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3号财富中心大厦。 负责人：韩志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海，男，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华，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雨，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强，男，195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丽华、周志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海、被上诉人郭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雨、被上诉人周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丽华、周志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3日，周志强驾驶冀Ｇ×××××号小轿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骑自行车的郭丽华相撞，造成郭丽华受伤的交通事故。因冀Ｇ×××××号小轿车在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郭丽华主张二次手术费及康复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郭丽华各项损失共计72933.64元。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对于郭丽华在鉴定治疗终结1年8个月以后再次住院期间产生的理疗、康复等相关费用由其承担不能认可。首先，郭丽华2016年因伤住院，出院后2017年4月1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对于郭丽华的伤残等级及三期（其中包括医疗终结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是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中已经明确鉴定了医疗终结期，说明医疗期已经终结，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已经对于郭丽华的损失做出了合理合法判决并已生效，郭丽华于鉴定1年8个月后再次主张康复及理疗费用由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郭丽华受伤，在住院期间脚踝受伤患处行手术内固定治疗，一次住院时长为21天，1年8个月后其再次住院取内固定物住院时长长达102天，分明是在任意扩大损失。由于郭丽华提出的诉求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不能认可，双方对于赔偿金额发生争议，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在举证期间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二次手术后合理住院时长及二次手术医疗终结时长的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多次与郭丽华联系通知鉴定，均拒不配合。由于郭丽华的原因，导致合理损失无法核实、验证。现由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承担，有失偏颇。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认为，交通事故致郭丽华受伤，合理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承担。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对于郭丽华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的损失认可，但是对于郭丽华二次住院的理疗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不能认可。综上所述，为查明实际损害情况，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再次提出进行二次手术后合理住院时长、二次手术后医疗终结时间、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申请，请二审法院维护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的合法权益，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郭丽华答辩称，一、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郭丽华在医疗终结后1年8个月再次要求继续治疗期间产生的理疗、康复费等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而我国相关法律明确规定了郭丽华有请求再次赔偿后续治疗期间各项费用的权利。《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郭丽华因手术后的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理应予以赔偿。这一司法解释明确指出，赔偿责任应本着以恢复受害人的身体健康为目的，在一个治疗期间终了后，受害人后续康复恢复期内发生的治疗费用仍然可以要求赔偿。结合本案，郭丽华在第一次手术后，因其丈夫当时是现役军人，不能请假回来陪护，加之孩子正在念小学，急需要郭丽华接送，郭丽华的母亲当时也生病住院，不得已在手术后住院21天就只能仓促出院，最终导致骨折处未能很好的恢复，留下后遗症不能行走，只能继续请病假，在恢复一段时期后医院建议郭丽华住院恢复治疗并行后续手术治疗，故郭丽华按医嘱在市第二医院进行后续康复治疗和二次手术，该后续治疗费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的。事实上，到目前为止，郭丽华的伤病仍然未能完全康复，不得已忍着伤痛继续工作，这种痛苦是他人无法想象的。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后遗功能障碍需要再次治疗的费用或伤情尚未恢复需要二次治疗所支付的费用）。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一审期间无故多次申请鉴定(多次鉴定答辩人都请假予以配合到法院摇号、到法医鉴定机构送材料，得到的几次结果是鉴定机构不能对鉴定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多次无故申请鉴定无非是想不理赔或者少理赔而逃避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但不能因为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想少赔付就强求郭丽华一直请假奉陪。而且，法律有明文规定，郭丽华为能恢复到较好的结果(虽然已经不能恢复原有的健康程度)，康复治疗和后续治疗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郭丽华后续治疗方案都是正规医院下医嘱明确要求其住院康复治疗和后续手术治疗的。作为受害人，郭丽华的后续治疗是在康复期内发生的，说明其身体并没有得到完全的康复，况且其后续治疗与交通事故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侵权人还没有尽到赔偿责任，故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三、在2017年的第一次诉讼中，一审法院就后续治疗费用未予以判决，而且判决书中载明郭丽华可就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待实际真实发生后，另行起诉。郭丽华再次就后续治疗相关费用起诉合情合理合法。四、郭丽华诉请的各项赔偿请求合理、明确，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作为肇事司机的承保人拒付保险金的行为违背保险职能。保险的职能是分散风险和补偿损失，保险作为人类应付自然灾害和意外风险的一种手段，其目的是分散风险。保险组织通过向投保人收取保险费，建立保险基金，当被保险人自己或者导致他人遭受损失时，用保险基金进行补偿。这实际上就是用广大投保人的钱来补偿一部分被保险人的损失，或者说将一部分人面临的危险分摊给广大投保人，通过保险补偿，被保险人能够用获得的保险金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和生产经营，提高了人们对危险的承受能力。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拒赔保险金的行为，从根本上违背了保险的职能要求。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志强答辩称，郭丽华的损失足以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应该赔偿。 郭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后续治疗的医药费、医疗器械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84199.92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7时35分，周志强驾驶牌照为冀Ｇ×××××号英致客车沿桥西区至善街由东向西行使至至善街与长青路信号灯处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骑电动自行车的郭丽华发生碰撞，郭丽华受伤。事故经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张公交直（二）认字【2016】第50042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周志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郭丽华无责任。冀Ｇ×××××号英致客车在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70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待原告（郭丽华）二次手术后实际发生时另行起诉”。2018年1月10日，郭丽华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检查。2018年1月16日，郭丽华到张家口市医院住院做后续治疗。郭丽华出院后，一审法院依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申请，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郭丽华二次手术合理住院时长、二次手术后医疗终结时间、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张家口市正浩法医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均未能作出鉴定并向法院出具了告知书、函。针对郭丽华二次手术合理住院时长一项无法鉴定被退回，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申请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郭丽华二次手术后医疗终结时间、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因“中心接到鉴定申请后多次电话通知被鉴定人配合鉴定，被鉴定人未予配合”，出具《退函告知书》将委托退回。郭丽华提交2018年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载有“病假期间，我分公司按病假工资发放。该同志（郭丽华）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实发工资月均5896.33元。我分公司每年年绩效标准5600元，按照我分公司相关规定，其2017年、2018年年绩效按本年度累计病假月数扣发。”郭丽华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钻石南路营业所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月22日发放工资2534.75元、2018年2月12日发放工资2067.75元、2018年3月20日发放工资2428.45元、2018年4月20日发放工资1578.25元、2018年5月18日发放工资1578.25元、2018年6月20日发放工资1748.25元、2018年7月20日发放工资1934.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交警部门认定周志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郭丽华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周志强驾驶的冀Ｇ×××××号英致客车在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2017）冀070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待原告（郭丽华）二次手术后实际发生时另行起诉”，现郭丽华二次手术已实际发生，对郭丽华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周志强赔偿郭丽华。对郭丽华主张的医疗费28831.91元、辅助器具费675元、交通费378元，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周志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郭丽华主张的住宿费318元，因郭丽华在到北京就医、往返家中路途较远且交通费用较高，故有住宿需要，属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郭丽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102天×30元／天），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提出鉴定，之后两次申请均已退回，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周志强当庭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郭丽华主张的合理时长过长，且依据郭丽华提交的医嘱单显示其治疗康复一直存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没有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报告，但郭丽华提交的二次手术的诊断证明、北京积水潭医院门急诊病历手册、张家口市医院二次手术的住院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单，能够证明二次手术实际发生。对相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具实计算。对郭丽华主张的误工费35637.01元，因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钻石南路营业所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郭丽华住院进行二次手术前的工资收入情况及住院进行二次手术后的工资实际发放情况。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显示郭丽华在事发前工资月均5896.33元，结合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钻石南路营业所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郭丽华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实际共发放工资13870.28元（2534.75元＋2067.75元＋2428.45元＋1578.25元＋1578.25元＋1748.25元＋1934.58元），一审法院认定郭丽华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工资实际少发27404.03元（5896.33元／月×7月-13870.28元）。②年度绩效损失3266.7元（5600元-5600元／12月×7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郭丽华误工费共计30670.73元（27404.03元＋3266.7元）。对郭丽华主张的护理费12240元（102天×120元／天），因郭丽华住院期间确需必要的护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200元（60天×120元／天）。对郭丽华主张的营养费3060元（102天×30元／天），一审法院参照住院时长，酌情支持1800元（60天×30元／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郭丽华二次手术合理损失共计72933.64元。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丽华。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郭丽华72933.64元；二、驳回原告郭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元，由被告周志强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志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驾驶的机动车辆在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由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关于郭丽华康复及理疗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2017）冀070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认定，郭丽华的后续治疗费用待其二次手术实际发生时另行起诉。根据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北京积水潭医院门急诊病历手册、河北省张家口市医院的病历、诊断证明等，一审法院认定郭丽华本次理疗、康复等相关费用并不无当。关于郭丽华二次手术后医疗终结期、营养期、护理期等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郭丽华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二次手术的诊断证明、北京积水潭医院门急诊病历手册、张家口市医院二次手术的住院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单，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郭丽华本次治疗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亦不足以证明郭丽华存在夸大损失程度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郭丽华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张家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团梅 审判员  雷 鹏 审判员  吴义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