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铁冰，女，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平，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月生，男，汉族，现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卿，女，住呼和浩特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宇，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菲，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铁冰因与被上诉人董月生、孟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铁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5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铁冰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董月生、孟卿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董月生、孟卿向张铁冰借款发生的事实经过,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款事实经过是:张铁冰与董月生、孟卿是十四五年的好朋友关系,基于董月生、孟卿请求帮忙,董月生多次向张铁冰借款。这些借款来源分为四部分：l.张铁冰自有资金;2.张铁冰联系张铁冰的朋友作为出借人,与董月生直接协商借款金额、利息,张铁冰做担保，张铁冰口头告诉出借人只担保本金;3.董月生、孟卿联系好银行或小贷公司然后安排张铁冰或张铁冰的丈夫刘小红作为借款人向银行、小贷公司借款;4.董月生、孟卿直接持有张铁冰的银行信用卡套现。之所以董月生、孟卿联系银行、小贷公司,然后让张铁冰借款,原因是因其本人对外大量举债,征信通不过,所以策划安排以张铁冰或张铁冰的丈夫刘小红的名义向银行、小贷公司借款,实际由董月生、孟卿使用。从法律关系上讲,张铁冰只是隐名代理人。董月生、孟卿向张铁冰的朋友朱弘烨、金融机构、小贷公司的借款,银行信用卡的套现,包括还款,都是通过张铁冰的账户或张铁冰丈夫刘小红的账户走账的。董月生、孟卿向张铁冰的朋友潘振国借了两笔借款,月息是3%。其中80万元的借款,有76多万元潘振国直接打入董月生的账户.另外一笔借款30万元,是潘振国分两次给张铁冰的现金,第一次的20万元现金张铁冰扣除了董月生应当偿还的其他出借人的到期借款本息81391元,张铁冰将110000元转给了董月生。第二次的10万元现金,张铁冰还了董月生、应当偿还的其他出借人的到期借款本息25000元后,张铁冰将余额75000元转给了董月生。2019年2月13日董月生通过张铁冰账户一次性还了潘振国50万本金。2019年2月3日、6月24日,分两次，张铁冰向潘振国还了40万的本金,董月生通过张铁冰的账户还了潘振国借款本金17万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份,共计三次,董月生找到张铁冰借款,张铁冰就联系了朋友朱弘烨,当时是董月生和朱弘烨协商的借款,共计三笔，105万元,月息约定的是3%,张铁冰做的担保。这105万元,董月生还款50万元本金、10多万的利息,张铁冰还了30万的本金。这样,针对这105万的借款本金中的55万元,董月生欠了张铁冰名下30万元、欠朱弘烨名下25万元。2018年9月初,董月生、孟卿多次找张铁冰,提出借款100万元,让张铁冰找朋友借高利贷,张铁冰就按照月息3%,向几位朋友给董月生、孟卿融资借款100万元。张铁冰分别于2018年9月12日向董月生转款80万、10万两笔,9月13日又转10万,共计100万元。董月生和孟卿收到款项后,共同向张铁冰出具了借条。之后,董月生、孟卿又分次向张铁冰借了5万元。2019年8月18日对账时,截止到2019年8月18日,董月生、孟卿应当向张铁冰偿还款项约270多万元。其中董月生安排以张铁冰名义向银行、小贷公司所借的款项及使用张铁冰的信用卡套现的资金,在扣除张铁冰已偿还的相关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后,尚有1624806元的本息未偿还,董月生给写了条子及备注说明。之前,董月生分次借到张铁冰的5万元,也由董月生个人补写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鉴于上述100万元借条是董月生和其妻子孟卿共同签名的,所以张铁冰在赛罕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了董月生和孟卿。另外的1624806元的借条及前述的5万元借条都是董月生本人写的,所以,张铁冰在赛罕区人民法院一审仅起诉了董月生,要求还款1674806元及利息,法院支持了张铁冰的诉讼请求。其次,从2007年开始至2019年8月18日之间,长达13年之久，董月生多次向张铁冰借款或安排张铁冰向金融机构、小贷公司及张铁冰的朋友借款、使用张铁冰的信用卡套现形式的借款。借款理由分别有:创业、女儿出国留学及治病、孟卿治病、董月生、孟卿在澳洲购置个人房产投资、在上海投资金融资产、在内蒙古小尾羊公司投资入股、在呼市东万达一次性购置三套公寓一套住宅、在大学城购置房产、银行借款到期倒贷等等。张铁冰了解的情况是,董月生、孟卿的资产高达几千万,但对外发生的多笔借款均以种种理由拒绝偿还,已被多人起诉。需要说明的是,2019年8月18日之前银行、小贷公司及信用卡的借款,应还的各期还款本息结清了,其中张铁冰垫付的金额大约在9万元左右。2019年8月18日之后,银行、小贷公司及信用卡借款各期本息董月生、孟卿一直没有偿还,都是由张铁冰和丈夫刘小红在按期偿还。第三,本案100万的借款时间节点之后,董月生、孟卿向张铁冰账户转入的款项均是针对这100万元借款时间节点之前,董月生、孟卿产生的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迟延还款违约金等,这些还款与本案董月生、孟卿借张铁冰的100万元没有关系,而且在借了这100万元时间节点之后,董月生还陆续安排张铁冰向银行、小贷公司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董月生、孟卿提交的10月2日至25日的1024956元还款,应当被认定为偿还的是在本案100万元本金债务到期之前的其他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张铁冰的诉请。董月生、孟卿辩称，首先，本案系虚假诉讼，案涉债务本息已由董月生、孟卿于2018年10月25日全部偿清，张铁冰存在恶意侵占董月生、孟卿合法财产的嫌疑。一审中，董月生、孟卿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12页用以证明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董月生、孟卿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张铁冰还款1024956元，已经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同时一审庭审中，张铁冰也自认收到该1024956元款项。所以本案当事人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董月生、孟卿全部履行还款义务而消灭，张铁冰不能再基于该100万元债权向董月生、孟卿主张任何权利，其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张铁冰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董月生与张铁冰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张铁冰已经在另案中主张，董月生已上诉，案件正在审理中，未有定论。张铁冰在上诉状中自认本案当事人间存在很多债权债务纠葛，除本案100万元借款外，依照2019年8月18日双方对账结果，董月生还欠1624806元本息未偿还。该笔债务也就是张铁冰在另案中要求董月生偿还的借款。因此，张铁冰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就是通过不同诉讼，重复主张，非法获取董月生、孟卿的合法财产。另一方面，如果是董月生的借款行为，那么为何所有大多数款项均是通过张铁冰账户完成，这也存在董月生替张铁冰还款的可能。针对这些款项，董月生与张铁冰也成立了借款关系，张铁冰应对董月生替其还款的行为承担还款责任。再次，本案100万元出借于2018年9月12日，双方约定借款一个月，月息3分。而董月生、孟卿出具的针对还款的银行转账发生于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5日间。所以不管是从还款数额还是还款时间来看，还款的时间点均与本案所涉借款吻合。最后，暂且不说货币非特定物，即使是特定物，若张铁冰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5日间的还款系董月生、孟卿为偿还其他债务的事实，张铁冰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张铁冰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完全忽略董月生、孟卿在还款时，本案所涉借款期限已届满。而且本案所涉借款并没有达到适用法条规定情形的条件。综上，望维持一审判决，维护董月生、孟卿合法权益。张铁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董月生、孟卿偿还借款10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董月生、孟卿向张铁冰支付利息222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应计算至董月生、孟卿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单、保函费由董月生、孟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董月生、孟卿向张铁冰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期为一个月，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并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合同签订后，张铁冰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董月生、孟卿自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5日，向张铁冰多次还款，共计1024956元，按照实际借款期间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本案借款利息，董月生、孟卿早已经履行完毕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董月生、孟卿向张铁冰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向张铁冰出具了借条，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董月生、孟卿自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5日，向张铁冰多次还款，共计1024956元，按照实际借款期间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及本金，董月生、孟卿已经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故对于张铁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铁冰主张董月生、孟卿举证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偿还向张铁冰或者案外人的其他借款，也属其他法律关系调整范围，本案中不应一并解决。货币属于种类物，即便张铁冰在举证期限内有其他证据证明以上二十三笔有特定还款目的，仍不能必然的反驳董月生、孟卿的还款意图，且人民法院对举证期限届满后可以酌情确定举证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铁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79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铁冰负担。二审中，张铁冰举示三组新证据。证据一：董月生、孟卿在一审中提供的还款流水统计表（对方一审所举证据），证据二：张铁冰与董月生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据三：董月生向张铁冰出具的承诺共三份四页，拟共同证明：董月生、孟卿在一审中主张的2018年10月2日至10月25日期间，共计向张铁冰转账23笔1024956元，其中只有2018年10月14日的一笔3万元转账为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还有2018年10月23日8900元中多转的1000元为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余的转账与本案100万元无关，均是偿还另案的162万元债务在结算之前的债务。董月生、孟卿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董月生、孟卿在原审提供的自制的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显示张铁冰兵汇入董月生账户100万元的时间和金额，然后在下面显示董月生偿还这100万元的时间和金额。数额、时间，还有还款周期以及利息，与双方的约定实际吻合。该证据反而证明董月生、孟卿在收到借款之后如约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并最终偿还完毕所有借款。对于证据二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孟卿确认黑石是董月生的微信号。但无法确认对方是张铁冰。因为张铁冰本人不在场，没有办法确认。所有微信截图当中显示的张铁冰所谓的核对均是张铁冰单方发送信息的行为，并没有体现出董月生任何回复以及回应或确认。对证据三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在本案之外仍然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综合三份承诺书的生成时间可以看到，均是在2017年的。2017年9月、12月，出具承诺书时本案案涉借款尚未发生，其承诺也并不能直接证明董月生的还款到底是就哪一份承诺书所进行的还款，亦或是针对本案借款进行的还款。综合质证意见：张铁冰提供的所有新证据均无法直接显示还款是否是针对本案案涉借款的还款。反而证明在双方存在其他借款纠纷的前提下，并且另案已经作出一审判决，张铁冰胜诉，董月生在承担败诉责任之后，张铁冰重复起诉，意图通过诉讼侵占董月生、孟卿合法财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月生、孟卿向张铁冰出具借款条，张铁冰通过银行转账向董月生、孟卿支付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条载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月利息3分。借款期间届满后，董月生、孟卿应向张铁冰偿还借款本息。董月生、孟卿提出其于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5日向张铁冰转账1024956元，已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二审中，张铁冰举示的新证据其与董月生的微信聊天截图及董月生出具的承诺书，与董月生、孟卿一审举示的还款流水统计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1024956元转账中，除2018年10月14日转的30000元和2018年10月23日转的银行贷款8900元中多转的1000元外，其余转账均系向银行还款或偿还他人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张铁冰认可2018年10月14日转的30000元系董月生、孟卿支付的本案借款100万元的一个月的利息，因董月生、孟卿已按约定的月利息3分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于2018年10月23日转的1000元，应冲抵利息。对于逾期利息，张铁冰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董月生、孟卿还应向张铁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应核减已支付的1000元利息）。综上所述，张铁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562号民事判决；二、董月生、孟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铁冰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应核减已支付的1000元利息）；三、驳回张铁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9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张铁冰预交），共计21179元，由张铁冰负担537元，由董月生、孟卿负担20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9元（已由张铁冰预交），由张铁冰负担410元，由董月生、孟卿负担15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