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俐，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东，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治，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妮，女，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杰，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怡，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第三人：苟海峰，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第三人：杨春梅，女，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冉许冬，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龚俐因与被上诉人刘治、赵俊妮，原审第三人唐怡、苟海峰、杨春梅、冉许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龚俐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治、赵俊妮负担。事实和理由：1.龚俐与刘治之间的借款纠纷经法院调解后，经向法院申请执行，至今龚俐未得到全部清偿，刘治本人也无力清偿，已经给龚俐造成实质损害，是否造成实质损害的举证责任不在龚俐；2.刘治与赵俊妮之间形成的《离婚协议书》中，刘治将其婚内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赵俊妮，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法律规定。 刘治辩称，愿意用应收债权，包括自己所承建项目中开发商的欠付货款，冲抵资金的商铺等财产来支付借款。 赵俊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唐怡、苟海峰、杨春梅、冉许冬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龚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刘治与赵俊妮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位于龙泉驿区（以下简称“四季城”）、龙泉驿区（以下简称“世茂城”）、龙泉驿区（以下简称“蔚蓝花城”）经双方协商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分配约定；2.赵俊妮返还出卖四季城和世茂城两套房屋所得购房款的一半（暂定1500000元）给刘治；3.将登记于赵俊妮名下蔚蓝花城房屋份额的25%登记到刘治名下；4.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刘治、赵俊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治、赵俊妮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0日，刘治向龚俐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6年11月8日，刘治、赵俊妮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两人婚后四季城、世茂城、蔚蓝花城三套房产全部归女方赵俊妮所有。2017年5月25日，刘治、赵俊妮将四季城房屋出让给唐怡、苟海峰，并办理过户登记。赵俊妮庭审中自述房屋购买价约65万元，转让价约116万元。2017年8月24日，刘治、赵俊妮将世茂城房屋出让给杨春梅、冉许冬，并办理过户登记。赵俊妮一审庭审中自述房屋转让价约146万元。上述两套房屋的转让款均由赵俊妮收取。 2019年1月18日，龚俐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刘治、赵俊妮。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川0112民初720号《民事调解书》，龚俐及刘治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治尚欠龚俐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在2019年5月31日前偿还利息150万元，在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本金100万元，在2020年5月31日前偿还本金100万元；……”。后刘治未按期履行上述调解内容，龚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未收到执行款项。 一审另查明，刘治、赵俊妮一审庭审中一致陈述案涉蔚蓝花城房屋系赵俊妮父母出资购买，并于2006年4月10日登记在赵俊妮及其弟弟赵俊辉名下。房屋系赵俊妮父母及其外婆在居住。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离婚登记表、离婚协议书、民事调解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摘要、房产证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撤销离婚协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龚俐以刘治通过签订离婚协议方式“无偿转让财产”为由主张撤销该离婚协议，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造成了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2民初720号《民事调解书》对龚俐与刘治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龚俐也依据该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且并未终结。因此，刘治的行为是否造成龚俐损害，即龚俐的债权是否能实现尚无法明确，一审法院对龚俐撤销离婚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房产认定问题。1.对于龚俐主张赵俊妮返还四季城、世茂城两套房屋转让款项的一半给刘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查询摘要可以看出，上述两套房屋系刘治、赵俊妮共同转让，且在案证据不足已证实存在明显低价转让，无法证明第三人知情且存在恶意。两套房屋现已转让至第三人，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权属发生转移，转让行为已具有不可撤销性。在此基础上，龚俐主张赵俊妮向刘治返还一半房屋转让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龚俐主张赵俊妮将蔚蓝花城房屋份额的25%登记至刘治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刘治、赵俊妮均一致陈述案涉蔚蓝花城房屋系赵俊妮父母出资购买，产权也登记在赵俊妮及其弟弟赵俊辉名下，应视为对赵俊妮一方的赠与，该房屋应系赵俊妮的个人财产。虽刘治、赵俊妮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蔚蓝花城房屋进行协商分割处理，但并不能就此认为该房屋系刘治、赵俊妮的夫妻共同财产。龚俐主张将蔚蓝花城房屋份额的25%登记到刘治名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律师费等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龚俐主张的撤销诉请未予支持，因此，龚俐无法行使撤销权，其基于此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等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龚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龚俐提交了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执160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刘治已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次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经质证，刘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赵俊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龚俐提交的证据与龚俐主张刘治无偿转让财产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离婚之后未成年子女随赵俊妮生活。刘治、赵俊妮二人均陈述，刘治一直未支付赵俊妮子女抚养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治是否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方式将其名下财产无偿转移给赵俊妮。首先，龚俐与刘治于2014年11月20日形成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两个月，自该债权到期之日（2015年1月19日）至双方再次形成新的借款备注（2017年2月27日）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中，龚俐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刘治催收过上述债权，特别是在2017年2月27日形成新的借款备注时，刘治、赵俊妮二人已经离婚，龚俐在形成借款备注时并未对二人离婚的财产分配提出异议。其次，虽然《离婚协议书》约定赵俊妮取得三套房屋产权，但其中也包括赵丹妮应有的房产份额。同时，《离婚协议书》对房屋、车辆、子女抚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刘治将其应有的房产份额归赵丹妮所有的约定与未成年子女的成长、抚养等密切相关，不是一个单纯的财产转让约定，不能与《离婚协议书》其他内容单独割裂开来审视。实际上，赵丹妮亦承担了子女的抚养义务，刘治自双方离婚至今一直并未支付抚养费用，同时刘治也分得了两辆车辆。故本院认为，根据《离婚协议书》，刘治将其应有的房产份额约定归赵丹妮所有不属于无偿转让债权的情形，龚俐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龚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龚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