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海，男，1976年2月28日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刚，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紫鑫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英利路88号。法定代表人：封有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家静，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海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紫鑫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鑫药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海上诉请求：一、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二、支持李运海一审提出的诉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紫鑫药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之一。原审认定“李运海于2011年1月8日到紫鑫药业工作，紫鑫药业规定的试用期一年期满后，于2012年与紫鑫药业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劳动合同一年以上不满三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两个月；三年以上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紫鑫药业的试用期长达一年时间，是严重违反劳动法的行为，一审法院并没有纠正这一错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二）、（三）项满足一条即可，而原审却断章取义，错误地采用第（三）项；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之三。劳动者作为弱者，作为个体，需要养家糊口。紫鑫药业作为上市公司，由于经营不善拖欠李运海6个月工资。根据《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一条：“企业确因生产经营困难，无法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书面说明情况，并经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紫鑫药业由于经营困难拖欠了李运海6个月的工资，实属严重违法行为。综上所述，当一名弱者的生存权受到威胁时，完全依照法律主张权利，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让一名弱者真正感受到公平正义。紫鑫药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平，应该依法予以维持。李运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合情理，紫鑫药业是因企业经营暂时困难导致拖欠工资，作为企业在经营过程中难免出现困难，所有的职工都像李运海这样提起诉讼并要求赔偿，对企业是不公平的，且会使企业面临更大的困难，损害几百人的生存问题。恳请二审法院考虑紫鑫药业为通化和柳河作出的巨大贡献，在企业面临困境时能支持紫鑫药业的答辩理由，驳回李运海的无理上诉。其他坚持一审的答辩及质证意见。李运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紫鑫药业因拖欠李运海7个月工资应支付李运海加付赔偿金13970元；二、紫鑫药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43元；三、紫鑫药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运海于2011年1月8日到紫鑫药业工作，紫鑫药业规定的试用期一年期满后，于2012年1月与紫鑫药业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公司于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工资形式为计件工资。自2019年6月起，紫鑫药业因生产经营、销售、回款以及投资5.7亿余元（其中向金融机构贷款3亿余元，自筹资金2.7亿余元）建设新厂区等因素影响，导致资金周转困难，开始拖欠包括李运海在内的所有员工工资。期间，紫鑫药业通过工会组织和车间主任等向职工说明企业面临的困境，暂时不发工资。同时，公司还通过工会组织告知全体职工，有困难的职工可以向工会申请借支。2019年11月25日，李运海等5人向柳河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就紫鑫药业拖欠6个月（6月至11月）工资进行投诉，要求紫鑫药业支付工资。11月26日，李运海以公司拖欠6个月工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紫鑫药业递交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紫鑫药业部门领导在李运海递交的申请表标注的“部门领导签字”栏签署了“同意”意见。李运海等5人于2019年12月27日以紫鑫药业拖欠工资为由向柳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支付拖欠工资的加倍赔偿金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请求。柳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柳劳人仲（2020）3号裁决，解除李运海和紫鑫药业间的劳动关系，驳回李运海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12月31日，紫鑫药业在劳动监察部门限期整改时间内为李运海等人全额发放了6至12月工资（虽然李运海等人在12月份未工作，因其是计件工资，故其工作期间生产的产品结算后补发12月份工资），李运海补发工资总额27941元，并为李运海补交至12月份的社会保险。另查明，李运海离职前12个月每月平均工资为3700元。再查明，除李运海等离职人员外，紫鑫药业现拖欠在职员工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再查明，截止2020年3月25日，紫鑫药业累计欠金融机构贷款本金337989.49万元，利息3243.08万元。再查明，紫鑫药业2019年收入比2018年收入下降1.9亿余元，同比下降27.46%。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未再规定“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内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内容未作修改，说明我国劳动法规立法本意是倾向性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兼顾企业生存发展利益，以给劳动者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从而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如果是企业具有如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困难等客观原因，离职职工要求企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紫鑫药业在2019年收入减少，且投资5.7亿余元建设新厂区，致使企业资金周转困难，不能及时支付包括李运海在内的所有职工工资。同时，截止于2020年3月，紫鑫药业欠税款、金融机构贷款、拖欠在职职工数月工资。因此，紫鑫药业资金周转困难是不争事实。在这种情况下，紫鑫药业通过工会组织和车间主任等中层干部向工人说明了拖欠工资情况，尤其是，为保障职工的正常生活不受影响，公司通过工会告知全体职工有困难的职工可以向工会申请借支。这一措施，既保障了职工正常生活，也维持了公司的运行。同时，紫鑫药业针对李运海等人提出的离职申请，即使在资金周转困难、仍然拖欠所有在职职工工资的情况下，积极筹措资金，在李运海提出离职申请后不足四十天内全额支付了包括李运海在内的离职职工工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支持李运海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和加付赔偿金的请求，无疑对困难中的企业是不公平的，对仍然与企业共克时艰的数百名企业员工的生存利益也是一种无形损害。综上所述，紫鑫药业未能及时支付李运海工资是不可归责于其本身原因导致的，其主观上无拖欠工资的故意，客观上亦存在合理理由。李运海在这种情况下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和加付赔偿金等诉讼请求违背立法本意，且有悖公平原则，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运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原告李运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运海要求紫鑫药业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加付赔偿金的请求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本案中，李运海系以紫鑫药业拖欠其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紫鑫药业自2019年6月起，因生产经营、销售、回款以及投巨资建设新厂区等因素影响，导致资金周转困难，开始拖欠包括李运海在内的所有员工工资。期间，紫鑫药业通过工会组织和车间主任等向职工说明企业面临的困境，暂时不发工资。同时，还通过工会组织告知全体职工，有困难的职工可以向工会申请借支。故紫鑫药业并非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不属于上述规定第（三）项之情形。另，李运海于2011年1月8日到紫鑫药业工作后，除上述因客观原因拖欠的2019年6个月工资外（至起诉前已经补足），对于李运海其他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紫鑫药业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双方亦无异议，故本案亦不属于上述规定第（二）项之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李运海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李运海主张，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规定，紫鑫药业应当给付其加付赔偿金13970元。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第五批宣布失效和废止文件的通知》，《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于2017年11月24日废止，李运海的该项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李运海上诉主张的用工试用期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李运海在紫鑫药业规定的试用期一年期满后于2012年与紫鑫药业正式签订劳动合同”是对查明案件事实的描述，并不涉及法律适用问题的判断，且该试用期间多少与李运海本案诉求无关，一审法院无需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诉求且与争议事项无关的事项超诉求进行法律判断。综上所述，李运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交纳），由上诉人李运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