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初5171号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6636号中海国际社区A-1地块中海广场2501号。负责人：樊保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玲，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跟，女，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强，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山东跟谁学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路汉峪金谷A2-5号楼6-8层。法定代表人：黄露露，执行董事。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学而思济南分公司）与被告孟跟、第三人山东跟谁学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跟谁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负责人樊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玲，被告孟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强、韩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跟谁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而思济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竞业限制补偿金2442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月4日签署《劳动合同书》及其附件《竞业限制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至2021年1月3日，被告经原告培训后上岗，在原告处担任学而思网校事业部人力资源负责人职务。双方《竞业限制合同》就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和离职后12个月内保守原告商业秘密，遵守竞业限制义务，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金等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被告）在甲方（原告）工作期间及乙方从甲方离职后十二个月内，不得在与甲方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任职……”，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向原告提出辞职，双方于同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向被告下发《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双方进一步明确竞业限制期限，竞业限制补偿金额度等内容，被告予以签收，同意遵守竞业限制义务，并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金。而后原告逐月按竞业限制合同要求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2020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早已入职与原告从事相同业务、有竞争关系的跟谁学公司从事人力资源管理工作。原告认为，被告违反诚信原则，在原告处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金，又不遵守竞业限制义务，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入职有竞争业务的其他公司，违反了双方签署的《竞业限制合同》，属于根本违约，应当返还已经领取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孟跟辩称，一、被告并非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适格主体，该协议无效。1、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与劳动合同书同时签订，但《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被告孟跟的工作岗位为“职员”，故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时，被告明显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也不是负有保密义务的主体，故该竞业限制协议无效。2、《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并非单独的新合同，其依据是签订时即无效的《竞业限制协议》，故该告知书当然对被告没有约束力。3、被告不是原告高级管理人员，根据《公司法》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即使原告主张被告系其HR负责人，被告也不在高级管理人员的范围。4、被告不是原告的高级技术人员，原告的主要经营项目为教育辅导，该经营范围的技术人员应当是教育教学人员，被告作为人力资源部门职员，不可能提供原告经营所需技术服务。二、被告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具有被胁迫性，根据该告知书最后部分载明：签收并确认此内容是离职交接手续的一部分。该条款表明，假如被告不签收该告知书，则无法完成离职交接手续，故该告知书具有明显的人身限制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约定。三、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条款无效，且其主张违约金过高。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竞业限制协议》等材料，均为原告制作的格式合同，其作为用人单位，在双方劳动合同等文件签订过程中明显属于强势一方，按照其在竞业限制协议中提供的格式条款约定，被告孟跟可得补偿金总额为36630元，其承担的违约金却高达20万元，该条款明显加重作为弱势劳动者一方的责任，该条款应属无效约定。2、《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合同法》、《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被告孟跟有权要求按照原告的实际损失进行调低，若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跟谁学公司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21年1月3日止。同日，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甲方）与被告孟跟（乙方）签订《竞业限制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从甲方离职（不论何种原因，以下同）后十二个月内，不得从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1、乙方单独从事或与他人合伙从事与甲方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的业务；2、乙方在与甲方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任职（包括兼职）、提供咨询、与之合作或作为股东；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接受与甲方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提供的培训、资助、财物或其他利益；4、乙方游说引导甲方客户转移到第三方，或游说引导甲方员工与甲方解约。”第九条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如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和/或间接的、有形和/或无形的、财产和/或非财产的损失）超过人民币贰拾万元的，乙方应就超出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当归甲方所有。”2019年10月31日，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兹证明孟跟……于2018年1月4日入职，担任互联网服务事业部-网校事业部-人力选聘系统部门HR负责人职位。于2019年10月31日离职。在此期间，双方就所有问题达成一致，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涉及的全部事宜无任何争议，现经双方协商，已解除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员工履行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不因劳动合同的解除而终止。……”该《离职证明》上有被告孟跟签名并加盖有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公章。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向被告孟跟发出《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载明：“……二、履行《劳动合同书》、《竞业限制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公司在此提醒您，您的竞业限制期限为您与本公司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此期间公司将按照约定，按月向您支付人民币6105元/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此竞业补偿金自2019年12月起于公司每月发薪日汇入您的原工资账户，公司将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三、竞业限制期间，您不得单独从事或与他人合伙从事与公司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的业务；不得在与公司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任职（包括兼职）、提供咨询、与之合作或作为股东；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接受与公司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提供的培训、资助、财物或其他利益；不得游说引导公司客户转移到第三方，或游说引导公司员工与公司解约。……”被告孟跟在上述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的《签收回执》上签名确认。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已按照6105元/月的标准向被告孟跟支付了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实付金额分别为：5994.50元（代扣个人所得税110.50元）、2734.36元（代扣代缴2019年11月份五险一金3370.64元）、6105元、6105元。2020年4月7日，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被告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约金、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20]第308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被告孟跟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山东前锦众程华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案件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申请，经本院向山东前锦众程华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了解，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称经查询显示被告孟跟的用工单位为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再查明，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营业性演出）；文艺创作；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企业管理咨询；销售文化用品、工艺品（不含象牙及其制品）、玩具、日用品；企业策划；经济贸易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零售图书、音像制品。……”第三人跟谁学公司经营范围为“一般项目：互联网数据服务；教育咨询服务；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交流、技术转让、技术推广；软件开发；信息咨询服务（不含许可类信息咨询服务）；社会经济咨询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版权代理；会议及展览服务；市场调查；广告设计、制作、代理；电影制作；住房租赁；非居住房地产租赁；从事语言能力、艺术、体育、科技、研学等培训的营利性民办培训机构（除面向中小学生开展的学科类、语言类文化教育培训）……”庭审中，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主张被告孟跟从原告公司离职后到第三人跟谁学公司任职，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息、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官网企业介绍、全国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联网备案信息，原告称上述证据结合被告孟跟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及法院调查情况，可以证明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是第三人跟谁学公司的投资商和运营主体，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是“跟谁学”教育品牌的运营主体，与原告所经营的“学而思”品牌属于同行业，与原告具有竞争性业务，被告孟跟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2、付款凭证一宗，原告称该凭证中孟跟签名处均标注为部门负责人，与原告提交的离职证明表述一致，每月原告处济南网校全体人员工资和社会保险、公积金费用支出均需要孟跟签字确认，且孟跟税前工资为18000元/月，足以证明孟跟并非其所声称的普通员工，其作为原告处人力资源部门的负责人，掌握全市人力资源和生源信息，很明显属于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范围。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孟跟认为：1、对企业信息、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官网企业介绍、全国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联网备案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侵犯原告商业秘密。2、付款凭证系原告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评价，该证据反映出被告工作内容与一般人力资源工作人员属于通用工作内容，也不存在被告知晓原告商业秘密的情况。被告孟跟称其自原告处离职后，在第三人跟谁学公司找到综合部的工作，并于2019年11月18日办理入职，主要负责行政等工作。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竞业限制合同、离职证明、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签收回执、仲裁决定书、企业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人跟谁学公司在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内，没有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陈述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应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离职证明及付款凭证等证据显示，被告孟跟在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岗位为互联网服务事业部-网校事业部-人力选聘系统部门HR负责人，属于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范围。被告孟跟辩称其系被胁迫签收《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该告知书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收的该告知书，该告知书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告已经按照该告知书的约定领取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故原、被告之间的《竞业限制合同》、《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孟跟自学而思济南分公司离职后，在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告知书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入职经营范围与学而思济南分公司存在部分相同内容的第三人跟谁学公司，已违反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约定，原告学而思济南分公司要求被告孟跟返还已向其支付的4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24420元（6105元/月×4个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竞业限制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被告要求降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为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原告亦诉请返还已向被告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领取补偿金的数额、工作岗位及收入情况等，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8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24420元。二、被告孟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8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孟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桂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