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后，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喆，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典清，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速捷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双华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小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兴，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西高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青环路82号恒大苹果园东方诗韵14号楼1单元1502号房。 法定代表人：周培龙。 原审被告：周培龙，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和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四川路3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承花。 上诉人石后因与被上诉人速捷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捷电梯公司）、原审被告广西高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电梯公司)、周培龙、北海市和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后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的内容；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石后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速捷电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本案中，和佳公司是实际买家及货款的最终承担人，一审法院仅认定石后承担连带责任，未认定和佳公司承担责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因《协议》导致GSDT20170809号《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的主体及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变更，《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石后仍需依《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及《保证书》向速捷电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因如下：（一）GSDT20170809号《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与《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可能存在交付条件、付款条件、验收条件冲突，不排除速捷电梯公司故意隐瞒GSDT20170809号《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二）速捷电梯公司系生产商，广西电梯公司系中间商，和佳公司为最终购买和使用人。根据《协议》可知，和佳公司向广西电梯公司购买了34台电梯，其中6台已经交付，剩余28台尚未交付。速捷电梯公司只卖出过一次电梯，但本案中对同一买卖事实存在两份买卖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一份为2018年2月24日。根据合同法规定，应以签订在后的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因此实际履行的合同应当为GSDT20170809号《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及《协议》。（三）《保证书》的主合同为SJE201721663-1996号《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但和佳公司与速捷电梯公司另行签订《协议》后，未通知石后。故石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因速捷电梯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为GSDT20170809号《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及《协议》，故石后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保证责任。三、速捷电梯公司仅提交了发货证明，未提供电梯验收合格证明，也未提供《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不能证明电梯符合交付条件，故速捷电梯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电梯的安装交付义务，故付款条件不成就。 速捷电梯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查明重要案件事实。和佳公司并非速捷电梯公司买卖合同合同的相对方，速捷电梯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已就案涉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和佳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的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签订的三方协议，只是和佳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速捷电梯公司只负责提供货物，并不负责电梯的安装，案涉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石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广西电梯公司、周培龙、和佳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材料。 速捷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广西电梯公司、周培龙、石后连带向该公司支付电梯款2006860元及配件款64120元，合计2070980元，并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3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速捷电梯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签订1份《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购买34台价值3377490元不同规格型号的电梯，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30%（第一期款）计1013240元（其中设备总价的20%作为合同定金），合同已履行部分的定金抵作货款，未履行部分的相应定金，性质不变；交货期20个工作日前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70%提货款（第二期款）计2364243元，速捷电梯公司收到该款后按期予以发货；广西电梯公司须在货到工地2个工作日内会同速捷电梯公司对货物进行开箱验收，本合同产品质量保修期自速捷电梯公司发货之日起18个月内，或设备安装完毕经国家电梯检测部门验收合格；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速捷电梯公司逾期交货、广西电梯公司逾期支付第一期款以外的价款，应按逾期部分合同款项千分之一/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等。2017年11月10日，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1份《变更通知书》，要求减少合同号为SJE201721678的扶梯1台（单价110000元）。合同签订后，广西电梯公司共计向速捷电梯公司支付货款760630元。2018年1月23日，周培龙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1张“欠条”，载明：“欠款人广西电梯公司周培龙拖欠速捷电梯公司电梯款共计2008860元，此款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欠款，逾期利息按日息0.066%计算。……”。石后作为保证人在该“欠条”上签名，其“保证人”一栏处载明：“同意为欠款的上述债务向速捷电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债务还清之日终止。……”。当日，周培龙、石后作为保证人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1份《保证书》，载明：“贵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就项目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的有关约定，为确保贵公司的合法权益，本人愿以连带责任的方式，为广西电梯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并同意对主合同项下广西电梯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产生的欠款及违约金、利息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主合同履行期限延长的，则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贵公司可以无需通知本人，即予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2月24日，和佳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速捷电梯公司签订1份《协议》，载明：“……同意由和佳公司再支付500000元设备款，直接支付给速捷电梯公司，速捷电梯公司收到上述500000元后，在15日内将余下全部设备运抵和佳公司工地（设备款其它未支付部分由广西电梯公司和速捷电梯公司自行协商解决）。同意由广西电梯公司继续承担合同项下全部电梯的运输、安装、调试、验收及交付使用的全部义务。广西电梯公司应在电梯进场后2日内安排工人进场安装，如广西电梯公司工人不能按时进场由速捷电梯公司在7天内继续完成上述全部义务，和佳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设备的安装费用由和佳公司全部支付给速捷电梯公司。……”。协议签订后，和佳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共计转款500000元。自2018年3月8日前，速捷电梯公司向广西电梯公司共计发货33台不同规格型号的电梯。之后，速捷电梯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签订1份《零配件购销合同》，约定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购买价值42120元的零配件。2018年3月12日，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1份《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及配件款42120元。2018年7月17日，速捷电梯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再次签订1份《零配件购销合同》，约定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购买价值22000元的零配件。2018年7月23日，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1份《付款保证函》，承诺于60日内支付配件款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信息、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变更通知书、提货委托书、欠条、保证书、协议、转款凭证、零配件购销合同、承诺书、付款保证函及速捷电梯公司与石后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速捷电梯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合同约定，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购买34台价值3377490元不同规格型号的电梯，在签订合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30%（第一期款）计1013240元（其中设备总价的20%作为合同定金），合同已履行部分的定金抵作货款，未履行部分的相应定金，性质不变，交货期20个工作日前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70%提货款（第二期款）计2364243元，速捷电梯公司收到该款后按期予以发货，后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变更通知书》，要求减少合同号为SJE201721678的扶梯1台（单价110000元），速捷电梯公司据此于2018年3月8日前向广西电梯公司共计发货33台不同规格型号的电梯，其电梯款共计3267490元（3377490元-110000元），且广西电梯公司还向速捷电梯公司共计购买了价值64120元（42120元+22000元）的零配件，因有广西电梯公司与速捷电梯公司签订的《零配件购销合同》及广西电梯公司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付款保证函》予以证明，故广西电梯公司共欠速捷电梯公司电梯款3331610元（3267490元+64120元）。因广西电梯公司（含和佳公司所转的500000元）已共计支付货款1260630元（760630元+500000元），故现尚欠速捷电梯公司货款2070980元（3331610元-1260630元）。根据周培龙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的“欠条”上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该“欠条”系周培龙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速捷电梯公司所出具，并承诺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且广西电梯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配件款42120元，加之广西电梯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的《付款保证函》，也承诺于60日内即2018年9月21日前付清配件款22000元，但逾期后，广西电梯公司也未支付此款，故对速捷电梯公司要求广西电梯公司支付货款207098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广西电梯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故广西电梯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速捷电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按广西电梯公司承诺的日利率0.066%即年利率23.76%计算其中的电梯款2006860元（2070980元-42120元-22000元），对于配件款64120元（42120元+22000元），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综上，广西电梯公司应向速捷电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货款本金2006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3.76%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货款本金421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货款本金2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同时，周培龙、石后作为保证人向速捷电梯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证实其愿以承担连带责任的方式为广西电梯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并同意对主合同项下广西电梯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产生的欠款及违约金、利息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周培龙、石后应当对广西电梯公司主合同项下产生的欠款即电梯款200686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广西电梯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由于周培龙、石后并未对广西电梯公司所欠速捷电梯公司配件款64120元提供过担保，故周培龙、石后对该配件款64120元不承担担保责任。石后辩称，合同履行未达到竣工验收，不具备支付条件，且速捷电梯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变更电梯设备合同，已免除了石后的保证责任，加之速捷电梯公司主张的保证合同涉嫌欺诈，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因速捷电梯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30%，交货期20个工作日前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70%，广西电梯公司须在货到工地2个工作日内会同速捷电梯公司对货物进行开箱验收，加之速捷电梯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前已向广西电梯公司共计发货33台不同规格型号的电梯，故广西电梯公司应按约于2018年3月28日前向速捷电梯公司付清货款，且和佳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速捷电梯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和佳公司支付500000元设备款给速捷电梯公司，速捷电梯公司收到该500000元后，在15日内将余下全部设备运抵和佳公司工地，并注明设备款其它未支付部份由广西电梯公司和速捷电梯公司自行协商解决，由于广西电梯公司及石后、周培龙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协议》后，和佳公司与广西电梯公司、速捷电梯公司还签订有其他《协议》，故该《协议》并未改变原《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的内容，对速捷电梯公司是否涉嫌欺诈行为，因石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石后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高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速捷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电梯款207098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06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3.76%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本金421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本金2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周培龙、石后对上述第一项欠款2070980元中的2006860元及其相应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广西高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速捷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68元，由广西高速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周培龙、石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23日，欠款人广西电梯公司、担保人石后向被欠款人速捷电梯公司出具《欠条》并签字。欠条上载明，北海市和佳商场项目，《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合同GSDT2017 0809），欠款人拖欠被欠款人电梯款共计人民币2008860元。…… 本院认为，石后在《欠条》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明确其对2017年8月9日《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项下的电梯款2008860元承担保证付款责任。因此，石后关于其仅应对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承担付款保证责任，不应对2017年8月9日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项下的电梯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不能成立。石后关于2018年2月24日和佳公司、广西电梯公司、速捷电梯公司签订《协议》，未经其同意，故不应承担付款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主要对电梯安装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并未加重石后的保证责任，也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故石后的该抗辩主张，亦不能成立。 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速捷电梯公司交付货物，广西电梯公司应当支付货款，速捷电梯公司已依约完成电梯交付义务，因此广西电梯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广西电梯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石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8元，由上诉人石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