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法定代表人：潘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爱萍，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魏虹。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新春，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霞，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石仁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以下简称众康门诊部）、陈新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仁康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黄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黄石供电公司）虽然是在2018年4月18日与众康门诊部签订《医疗服务定点协议》，但该协议签订后，黄石供电公司的员工同年6月才开始体检。而众康门诊部同年4月28日与黄石仁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石仁济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将其现有设备作价300万元作为项目投资，与黄石仁济公司合伙设立黄石仁康医院。黄石仁康医院于2018年5月16日设立，领取营业执照并开始营业。因此，对黄石供电公司履行前述《医疗服务定点协议》的并非众康门诊部，而是黄石仁康医院，所发生的体检等相关费用应属黄石仁康医院享有。一审认定体检费归众康门诊部享有是错误的；二、陈新春申请执行依据（2018）鄂0202民初2193号民事调解书只确定众康门诊部对陈新春承担还款义务，并未确定黄石仁康医院对陈新春承担还款义务。由于涉案债权归黄石仁康医院享有，其公司是否应对陈新春对众康门诊部的债权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陈新春在执行程序中也没有申请法院追加黄石仁康医院为被执行人。一审判决在无当事人诉请的情形下，以黄石仁康医院应对众康门诊部的债务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为由，否定黄石仁康医院享有体检费债权和排除执行权利，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和法定程序，明显错误。众康门诊部答辩称：黄石仁康医院系特种行业，相关行政部门审批流程清楚地证明黄石仁康医院系众康门诊部以全部资产、人员合并成立的新公司，同时黄石仁康医院也一直是以合并公司的名义收取众康门诊部的应收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新春答辩称：一、黄石仁康医院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众康门诊部与黄石供电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在此期间黄石供电公司员工随时可以体检；（二）医院必须具备资质才能营业。黄石仁康医院的医疗执业许可2018年8月29日才经相关部门批准，同年9月1日才开始营业，且黄石供电公司职工体检表中加盖的全部是众康门诊部的公章；（3）黄石仁康医院关于2018年6月起至11月止期间黄石供电公司职工体检期间的医疗体检设备、耗材以及医护人员的工资全部由黄石仁康医院支付的主张，与黄石仁康医院近期向人民法院起诉众康门诊部、魏虹、文澍的借款合同纠纷相互矛盾，众康门诊部未出资明显与事实不符。二、黄石仁康医院系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众康门诊部差欠其集资款的事实明确，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及追加黄石仁康医院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黄石仁康医院虽提出异议，但该公司经人民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不论从公司法还是从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黄石仁康医院理应对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石仁康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黄石供电公司应付体检费归黄石仁康医院所有；2、不得执行黄石供电公司应付体检费157,531元。一审判决认定：陈新春诉众康门诊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鄂0202民初21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众康门诊部于2018年9月24日前偿还陈新春集资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止）；二、若众康门诊部按调解协议第一项履行则陈新春放弃自2018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若众康门诊部未按调解协议第一项履行，则2018年9月16日以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双倍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因众康门诊部未按调解协议履行，陈新春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鄂0202执10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众康门诊部在银行账户上的资金348,000元（含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及从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向众康门诊部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向黄石供电公司送达了（2018）鄂0202执10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众康门诊部在黄石供电公司的体检费157,531元支付至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黄石仁康医院遂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理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鄂02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黄石仁康医院的异议请求。黄石仁康医院不服该裁定，故提起诉讼。另认定，众康门诊部于2013年1月4日成立，于2013年9月17日由有限合伙变更为普通合伙，合伙期限自2013年1月4日至2028年1月4日。文澍、魏虹是该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中魏虹是执行事务合伙人。2018年5月16日，魏虹（甲方）与黄石仁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拟设立的公司名称暂定为“黄石仁康医院”，公司实际名称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的为准，公司住所拟设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为乙方租赁房屋；公司股东为两名，甲方指定一名自然人与乙方一起作为公司股东，甲方指定的自然人作为股东，以甲方的名义作为持股人，乙方认可甲方在公司的实际股东地位；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将众康门诊部现有设备（净资产）作价300万元，作为甲方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乙方以货币出资7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众康门诊部停止一切工商活动，仅进行必要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工作，自清算日之前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过渡期内，即黄石仁康医院行政许可未批准之前，延用原众康门诊部行政许可项目。协议签订后，众康门诊部停止营业，但其至今未进行清算。黄石仁康医院在众康门诊部原营业地址继续以众康门诊部的名义对外经营，并将众康门诊部的所有未完成业务接管。2018年7月10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黄）卫医准字（2018）第（004）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核准同意黄石仁康医院以黄石仁康医院名称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设置医疗机构。次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市卫生计生委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变更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有关内容的公示》，主要内容为：由原“黄石众康医院”名称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设置单位由原众康门诊部（魏虹）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2019年6月17日黄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根据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的申请，就2018年7月11日作出的《黄石市卫生计生委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变更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有关内容的公示》进行书面答复。答复内容为：1、黄石众康医院不存在，只是同意其设置申请，并没有注册登记“黄石众康医院”；2、黄石仁康医院是重新设置的医疗机构，黄石仁康医院并非由众康门诊部直接变更而来。2018年8月13日，黄石仁康医院由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登记的股东为魏虹（持股比例30%）、黄石仁济公司（持股比例70%）。此后，黄石仁康医院均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2018年9月1日，黄石仁康医院向黄石市下陆区教育局送达《关于众康门诊部整合改建更名的函》，告知黄石仁康医院从2018年9月1日起正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原众康门诊部停止对外一切经营活动及银行业务，涉及到原众康门诊部名义对外签订而未服务完毕的体检服务合同（协议）继续有效，涉及到原众康门诊部名义签订的体检合同（协议）业务结账，均以黄石仁康医院名称、发票、开户银行账户、税号进行结账。还认定，众康门诊部与黄石供电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医疗服务定点协议》，约定由众康门诊部承担黄石供电公司医疗服务项目，体检完成后按最终体检人数和体检项目签订的具体合同一次性付款，期限为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协议签订后众康门诊部自2018年6月为黄石供电公司的职工提供体检服务。众康门诊部自2018年9月1日起停止经营活动后，黄石供电公司职工的体检服务由黄石仁康医院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争体检费用的权利主体，根据查明事实众康门诊部于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31日前对黄石供电公司的职工进行了体检服务，而黄石仁康医院自2018年9月至11月对黄石供电公司的职工亦进行了体检服务，故众康门诊部、黄石仁康医院均可以获取相应的体检费用。至于众康门诊部、黄石仁康医院具体对多少职工进行了体检服务，与之对应产生多少体检费用，黄石仁康医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再者众康门诊部应获取的体检费用亦未与黄石供电公司结算，根据日常生活逻辑先服务的理应先获取体检费用。另外根据众康门诊部的合伙人魏虹与黄石仁济公司约定，自黄石仁康医院成立之日起，众康门诊部停止一切工商活动，仅进行必要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工作，自清算日之前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由魏虹承担。截至庭审结束之日，众康门诊部尚未清算，根据上述约定，债权债务由魏虹承担。故黄石仁康医院诉请本案诉争的157,531体检费用归其所有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证明，亦无法律规定，对黄石仁康医院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资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众康门诊部的合伙人魏虹与黄石仁济公司约定共同组建黄石仁康医院，该门诊部的现有设备作价3,000,000元作为其出资，众康门诊部停业后，黄石仁康医院仍在原门诊部开展经营，接管了原门诊部全部业务及资产，因此黄石仁康医院应当在众康门诊部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论是众康门诊部在黄石供电公司所获得的体检费用，还是黄石仁康医院在黄石供电公司所获得的体检费用，法院执行诉争体检费用均于法有据。故法院对黄石仁康医院关于不得执行黄石供电公司应付体检费157,531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石仁康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黄石仁康医院在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了下列证据证实：第一组证据：黄石仁康医院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2018年7月10日《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2018年8月29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同意黄石仁康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2018年8月29日黄石仁康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拟证明：黄石仁康医院于2018年5月16日设立，2018年8月29日是取得医疗执业许可。一审判决认定黄石仁济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设立错误。第二组证据，2018年10月22日黄石港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文件《关于同意注销众康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拟证明：众康门诊部于2018年10月22日被医疗主管部门注销。黄石仁康医院并非系众康门诊部更名而来，二者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民事主体认定应以工商登记机关核定名称为准。第三组证据，2018年4月27日《承诺书》和2018年4月28日的《合作框架协议》。拟证明：众康门诊部与黄石仁济公司合作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众康门诊部、魏虹、文澍承担，黄石仁康医院不属新设合并或吸收合并。《合作框架协议》为设立项目公司的预约，众康门诊部以现有设备作新公司投资，黄石仁济公司投资现金700万元。2018年5月16日魏虹与黄石仁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合作框架协议》被替代而失效。本案陈新春对众康门诊部的债权发生于2017年9月16日，应由众康门诊部、魏虹、文澍自行承担，不应由拟设的新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2018年5月15日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授权委托书、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公司登记申请书，2018年5月15日黄石仁康医院《章程》、《股东会决议》、董监高及法人代表信息、股东（发起人）情况，2018年8月10日黄石仁康医院《股东会决议（一）》、股东出资情况（2份），2018年8月13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黄石仁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黄石仁康医院初始股东为黄石仁济公司和文芾（系魏红在《合作协议书》第三条中指定的临时持股人，后于2018年8月13日变更为魏虹）；《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魏虹以设备净值作价300万出资。黄石仁康医院系新设公司，众康门诊部并非黄石仁康医院股东。由于黄石仁康医院是独立法人，不存在承担众康门诊部债务问题。同时，根据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分离原则，黄石仁康医院也不应承担魏虹个人债务。第五组证据，黄石仁济公司向黄石仁康医院给付700万投资款凭证（19张）。拟证明黄石仁济公司向黄石仁康医院支付投资款700万元，履行了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义务。第六组证据，2018年4月28日起至同年7月5日止期间众康门诊部、魏虹向黄石仁济公司借款405万元借据和付款依据（11笔）。拟证明：众康门诊部应于2018年5月16日停止经营。众康门诊部、魏虹为解决众康门诊部资金困难问题，于2018年4月28日起至同年7月5日止期间分11次共向黄石仁济公司借款405万元后，违反诚信原则，未将前述借款用于偿还陈新春等人债务，导致本次纠纷发生。第七组证据，2018年6月《固定资产盘点汇总表》（及5附件），2016年3月24日动产抵押登记书、2016年3月22日《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2019年10月25日黄石仁康医院致魏虹《关于通知股东尽快履行出资义务函》，2019年11月7日魏虹致黄石仁康医院的《回复通知函》。拟证明：魏虹所投资的设备是使用多年的旧设备且已抵押，经双方盘点后确认的设备净值仅2,373,872.16元，作价300万出资已高估；设备净值既不属于“净资产”，也不属于“优良资产”。上述设备于2018年5月16日交付黄石仁康医院，并于同年6月盘点完毕。之后黄石仁康医院有权用上述设备经营体检业务，经营收入归黄石仁康医院所有。由于魏虹获得30%股权对价，依公司法规定该设备所有权已归黄石仁康医院。自2018年5月16日后，众康门诊部已不能使用原设备为黄石供电公司提供体检服务。第八组证据，2018年9月1日签订的《珍珠果公司科研大楼租赁合同》及同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黄石仁康医院自设立时起就对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享有租赁权，该房屋自此不再是众康门诊部的经营地点。第九组证据，《黄石供电公司员工体检明细表》及《2018黄石供电公司员工体检结算汇总表》。拟证明：黄石供电公司员工体检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黄石供电公司确认欠黄石仁康医院折后体检费457,275元，可见黄石供电公司与黄石仁康医院已成立新合同。第十组证据，黄石仁康医院于2018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期间向黄石供电公司提供的5份医疗收费发票存根。拟证明：黄石供电公司与黄石仁康医院均认可成立合同关系，黄石仁康医院履行体检义务并提供体检发票，黄石供电公司亦认可差欠黄石仁康医院体检费，该笔债权与众康门诊部无关。第十一组证据，截止2020年6月22日止，黄石仁康医院因受众康门诊部债务牵连，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扣划财产明细表及具体证据。拟证明：截止2020年6月22日止，黄石仁康医院被一审法院查/扣/冻财产金额4,981,335.73元。其中：已冻结黄石仁康医院账户存款及已强制扣划存款为3,000,000.73元；要求黄石仁康医院协助执行停止支付款额535,640.00元；强制执行给湖北大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45,695,00元；查封案外人郭超为黄石仁康医院变更保全措施提供担保房产90万元。即使一审判决认定黄石仁康医院应在300万范围内对众康门诊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也由于黄石仁康医院已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300万元，陈新春也只能申请参与分配，不能突破300万元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将黄石仁康医院对黄石供电公司457,275元债权扣划至法院账户，并于2019年1月16日分配给陈新春90,000元显然违法。魏虹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交相关证据。陈新春在本院审理期间，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起了下列证据证实：证据一，陈新春2018年9月10日起诉众康门诊部民事起诉状；证据二，一审法院（2018）鄂0202民初2193号民事调解书；证据三，一审法院（2018）鄂0202执10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据四，一审法院（2019）鄂02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五，一审法院（2019）鄂02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证据六，一审法院（2019）鄂0202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书及补正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拟证明：一、本案从起诉至调解和执行，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作出的一系列法律文书均符合法律规定，黄石仁康医院对众康门诊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黄石仁康医院为本案被执行人后，黄石仁康医院不服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提起诉讼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其起诉按撤诉处理，亦证明黄石仁康医院认可其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众康门诊部对黄石仁康医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至第五组证据，第七组证据至第十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或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中证据3最后一条2017第012号作废，可以证明黄石仁康医院是由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第二组证据中注销批复证明黄石仁康医院完成一系列手续后才拿到证件，能证明黄石仁康医院是在众康门诊部的基础上变更而来。如果众康门诊部没有注销，黄石仁康医院的设立则不符合程序。其证明目的与黄石仁康医院的主张相矛盾。第三组证据中合作框架协议的第四条，甲方承诺的清算之日始终没有清算，2众康门诊部的应收款均被黄石仁康医院收取占为己有。第四组证据只是合并新公司的股东之间的协议，不能以此否定合并前公司的债务由新公司承担的法定义务。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借条确实是魏虹书写，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且与本案也无关。其余虽加盖众康门诊部公章但没有魏虹个人签名，魏虹本人一概不知。第七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八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黄石仁康医院的证明目的。该租赁合同明确描述因其发展需要，众康门诊部升级为黄石仁康医院，继续平移原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证据更能证明黄石仁康医院是由众康门诊部更名而来，应承担法定义务。对第九组证据和第十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此两组证据均可证实黄石供电公司与众康门诊部签订体检服务合同。该合同能够证明体检业务归属众康门诊部，应收体检费也应归众康门诊部，黄石仁康医院提供的结算汇总表，因众康门诊部在履行该体检服务合同期间升级更名为黄石仁康医院，所以之后加盖黄石仁康医院的公章，符合合同履行的流程。对第十一组证据因其不清楚，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不能确定。被上诉人陈新春对黄石仁康医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至第五组证据，第七组证据至第十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据目的或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与卫计委关于“仁康医院由众康门诊部变更而来”的公示内容不一致。第二组证据即便有卫计委向湖北群力律师服务复函的原件印证，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黄石卫计委此前已向全社会发出了公示，公示效力远大于对一个公司复函的效力。该批复没有证明力，与大众认知相矛盾。对第三组证据同意众康门诊部的质证意见。另外提出陈新春的债权虽然发生在2017年，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并后的公司对合并前的债务有承继义务。第四组证据是股东之间内部约定，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第五组证据至第八组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对第九组证据同意众康门诊部的质证意见。合同是众康门诊部签订，体检服务也是众康门诊部提供，只是后来名称发生变更才出现这些证据。对第十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此之前众康门诊部开具了发票，但被退回要求开具黄石仁康医院的发票，最终发票没有用上，体检费被扣划到法院的这一组证据。不能证明黄石仁康医院与黄石供电公司签订了新合同。众康门诊部为与黄石供电公司签订合同，前期做了大量工作，虽然黄石仁康医院后期做了一些工作，但不能否定众康门诊部之前的投入。对第十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已依法追加黄石仁康医院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依法执行黄石仁康医院财产并无不当。此外，其对黄石仁康医院关于只应在300万元范围内主张债权提出异议，并已向省高院纪检组进行控诉。黄石仁康医院对陈新春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产生的原因是一审法院基于陈新春案向黄石供电公司下达执行协助通知书，执行众康门诊部对黄石供电公司的体检费债权，并不是追加黄石仁康医院为被执行人之后向黄石仁康医院应付体检费的执行裁定提出异议。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众康门诊部对陈新春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黄石仁康医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至第五组证据，第七组证据至第十组证据因被上诉人众康门诊部和陈新春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均予以采信，众康门诊部和陈新春对其关联性或证明目的提出的异议，应结合所有证据综合认定。证据六系众康门诊部、魏虹向黄石仁济公司借款凭证，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众康门诊部和陈新春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第十一组证据系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书等执行文书及冻结、查封、扣划款凭证，众康门诊部和陈新春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予认定。陈新春提交的证据中，除民事起诉状外，均系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黄石仁康医院对陈新春提起民事起诉的事实并不否认，故黄石仁康医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但陈新春的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事实等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黄石仁康医院2018年5月16日经黄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设立。因众康门诊部所有设备被魏虹作价300万元与黄石仁济公司共同设立黄石仁康医院，黄石仁康医院设立后，按照魏虹2018年5月16日与黄石仁济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众康门诊部的设备自2018年5月16日起归黄石仁康医院所有。众康门诊部自即日起停止营业，黄石仁康医院自即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期间延用众康门诊部医疗执业许可证对外从事医疗活动。黄石供电公司与众康门诊部签订的合同约定应当由众康门诊部履行的体检义务由黄石仁康医院履行。黄石供电公司员工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同年12月29日止期间在黄石仁康医院进行体检。2018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期间，黄石仁康医院以自己名义，先后向黄石供电公司提供了金额总计为457,275元的5张医疗收费发票，因一审法院向该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故黄石供电公司未将体检费支付给黄石仁康医院。2018年9月10日，陈新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众康门诊部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同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202民初2193号民事调解书。后因众康门诊部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义务，陈新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202执10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2018年12月11日向黄石供电公司下达协助执行，要求其协助将众康门诊部在该公司的体检费157,531元支付至法院执行款账户。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将其中的9万元作为执行款支付给陈新春。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2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驳回黄石仁康医院的异议请求。同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2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追加黄石仁康医院为本案被执行人。黄石仁康医院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202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书，以黄石仁康医院未在人民法院限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为由，裁定对黄石仁康医院的起诉按撤诉处理。另查明：截止2020年6月22日止，黄石仁康医院因众康门诊部差欠案外人债务，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扣划账户资金4,981,335.73元。其中：已冻结黄石仁康医院账户存款及强制扣划存款3,000,000.73元；要求黄石仁康医院协助执行停止支付款额535,640.00元；强制执行给案外人湖北大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45,695,00元等。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黄石仁康医院因一审法院在执行陈新春与众康门诊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期间，向黄石供电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黄石供电公司协助执行众康门诊部在该公司到期债权时，以该到期债权属于其公司享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从而引起本案诉争。涉案的《医疗服务定点协议》虽然是众康门诊部与黄石供电公司签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涉案协议是否由众康门诊部转让给黄石仁康医院，在缺少书面转让协议等证据的情况下，应查明协议是否由众康门诊部转让给黄石仁康医院，以及黄石供电公司是否同意协议转让。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黄石供电公司与众康门诊部签订《医疗服务定点协议》的时间虽然是2018年4月18日，但黄石供电公司的职工体检发生在2018年6月29日起至同年12月29日止期间。如黄石仁康医院在2018年6月29日前设立，且众康门诊部的相关设备亦在此之前被移交，则协议中约定的体检义务毫无疑问是由黄石仁康医院履行。公司的设立应当依据公司法的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所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之日为公司设立时间。而医疗执业许可证属于特种行业执业许可证，自医疗主管部门办理执业许可证之日起才允许从事医疗执业活动。黄石仁康医院系依据公司法设立的公司，应依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时间确定该公司设立时间。故黄石仁康医院2018年5月16日经黄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的日期为该公司的设立时间。同年8月29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同意执业登记注册批复的时间只是该公司取得医疗执业许可的时间，并非该公司的设立时间。同时，魏虹与黄石仁济公司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魏虹将众康门诊部现有设备作价300万元作为出资；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众康门诊部停止一切工商活动，仅进行必要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工作。魏虹在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给黄石仁康医院的《回复通知函》中，承认众康门诊部的设备在双方签订合约时就已经交付至今。魏虹在本院审理期间，自认“双方签订合约”中的“合约”指的是前述《合作协议书》。可见众康门诊部的设备自2018年5月16日黄石仁康医院设立之日起即已移交给黄石仁康医院。同时，《合作协议书》约定“过渡期内，黄石仁康医院行政许可未批准之前，延用众康门诊部行政许可项目”。因此，黄石仁康医院2018年5月16日设立后，众康门诊部即停止营业，黄石仁康医院自即日起延用众康门诊部的医疗执行业许可证在众康门诊部经营场所对外从事医疗经营活动。显然，涉案的《医疗服务定点协议》已经由众康门诊部转让给黄石仁康医院，并由该院完成协议约定的体检义务。黄石供电公司在体检完成后，与黄石仁康医院进行结算，并收取黄石仁康医院交付的体检费发票。众康门诊部和魏虹在本院审理期间，自认结算后众康门诊部以自己名义开具发票后被黄石供电公司拒绝。黄石供电公司未向黄石仁康医院支付体检费的原因系一审法院向该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可见黄石供电公司对众康门诊部将《医疗服务定点协议》转让给黄石仁康医院履行不持异议。由于涉案《医疗服务定点协议》约定的体检义务由黄石仁康医院履行，基于履行该协议发生的债权当然应归黄石仁康医院享有。至于众康门诊部在订立合同时产生费用，以及借用其医疗许可证应否给付相关费用等，属于众康门诊部与黄石仁康医院之间的问题，与涉案债权无关。故黄石仁康医院关于黄石供电公司体检费债权归其享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黄石仁康医院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由于涉案《医疗定点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并已真实履行完毕，故黄石仁康医院关于排除执行的请求是否成立，尚应审查其对涉案债权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虽然本案系因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将黄石仁康医院享有的到期债权认定为众康门诊部享有的到期债权引起，但在黄石仁康医院作为案外人提起异议之后，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和审理本案期间，先后以黄石仁康医院与众康门诊部构成混同，以及黄石仁康医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对众康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为由，对黄石仁康医院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并追加黄石仁康医院为被执行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众康门诊部自2018年5月16日起已停止营业，且本院此前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众康门诊部与黄石仁康医院不构成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的是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权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的是诉讼程序中可以确定新设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新设企业承担民事责任。而陈新春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依据前述规定主张黄石仁康医院对其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仅确定众康门诊部对陈新春承担民事责任，并未确定黄石仁康医院承担民事责任。追加黄石仁康医院为被执行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由于黄石仁康医院系黄石仁济公司和魏虹共同投资新设立的公司，并非众康门诊部与黄石仁济公司合并后设立的公司。一审法院在执行期间追加黄石仁康医院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对黄石仁康医院关于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然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涉案黄石供电公司体检费应黄石仁康医院享有，黄石仁康医院关于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黄石供电公司应付体检费债权归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三、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不得执行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体检费债权，以偿还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差欠陈新春的债务。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和陈新春各负担1,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和陈新春各负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