款、货款、相应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费用等），我公司负责连带偿还该债务。保证期间为业务合同完全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月5日，捷通公司向邯能精煤公司出具《确认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4年7月开始与贵公司合作，贵公司预付货款：贰仟万元整。2015年以来经济环境低迷，生产和销售都遇到困难，资金周转不畅，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我公司欠贵公司价差：伍佰零陆万柒仟陆百贰拾伍元叁角贰分（5,067,625.32元）。我公司保证，所欠价差及期间产生的价差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2017年1月1日之后，捷通公司已支付价差款788,261.04元。 2016年7月1日所签《合作协议》中，担保人钟德的签字经鉴定并非钟德本人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所签《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价差款、违约金、利息应否支持，具体数额是多少；三、邯能精煤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否支持；四、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一、关于《合作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各方当事人所签《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认可合同的效力，但对合同性质认为应为民间借贷关系。综合分析《合作协议》的内容，既包括代买、代购内容，又有预付资金情形和市场资源共享等合作方式，故所签协议既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不符合民间借贷性质，故一审法院确定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邯能精煤公司预付的2,000万元货款本金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2017年1月5日捷通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加盖了捷通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确认函》合法有效，可以认定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捷通公司尚欠邯能精煤公司价差款5,067,625.32元。对邯能精煤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价差款包含在邯能精煤公司的第二项请求中。 按约定，价差款应计算至2018年2月底，总计为：5,067,625.32元＋20000000×1.56%×13，扣除已支付的788,261.04元，尚欠价差款总计为8,335,364.28元，捷通公司应予偿付。 2016年7月1日所签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4款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自2017年1月1日始价差款产生利息；二是如未付价差款，捷通公司按日万分之八即月利率为8×30/10000=2.4%的约定计算月利息，该利息占货款总数的比例为5067625.32×2.4%÷20000000，加上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上、下浮的1.56%为：0.608%＋1.56%=2.168%，已超过年利率24%，其中未超过24%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价差款的利息认定，根据上述事实，因应支持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应将相差的2%-1.56%=0.44%补齐，亦即捷通公司除偿付价差款8,335,364.28元外，还应偿付以2,0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0.44%的利息，时间自2017年1月1日始至2018年2月止。 违约金认定：上述利润5,067,625.32元，是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计算得出。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的规定：“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相应义务的，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按照违约方的违约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因前述仅依价差款的日万分之八的利息计算，总比例已超过年利率24%，故邯能精煤公司主张违约金1,013,52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邯能精煤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因前述利润计算利息时，数额比例亦是总货款的24%，故该项请求应予支持。 三、关于邯能精煤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保函费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无实现债权而由捷通公司支出律师费用、保函费用的约定，邯能精煤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担保责任问题。因《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作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担保的有关事项，故盈信公司、紫山特钢公司、陆文捷应对上述确定的捷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钟德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合作协议》中“钟德”二字非本人所签，故钟德不承担担保责任。 担保条款中虽然约定了律师费、保函费，但该约定超出了主债务的范围，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故邯能精煤公司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邯能精煤公司主张的鉴定费承担问题，因邯能精煤公司主张钟德的签字系本人所签，而鉴定结论未支持邯能精煤公司的该主张，故字迹鉴定费60,000元，应由邯能精煤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邯郸市捷通贸易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河北冀中邯能精煤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3月1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邯郸市捷通贸易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北冀中邯能精煤销售有限公司价差款8,335,364.28元，并支付以2，0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0.44%、自2017年1月1日始至2018年2月止的利息； 三、邯郸市盈信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陆文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四、驳回河北冀中邯能精煤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880元，由河北冀中邯能精煤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8,415元，由邯郸市捷通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盈信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陆文捷承担183,465元，鉴定费60,000元，由河北冀中邯能精煤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捷通公司上诉主张其向被上诉人还款2万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其欠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不妥，应适用该法第十八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捷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秀霞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