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晓宇，男，汉族，1966年12月29日出生，现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忻，代市长。委托代理人尹琰茗、叶茂鑫。阮晓宇不服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杭州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9]3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72号复议决定）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浙01行初11号行政裁定。阮晓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3日，杭州市政府作出372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阮晓宇向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提出的是否是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阮晓宇据此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阮晓宇要求获取的是市卫健委作出特定结论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的具体条款内容，其实质系阮晓宇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就相关事项向市卫健委咨询，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畴。针对阮晓宇提出的咨询性质申请，市卫健委是否作出答复、答复内容如何，均不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影响。阮晓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阮晓宇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2日，阮晓宇向杭州市卫健委提出《杭州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申请获取贵委会（原市卫生局、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2014年2019年间行政查处患者马黎与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医疗纠纷执法履职过程中，给予患者马黎及其丈夫阮晓宇的信访答复意见、行政查处答复意见、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及相关行政诉讼中，用于坚持主张1.病历依法封存后仍可以进行病历后补，该后补不是伪造病历行为；2.患者马黎的《病程记录》首页、第二页《手术记录》不是正式病历，只是医院的统计资料，被邀请院外专家张啸主刀无须在《手术记录》上署名确认；3.市红十字会医院已开设消化科，就可以做任何技术级别的消化内镜手术，无须再履行行政申报、执业许可证上科目登记手续；4.专家张啸可以不着‘铅衣’防护装备，不戴手术胶手套、眼罩在X光下进行消化内镜ERCP手术；5.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诊疗技术操作指南》不是医疗机构的诊疗技术指导标准；6.市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4年7月21日方被贵委会添加消化内镜科目登记，但其消化科在登记前就具有该诊疗技术资质，不是非法行医；等等判定性、确认性结论，所依据的国家法律法规及卫生部门现行法律法规的具体条款内容的相关政府信息资料”。杭州市卫健委针对该申请作出42号答复意见，认为阮晓宇提出的申请属于咨询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不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处理，并告知如对该委原调查处理有疑问，可以向该委医政处咨询。阮晓宇不服42号答复意见，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作出372号复议决定。一审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372号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形式进行信访、投诉、举报等活动，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不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处理并可以告知通过相应渠道提出”。本案中，原告阮晓宇要求市卫健委提供该委作出相关答复意见、告知意见等所依据的国家法律法规及卫生部门现行法律法规的具体条款。该申请事项涉及的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理行为的具体法律适用过程，原告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形式对法律适用过程提出咨询答疑，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制的政府信息公开请求。基于此类申请提起的政府信息公开之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不属于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原告就市卫健委对其咨询答疑请求所作答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进而就被告所作程序性驳回复议申请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阮晓宇的起诉。阮晓宇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违背“依法行政、执法有据”基本原则。2019年9月22日，上诉人向杭州市卫健委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描述清晰，目的明确，杭州市卫健委2014年至今作出行政确认、行政检查等事实必须依法依规载明事实、依据、理由和履行程序等情况。二、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判定本案焦点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杭州市卫健委作出的4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对上诉人权利义务当然产生影响，属于行政复议范畴。上诉人提出申请绝非“咨询事项”，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对法律适用过程提出咨询答疑”，被上诉人未履行实体审理，一审驳回起诉，回避司法监督职责。三、一审法院不对本案背景不作基本分析，所谓“程序合法就是结论合法”，属枉法裁定。杭州市卫健委为支持市红会医院2014年2月25日无消化内镜诊疗技术资质对患者马黎造成的严重医疗后果，以伪造“会诊单”，组织市一医院专家张啸冒名顶包等恶劣违法行为，拒绝给予后续诊疗和赔偿责任，在执法履职过程中，坚持主张上述确认和判断性结论，但没有履行书面载明、现场回复、释明或当庭提交、回答所依据的国家及卫生部门法律法规具体条款内容基本程序。杭州市卫健委拒绝提供相关“法律依据”，属行政欺诈。四、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多年来庇护杭州市卫健委、市红会医院违法乱纪行为，丧失司法、行政监督职能，导致医疗纠纷长年得不到解决。请求二审撤销本案一审裁定，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杭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2019年11月13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杭卫信公〔2019〕4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并责令市卫健委依法公开相关信息，答辩人予以受理。经审理，答辩人于2020年1月3日作出372号复议决定并邮寄给上诉人。答辩人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经审理，答辩人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9月22日，上诉人向市卫健委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市卫健委于次日收到。该申请中，上诉人将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杭州市卫生健康委2014年至2019年间行政查处患者马黎与杭州红十字会医院医疗纠纷事件执法过程中，给予患者马黎及其丈夫阮晓宇的信访答复意见、行政查处答复意见、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及相关行政诉讼中，用于坚持主张1.病例依法封存后可以进行病例后补，后补不是伪造病历行为；2.‘患者马黎的《病程记录》首页、第二页《手术记录》不是正式病历，只是医院的统计资料，被邀请院外专家张啸主刀无须在《手术记录》上署名确认；’3.市红十字会医院已开设消化科，就可以做任何技术级别的消化内镜手术，无须再履行行政申报，执业许可证上科目登记手续；4.专家张啸可以不着‘铅衣’防护装备，不戴手术胶手套、眼罩在X光室进行消化内镜ERCP手术；5.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诊疗技术操作指南》不是医疗机构的诊疗技术指导标准；6.市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4年7月21日方被杭州市卫生健康委添加消化内镜科目登记，但其消化科在登记前就具有该诊疗技术资质等等判定、确认的结论，所依据的国家法律法规及卫生部门现行法律法规的具体条款内容的相关政府信息资料。”2019年10月12日，市卫健委决定延长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期限，作出延期办理告知书，并于次日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该延期办理告知书后，于同年10月14日再次向市卫健委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贵委会杭卫信公延〔2019〕1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延期办理告知书收悉，因申请人电脑打字存在笔误问题，现将‘1.病例依法封存后可以进行病例后补，后补不是伪造病历行为’更正为‘1.病历依法封存后可以进行病历后补，后补不是伪造病历行为’，特此说明。”卫健委于当日收到该申请。2019年11月5日，卫健委作出案涉答复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属于咨询事项，告知上诉人不将本次申请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处理。上诉人不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根据查明事实，答辩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向市卫健委提出的是否是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上诉人据此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获取的是市卫健委作出特定结论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的具体条款内容，其实质系上诉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就相关事项向市卫健委咨询，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咨询性质申请，市卫健委是否作出答复、答复内容如何，均不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阮晓宇提出的案涉申请公开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形式进行信访、投诉、举报等活动，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不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处理并可以告知通过相应渠道提出。”本案中，根据阮晓宇向杭州市卫健委提出的《杭州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所需信息主要系“杭州市卫健委行政查处患者马黎与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医疗纠纷执法履职过程中，所依据的国家法律法规及卫生部门现行法律法规的具体条款内容的相关政府信息资料”，结合上诉人起诉陈述理由及上诉意见，显然上诉人提出申请公开的所涉信息，并非属于杭州市卫健委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实质上系上诉人对杭州市卫健委行政查处患者马黎与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医疗纠纷执法履职过程中，作出的相关信访答复意见、行政查处答复意见、政府信息公开告知等提出的咨询或质疑，属于“申请人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形式进行信访、投诉、举报等活动”。杭州市卫健委针对该申请作出42号答复意见，认为阮晓宇提出的申请属于咨询事项，不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处理，并告知如对该委原调查处理有疑问，可以向该委医政处咨询，并无不当。关于372号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应当符合“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等条件。一般认为，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应当是指被诉行政行为对起诉人的合法权益可能造成现实的、特别的、直接损害或不利影响。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由于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涉信息并非属于杭州市卫健委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故被诉372号复议决定认定，针对阮晓宇提出的咨询性质申请，杭州市卫健委是否作出答复、答复内容如何，均不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决定驳回阮晓宇的行政复议申请，也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柏超审判员  马良骥审判员  李竺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