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滇池路1101号。负责人：潘瑞才，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青，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玉舍乡玉舍村。法定代表人：许朋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才，男，汉族，1962年9月3日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古邵镇福兴庄村。法定代表人：张玉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女，汉族，1983年6月14日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宇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榴园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张衍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女，汉族，1986年12月4日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友，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事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宏学路。法定代表人：孙忠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坛山中路166号。法定代表人：张熙滨，系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洋，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峄兴公司）、福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集团）、宇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兴公司）、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事务中心（曾用名：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国资中心）、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峄城区政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青、李秀珍、被上诉人峄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才、福兴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宇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以及前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友、国资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伟、峄城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涉疫情期间，当事人申请延期开庭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延期审理期间依法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上诉请求：1.增加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由峄兴公司支付平安银行自起诉之日起至2017年12月2日的逾期借款罚息275500元、复利10126.1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国资中心、峄城区政府、宇兴公司与福兴集团对峄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五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6月16日，平安银行向峄兴公司邮寄了《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并经公证送达，应当认定本案的贷款期限自2017年6月16日已经到期。但一审并未认定此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对平安银行合法解除合同期间的罚息、复利未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予改判；二、国资中心（无法人资格）作为福兴集团的股东，峄城区政府作为福兴集团的实际出资人，宇兴公司作为福兴集团法人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存在明显滥用公司有限责任，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审免除前述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峄城区政府及其授权部门国资中心作为福兴集团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滥用出资人权利和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变相通过该国有企业向地方政府提供融资，导致福兴集团资产负债率急剧加大。同时还将福兴集团的资产划转，转移至福兴集团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宇兴公司名下，借此逃避其本应承担的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峄兴公司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兴集团辩称，一、宇兴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于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2010年6月8日，福兴集团出具转账支票给峄城国有资产管理局，上缴国有资产收益5000万元，峄城国有资产管理局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宇兴公司用以支付5000万元出资款。故宇兴公司的注册资金5000万元是来自峄城国有资产管理局，并不是由福兴集团出资设立；二、国资中心从福兴集团抽逃9000余万元资金不能成立；三、宇兴公司与福兴集团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综上所述，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不存在资产、财务、人员、经营范围、经营场所混同的问题，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兴公司辩称，一、宇兴公司的注册资金5000万元来自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二、枣庄市峄州大酒店有限公司和山东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均是独立公司法人，自主经营，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存在从福兴集团名下无偿划拨归宇兴公司的问题。山东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是枣庄市峄城区旅游局设立的，福兴集团与山东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投资关系；三、政府划拨枣庄市峄州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未损害福兴集团债权人的利益，宇兴公司也未获益，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问题；四、宇兴公司与福兴集团不存在财务混同的问题，宇兴公司自设立至今一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规范、独立的财务运行体系，与福兴集团不存在财务混同的问题；五、不存在福兴集团为枣庄市福兴宾馆有限公司结清2000万元信用证业务的事实；六、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作为宇兴公司与福兴集团的股东，任命高级管理人员在宇兴公司、福兴集团任职不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以此推定宇兴公司与福兴集团人格混同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国资中心辩称，一、国资中心（原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于2019年5月7日依法在枣庄市峄城区事业单位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国资中心不存在划转资金而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当对平安银行所诉债务承担责任；三、国资中心对宇兴公司出资5000万元，并非福兴集团的出资；四、国资中心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峄城区政府辩称，一、国资中心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履行出资人职责成为公司的股东，峄城区政府并非福兴集团股东。国资中心履行国有出资人责任是法定授权，作为国有公司股东履行股东权利和义务，其具有独立的机关和事业法人资格，可以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行为不能和政府行为混为一谈。峄城区政府也不是福兴集团股东，更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任何事实；二、峄城区政府不存在划转资产而逃避债务的问题；三、峄城区政府不存在利用国资公司融资的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五被告立即偿还给平安银行贷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23750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7年6月，以后顺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被上诉人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利率加50%计算）、复利（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金额，按罚息利率计收）；二、判令五被告立即支付平安银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维权费用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五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福兴集团出具《董事会决议（担保）（样本）》，该董事会决议载明董事会一致同意峄兴公司向平安银行申请的6亿元的授信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6月16日，峄兴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编号：平银贵能源综字20140616第001号），约定平安银行同意授予峄兴公司6亿元综合授信额度，期限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该合同第7.1条约定：下列任一事件均构成本条款所称违约事件：（1）本合同项下授信发生欠息、逾期、垫款或未按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授信资金。第7.2.（2）条约定：有违约事件发生时，甲方有权宣布本额度项下的授信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乙方（峄兴公司）立即偿还部分或全部授信本金、利息及费用，并自违约事件发生之日起，对已发放的全部授信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乙方清偿全部授信本金。同日，福兴集团与平安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为上述《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最高额为6亿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6年12月2日，峄兴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平银（能矿）贷字第B021201611180003号《贷款合同》，峄兴公司向平安银行贷款1000万元，贷款用途为付材料款。贷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2日，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双方约定，首期贷款利率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即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利率的调整方式为按季浮动，利率调整日为每隔3个月与贷款发放日期相对应的日期，没有对应日期的，为对应月的末日。每月20日为结息日，按年付息，利随本清。双方还约定，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峄兴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平安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峄兴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平安银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2日，贷款利率为4.35%。2017年6月16日，平安银行向峄兴公司邮寄《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并进行公证，《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载明因峄兴公司经营、财务出现重大危机与亏损，且涉及多宗重大法律纠纷及失信执行案件，严重影响债权安全，平安银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平银（能矿）贷字第B021201611180003号《贷款合同》第五条、第七条之约定，宣告：一、峄兴公司上述贷款本金1000万元于2017年6月16日提前到期；二、望峄兴公司收到本宣告函之日及时偿还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等。另查明：一、福兴集团的股东系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享有100%股权）。宇兴公司的股东为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享有61.54%股权）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享有38.46%股权）。二、1995年6月15日，枣庄市峄城区编制委员会作出峄编发【1995】4号《会议纪要》，成立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该机构归口并隶属区财政局。2019年，中共峄城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峄编发【2019】3号《关于峄城区机构改革涉及的事业单位机构调整的通知》，将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行政职能划入区财政局，更名为峄城区国有资产事务中心，作为峄城区政府直属正科级事业单位，并于2019年5月7日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一审认为：一、平安银行与峄兴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及《贷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根据《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的约定，贷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2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利随本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平安银行以峄兴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发生多笔诉讼，经营、财务出现重大危机与亏损，且涉及多宗重大法律纠纷及失信执行案件为由向峄兴公司邮寄送达《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单方宣布《贷款合同》于2017年6月16日提前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即使峄兴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平安银行有权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平安银行应书面告知峄兴公司，贷款应当在峄兴公司收到宣告函时提前到期。现峄兴公司称未收到该函件，平安银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已被峄兴公司签收，即平安银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送达峄兴公司，对平安银行主张贷款已经提前到期，并要求峄兴公司自贷款提前到期之日按罚息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峄兴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2日一次性偿本付息，峄兴公司至今未履行该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向平安银行归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贷款期内利息43.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加收50%计算）和复利（以尚欠利息、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加收50%计算）。二、律师费系平安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平安银行委托的律师已经参加诉讼，平安银行主张的律师费金额符合《云南省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峄兴公司承担，确认峄兴公司应向平安银行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福兴集团与平安银行签署《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福兴集团应对《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最高额为6亿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债权范围为《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峄兴公司所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福兴集团抗辩称签署《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有关法律规定，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平安银行提交的福兴集团《董事会决议（担保）（样本）》可证实福兴集团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程序，通过了董事会决议，平安银行与福兴集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对福兴集团具有法律约束力，福兴集团在本案中应承担《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福兴集团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四、本案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平安银行与峄兴公司、福兴集团，国资中心、峄城区政府、宇兴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现平安银行主张国资中心、峄城区政府、宇兴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滥用出资人权利给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情形，应对峄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从平安银行、福兴集团及峄兴公司提交的枣中实验字【2010】第533号《验资报告》、记账联、2010年6月9日的转账支票所反映的内容来看，宇兴公司注册资金虽由福兴集团转入，但其实际出资人仍为国资中心；（二）平安银行提交的枣中实年审字【2012】第634号《审计报告》仅能反映截止2011年12月31日，福兴集团应收国资中心9000余万元款项，不能证实国资中心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三）福兴集团及宇兴公司系各自依法注册设立的独立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即使根据平安银行提交的福兴集团福字（2012）43号文件，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政府（2009）第9号文件、峄政发（2012）25号文件所反映的内容，两公司之间发生了资产划转的情况，但上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仅从资产划转的事实也无法证实峄城区政府存在滥用股东地位的情形；（四）平安银行提交的《企业信用报告》以及（2017）鲁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实福兴集团对外借款以及承担过担保责任的事实，但不足以证实上述行为是依据峄城区政府所指示而为或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综上所述，平安银行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均发生在平安银行与福兴集团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之前，且上述事实也不足以证实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福兴集团及宇兴公司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的事实，平安银行诉请国资中心、峄城区政府、宇兴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峄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2日止的利息43.5万元；二、峄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支付自2017年12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加收50%计算）和复利（以尚欠利息、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加收50%计算）；三、峄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福兴集团对峄兴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的限额为600000000元；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峄兴公司追偿；五、驳回平安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峄兴公司、福兴集团负担。二审期间，除上诉人平安银行对国资中心是否领取法人资格证书外，对其他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即上诉人对国资中心是否领取法人资格证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资中心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国资中心于2019年5月7日依法在枣庄市峄城区事业单位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具备法人资格，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二审中，平安银行向本院提交了3组新证据：1.枣庄中实会计师事务所（2011）第209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2010年度，股东峄城国有资产管理局从福兴集团以“收缴利润”之名，违法抽逃出资5000万元用以成立宇兴公司，该笔资金对内仍作为福兴集团对股东的长期外债列支，至今未予归还。说明福兴集团股东之一的国资中心滥用股东权利，违法抽逃出资至少5000万元，其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1.《无偿使用协议》、2-2.枣庄市峄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3.《证明》，用以证明宇兴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福兴宾馆，其资金来源于福兴集团，直到2016年底，福兴集团都在为福兴宾馆进行投资、担保、结清还款；3.《中国纪检监察报》，用以证明峄城区政府作为福兴集团的实际出资人，滥用出资人权利，过度支配和控制福兴集团资金，强行令其向关联企业宇兴公司出资搞“政绩工程”。国资中心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福兴集团在2010年6月向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上缴资金5000万元国有资产收益，但是福兴集团财务账簿错误记载长期应收款，国资中心并不知情，需要福兴集团自行纠正错误，不能以此否定5000万元是国有资产收益的客观事实；二、对2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福兴集团将相关房产无偿交给福兴宾馆使用，并同意福兴宾馆有限公司使用“福兴”字号，是福兴集团自主经营行为，与国资中心和峄城区政府无关，不能证明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国资中心财务混同、人格混同；三、对《中国纪检监察报》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使真实，报纸报导中的区属国有企业不明，也不能以此认定福兴集团为山东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经营者。峄兴公司、福兴集团、宇兴公司、峄城区政府同意国资中心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宇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组新证据：1.山东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用以证明2006年9月8日，峄城区旅游局设立山东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8月31日，经峄城区政府批准山东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无偿划转至宇兴公司，不存在从福兴集团无偿划转资产的问题。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2.枣庄市福兴宾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用以证实该公司是宇兴公司注资成立的全资子公司，是新设有限公司，与福兴宾馆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存在与福兴集团资产混同的问题；3.枣庄市峄城公证处公证书3份、宇兴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3份，用以证实山东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南大门建设用地是宇兴公司购买，宇兴公司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不存在福兴集团出资建设的问题。平安银行质证认为：证据1的合法性认可，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未真实反映自2009年8月31日之后，该公司的真实投资人已经变更为福兴集团。宇兴公司与福兴集团财产混同，宇兴公司应对福兴集团所拖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2的合法性认可，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工商登记信息中“枣庄市福兴宾馆有限公司”名义上由宇兴公司成立，但不能否定实际由福兴集团投资成立；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该3份《公证书》原件真实存在，仅能证明宇兴公司以自身名义受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资金为其自有资金。峄兴公司、福兴集团、国资中心、峄城区政府对宇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二审中平安银行及宇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发生于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且与本案审理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的罚息、复利应从何时开始计算；2.宇兴公司和福兴集团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宇兴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国资中心是否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是否滥用出资人和股东权利要对本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国资中心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峄城区政府是否应该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人是平安银行和峄兴公司、福兴集团。平安银行与峄兴公司签订的本案《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贷款合同》及与福兴集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各方应按约履行权利义务。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罚息、复利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平安银行主张已向峄兴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提前收回贷款，应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罚息和复利；被上诉人峄兴公司则认为并未收到《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在贷款期间并未违约，罚息和复利应从贷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计算，即自2017年12月3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峄兴公司在经营、财务出现重大危机与亏损，且涉及多宗重大法律纠纷及失信执行案件，严重影响债权安全为由，向峄兴公司公证送达《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提前宣告借款到期。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峄兴公司也自认所涉诉讼案件有招商银行起诉的案件，金额是4000多万元，故本案中上诉人提前收贷有事实依据。虽然上诉人主张已通过公证的形式送达《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给峄兴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峄兴公司收到该函，峄兴公司又予以否认收到。上诉人于2017年7月3日向法院起诉，峄兴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签收起诉状副本，平安银行已经以诉讼方式通知贷款提前到期，峄兴公司已经收到上诉人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应当以此时作为提前宣告借款到期的时间。峄兴公司之后仍未还款，构成违约，应当在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后自2017年10月27日起支付罚息和复利。上诉人此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未在上诉人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后即计算罚息、复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宇兴公司和福兴集团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宇兴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审查两公司之间是否已实质上相互融合，无法区分，并因人员、财物、业务及意思表示的混同而成为实质上的单一民事主体，同时，债权人因上述行为而遭受损失。本案中，首先，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的股东虽均为国资中心，均为国资中心管理的国资公司，但并不意味两公司法人人格必然混同，福兴集团系国资中心全资控股的公司，宇兴公司的股东为国资中心和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两公司的股东也不完全相同，不是实质上的单一主体；其次，两公司经营场所也不同，财务分别独立，人员、业务也不相同，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再次，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发生在上诉人贷款发放之前，且其证据也未能证实两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场所、业务等方面存在混同，故上诉人平安银行主张宇兴公司与福兴集团存在人格混同证据不充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宇兴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对福兴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国资中心是否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是否属于滥用出资人和股东权利，要对本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审理的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是公司法调整的相关性质的案件；其次，国资中心系根据授权依照法律法规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监管企业国有资产的相关部门，其对管理的国有资产有权进行经营性管理。本案中，上诉人平安银行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国资中心存在利用其控制地位，滥用出资人和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再次，本案上诉人平安银行所提交的证据均发生于本案贷款发放之前，不能证明国资中心之前的行为在多年之后会对本案贷款产生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且若存在问题，上诉人平安银行在贷款发放时应当审查，避免其债权产生风险。因此，国资中心对本案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国资中心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峄城区政府是否应该对国资中心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查明，国资中心于2019年5月7日依法在枣庄市峄城区事业单位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属于独立法人，具备法人资格，能够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峄城区政府无需对国资中心的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银行对罚息、复利起算时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但其他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罚息、复利起算有误予以纠正，判决宇兴公司、国资中心、峄城区政府不承担本案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由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0月26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的罚息和复利；四、福兴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最高限额为6亿元；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25元和保全费50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3525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担83000元，由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福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娟审判员  潘静审判员  罗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国成书记员尹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