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熙媛，女，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娟，女，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熙媛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31日，刘熙媛（乙方）与张金娟（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约》1份，主要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号房屋（建筑面积116.7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付三押一，租金为每月2600元，乙方在每季度1日前向甲方支付当季租金。2019年6月1日交纳房屋租赁押金2600元，并交纳三个月房屋租金7800元，合计10400元；2019年6月1日起，每月租金2700元；租期自2017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如乙方提前退租，其租赁押金不予退还，如属于甲方提前终止本合约，退回乙方租金；乙方自愿租用甲方该房屋内的物品（详见家私家电清单）、设施。乙方对所租用的物品、设施须妥善保管、使用，并承担相应的维修保养费用。租赁期满，双方对租赁房屋和附属物品、设施等须办理交接、验收、清算手续，如有损坏、缺少等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负责维修或者照价赔偿，否则甲方有权没收乙方的租赁押金，同时乙方须将房屋打扫干净，否则，乙方须支付350元家政服务费。上述合同签订后，张金娟向刘熙媛交付了租赁房屋，刘熙媛向张金娟支付了租房押金2600元，并陆续支付租金。在刘熙媛租用房屋后，因发现多处设施（如水龙头、马桶漏水、热水器漏水、浴室蓬头、卧室及洗手间门等）存在问题而不能正常使用，经与张金娟沟通后，刘熙媛叫人进行了修理并更换了部分配件。因刘熙媛对租赁房屋设施维修发生了费用，刘熙媛在前述支付张金娟的租金中已扣除了维修费用（含配件费）约500元。2019年3月，租赁房屋的卫生间发生渗漏水，所属小区物业联系张金娟后，张金娟购买材料并雇佣人员维修，由于双方沟通中发生矛盾等原因，施工不顺利，于2019年5月才维修完毕，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刘熙媛对租赁房屋部分正常使用。 刘熙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金娟赔偿刘熙媛因多次施工造成的两个月误工费68700元，退还押金2600元；2.张金娟赔偿刘熙媛搬家造成的雇请家政支出的费用5000元，以及支付搬家公司的费用2200元；3.张金娟支付刘熙媛垫付的修理费、材料费合计2554元；4.张金娟赔偿刘熙媛因漏水多支付的二年水费共1400元；5.张金娟赔偿刘熙媛置换新热水器费1849元以及安装费244元；6.张金娟赔偿刘熙媛因清运垃圾支付钟点工360元；7.张金娟承担刘熙媛逾期还款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8.张金娟支付刘熙媛律师费3500元；9.张金娟减免房屋租金，自2019年3月20日漏水维修之日起至判决合同解除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张金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刘熙媛、张金娟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约》，系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刘熙媛对所租用的物品、设施须妥善保管、使用、并承担相应的维修保养费用”，该约定中的维修保养费用通常是修理过程中发生的人工工时费用。刘熙媛租用房屋后，对发现多处设施存在问题负责进行了维修，故其维修发生的人工工时费应由刘熙媛承担。刘熙媛在维修所购买的配件、材料而支付的款项，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根据租赁合同相关法律规定由出租人履行租赁物维修义务的一般规定，应当由张金娟承担配件、材料款。本案中，张金娟答辩中认可刘熙媛在支付房租时已扣除维修费，现刘熙媛主张由张金娟支付因维修支出的配件、材料款，但其提供的支付宝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认定属于由张金娟承担的配件、材料款，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并未解除，刘熙媛主张由张金娟退还押金、赔偿搬家费，不予支持。刘熙媛并没有提供证据因施工维修造成其误工，另外主张漏水多支付了水费也依据不足，故其要求由张金娟赔偿误工费、水费，也不予支持。刘熙媛主张置换了热水器，张金娟当庭否认同意刘熙媛更换热水器，刘熙媛也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支持，故其请求张金娟支付购买热水器款及安装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刘熙媛主张由张金娟承担清运垃圾支付的钟点工工资、逾期还款利息、律师费，缺乏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自2019年3月20日始，因租赁房屋的卫生间发生渗漏水的维修，确实影响了刘熙媛对房屋部分部位的正常使用，对此考虑到未能及时修复完成系由于双方沟通中发生矛盾所致，责任在于双方，故酌情确认减少刘熙媛支付2019年3月至5月间的租金2600元。因刘熙媛在2019年6月1日前的租金已向张金娟付清，因此，确认由张金娟向刘熙媛返还该部分金额的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判决：一、张金娟减免刘熙媛在2019年3-5月期内的租金2600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刘熙媛。二、驳回刘熙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1580元，由刘熙媛承担1555元，由张金娟承担25元。 宣判后，刘熙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熙媛请求减免自2019年3月20日漏水维修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房屋租金，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未支持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自2019年3月20日始，因租赁房屋的卫生间发生渗漏水的维修，确实影响了刘熙媛对房屋部分部位的正常使用，对此考虑到未能及时修复完成系由于双方沟通中发生矛盾所致，责任在于双方，故酌情确认减少刘熙媛支付2019年3月至5月间的租金2600元。对此，刘熙媛并不认同。首先，因张金娟未积极履行修复漏水义务，导致该房屋至今未修复完成，而原审法院仅认定减少2019年3月至5月的租金，显属错误，应减少2019年3月至漏水全部修复完毕时的租金。其次，案涉房屋漏水未及时修复完成的责任在张金娟，与刘熙媛无关。刘熙媛一直积极配合维修工人前来维修，从未有拒绝维修的行为，从刘熙媛想要尽快维修并居住的常理出发，其也不可能阻挠维修。故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未修复完成系双方责任显属错误。最后，原审法院减免的租金过少，与房屋漏水导致刘熙媛无法对房屋部分部位的正常使用所造成的损失不相匹配。案涉房屋不光大面积漏水还施工造成堵塞严重；不疏通导致整个卫生间无法使用；还有几个房间的墙壁粉刷层大面积脱落也不修理。二、刘熙媛房屋维修所购买的材料以及费用支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未支持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现刘熙媛提供的支付宝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认定属于由张金娟承担的配件、材料款，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此刘熙媛并不认同，刘熙媛认为其淘宝购买的材料及维修费用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首先，刘熙媛一审提交的淘宝购买材料的凭证，除有一个未在案涉房屋租赁期间外，其他材料均在案涉房屋租赁期间内购买。其次，对于这些房屋维修所需材料，刘熙媛并不会有其他用处，更不可能买来用于存放，所以刘熙媛购买的材料用于房屋维修具有合理性。再次，刘熙媛部分购买材料、维修的费用经过张金娟同意抵扣当月租金，可见张金娟与刘熙媛就维修事项达成一致：材料、维修由刘熙媛自行解决，费用由张金娟承担。这一点从第1页、第3页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得到印证。张金娟在微信聊天第1页中说“你不用说了，自己修吧”。张金娟在微信聊天第3页中说“我蒋村花园10年了，都是她们自己修的”，可见，张金娟要求刘熙媛自己维修，事后结算；在张金娟的其他房子出租时，也是由承租人自行购买材料、维修，然后费用另行结算。最后，原审法院认定已经抵扣的材料费、维修费为500元，然而刘熙媛实际购买的材料、维修费用远远超出500元，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显然属于认定错误。另外，张金娟也在电话里承认案涉房屋损坏的地方确实多；电话里说过赔偿刘熙媛材料更换费、修理费以及维修清理费3000多元，且有录音为证。三、因案涉房屋维修造成刘熙媛误工损失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未支持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刘熙媛并没有提供证据因施工造成其误工。对此，刘熙媛并不认同，首先，张金娟因维修案涉房屋漏水断断续续修理时间长达数月之久，在每次维修工人上门维修时，张金娟均需要在案涉房屋等待工人前来维修，无法工作的客观事实确实存在。其次，对于维修工人维修天数也绝非张金娟所称的半天。因为是地板下的水管漏水，施工程序较为繁琐，绝非一天半天就能解决。再次，刘熙媛作为美容行业的中介工作者，每天的工作就是带客户到美容医院去就诊。因案涉房屋维修，导致刘熙媛无法进行工作并造成其损失是客观事实。最后，刘熙媛的工资是美容中介提成，其提成均是由所在医院的工作人员个人直接转账给刘熙媛，故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均为工资收入，并无其他构成。每年的4、5、6月份是该行业的黄金期，也是刘熙媛收入最高的时候，故案涉房屋的维修给刘熙媛造成较大的误工费损失。然，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显属错误。四、刘熙媛置换的热水器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未支持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刘熙媛主张置换了热水器，张金娟当庭否认同意刘熙媛更换热水器，刘熙媛也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支持，故其请求张金娟支付购买热水器及安装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此，刘熙媛认为是错误的，理由：首先，张金娟否认同意置换热水器的说法无事实根据。刘熙媛多次电话、微信均和张金娟沟通原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在无法进行维修的情况下，只能进行更换，对此张金娟是知情的，并默认进行更换。其次，退一步说，即使张金娟未同意更换，但是其并没有及时维修，且未维修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刘熙媛也有权单方面进行更换。再次，更换之后，即使张金娟未同意更换，刘熙媛也告知张金娟，然张金娟并没有表示异议，而是默认了更换事实。最后，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浴室存在多处损坏之处，如浴室水管破裂、浴室水龙头损坏、浴室浴霸损坏，可见浴室年久失修，热水器存在损坏情况，更换是合情合理的。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进行改判，维护刘熙媛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减免房租租金自2019年3月20日漏水维修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3.支持张金娟赔偿刘熙媛因多次施工造成的误工损失68900元；4.张金娟支付刘熙媛垫付的修理费、材料费1400元，以及修理垃圾清理费360元；5.张金娟支付刘熙媛置换新热水器费1849元及安装费244元。 针对刘熙媛的上诉，张金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对租赁房屋里面的设备设施部分损坏，双方平时沟通并不是很顺畅，而且是相互辱骂对方。第二，在双方签订的租赁房屋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房屋租赁使用期间，该发生的维修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第三，关于维修问题，张金娟曾经也多次沟通，因为涉及到在节假日期间，时间不方便，没有及时上门维修。对于部分进行维修的费用，刘熙媛已经在支付房租的时候进行扣除。按合同约定来讲，维修费用都应该由承租人负担。原审判决即照顾到了刘熙媛的利益，也平衡了张金娟的利益，合情合理，完全正确。希望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熙媛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张金娟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张金娟对案涉房屋漏水负责维修的事实。 张金娟提供的证据经刘熙媛质证：事实并不是像张金娟所强调的只修理一两天就完工，因房屋质量问题损坏面积非常大，录音中和对方的对话也证明修理了20多天，也只修一半。热水器和维修费也没有赔，请家政大扫除的误工也没赔，刘熙媛的损失非常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刘熙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刘熙媛要求张金娟支付修理费、材料费的请求。首先，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约》约定，刘熙媛对所租用的物品、设施须妥善保管、使用，并承担相应的维修保养费用。其次，刘熙媛在向张金娟支付租金时，已扣除了维修费用。在此情形下，刘熙媛再行要求张金娟支付修理费、材料费，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驳回刘熙媛要求张金娟支付修理费、材料费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刘熙媛要求张金娟退还押金、赔偿搬家费用的请求。本案中，刘熙媛与张金娟之间的《房屋租赁合约》仍在继续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之情形。因此，刘熙媛要求张金娟退还押金、赔偿搬家费用的请求，缺乏依据，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驳回刘熙媛要求张金娟退还押金、赔偿搬家费用的请求，也无不当。关于刘熙媛要求张金娟减免租金的请求。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曾存在卫生间渗漏水的现象。据此，考虑到渗漏水部分未能及时修复对房屋正常使用的影响，原审法院所酌情减少的租金数额，已适度平衡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符合公平原则，应予以确认。关于刘熙媛要求张金娟支付误工费、律师费等的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综前所述，刘熙媛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难以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刘熙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