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花镇黄回路40号。法定代表人：王旭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雯，女，汉族，1993年8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瑶族自治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坤，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佩玲，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圆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801号民事判决，改判圆汇公司无须支付郭坤赔偿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能否作为圆汇公司的制度依据。1、圆汇公司是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圆通速递作为一家在全国范围内经营的上市公司，在全国拥有近两百家关联公司或子公司。为统一管理及节约成本需要，对于员工奖惩、绩效考勤等具有共性的制度，圆通速递下属所有关联公司或子公司均采用总部统一的制度。这是现实所需，也不为法律所禁止。2、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约定共同遵守并执行甲方和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所有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薪酬制度》、《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书》等。3、郭坤签署了《企业规章制度学习确认单》，确认公司已向其出示包括圆通奖惩管理制度在内的各项规章制度，并表示已学习和同意，承诺遵守相关规章制度。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告知解除理由，除了严重违反“本单位规章制度”，还有违反劳动合同中所规定事项。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五条“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无需承担任何经济赔偿金：…（五）乙方拒不服从正常的工作安排、调度或管理，经教育无悔改表现…”。本案事实是郭坤造成公司损失，并签字同意承担20%损失，但又向12345投诉，最后对10%的损失也不认，并再次向行政部门投诉。是郭坤以上屡次不服从公司管理的行为，经多次教育后仍不悔改，公司才解除其劳动关系。郭坤辩称：圆汇公司解除与郭坤劳动关系依据的公司制度没有经过法定制定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没有证据证明郭坤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圆汇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赔偿金。圆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圆汇公司无须支付郭坤赔偿金15797元；二、郭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6日，郭坤入职圆汇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11月7日，郭坤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圆汇公司经济损失。就此次交通事故，圆汇公司先后于2018年11月26日、2019年3月22日向郭坤发出《员工奖惩通知单》，最终确定向郭坤罚款10300元。2、2019年3月25日，圆汇公司向郭坤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郭坤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中所规定的事项，圆汇公司决定于2019年3月26日与郭坤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一致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并认可郭坤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7898.5元。3、2019年5月，郭坤（申请人）以圆汇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5797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3月份工资7300元。2019年8月8日，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9】第278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797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圆汇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而诉至一审法院，郭坤在法定期限内未起诉表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圆汇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其与郭坤的劳动合同。圆汇公司当庭陈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所指单位规章制度即《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企业制度-员工奖励与惩罚管理制度》（以下简称奖惩管理制度），并主张郭坤存在奖惩管理制度中规定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解除劳动合同。郭坤认为奖惩管理制度未经民主程序、未经公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主张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圆汇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奖惩管理制度是否合法、有效，能否约束圆汇公司职工。圆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以证实该制度的合法性、有效性。经查，该《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纪要》的落款和印章均系圆通速递公司有限公司，该职工代表大会的用人单位系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而非圆汇公司。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圆汇公司系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成立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纪律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虽然圆汇公司系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成立的全资子公司，但子公司系独立法人，只能依据本单位依法制定的内容合法的规章制度来约束员工，而不能擅自援引外单位的制度，即使是母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没有经过法定民主程序写入子公司规章制度中，也无法作为子公司的制度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圆汇公司未举证证明奖惩管理制度经过了该公司职工大会讨论通过，符合企业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故奖惩管理制度不能约束该公司员工。2、郭坤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奖惩管理制度的行为。圆汇公司主张郭坤存在奖惩管理制度第三章第十六条（一）工作纪律第5条：“以电子邮件、手机短信、互联网等形式将问题、投诉群发多人，影响重大，严重扰乱公司工作秩序”，以及（二）服务意识第1条：“串联、煽动、组织其他员工消极怠工、聚众闹事”、第14条：“散布谣言、捏造事实、恶意攻击、投诉或举报他人，损害公司或他人声誉、情节恶劣”规定的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情形，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截图予以佐证。郭坤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圆汇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仅能证明郭坤曾在44人的“长沙圆通车队”微信群中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发表了文字，不足以证明郭坤有“严重扰乱公司工作秩序”、“串联、煽动、组织其他员工消极怠工、聚众闹事”、“损害公司或他人声誉、情节恶劣”等情形，就圆汇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圆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郭坤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圆汇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现郭坤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圆汇公司依法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郭坤的工作年限及平均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数额为15797元（7898.5元/月×1个月×2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圆汇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797元；二、驳回圆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圆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圆汇公司是否应支付郭坤赔偿金。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圆汇公司解除与郭坤的劳动关系系依据的《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企业制度-员工奖惩与惩罚管理制度》，圆汇公司虽系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子公司，但圆汇公司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所制定的本单位规章制度不能适用于圆汇公司，且圆汇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其本单位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以证实郭坤在工作群中发表相关聊天内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本单位的规章制度。因此，圆汇公司以郭坤严重违反《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企业制度-员工奖惩与惩罚管理制度》为由，解除其与郭坤的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本案应认定为圆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郭坤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圆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圆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方思琪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