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四路15号1栋4层1-5号。 法定代表人：贾正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颖，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辉，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明，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兰根，四川开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151号。 负责人：杜忠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义，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芮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明贤，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第三人：伍云早，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元天骄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俊明、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青羊区教育局）、吕明贤、伍云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吕明贤、伍云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元天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伍云早承担杨俊明的债务，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俊明及伍云早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伍云早是案涉工程“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青羊区2014年均衡现代化校园基础建设提升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上元天骄公司公章。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上签字人吕明贤是伍云早雇佣的人员，所以杨俊明的合同相对方应为伍云早。2.吕明贤不是上元天骄公司员工，是伍云早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未得到上元天骄公司授权，吕明贤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杨俊明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未审查吕明贤是否具有代理权，不是善意第三人，吕明贤的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 杨俊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羊区教育局答辩称：上元天骄公司的上诉请求与青羊区教育局无直接关系，青羊区教育局对此不发表意见。 吕明贤、伍云早未答辩。 杨俊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元天骄公司向杨俊明支付货款82447元；2.判令上元天骄公司向杨俊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824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青羊区教育局在应付工程款中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杨俊明；4.判令上元天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9日，甲方“四川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杨俊明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推拉窗、平开门、百叶窗、推拉窗等货物，合同总价为238250元，并约定具体数量以实际收货为准；项目名称为“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验收方法和期限为甲方在收到货物时当场验收，甲方指定吕明贤为货物验收人，甲方指定人的签收单将作为供需双方结算的凭据；交（提）货地点为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青羊区实验中学附属小学项目、青羊区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交（提）货期限为待乙方收到甲方计划通知5日内送货到工地，若遇节假日及不可抗拒因素送货日期顺延；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在合同约定的数量供货完毕30日内，甲方向乙方结付货款到80%；工程验收后2016年9月15日前付清全款；违约责任为乙方逾期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1%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2月18日至此合同所属项目材料款全额付清后终止；合同落款甲方（章）处加盖“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乙方（章）处杨俊明签字，马廷兵、吕明贤在上元天骄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合同签订后，杨俊明按约供货。2018年12月1日，吕明贤在《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工程欠杨俊明门窗材料款82447元。 上元天骄公司承建了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上述工程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已交付青羊区教育局使用。 2015年12月29日及2016年4月27日，上元天骄公司分别与伍云早签订《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两份，约定由伍云早担任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全面负责施工和管理，伍云早组建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隶属上元天骄公司管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7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元天骄公司将上述工程承包给伍云早的事实。 2017年8月25日，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由东坡街道办主持的会议，与其他参会成员就“青羊培风幼儿园、实验附小、泡桐树小学工程”施工、竣工验收、整改、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支付等事宜达成协议。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7日，青羊区教育局函告上元天骄公司，要求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发放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函件由吕明贤签收。2019年1月16日，吕明贤作为项目负责人确认泡桐树小学教学楼综合楼扩建工程、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的材料费和安装费，此次支付给杨俊明326665.5元。2019年1月17日，吕明贤作为项目负责人确认材料费和安装费已支付给案外人肖国英、阳云其。 2019年1月28日，上元天骄公司向青羊区教育局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付款申请》，要求青羊区教育局支付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部分工程款。2019年7月23日，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接受上元天骄公司的委托向青羊区教育局发出《律师函》，要求青羊区教育局付清剩余工程款共计2611784.43元。庭审中，青羊区教育局对欠付上元天骄公司工程款2611784.4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杨俊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谁的问题。首先，从合同形式要件看，《产品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杨俊明，需方为上元天骄公司，项目名称为“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并且加盖有“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与案涉工程的名称相吻合，而上述工程项目的承包方为上元天骄公司；其次，从合同履行上看，《产品购销合同》所涉产品已经用于上元天骄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因此，《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与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有密切的关联；最后，从吕明贤行为的效力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吕明贤在《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特别是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其和马廷兵均是以上元天骄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的签字（马廷兵后续未参与本合同的履行），结合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街道办事处组织召开的关于案涉工程欠款事宜的联系协调会，以及代表上元天骄公司签收与发包方及本案第三人青羊区教育局关于案涉工程事宜的相关函件，可以认定吕明贤的行为均是从事与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相关的工作，其行为应代表上元天骄公司。而作为杨俊明来说，其与吕明贤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载明的需方为上元天骄公司，而加盖的印章虽然不是上元天骄公司公章，但印章名称系“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其名称所指向的也是上元天骄公司及其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其所供货物也系交给案涉工程使用，权利外观足以使杨俊明产生合理信赖，杨俊明有理由相信吕明贤代表的是上元天骄公司。因此，吕明贤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杨俊明和与上元天骄公司。杨俊明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向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三个项目地供应了货物，上元天骄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其中，杨俊明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收条》确认收到的326665.5元系成都市泡桐树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及成都市青羊区实验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货款，吕明贤在《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还签字确认82447元系门窗材料款且为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所欠货款。吕明贤在《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的结算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具有约束力。杨俊明依据《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主张上元天骄公司支付货款8244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上元天骄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伍云早，《产品购销合同》系伍云早与杨俊明签订，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上元天骄公司无关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伍云早组建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隶属上元天骄公司管理，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具备对外的法律效力；且从本案证据来看，伍云早本人并未参与《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故上元天骄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伍云早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关于杨俊明主张青羊区教育局从应付款中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杨俊明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但该约定不明确，现杨俊明主张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虽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后2016年9月15日前付清全款，但合同另约定吕明贤为货物验收人，其签字的验收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据。杨俊明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9月15日前由吕明贤完成验收，故酌定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杨俊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5日起，以824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因此，对于杨俊明主张上元天骄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明支付货款82447元；二、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明支付利息（以本金82447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俊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350元，由杨俊明负担350元，由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期间，杨俊明、青羊区教育局、吕明贤、伍云早均未提交新证据，上元天骄公司申请证人钟某、廖某出庭作证。 钟某作证称，其是上元天骄公司项目管理部经理，主要负责上元天骄公司对外的挂靠项目以及安全、质量的管理，案涉工程系伍云早挂靠上元天骄公司并实际施工；吕明贤是伍云早雇佣的人，上元天骄公司未与伍云早、吕明贤建立劳动关系，也未为伍云早、吕明贤购买过社保。 廖某作证称，其曾经是上元天骄公司员工，已离职一年多，廖某曾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项目经理，但并未实际管理该项目，项目部实际是伍云早在管理，吕明贤由伍云早聘用，担任项目执行经理。 经质证，杨俊明认为二证人所证内容不能改变本案的法律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元天骄公司是否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对上元天骄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元天骄公司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理由是：1.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加盖有“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在效力上虽有瑕疵，但上元天骄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钟某、廖某均证实签约人吕明贤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且《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货物已实际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另查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上元天骄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由上元天骄公司所组建，吕明贤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吕明贤签订和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欠付的货款应由上元天骄公司承担。2.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合同关系仅能产生相对的法律效力，上元天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俊明知晓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上元天骄公司不能以《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来对抗不知情的杨俊明。综上，上元天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