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漯河经济开发区解放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712630078Q。法定代表人：边梅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涛，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市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任朋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人寿财险深圳公司支付追偿款51300元；2.上诉费由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任朋洋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事实认定错误，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免责理由不成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对机动车驾驶人员的“实习期”做了限制性规定，仅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本案中，驾驶人员任朋洋是从B1驾驶证增驾至A2驾驶证，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因此，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以驾驶人任朋洋在实习期内，援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及保险条款的免责规定主张免责,理由不能成立。2.审判令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无法律根据。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不存在安达公司占用人寿财险深圳公司资金的情形，也无任何证据显示，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曾向安达公司行使过非诉之外的追偿权。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关于保险合同的投保情况，由于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并非该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不清楚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在投保过程中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对安达公司主张的由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关于资金占用的利息，应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安达公司的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任朋洋辩称，同意安达公司的意见，其本人领取驾驶证至发生事故期间有15年时间，发生事故时驾驶证由B1增驾为A2。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拒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安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任朋洋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任朋洋驾驶的豫Ｌ×××××牵引车牵引了挂车，且挂车上装载了货物。2.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13日，而任朋洋实习期至2018年1月22日，详见任朋洋驾驶证副页记录。二、安达公司在没有全面了解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仅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就片面地认为驾驶证实习期只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属于理解不正确。任朋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一）任朋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1.关于实习期内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法律禁止性规定详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和第七十五条规定。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可见，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为实习期。3.《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制定的，其有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进行了补充和细化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目前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理驾驶证事务的法规依据。（二）任朋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条，该条表述清楚，没有任何歧义，不存两种以上的理解。该条基本上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援引，不存在理解和解释分歧。2.任朋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条约定的保险免责事由。三、无论是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栏处，还是在独立的《投保人声明》上，安达公司均盖章确认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交付了所保险合同的条款，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安达公司是企业法人，应知道公章管理的重要性，也应知道盖章文件对外法律意义，若安达公司公章管理混乱，责任只能自己承担。《投保人声明》上加盖的公章是该份材料合法有效的必要充分条件，至于其上面手抄内容出自何人之手，不会影响该份文件的法律效力。在安达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法院应当采信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交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该两份材料能够证明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时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达公司、任朋洋、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连带赔偿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53300元及逾期利息2630.2元[计算公式533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360天)×374天(自2018年6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以上合计人民币55930.2元；2.判令安达公司、任朋洋、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3日17时许，任朋洋驾驶豫Ｌ×××××号车在石岩街道松柏路应人石人行天桥路段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石岩街道松柏路应人石人行天桥路段时，车头与前方同车道的由张雪勇驾驶的粤Ｂ×××××号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粤Ｂ×××××车受损，后粤Ｂ×××××号车因撞击车头往前又与前方同车道的由石春生驾驶的粤Ｂ×××××号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三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朋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保险公司定损，粤Ｂ×××××号车的车损为53300元，该车维修时花费修理费53300元。此后，粤Ｂ×××××号车辆保险人深圳市昌欣纺织品有限公司提出索赔申请，申请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先行赔付车辆损失。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审核后于2018年6月19日向深圳市昌欣纺织品有限公司赔付了保险赔偿金53300元。深圳市昌欣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已取得赔款的全部保险标的权益转让给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任朋洋与安达公司签订《漯河市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挂靠车主协作合同书》，任朋洋将名下的豫Ｌ×××××号车挂靠在安达公司，任朋洋必须到安达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参加车辆保险，且必须按时向安达公司缴纳管理费和各种规费。2017年9月28日，由安达公司代表任朋洋为豫Ｌ×××××号车在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50万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该案涉及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已向其承保的因本次事故受损的被保险人深圳市昌欣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了53300元的保险赔偿金，故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已支付赔偿金的范围内可代位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诉请安达公司、任朋洋、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连带赔偿人民币53300元的主张，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称在事故发生时任朋洋驾驶证仍属于增加A2实习期期间内，而法律明确规定实习期间不得牵引挂车；以及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规定，在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合同责任免除条款，都可免除保险公司赔偿的责任。在该案中任朋洋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中华联合财保漯河支公司系任朋洋驾驶的豫Ｌ×××××号车的保险人，中华联合财保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的财产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安达公司与任朋洋之间责任承担问题。任朋洋与安达公司签订挂靠协作书，双方在协作书中约定如任朋洋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和运输合同纠纷，安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任朋洋与安达公司签订挂靠协作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时，由车辆挂靠人承担责任，被挂靠单位不承担责任的协议只对内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安达公司与任朋洋因签订责任承担约定的合同纠纷，应另循其他途径处理，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2000元，不足部分51300元（53300元-2000元），由任朋洋与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诉请安达公司、任朋洋、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连带赔偿逾期利息2630.2元的主张，任朋洋与安达公司未能及时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保险赔付款53300元，给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应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就此主张逾期利息以赔付款533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逾期利息合计人民币2630.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交通事故追偿款人民币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4．7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任朋洋、安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追偿款513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4．7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元，由任朋洋、安达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后，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承保了保险人深圳市昌欣纺织品有限公司所有的粤Ｂ×××××车辆的机动车车辆商业险，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就该车辆损失进行了赔偿，投保人将追偿权利转让给人寿财险深圳市分公司。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合法有据。各方对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对交通事故责任方所驾驶的车辆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而言即任朋洋驾驶车辆所造成损失是否属免责条款规定范畴。首先，关于任朋洋是否具备驾驶牵引车的资格，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任朋洋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所持有的驾驶证处于增加A2实习期，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由此可见，任朋洋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驾驶牵引车的资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中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双方确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安达公司在投保单上签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保险人也已就本保险合同的条款及内容作出说明，对于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已对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投保人完全理解、同意等。据此可以认定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安达公司做了明确说明，该保险条款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亦把实习期内驾驶的牵引挂车列入免责范围，故中华财险漯河支公司据此主张对任朋洋驾驶牵引车造成的事故免除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对其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3元，由上诉人漯河市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华审判员费晓审判员尚彦卿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亚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