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2093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令宸工艺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5MA28YCGQ0D）。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618号41幢4048室。 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昊盛日用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MA282TK3X3）。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东裕新村外段工业区第5幢第3层。 法定代表人：林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令宸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令宸公司）为与被告宁波昊盛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9月11日，被告昊盛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其异议。2019年10月28日，被告昊盛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经审查，其反诉符合受理条件，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雷、被告法定代表人林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令宸公司起诉称：原告向被告采购一批双肩包，并在2018年9月13日签订编号为LC180905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数量为5010只，合同含税总额为150801元，下单预付30%定金，余款发货后30天内一次性结清；交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3日，如产品无法按期交货，每逾期一日，乙方（即被告）向甲方（即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7天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退款，乙方应无条件退还甲方定金以及其他预付的费用，每天按定金5%支付违约金；等客户确认产前样后再正式开始大货生产。2018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定金45240.30元，但被告未按约向原告交付货物。几经催促，被告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交货义务，仅退还15000元定金款，尚有30240.30元未退还。2019年7月19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律师函，通知《购销合同》于律师函送达之日起正式解除并要求被告退还剩余30240.30元定金款。但被告明确拒绝退还剩余定金款。现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剩余定金款30240.30元，以及根据定金罚则支付原告30160.20元（150801元×20%），合计支付原告60400.50元。 被告昊盛公司答辩兼反诉称：一、合同约定的30%付款是预付款而非定金。二、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是因原告客户在交货日当天临时变更了交货要求，原告据此也临时要求被告根据新要求进行修改。因涉及成本增加问题，原、被告未就修改问题达成一致。因未就修改问题达成一致，原告拒收货物。被告曾为协商处理而建议双方各承担一些损失，被告表示过愿意退回部分预付款，并在事前已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而积极处理原告拒收的货物。但双方未就损失负担问题达成一致，协商未成。被告并无违约，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因原告违背诚信提起诉讼，故被告提起反诉。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生产，生产的货物符合约定，原告无权单方修改原合同约定，作为买方的原告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被告生产的5010个双肩包中有2000个已处理，还有3000个未处理应由原告支付货款。故反诉要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货款75240.30元（150801元×3/5-30240.3元+15000元）。 针对被告昊盛公司的反诉，原告令宸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从未在交货日之前变更交货标准。流程是原告的客户提供给被告一个产前样，要求被告根据产前样制作一个包，由客户审核是否符合其标准，符合标准的才能大货生产。该流程在合同中有约定，“等客户确认产前样后再正式开始大货生产”；二、关于定金问题，在合同表格中明确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时完成修补/返工/更换或产品，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退回定金并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合同第七条约定“由于质量问题引起的客户索赔，其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如通不过验货，需退回所有预付款，并承担双倍订单金额的索赔”；三、原告从未提出赶船期的事情，在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因产前样一直未通过，原告在催促被告交货样，但被告送了两次货后始终无法达到客户要求，无法进行大货生产。要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9月，令宸公司（甲方）与昊盛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LC180905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双肩包5010个，总价150801元；合同中的“产品描述”对材料、尺寸、包装方法等有约定，另附的《产品规格书》对产品及包装也有要求。令宸公司同时将一实物双肩包样品交给昊盛公司，要求昊盛公司按照实物标准生产；合同第一条的“产前确认样”一项约定了“等客户确认产前样后再正式开始大货生产”，第一条的“质量”一项有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时完成修补/返工/更换或产品，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退回定金并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对付款方式，合同第六条约定“下单预付30%订金，余款发货后30天内一次性结清”；合同第七条有约定“如通不过验货，需退回所有预付款，并承担双倍订单金额的索赔”，合同第八条有约定“如产品无法按期交货，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0.5%）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7天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退款，乙方应无条件退还甲方定金及其它已经预付的费用，每天按定金5%支付违约金”。 2018年9月19日，昊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盛通过微信向令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静说“我们需要采购原材料和开刀模了，预付款可以付些过来大家都心安一点吧”，陈静回复“哦，好的……预付款我马上安排……”。9月27日，原告指定其他公司向昊盛公司转账45240.30元，备注为“LC180905定金”。 之后，昊盛公司制作过若干个双肩包的产前样，但原告均未确认，提出有地方要修改。2018年10月10日，林盛在微信上向陈静提出昊盛公司做的产前样与客人提供的样品相符，建议生产不要停，保持16号验货19号出货，陈静则回复“我先电话给他”，“能否把二版样品今天寄去他们办公室，因为他们手里也有样品”，两人约定再去客人处沟通。10月13日，陈静在微信上把客人的意见告知林盛，林盛回复“5010个产品明天都完成了”，陈静表示“那真的太麻烦了。我下午和她一起去办公室”，林盛问“几点钟，我也带一箱货过去吧”，陈静回“你千万别带货过来，她知道你做了会疯的”、“千万不能说做了，只能说料都裁了”、“你带一个过来好了”。10月16日，林盛在微信上归纳了整改意见，提出这样成本要增加。陈静回复称增加成本不太现实，如果下单客人确定要装入15寸那可以提价。11月5日，陈静在QQ上告知林盛“客人要求再提供一个两层底的样品，给他们测试，通过，就开始返工做了”。11月7日，昊盛公司寄出样品。11月8日，陈静在QQ上告知“这个样品基本没问题，就是版型那里我让客人用红线画了下，照这个样子做了标示。我特意寄过来，以便你根据这个形状打样”。11月9日，陈静在QQ上问林盛“那个双肩背包收到了么，昨天的情况就是只需要把这个裁片的形状改下，再做一个样品就可以了”。11月13日，陈静在QQ上告知林盛“辛苦你按照最后的装入15寸电脑的样品改下这个裁片的版型，尽快出一个样品，确认好开动”。11月14日、11月15日、11月19日，陈静都在QQ上催林盛明确双肩包样品何时能做出。11月20日，林盛的妻子在QQ上问陈静，已按样品做出但客人不接受的5000个背包令宸公司是否确定拒收。陈静回复，产品没有按样品做，如果经过令宸公司或客人同意才开始生产则不会存在拒收的情况。陈静说到“不是这批货，是确认样当时就没确认，你们已经开裁了，所以我们一起寄样去国外，国外试装也是不行，但收到消息那天才知道你们全部生产完毕了”，林盛妻子说到“这个产品当时打样几次没有任何人向我们提出内胆的问题，我们是在保证你们理想交期的情况下做出，是我们欠谨慎了”。林盛妻子告知这批货造成资金与仓储压力，要处理掉，陈静表示同意。11月21日，林盛妻子告知陈静，双肩包的订单昊盛公司不继续做了。 2019年2月2日，林盛在QQ上告知陈静，双肩包处理了一部分，“我年前处理了一些产品给你返回一些款”。同日，陈静确认收到15000元。2019年5月20日，陈静向林盛催讨退还“定金尾款”，林盛回复“我一直也想保本买出去，到现在还有3000个库存没处理出去，如果你等钱用，我尽量找收库存的亏本转出去，到时候看看亏损多少，一人承担一些可以吗”，陈静回复“……确实需要你如约返还预付款”、“真的没必要为了3万多闹得最后很不开心”，林盛回复“出了问题你不要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把责任都推给别人……”。2019年7月19日，令宸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向昊盛公司及林盛发《律师函》，告知解除双方《购销合同》，退还剩余定金30240.30元。昊盛公司于次日收到《律师函》。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宁波银行网上交易凭证、ＱＱ群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证人黄某的证言，被告提供的产品规格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至此，本案的争议有两点：一、原告支付被告的45240.30元的性质是定金还是预付款；二、被告是否已按约完成了双肩包的交货义务。 对争议一，本院认为45240.30元的性质是预付款而非定金。首先，虽然《购销合同》分别出现过“定金”、“订金”、“预付款”等多种表述，但直接与45240.30元有关的约定是“下单预付30%订金”，并无定金的约定。至于原告付款时单方备注的“定金”，在未经被告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作为依据。第二，整个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包括“乙方应向甲方退回定金并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退回所有预付款，并承担双倍订单金额的索赔”、“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0.5%）作为违约金”、“乙方应无条件退还甲方定金及其它已经预付的费用，每天按定金5%支付违约金”。这些违约责任都不符合定金特性的定金罚则。第三，根据双方在纠纷出现后的处理方式，包括令宸公司委托发送的《律师函》中，原告要求的一直是退还45240.30元中的未还部分，也未适用定金罚则。因此，本院认为认定45240.30元是定金的依据不足。 对争议二，由于《购销合同》约定了要等客户确认产前样后再正式开始大货生产，但根据现有证据，客户并未确认产前样，而是一直在提出修改意见。无论原告或客户对产前样所提的修改意见是否合理，被告生产的5000只双肩包是根据未经确认的产前样制作，现被告主张其已生产了符合合同标准的货物，本院认为依据不足。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令宸公司向被告昊盛公司支付预付款45240.30元后，被告昊盛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令宸公司已通知解除双方合同，故被告昊盛公司应退还原告令宸公司预付款。扣除已还的15000元，昊盛公司尚应退还令宸公司30240元。令宸公司主张对45240.30元中的部分款项适用定金罚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昊盛公司反诉要求令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也依据不足，本院同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昊盛日用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宁波令宸工艺品有限公司302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宁波令宸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宁波昊盛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1310元，保全费624元，合计1934元，由原告宁波令宸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1334元，被告宁波昊盛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1元，由被告宁波昊盛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燕 人民陪审员  孙建华 人民陪审员  忻红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翁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