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广达街1号。 法定代表人：王树林，该台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欣，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清，女，1983年4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1980年3月4日，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系葛清丈夫。 上诉人唐山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葛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2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入职时间的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关于入职时间始终都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为2006年“唐山广播电视局”工作证。通过一审判决第二页最后一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亦主诉其于2006年8月入职的是“唐山广播电视局”。而唐山广播电视局为正县级事业单位，唐山人民广播电台、唐山电视台为副县级事业单位。当时，三个单位分属不同的法人主体，各自独立，职责不同，互不存在隶属或投资关系。上诉人唐山广播电视台是由唐山人民广播电台和唐山电视台两个单位合并而来。从判决书第三页第四行“被告葛清应聘到唐山市广播电视局的电台”的表述不难看出，一审法院显然混淆了三个主体之间的关系。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2月之前被上诉人系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安排到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2017年12月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是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双方不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进而判令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双方用工关系在2019年1月已经终止，在双方各执己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最多只能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四、一审判决的判项超出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存在程序错误。本案系上诉人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的诉讼，一审时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之一为：“依法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赔偿金72562.8元”。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如果支持上诉人该项诉请，则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72562.8元；如果不支持，则应判决上诉人需要支付赔偿金72562.8元。然而，一审竟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78832元，显然突破了上诉人的诉请范围。五、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从2006年9月至2019年1月计算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按照3032元/月计算，判决的经济赔偿金也存在计算错误。2006年9月至2019年1月共计12年零4个月，计算赔偿金年限应为12.5个月，赔偿金为75800元。 葛清答辩意见：1、被上诉人葛清在2006年入职事实清楚，通过工作证和录音都能证明。虽然工作单位主体有所变更，但是作为弱势群体的普通员工无法改变工作单位因政府要求变更名称的事实，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葛清从入职到被辞退这12年多的时间里，工作环境、工作性质、工作地点未变，包括管理被上诉人葛清的各领导身份都没有变化，都是广播电视台正式在编员工。2、被上诉人提供的多张工资支领签字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由上诉人开支，签字表中没有广视新传媒的章，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广视新传媒的文字东西。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证证明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06年，当时广视新传媒还未成立，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是广视新传媒的员工。被上诉人是在被辞退后才知道有广视新传媒这个公司存在，开工资都是由广播电视台正式领导、财务签字被上诉人才能拿到工资，请假也是和广播电视台领导请假，并且和被上诉人一起参加工作的大部分员工已经得到相应的赔偿。3、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开始未参加工作、处于音信全无的状态更是无稽之谈。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7月份开始请假照顾脑血栓的父亲，一审有录音可以证明，还有唐山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被上诉人未搬家，手机畅通，本人还在单位的微信工作群里，不存在音信全无的说法。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单位领导明确通知被上诉人在请假中被辞退，不用上班了，和被上诉人一起上班的同事都已经被辞退并进行了经济补偿。4、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金额的更改是充分理解了劳动法对弱势群体的保护，在以事实为基础的前提下，合理合法的按实际工作年限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 唐山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赔偿金72562.8元、取暖费1240元；3、依法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养老、失业、医疗保险费；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被告葛清应聘到唐山市广播电视局的电台广告经营中心从事主持人工作。2010年8月5日，唐山人民广播电视台、唐山电视台、唐山市广播电视局技术中心出资成立了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2011年11月，原唐山电视台与原唐山电视台合并，成立了唐山广播电视台即本案原告。2014年12月25日，原告为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唯一出资主体，被告继续从事原工作。2016年，唐山市广播电视局电台广告经营中心解散，被告到唐山广播电视台新闻综合广播运营三部担任主持人工作。被告月平均工资为3032元。原告称被告的劳动报酬是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以生活补贴形式支付。被告提供的盖有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新闻综合频率11月份临时工生活补贴、出勤明细表》、2017年11月、2018年5月《唐山新闻综合广播生活补贴明细》、《唐山新闻综合广播讲座主持人5月份补助》均显示制表人为韩小冬；另被告提供的银行帐户流水明细的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汇款人亦为韩小冬。韩小冬系原告处工作人员。2018年7月，被告不再到原告处工作。2019年1月10日，原告在集中清退发放生活补贴人员不包含被告。原告主张系被告自动离职，被告主张系因家庭原因请假，在找单位询问清退临时工情况时被告知已将其辞退。2019年4月12日，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唐山广播电视台新闻综合频率播放的药品广告时段在2017年12月之前系与我公司合作项目。合作期间该节目主持人葛清为我单位派驻至唐山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劳务报酬由我公司支付，2017年11月与我公司终止劳务关系。”被告以要求原告为其补缴200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562.8元、2006年至2019年取暖费48000元为由到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5月30日，该仲裁委作唐劳人仲裁字【2019】0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赔偿金72562.8元、取暖费1240元。二、原告为被告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养老、失业、医疗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由被告承担。原告不服，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从入职到离职，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工作部门虽发生变化，但部门之间具有关联性，如被告工资一直由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发放，但其工资转账又系原告处工作人员打款，故原告所述与实际不符，同时原告是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唯一出资主体，财务受原告管理、控制。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劳动报酬系由原告发放。被告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双方各执已见，而双方又均未提供充足证据印证，对此原告对于解除事由负有举证责任，本院认定系原告无正当理由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取暖费补贴不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唐山广播电视台自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被告葛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78832元（3032元／月×13个月×2）；二、驳回原告唐山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唐山广播电视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2010年8月5日，唐山人民广播电台、唐山电视台、唐山市广播电视局技术中心出资成立了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2011年11月，原唐山人民广播电台与原唐山电视台合并，成立了唐山广播电视台即本案上诉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唐山广播电视台是否应向葛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葛清于2006年8月应聘到唐山市广播电视局从事主持人工作事实清楚。其后非因个人原因到上诉人处工作，工作内容与原来工作内容、性质一致。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之前是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安排到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2017年12月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是劳务关系的说法不成立。因为在2017年12月之前和之后都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给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在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与哪个主体形成劳动关系表现在工资的发放上面，假使被上诉人是唐山广视新传媒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工资发放没有必要通过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对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其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仲裁时向仲裁委员会申请的事项中包括责令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562.8元，仲裁委员会裁决中也是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562.8元，裁决后被上诉人没有起诉，应当视为同意原裁决。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依法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72562.8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8832元，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唐山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已经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唐山广播电视台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葛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72562.8元；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上诉人唐山广播电视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广播电视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广播电视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文 审判员  赵阳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