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0864号原告：张玉芳，女，199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灿，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彦奎，男，1992年8月4日生，汉族，住甘肃省。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楠，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玉芳诉被告陈彦奎、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孙灿，被告陈彦奎，被告沃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楠、徐杰，被告北京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玉芳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4,47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6,300元、护理费8,680元、误工费36,883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50元、住宿费129元、交通费800元、复印费52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460,886.36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日11时10分，被告陈彦奎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本市浦东新区金高路近佳林路南约100米处，与原告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后，原告被送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尾骨骨折，后经鉴定构成XXX伤残。对于本次事故，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被告陈彦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认为，被告陈彦奎作为本次事故的侵权人，事发时正在工作期间，被告沃趣公司、北京三快公司是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故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陈彦奎辩称：2019年3月2日上午11点10分左右，被告骑着电动车沿着金高路由西向东骑行，原告骑着自行车沿着金高路由西向东骑行，原告速度比较慢，被告速度比较快，原告往左边拐了一下，被告正好在超车，所以就碰到了原告。被告当时穿着美团送外卖的衣服在骑车送外卖，外卖是在美团上接单。被告经济能力有限，无能力赔偿。被告沃趣公司辩称：被告陈彦奎通过手机注册成为美团平台的骑手，但是这类骑手的工作时间和方式非常自由，可以自己决定工作时间、接单时间、接单多少，交通工具是骑手自己准备。被告公司不对骑手进行管理，不发放报酬。骑手可以通过多个手机在多个平台上接单，可以送多个平台的餐，有可能和多家公司建立法律关系。被告公司和骑手建立关系仅在骑手接美团外卖的时间内，原告和被告陈彦奎都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被告陈彦奎是在送美团的外卖，是在为被告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公司不同意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被告的经营范围及经营模式上来说，被告陈彦奎与被告公司不存在劳动、劳务或者劳务派遣关系，被告公司作为本次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日11时10分许，原告骑自行车沿着本市浦东新区金高路由南向北行驶，被告陈彦奎骑电动自行车沿着本市浦东新区金高路由南向北行驶，两者在近佳林路南约100米处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倒地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本次事故由被告陈彦奎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于同日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18日出院。2020年4月20日原告为行胸12椎体骨折术后再次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5月6日出院。为此，原告共花费医疗费92,453.36元。另查明：原告张玉芳系农业户籍，于2018年6月毕业于天水师范学院。2018年8月1日原告张玉芳(乙方)与泉盛餐饮(上海)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间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试用期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乙方工作地点为上海，乙方工资为每月4481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18日、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6月17日向单位请假休息。再查明：被告陈彦奎于2018年12月9日注册成为美团众包平台的众包员。事发时，被告陈彦奎正在配送美团众包平台的订单。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沃趣公司(乙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平台服务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知悉并认可，劳务协议将通过众包平台予以展示，相关人员一旦按照相应流程完成众包平台注册并确认劳务协议，即与乙方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乙方的劳务服务人员。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和纠纷，及其相关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或给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并保证甲方免责。美团众包平台上所展示的《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开头载明，“欢迎您与美团众包平台共同签署本《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并使用美团众包平台服务。”。第3.1条约定“众包平台作为服务平台，是为用户、劳务公司和众包员之间提供互通信息的平台。主要体现在用户可以服务需求方身份在众包平台上发出劳务需求信息，平台予以展示，由您自主选择是否接收前述服务事项并代劳务公司完成委托事项”。《劳务协议》在“签约”条款中加粗提示“您知悉并充分理解与劳务公司通过本协议建立的为劳务关系，适用《合同法》、《民法总则》和其他民事法律法规，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1.1条约定“劳务公司是指与您签署劳务协议，形成劳务关系并向您发放劳务报酬的”；第1.2条约定“美团众包平台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但众包平台与您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雇佣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承揽关系)”；第2.1条约定“您同意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按照美团众包平台展示的劳务信息需求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或平台奖励(如有)”上述《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劳务协议》均向注册者提示，在阅读协议的过程中，如不同意该协议或其中任何条款的约定，应立即停止注册程序。在被告陈彦奎注册成为美团众包员时，上述两项协议均予以提示并经阅读同意。被告陈彦奎的注册信息载明其所属劳务公司为被告沃趣公司。又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复印费52元。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玉芳脊柱交通伤，其损伤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上述损伤后一期治疗的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为此，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950元。审理中，被告沃趣公司认可事故发生时陈彦奎在履行职务行为，但认为陈彦奎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和其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史、出院小结、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书及发票、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劳动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被告陈彦奎提供的美团接单截图，被告北京三快公司提供的美团众包APP注册界面截图、《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劳务协议》、《平台服务协议》、陈彦奎美团众包账户注册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彦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故被告陈彦奎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鉴于事故发生时被告陈彦奎已系美团众包平台众包员并使用美团众包平台服务，陈彦奎与沃趣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陈彦奎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用人单位即被告沃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沃趣公司辩称陈彦奎有重大过错，应当与其承担连带责任，该辩解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北京三快公司非美团网络平台经营者，与被告陈彦奎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劳务或者劳务派遣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全部认定，但应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经计算为92,453.36元。被告辩称外购发票中的紧身胸衣2,600元没有医嘱，应当予以扣除。考虑到原告购买该紧身胸衣系身体康复所需，本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以每日20元计算32日计640元；3、营养费，核定以每天40元计算105天计4,200元；3、护理费，核定以每天40元计算105天计4,200元；4、护理费，核定以每日60元计算105日计6,300元；5、误工费，原告要求按照事故发生前其平均工资计算7个月，被告沃趣公司认可按照事故发生前原告平均工资计算7个月，但提出应扣除原告休息期间单位发放的工资，本院采纳被告的意见，经计算酌定原告的误工损失为20,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适用城镇赔偿标准，核定为132,7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市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10,000元；8、鉴定费，以单据为准；9、住宿费，该费用并非原告就医所产生，不予支持；10、交通费，虽原告未提供证据但客观存在，结合原告就医次数酌定为400元；11、物损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12、律师费，经查合理，予以支持；13、复印费，系原告维权成本，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芳医疗费92,45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3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400元、律师费6,000元、复印费52元，共计272,675.36元；二、原告张玉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106元，由原告张玉芳负担1,706元，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肖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顾丽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