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原太原鑫鸿安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东百万庄园7排3号。法定代表人：燕号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松，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小海镇四圩桥村十组。法定代表人：黄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音，女，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宇，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燕号斌，男，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松，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睡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燕号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做出的（2019）晋0105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2016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供货数量（金额为2703638元）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订货单、对账单并不能证明该事实。（一）13批对账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供货数额。1、13批对账单多次发送，数额不一。被上诉人通过邮箱、QQ发给上诉人，但同样一批货的对账单发的次数均在2次、多的5次以上，同批次不同时间的对账单前后的数量和金额均不相同，但无论以哪次为准，数额总额均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即2703638元。多的有3247568.78元，少的有2904855.76元，但均非被上诉人所述数额。2、“对账单”为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邮箱公证文书以及现有的邮箱内容，被上诉人并未认可其中任何一批对账单，该对账单对上诉人来讲没有法律效力。3、双方定期当面对账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在未经过双方当面对账的情况下，依据单方提供的邮件或QQ内容进行推断数额，不符合客观情况。双方交易开始于2010年，在长达8年时间里，双方基本沿用了习惯的询价方式、订货方式、付款方式，尤其是对账方式基本未变，即当面对账。在2016、2017年，双方核对了2012年以来账目的事实，也充分印证了这一点。（二）订货单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额。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单价为空白的订货单，是具有要约邀请性质的询价单；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是列明了单价金额的订货单，该单价为被上诉人单方填写，没有证据证明该单价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或同意。2、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部分订货单中的货物，或相关货物是由第三方提供。上诉人在通过订货单的方式对该些货物询价后，通过“比价、比质”的方式，最终选定了第三方供应订单中货物，或有的货物因其他原因最终并未进行采购。该些货物包括订单编号为002、010、011、012、013、016、17、19、082、23等（后附明细表）。二、一审判决对付款凭证、货运单的认定错误，该证据不能够证明相关事实。付款凭证只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相关的付款义务的数额，其中也包括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货款金额，而不能简单地推断为被上诉人后期的供货数额，这种推定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货运单包括海门鑫泰托运部出具的发货单等证明材料，只能证明货物有被托运的过程，但不能证明货物的数额，其中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三、三次庭审，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数额前后不一，说明其提供的证据本身就有疑问，其主张不能成立。在原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数额为1464552.08元。但在案件事实未发生任何改变的情况下，其在上诉请求中将请求金额又变更为1306887.50元。上诉人将诉讼标的额变更的理由解释为后期付款、抵扣等原因，但这些均于实不符。只能说明，被上诉人是在“倒推数额”，搞数字游戏。综上所述，被上诉在重一审所举证据与原一审、二审证据基本一样，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采购货物的事实正确无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订货单对账单等证据和材料清楚的证明事实，双方对账之后，双方通过发送消息向我方订货，包括货品数量规格等，还有催货发货等沟通与确认，双方通过确认对账单方式完成交易。在2016年8月26日通过燕号斌个人银行账户，转账200多万，其中17万在上诉人起诉后支付的，并且抵扣了购买枕芯款。付清了全部货款，与燕号斌实际付款金额中间有0.3元的差额，差额来自于2017年第三批的订单。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8.8-2018.11采购货物事实正确无误。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的同一批订单存在多次发送的情况，我们发送的是对账单，不是催款单，双方存在多次对账往来是正常的，也是常识。上诉人认为对账单是单方行为，上诉人没有看公证书详细记录的双方关于对账单和付款单的交涉记录。通过该事实就可以证明上诉人所称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的说法是错误的。同样的，上诉人对案外人的货物单提出异议，其没有证明货运单本身不能证明种类和金额，通过货运公司向上诉人发货，双方在对账单中对金额确认是常规的做法，不是在货运单写清楚数量和金额。三、上诉状中三次庭审主张金额不一致，在2017年第五六批对账结束之后，上诉人新增了欠款15万多，实际履行过程中逐渐拖欠，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说的新增欠款，该欠款已经付清，之后被上诉人对金额进行了变更为130万多，就是签字确认的欠款金额，在之后无论上诉还是重审中，都是1306887.50元，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变更诉请的情况原因是清楚的，现在提出债权数额不一致，不合逻辑。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提出的数字包括小数点都是有证据证明的，是双方交易的真实记录，被上诉人不敢在严肃的诉讼活动中倒推数额，有些不能单独证明，但是结合证据可以证明相关事实。反观上诉人主张欠款尚未到期不支付，之后拿出交易明细证明付清欠款，双方对账之后没有采购货物，燕号斌本人的银行流水实际超出情况下不能自圆其说转而承认之后仍有继续采购的事实，把交易过程合同履行行为称为要约要请，甚至说没有采购。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燕号斌陈述意见与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意见一致。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306887.05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0至2017年期间，太原鑫鸿安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常年向原告采购酒店用品。2016年9月6日，双方对账确认太原鑫鸿安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共欠原告2014年至2016年货款71288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该对账单结算的是2016年订单编号为50号之前的采购业务，太原鑫鸿安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最后付款日期为2016年7月29日。2017年2月10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太原鑫鸿安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共欠原告2010年至2013年货款594007.5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原告当庭提交了太原鑫鸿安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订货单、货运单、双方的微信及电子邮件往来信息（办理了公证书）等证实，2016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太原鑫鸿安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又向其采购了约2703638元的货物，双方定期对账，相应货款已结清，不存在超付的情况，且该公司的多笔货款系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燕号斌的个人账户支付的。另查明，太原鑫鸿安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燕号斌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2018年8月13日该公司更名为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妙睡宝公司对2010年至2016年7月份之前的结算金额1306887.5元均无异议，现原告能举证证明此后发生的业务双方已经结清，而二被告不能提出充分的反驳理由及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采信，由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过，则原告要求被告妙睡宝公司支付1306887.05元欠款的诉求，应予支持。被告妙睡宝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燕号斌作为该公司股东多次以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而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对被告妙睡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1306887.5元；二、被告燕号斌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与案外人南通威磊纺织有限公司采购货物的证据材料，包括采购加工承揽合同、物品清单、运货单、购货发票、付款凭证。证明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主张的全部供货167批货中的39批合计货款861453.8元并非该公司供货。上诉人还向其他家发询价单，择优选择。两家货物品名数量和名称是一致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这些证据都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可能发生的交易，与本案无关。我方和上诉人之间结算货款是双方之间的编号，这个订单编号我方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根据双方订单编号对账付款的，第三方这个和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妙睡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自2010年起开始购销业务往来，2016年9月和2017年2月，双方分两次对之前的供货和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双方均认可2016年7月份之前未支付的货款为1306887.5元，燕号斌承诺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这实际上是双方对之前往来货款进行了结算。签订对账单后，上诉人还继续采购被上诉人的货物，属新的购销合同，仍沿用之前的交易惯例，通过QQ聊天、邮件商议供货付款，基本上做到即时结算付款，且之后供货和付款基本吻合，该付款不能认定是支付2017年2月之前的欠款。根据经过公证双方QQ聊天、邮件的前后语境，订单、分批次付款、对账单、退款、退货、抵账、发货等能相互印证，供货和付款基本吻合，只是没有最后见面对账签字认可。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基本属实。上诉人主张在此期间向被上诉人询问价格，因价格较高，并未全部采购被上诉人的货品，而是采购了南通威磊纺织有限公司的货物，被上诉人全部供货167批货中有39批合计货款861453.8元并非被上诉人供货，且需方酒店用品不大，也不会重复采购。上诉人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南通威磊纺织有限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采购货物合同、物品清单、运货单、购货发票、付款凭证，只能证明其与南通威磊纺织有限公司的购销关系，并不能否定其与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关系，虽然两者品种、数量相同，但供货单位、价格不同，编号也不尽相同，不能证明两者的关联性，上诉人从事床上用品的经营，从不同厂家购买也属正常，不能因上诉人与南通威磊纺织有限公司存在业务而否定其与南通鸿安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业务。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1元，由上诉人山西妙睡宝睡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