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02执异135号申请人：李玉学，男，195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霞，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灿，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0-2号。负责人：宋晓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宪德，山东正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棋，山东正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路27号。法定代表人：谭玉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玉学与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李玉学向本院提出追加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的书面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李玉学称，中国银行济南市历下支行诉济南市中诚信皮革制衣厂、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7月30日作出（1999）历经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现该案正在执行中，执行案号为（2020）鲁0102执恢364号。济南市中诚信皮革制衣厂已于1996年被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申请注销，而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财产、人员及债权债务由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承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依法追加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本案被执行人，申请人曾于2018年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本案被执行人，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执复161号执行裁定书，以未查清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接收被执行人财产范围为由发回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申请人申请撤回追加。申请人于2018年10月29日将四里村街道办事处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要求其承担（1999）历经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市中法院作出（2018）鲁0103民初87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的起诉，但庭审中查清了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接收被执行人财产范围，因此申请追加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本案被执行人。申请人李玉学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非公司法人信息一份，证明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于2003年5月16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证据2、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历执经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2000）历执字第164号案件已于2000年11月14日裁定中止执行；证据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李玉学变更为涉案的申请执行人；证据4、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3月29日裁定追加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1999）历经初字第320民事判决书的债务承担者；证据5、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执复16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追加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案件的被执行人正确，但应当查明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接受被执行人的资产范围，并应当在接受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6、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3民初8750《民事裁定书》；证据7、2006年3月6日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与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两份（编号为：济土收字[2006]第5号、济土收字[2006]第6号）；证据8、2006年3月14日，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向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9、2010年7月22日，收回（购）方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与被收回（购）方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原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资金支付方济南市市中区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购）合同》一份（编号为济城改收字[2010]第004号）。证据6至证据9共同证明：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总计已接受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10056411.5元财产，因此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应在该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辩称，一、申请人李玉学申请追加被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申请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企业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主管部门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的财产。而在本案中，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因经营困难，于2002年停产、停业，200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任何经营收益，其142名职工的生活保障、职工安置等费用均由被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承担。被申请人为了更好的安置上述职工，对上述职工采取了包括买断工龄、继续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直至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退还职工股金等安置措施,至今仍在为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数名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支付职工生活费。被申请人虽然接受了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财产，但被申请人并非无偿接受财产，因此，申请人申请追加被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二、申请人李玉学与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申请人李玉学并不能基于上述协议取得对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债权，申请人李玉学的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申请人李玉学系通过与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债权。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属国有企业，其主管机关即被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属国家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之规定，申请执行人李玉学与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因此，本案申请人李玉学的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三、即使本案申请人取得债权的转让协议有效，申请人也仅能以原借款合同本金来主张债权，其利息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属国有企业，其主管机关即被申请人属国家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当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申请人李玉学仅能就原借款合同本金主张债权。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接受被吊销企业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财产行为，不是无偿的，是有偿的，对价是安置其142名职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不存在无偿接受济南市中印刷三厂的财产致使其作为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故应当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被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75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1、依据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市中政办函[1997]第3号文件、济南市市中区经济计划委员会作出的市中经计字[1997]第35号文件、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四政发[1997]第24号文件，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单位的人员由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处理。证明2、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于2006年12月13日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证据2、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职工工资表、退还职工股金记录表、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登记表，证明自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自2002年停业以来，被申请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对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142名职工进行工资发放、买断工龄工资、缴纳养老保险、退还职工股金等安置措施，至今仍在为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数名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被申请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并非无偿接受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财产，执行申请人申请追加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未参加听证，书面提交的答辩意见同被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听证查明，中国银行济南市历下支行诉济南市中诚信皮革制衣厂、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1999年7月30日作出（1999）历经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济南市中诚信皮革制衣厂偿还中国银行济南市历下支行借款六十万元及利息（自借款期满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对以上给付款项负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二千七百二十二元，由两被告负担。”（1999）历经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该案两被告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该案原告中国银行济南市历下支行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0）历执经字第164号，因两被告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历执证字第0116号债权凭证，记载：债权人为中国银行济南市历下支行，债权执行依据（1999）历经初字第320号，截止至2003年11月24日未执行受偿债权余额为本金60万、利息529750.18元、案件受理费12722元，共同债务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共同债务性质及债务余额为连带清偿责任、债务余额同被执行人。2004年9月7日，涉案债权由中国银行济南市历下支行转让至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后经多次转让由本案申请人李玉学于2017年7月29日合法取得。2018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8）鲁01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李玉学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执行过程中，李玉学申请追加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作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鲁01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玉学清偿（1999）历经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对（2018）鲁01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复议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鲁01执复16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历下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依照政府文件，被执行人隶属关系划转给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其人员、物资、设备和债权债务也均移交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接受。历下法院据此追加复议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承担的清偿责任应以其接受财产范围为限。历下法院在未查清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对（1999）历经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新审查”，故裁定：“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李玉学向本院申请撤回追加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作为被执行人。2018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8)鲁0102执恢5号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李玉学，被执行人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0月，李玉学以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向其偿还涉案债权。2019年10月23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3民初8750号民事裁定，查明：“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原隶属于济南市市中区经济计划委员会。1997年4月11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市中政办函[1997]第3号文件，记载：‘为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便于行业管理，经区政府研究，确定市中印刷三厂隶属四里村街道办事处领导’。1997年4月20日，济南市市中区经济计划委员会作出市中经计字[1997]第35号文件，记载：‘根据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市中政办函[1997]第3号文件精神，经经委研究决定，同意把市中印刷三厂等单位隶属关系移交给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原济南市市中区印刷三厂等单位的人员物资、设备都由市中经计委移交给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处理，原债权债务都由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承担’。同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作出四政发[1997]第24号文件，记载：‘根据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市中政办函[1997]第3号文件精神，经我办事处研究决定，同意接受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等单位，原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单位的人员、物资、设备都由市中区经济委移交给我办事处处理，原债权债务都由我办事处承担，接收后的单位人隶属我办事处领导’。2006年12月13日，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再查明，2006年3月6日济南市市中区印刷三厂与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两份（编号为：济土收字[2006]第5号、济土收字[2006]第6号），约定：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回（购）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使用的位于济南市××××号，补偿总额合计8435770.5元。2006年3月14日，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向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出具证明，记载：‘本单位同意将市中区郎茂山路27号土地补偿费划入济南市市中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账户。总金额8135770.5元’。2010年7月22日，收回（购）方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与被收回（购）方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原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资金支付方济南市市中区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购）合同一份（编号为：济城改收字[2010]第004号），约定：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收回（购）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原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宗地位于济南市××××号，补偿费共计1920641元，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市中区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济南市××××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名下。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补偿费均转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账户。被告称该些补偿费均用于安置济南市市中区印刷三厂职工，但未提交相关证件予以证明。”该裁定书载明：“本案已查明被告济南市市中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已接收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土地使用权收回（购）补偿款10056411.5元。另，本案原告已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启动执行恢复程序，原告应在该执行程序中主张相关权利，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故裁定：“驳回原告李玉学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8）鲁01执复16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依照政府文件，被执行人隶属关系划转给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其人员、物资、设备和债权债务也均移交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接受。历下法院据此追加复议申请人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承担的清偿责任应以其接受财产范围为限。”根据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8）鲁0103民初8750号民事裁定书，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已接收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土地使用权收回（购）补偿款10056411.5元。四里村街道办事处在本次听证中提交的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职工工资表等证据，以证明其为安置原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所支出的费用，但该费用数额远低于其接受的土地使用权收回（购）补偿款10056411.5元，本案涉案债务数额明显在四里村街道办事处接受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财产范围限度内，故申请人申请追加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辩称，“申请执行人李玉学与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申请执行人李玉学并不能基于上述协议取得对被执行人济南市市中印刷三厂的债权，申请执行人李玉学的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申请人李玉学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获得涉案债权已经生效裁定确定，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被申请人辩称，“即使本案执行申请人取得债权的转让协议有效，申请执行人也仅能以原借款合同本金来主张债权，其利息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系处理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关于利息计算应于执行期间审查并执行，故不在本案处理。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追加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四里村街道办事处为(1999)历经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华 勇审判员 许 莉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