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595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久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方茂商业中心4幢5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CGLQ01T。 法定代表人:章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和君，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单培敬，男，汉族，1986年9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久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杭公司）为与被告单培敬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单培敬提出反诉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久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和君及单培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久杭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久杭公司与单培敬之间签订的《软件开发协议书》；2.单培敬退还久杭公司已付合同款项145000元；3.单培敬向久杭公司赔偿损失300000元；4.单培敬向久杭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5.单培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5日，久杭公司与单培敬签订了《软件开发协议书》，约定由单培敬为久杭公司开发充油宝油卡充值系统（以下简称充油宝ＡＰＰ），合同费用为120000元。后因增加模块，久杭公司共计支付给单培敬145000元。2019年8月，单培敬故意进入充油宝ＡＰＰ，在ＡＰＰ的ｂａｎｎｅｒ（广告位）处写了“老板【章老板】已跑路，请联系他电话：137××××0307”，并在ＡＰＰ内播了公告“跑路老板章总（137××××0307）”。单培敬以其管理员身份故意禁止久杭公司进入本归其所有的“充油宝ＡＰＰ”，导致久杭公司无法正常登录系统，不能继续经营，客户因见到网站广告均索赔要求退款，久杭公司因此遭受了重大损失。故久杭公司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单培敬答辩称：一、单培敬已如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本案并无可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不应解除合同，也不应向久杭公司退款，相反，久杭公司尚拖欠其开发费和维护费33800元；二、久杭公司已经以单培敬在充油宝APP的广告位上公告老板跑路的事由向杭州互联网法院提起名誉权侵权诉讼，并索赔30万元，本案再以相同事由和证据要求赔偿，与其在杭州互联网法院的诉请构成竞合，且杭州互联网法院在（2019）浙0192民初11240号判决书中认定不存在侵权行为；三、关于久杭公司无法登陆充油宝APP的问题，久杭公司拥有管理员的账号和密码，存在自己关停的可能性，对此单培敬已提供证据证明。久杭公司无法登陆APP的时间是在停止维护之后，单培敬对此并不知情。如果久杭公司认为充油宝APP无法登陆的行为造成其损失则应提起侵权之诉，而不是合同纠纷。综上，请求驳回久杭公司的全部诉请 反诉原告单培敬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久杭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30000元；2.久杭公司支付2019年8月份软件维护费用38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5日，久杭公司与单培敬签订《软件开发协议书》，约定由单培敬为久杭公司开发充油宝APP，合同价款为120000元，《软件开发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可根据情况酌情优惠收取维护费用。后经双方确定维护费用为每月3800元。单培敬如约完成开发后，久杭公司已如约支付120000元。因久杭公司需增加模块，继续委托单培敬进行开发“充油宝2.0需求”，约定开发价款为55000元。2019年7月20日，单培敬按久杭公司之需求全部完成开发设计。2019年6月17日，久杭公司支付了25000元费用，而剩余30000元尾款至今未支付，且2019年8月份的维护费用也未支付。单培敬认为其已按久杭公司要求完成了所有的开发设计并一直如约对充油宝APP进行维护，而久杭公司却未如约向单培敬支付充油宝2.0需求开发设计款项及维护费用，已属违约。故提出反诉，望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久杭公司答辩称：一、久杭公司未支付开发费用30000元的原因是单培敬尚未向其支付源代码管理系统后台的账号和密码，且APP存在多处漏洞，久杭公司的需求也未得到满足。2019年8月29日，单培敬在APP的广告位处写了“老板已跑路”，且在当日关停了APP导致久杭公司无法使用；二、久杭公司与单培敬就软件维护费用3800元并未达成一致，且单培敬的诸多违约行为致其并未履行维护义务，故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月25日，久杭公司作为甲方与单培敬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软件开发协议书》，约定久杭公司委托单培敬进行充油宝APP开发。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包括久杭公司有权在软件验收通过之后一周内要求单培敬提供全套项目源代码，单培敬有义务在软件验收通过一周内向久杭公司提供全套项目源代码，交付代码之后不再进行免费维护。合同第五条约定久杭公司需要单培敬对软件模块进行维护时，单培敬可根据情况酌情优惠收取模块维护费用。合同第十条约定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合同，该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合同附了开发建设项目工作进度与安排、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作为附件，其中第二条约定，合同总额为120000元，分3个阶段付款：第1阶段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久杭公司向单培敬支付合同金额的百分之四十，即48000元；第2阶段为验收之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十，即60000元；第3阶段为系统字验收之日起一个月后3日内支付合同余款，即12000元。附件第四条第三项约定，验收合格后，如果久杭公司在使用过程中需要增加软件模块与功能，单培敬可根据改动情况酌情优惠收取模块增加维护费用。 2018年12月28日，久杭公司向单培敬支付48000元；2019年2月20日，久杭公司向单培敬支付60000元；2019年3月29日，久杭公司向单培敬支付12000元；以上总计120000元。 后久杭公司与单培敬就涉案充油宝APP后续开发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单培敬按照“充油宝2.0需求”进行开发，久杭公司及单培敬在庭审中均确认开发费用为55000元。2019年6月17日，久杭公司向单培敬支付25000元作为“充油宝2.0需求”开发费用的首付款，剩余30000元尾款尚未支付。 单培敬与名为“久杭公司叶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日，单培敬告知叶经理“叶总，这边维护到期”，并称“给魏协商的是，按月算的每月3800元，三个月优惠完9800元”以及“这个章总应该知道”。2019年7月2日，久杭公司向单培敬转款3800元。2019年7月25日，单培敬向叶经理发送“充油宝2.0-升级说明”pdf文件。2019年7月29日，叶经理回复“主要还是自动充值这块的稳定性还有最近bug比较多，其他目前看着还好”，单培敬答“自动充值这块前期确实由于优化系统频繁升级造成了不稳定，我已安排专人每天关注自动充值，有问题了及时在维护群里反馈就行”。单培敬称“叶总，没啥问题了，麻烦您和章总沟通以下剩余费用的问题吧。”叶经理称“好的。”2019年8月1日，单培敬告知叶经理“维护已到期，让章总考虑是继续一个月一个月的搞，还是长期的”，叶经理回复“好的”。单培敬在与“久杭公司叶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几次提到要求结清剩余费用，2019年8月6日，单培敬发送“叶总，尾款尽快支付吧！”，叶经理回复称，“我也在和章总谈判呢！我这边可能也做不下去了。”2019年8月7日，单培敬在聊天记录中称，“尾款没给，我们还一直持续维护中，这种情况不能持续下去呀！”2019年8月23日，叶经理在聊天记录中称下周五尾款与8月份的维护费一起支付给单培敬。 2019年6月12日，单培敬与名称为×××ｌ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微信×××ｌｅ称“单总，充油宝这边全套的代码发一份给我吧”，并给出指定邮箱“×××＠163.ｃｏｍ”，单培敬回复称“好的，魏总，明天吧！”6月13日，微信×××ｌｅ称“单总，代码中午前能给我嘛？？”单培敬回复“魏总，源代码已经发邮箱了”。微信×××ｌｅ称“好的”、“是全套的吗？”单培敬称“对，ｗｅｂ／接口、ＡＰＰ全套”，微信×××ｌｅ称“ＯＫ的”。6月13日上午10:13，单培敬向邮箱×××＠163.ｃｏｍ发送名称为源代码的邮件，附件为源代码压缩包。 另查明，2019年8月28日，单培敬停止维护充油宝ＡＰＰ。2019年8月29日，案涉软件广告位发布“老板【章老板】已跑路请联系他电话：137××××0307”的内容。案涉软件登陆界面显示“用户已封禁，原因：管理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一、关于本诉 久杭公司主张单培敬未交付源代码且交付软件无法满足使用要求，故应依照涉案合同第十条之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开发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十条约定“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在履行中采用欺诈、胁迫或者暴力的手段，另一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任何一方在履行中发现或者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者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合同，该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单培敬提交的证据及涉案合同第四条之规定，可以推定单培敬已经交付涉案软件的源代码。首先，单培敬应微信名为×××ｌｅ的人要求将涉案软件源代码发送至相应邮箱，该发送源代码的行为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当时双方尚合作良好，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与发送源代码的时间相对应，也与久杭公司再次要求单培敬开发涉案软件充油宝ＡＰＰ的2.0版本时间相符合；其次，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单培敬交付源代码后不再进行免费维护，现久杭公司已经向单培敬支付部分维护费用；再次，久杭公司在软件交付后持续使用涉案软件，并要求在一期软件的基础上继续进行开发，期间未提出未交付软件源代码的问题。另外，庭审中，久杭公司虽称软件存在漏洞无法满足使用需求，但并未指出存在的具体问题，反而在庭审中确认软件上线后运行良好，故久杭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单培敬作为技术开发合同的受托方已如约完成案涉软件开发。退一步讲，即使单培敬尚未交付源代码，但久杭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第十条之约定表示中止履行合同并通知对方，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综合以上，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不存在其第十条所约定应予解除的情形，对久杭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支付合同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单培敬是否需赔偿久杭公司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审理中，久杭公司主张单培敬在广告位及公告文字部分发布侵害其权益的信息，并以管理员身份关停案涉软件，导致久杭公司无法正常登录系统，遭受重大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久杭公司对上述行为系单培敬实施负有举证责任，但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光盘内容，尚不能证明此系单培敬所为，久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以上，对久杭公司要求单培敬支付律师费用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久杭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反诉 关于单培敬要求久杭公司支付涉案软件充油宝APP2.0版本开发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单培敬与久杭公司叶经理的聊天记录，久杭公司另委托单培敬为其开发涉案软件2.0版本，开发费用为55000元，久杭公司已经支付25000元，庭审中双方对以上事实均认可。对未支付其余开发费用的原因，久杭公司主张系因单培敬未交付源代码及管理后台的账号、密码，软件存在漏洞，且单培敬发布了不实的信息。如前所述，久杭公司自认涉案软件交付后持续使用且运行良好，久杭公司对上述抗辩意见中涉及的事实未尽到举证责任，上述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单培敬已经完成涉案软件2.0版本的开发，久杭公司应支付剩余开发费用，对单培敬相应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单培敬要求久杭公司支付软件维护费用的反诉请求，本院注意到，根据涉案合同，双方约定交付代码之后不再进行免费维护，且如果久杭公司需要增加软件模块或功能，单培敬可根据改动情况酌情优惠收取模块增加维护费用。单培敬与久杭公司叶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7月1日，单培敬称维护费用“按月算的，一个月3800；三个月，优惠完9800”。2019年7月2日，久杭公司向单培敬支付3800元维护费。审理中，单培敬表明已提供四个月维护服务，前三个月维护费用已经收取，至2019年8月28日停止维护，第四个月的维护费用尚未支付。久杭公司对单培敬于2019年8月为其提供软件维护服务的事实亦予以认可。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单培敬确于2019年8月为久杭公司提供了系统维护服务，久杭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维护费用，该费用可参照双方对前三个月维护费用的约定收取，本院对单培敬要求久杭公司支付2009年8月份软件维护费用3800元的反诉请求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反诉被告浙江久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单培敬支付软件开发费用30000元以及软件维护费用3800元，合计33800元； 二、驳回原告久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25元，由原告浙江久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5元，减半收取322.5元，由反诉被告浙江久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反诉原告单培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反诉被告浙江久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程 审 判 员  吕 健 人民陪审员  施菊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