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振有，男，1960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江西微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锦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东阳山1栋3单元7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573621808T。 法定代表人：蔡华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芯爱，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斌，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振有与上诉人赣州市锦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振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锦灿公司向唐振有支付尚欠工程款1187340.3元（扣除总工程款5%质保后工程金额），并以1187340.3元工程款为本金从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唐振有已按约完成本案所涉的园林工程，并将该工程交付使用，且唐振有与锦灿公司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锦灿公司尚欠唐振有工程款1187340.3元。于此情形下，对锦灿公司拖欠唐振有前述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的计算，则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从本案所涉的园林工程的交付之日开始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而不是从唐振有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且由唐振有一审提交的由锦灿公司特别授权的工程管理人员王宏发亲笔签名的工程验收报告可知，本案所涉的园林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2月6日，而不是唐振有起诉之日。因此，一审法院从唐振有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 针对上诉人唐振有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锦灿公司答辩称：锦灿公司业主单位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3月5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锦灿公司至今未与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验收结算，未收到任何款项，且锦灿公司已向法院宣告破产债权。另锦灿公司已在自身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仍积极向唐振有支付工程款98万元，且两上诉人签订的锦绣江南项目园林绿化施工协议并未约定利息，故锦灿公司无需承担相关利息。 上诉人锦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锦灿公司不需要承担利息。2.上诉费用由唐振有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工程至今并未得到业主单位的验收合格相关手续，同时该工程也未进行最终的结算，时至今日，锦灿公司也并未收到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因此锦灿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唐振有工程款的情况。与此同时锦灿公司与唐振有之前签订的《锦绣江南项目园林绿化施工协议》未约定利息。锦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锦灿公司需向唐振有支付利息属于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上诉人锦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唐振有答辩称：一、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是否得到业主单位的验收合格及上诉人是否收到业主单位的工程款，均不影响唐振有依据其与锦灿公司签订的《锦绣江南项目园林绿化施工协议书》要求锦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同时，在案涉工程已经由业主单位实际接收使用，并移交给购房户的情况下，案涉工程理应依法认定为合格，于此情形下，唐振有要求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理应依法得到支持。二、锦灿公司与唐振有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唐振有依据其与锦灿公司的结算清单要求其支付案涉工程款有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唐振有已提交了由锦灿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唐振有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对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锦灿公司的代理人并未否认；同时，其也认可其授权代表人的身份。三、锦灿公司应依法支付唐振有案涉工程款的利息，且该利息应从案涉工程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时止。四、锦灿公司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认定该上诉行为系锦灿公司依法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 唐振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317538.8元及相应利息355735.48元（从2018年2月10日起以人民币1317538.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算至2019年8月10日止利息为355735.48元，以后利息从2019年8月10日以人民币1317538.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锦绣江南项目园林绿化施工协议书》，约定被告中标承接的锦绣江南园林绿化项目由原告唐振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工程所有单价以乙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为准（含工程量清单附件）。工程结算以甲方（即被告赣州锦灿公司）提供工程量清单中各子项目由乙方（即原告唐振有）报价上浮30%的单价为依据。乙方应承担施工期及质保期的工程质量和保修责任，并承担费用。乙方在完成东区土方及道路硬化工程时，甲方应支付东区工程量80%的款项给乙方，待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5%给乙方，剩余5%待质保期后如数退还乙方。乙方在完成西区土方及道路硬化工程时，甲方应支付西区工程量80%的款项给乙方，待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5%给乙方，剩余5%待质保期后如数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赣州锦灿公司委托王宏发管理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锦绣江南园林绿化项目》有关事宜。原被告合同约定的相应工程完成后，双方派人验收并在验收结算表中签字。其中，安远县油富锦绣江南园林绿化工程验收结算表（东区）合计金额为193205.5元，安远县油富锦绣江南园林绿化工程验收结算表（西区）合计金额为1214784.92元，安远县油富锦绣江南园林绿化工程验收结算表（东西区剩余部分）合计金额为196688.69元，安远县油富锦绣江南园林绿化工程翻修验收表（2019年3月6日验收工程量）合计金额为184737元，上述工程被告赣州锦灿公司代表王宏发均签字确认，且结算表中载明“以上工程量数据为实际验收数据”。另被告赣州锦灿公司的代表王宏发向原告出具一张今欠到唐振有预付工程机械款4905元和一张零星工程总价5686元的书据。原告方垫付城市建筑垃圾处理费16128元。合同约定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被告未及时付清上述工程款，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辩称原被告系挂靠关系，原告挂靠在被告公司与业主即油富地产进行施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原被告签订的《锦绣江南项目园林绿化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即被告赣州锦灿公司）中标承接的安远锦绣江南园林绿化项目，经双方协商，以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制方式发包给原告唐振有施工，且原告完成工程量直接与被告结算，业主即油富地产并未直接参与原告工程量的结算，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于被告辩称原被告系挂靠关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系施工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依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相应的工程量，被告则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被告是否与业主即油富地产结算，不影响本案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对于被告辩称未与油富地产结算无法确定应付工程款金额为由，要求法庭中止本案审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原被告双方签订《锦绣江南项目绿化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且交付被告验收并使用，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原被告双方代表均在相应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表明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并认可，被告应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被告提出安远县油富锦绣江南园林绿化工程翻修验收表（2019年3月6日）翻修工程，其代表没有签字，不予认可，但原告提交的安远县油富锦绣江南园林绿化工程翻修工程量验收表中验收人处原被告双方代表均签字确认，且载明：以上工程数据为实际验收数据。该表格虽然没有综合单价和合价，但已注明具体工程量，安远县油富锦绣江南园林绿化工程翻修验收表（2019年3月6日验收工程量）系根据原被告双方确认验收的工程量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结算的，故对于该翻修工程结算表合计金额18473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方代表王宏发出具给原告的工程机械款4905元和零星工程价款5686元，因王宏发系被告方的代表，故对其向原告出具书据行为应视为系原告方在施工过程中垫付的费用，故对该两笔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方提出其垫付城市建筑垃圾处理费16128元，因合同中没有约定该费用应由谁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垃圾应当是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垃圾，清理费用应由原告自负，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城市垃圾处理费161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款项为：东区193205.5元，西区1214784.92元，东西区剩余部分196688.69元，翻修工程184737元，机械款4905元，零星工程5686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以甲方提供工程量清单中各子项乙方报价上浮30%的单价为依据；乙方应承担施工期间及质保期的工程质量和保修责任，并承担费用。因双方工程验收结算表计算单价是以双方签订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载明的单价计算，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东、西区园林绿化工程被告应在原被告结算表金额限额内再上浮30%作为计算依据。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东西区园林绿化工程款项为：（东区193205.5元+西区1214784.92元+东西区剩余部分196688.69元）+（东区193205.5元+西区1214784.92元+东西区剩余部分196688.69元）×30%=2086082.84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各项款项合计应为：2086082.84元+184737元+4905元+5686元=2281410.84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原告方完成相应工程并验收合格后被告方应支付95%的工程款项给原告方，剩余5%待质保期后如数退还给原告方。故原告方现主张要求被告一并支付5%质保金的条件并未全部成就，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方现应支付给乙方的95%工程款即为2281410.84元×95%=2167340.3元。对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了980000元，虽然没有提交书面证据证明，但属于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且被告代理人庭审也陈述被告方已经支付980000元给原告，因此对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9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金额应在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各项款项中予以扣除。故现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2167340.3元-980000元=1187340.3元。对于剩余的5%的工程款114070.54元，依据合同约定待质保期后支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锦绣江南项目园林绿化施工协议》，并未约定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判决：一、被告赣州市锦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振有支付工程款合计1187340.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187340.3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唐振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59元，由原告唐振有负担4259元，由被告赣州市锦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唐振有向本院提交《致“锦绣江南”安置户的一封信》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2月6日全部交付给业主单位，由业主单位交付给购房户，因此案涉项目质量合格，我方要求2018年2月6日起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诉人锦灿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唐振有未提供原件，该证据表明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交房时间自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2月10日，不能证明实际交房日期。上诉人锦灿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上诉人赣州市锦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民事裁定书》（2020）赣0726破（申）字第1号、安远县法院《决定书》（2020）赣0726破字第1-1号，拟证明：上诉人锦灿公司的业主单位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3月5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上诉人锦灿公司至今并未与油富公司进行验收及结算，也未收到工程款，且上诉人锦灿公司已向安远县法院申请破产债权，另外，上诉人锦灿公司已在自身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仍向唐振有支付了980000元的工程款，且两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锦绣江南项目园林绿化施工协议》也并未约定利息，故上诉人锦灿公司无需承担工程款的利息。上诉人唐振有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一审已发表质证意见，对其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即便提交了原件，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与本案审理无关，业主单位是否破产不能成为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锦灿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因为与业主单位存在合同关系的是锦灿公司，我方与业主单位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向业主单位主张过权利，所以业主单位的经营状况不影响我方要求上诉人锦灿公司依据合同向我方支付工程款；其次，证据2不能证明锦灿公司未收到业主单位的工程款，更不能证明其未与业主单位进行结算，因为证据2未提及锦灿公司向业主单位申报了债权，仅证明业主单位被安远县法院要求破产重整，与本案协议无任何关联，因此证据2内容与证明目的无任何关联，与本案审理也无任何关联，因此对其三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1.针对上诉人唐振有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针对上诉人锦灿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其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锦灿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充分证实锦灿公司无需承担工程款的利息，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锦灿公司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2.如需计息，利息起算点如何认定。 关于锦灿公司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锦灿公司以协议未约定利息及油富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唐振有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其主张应从2018年2月6日起计息依据不足，故一审认定利息计付时间为一审起诉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赣州市锦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唐振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元，由上诉人赣州市锦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元，上诉人唐振有负担27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勉励 审 判 员  傅 忠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钟 琳 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