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冰全，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城，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作勋，男，汉族，1975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城，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德明，男，汉族，1963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城，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蔓（曾用名：吴黎红），女，汉族，1971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城，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友，男，汉族，1965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吴佳蔓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及其与吴佳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城，被上诉人王国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吴佳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工程价款，长达六、七年被上诉人都没有主张，现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上诉人对于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签字并不代表其对于工程款有支付义务，付款主体应该是公司，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的签字仅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吴佳蔓没有签字，更不应承担责任；四、玖龙汇公司系依法清算后办理了注销登记，并通过合法程序通知了债权人，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依法通知债权人的情形。 王国友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了相应的工程价款，且与玖龙汇公司协商一致，工程价款148万元，目前还有78万元没有支付，被上诉人也没有做出任何放弃的意思表示；2.多年来，被上诉人向各个上诉人分别主张过权利，有录音可以证明，一审已向法院提交；3.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4.玖龙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知了已知的债权人，而且提供了虚假的债权债务陈述。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王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7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3月1日起至全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26447.89元（以78万元为基数按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王国友与魏冰全、骆德明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王国友对玖龙汇公司承建的绵阳王子大酒店附属四五六楼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总价款340万元。 2012年5月17日，玖龙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雷作勋将占有的60万元即注册资本30%股权，于当日以现金形式转让给吴黎红（现用名：吴佳蔓），魏冰全将占有的70万元即注册资本35%股权，于当日以现金形式转让给吴黎红，一致通过解除雷作勋监事及魏冰全经理职务，选举骆德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吴黎红为公司监事，并修改公司章程。2012年5月21日，玖龙汇公司对股东和监事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2年6月27日，玖龙汇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国友作为乙方进行工程结算，并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协议载明：经验收，乙方完成工程总价款289万元，甲方已支付141万元，尚欠148万元。甲方于2012年10月1日支付乙方20万元、于2012年11月1日支付乙方20万元、于2012年12月1日支付乙方30万元、于2013年1月1日支付乙方30万元、于2013年2月1日支付乙方38万元、于2013年3月1日支付乙方10万元；甲方承诺在股东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优先支付乙方。魏冰全在协议上甲方处签名并注明：“同意此支付协议”，雷作勋、骆德明在协议上甲方处签名。 另查明：玖龙汇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2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股东骆德明出资70万元，出资比例35%，出资时间2012年3月2日，吴黎红出资130万元，出资比例65%，出资时间2012年5月17日。2013年10月16日，玖龙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一致同意解除玖龙汇公司的议案；2.一致同意成立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小组，小组人员由骆德明、吴黎红2人组成，小组负责人由骆德明担任，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向工商部门提交清算报告；3.一致同意公司解散清算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4.一致同意清算报告确认后，由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5.一致同意公司清算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问题，由骆德明、吴黎红共同承担；6.全体股东决定在注销公司前十日内做公司备案申请。2014年1月10日，玖龙汇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二、公司清算组已于2013年11月16日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三、通知和公告债权情况：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11月16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3年11月23日在绵阳晚报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自2013年11月23日公司清算组开始清理财产，并制定了清算方案。公司资金产总额为200万元，其中负债总额为0元。净资产为602198元，员工工资213845元，剩余资产388353元，按股东所占比例分配；四、截止2014年1月10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实收资本为零。2014年1月21日，玖龙汇公司经工商登记注销。 审理中，王国友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为计算方便，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资金占用利息的起始计算时间从2013年3月1日变更为2014年1月28日。 审理中，王国友提供2013年2月、6月的转款凭证称骆德明、魏冰全支付王国友工程款20万元，绵阳川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代魏冰全支付王国友50万元，尚有工程款78万元未付；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称公司清算时电话通知了王国友，绵阳川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接收玖龙汇公司后，向王国友支付工程款50万元，已经将工程欠款的事情处理完毕。 审理中，王国友提供与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的通话录音，证实多年来向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催收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友与魏冰全、骆德明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王国友对玖龙汇公司承建的绵阳王子大酒店附属四五六楼进行装饰装修，后玖龙汇公司与王国友进行工程对账结算，并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玖龙汇公司未支付王国友工程款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称绵阳川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接收玖龙汇公司后，由该公司向王国友支付工程款50万元，已经将欠付王国友工程款的事情处理完毕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绵阳川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接收玖龙汇公司和一次性处理王国友欠款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绵阳川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王国友工程欠款50万元的事实，应视为该公司代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吴佳蔓支付王国友工程款的行为，故本案未付工程款为78万元。王国友提供与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的通话录音，证实多年来向其催收工程款，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玖龙汇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解散玖龙汇公司并成立债权债务清算小组，由于玖龙汇公司清算小组未依法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王国友申报债权，同时玖龙汇公司出具的《清算报告》载明的负债总额为0元，显然亦不符合事实，故玖龙汇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作为玖龙汇公司的股东骆德明、吴佳蔓（曾用名：吴黎红）应承担支付王国友工程款78万元的责任。雷作勋、魏冰全退出玖龙汇公司后，仍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上玖龙汇公司处签字，应视为雷作勋、魏冰全对应支付工程款的认可，故雷作勋、魏冰全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吴佳蔓未按约支付王国友工程款，应依法向王国友支付资金利息。现王国友要求从2014年1月28日起支付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7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吴佳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国友工程款78万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7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2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29元，由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吴佳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款是否已经全部支付；2.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3.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事实，玖龙汇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国友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上载明：完成工程总价款为289万元，已支付141万元，尚欠148万元。骆德明、魏冰全于2013年2月、6月向王国友支付工程款20万元，绵阳川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向王国友支付50万元，尚余78万元未付。现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王国友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工程价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骆德明、吴黎红（现用名：吴佳蔓）作为清算组成员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王国友申报债权，同时玖龙汇公司出具的《清算报告》显示负债总额为0元，这与事实不符，清算组成员未依法清算且提供不实清算报告注销公司违反法定义务,导致债权人王国友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骆德明、吴黎红（现用名：吴佳蔓）对由此造成的损失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玖龙汇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绵阳川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魏冰全、雷作勋退出玖龙汇公司后，仍作为甲方在《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签字的行为可视为对该协议上载明款项的确认即对该部分债务的加入，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且魏冰全之后也部分履行了向王国友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本案中魏冰全、雷作勋应与骆德明、吴黎红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王国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国友曾多次向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打电话催收工程款，电话中魏冰全表示愿意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雷作勋、骆德明、吴黎红作为共同还款义务人，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吴佳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8元，由上诉人魏冰全、雷作勋、骆德明、吴佳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光明 审 判 员 伍 静 审 判 员 廖小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