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江，男，1975年9月9日生，汉族，原住寿光市，现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心洁，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五堂，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华，山东德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明江因与被上诉人李五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3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江上诉请求：1、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明江质证意见前后不一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规则系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3月26日，本案一审庭审中由于王明江本人未到庭参加，在质证过程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对李五堂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庭后核实，该“欠100625元”字样并非王明江书写，王明江签字时上方并没有该字样。王明江对此提出异议，且一审中提供了相反证据(李五堂电话录音中自认该字样系李五堂书写)证实该字样确非王明江书写。根据一审阶段施行的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王明江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违反禁止反言的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明江尚欠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育苗款100625元系认定事实不清。王明江在李五堂提交的证据一记账明细中签字的目的是明确与李五堂结账结算至签字处，往后就重新计算，并没有书写“欠100625元”的字样，因记账本是连续的单页组成，签字只是双方确认区分已结账与之后发生的账的行为，以便重新记账。李五堂提交的证据一仅有王明江的签字，这与双方对账确认育苗款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仅凭没有反映任何欠款意思表示的签字就认定欠款属实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结账的交易习惯是现金支付，并将上一年的欠款余额结转到下一年。李五堂一审中认可王明江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支付了李五堂育苗款153980元，如果2016年之前的100625元欠款是真实存在的，按照常识和交易习惯，王明江不可能在债权人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越过2016年之前的100625元不偿还，先行偿还2016年之后的欠款。结合王明江所述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和李五堂提交的全案证据可以看出，2016年2月之前的100625元育苗款已结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李五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五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明江支付育苗款25842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明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起，李五堂（承揽人）与王明江（定作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李五堂承揽王明江培育苦瓜苗业务，代育费0.2元/株,王明江提供苦瓜种子，李五堂培育成株后，按照90%出苗率（出苗量/种子量）、2%死苗率（未成活苗量/供苗量）向王明江提供苦瓜苗。2016年2月，双方对育苗数量及费用进行结算，李五堂记账本记载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王明江欠李五堂育苗款100625元，王明江核对后在欠款数额下方签字确认。后双方又对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业务进行核对，李五堂记账本记载该时间段内王明江欠李五堂育苗款57800元，王明江核对后在记账本上书写“王明江2018.2.11号欠57800元”。2018年2月以后，李五堂仍为王明江育苗，但育苗数量与育苗费结算双方未对账。李五堂多次向王明江催要拖欠的育苗款未果，李五堂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五堂与王明江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欠款数额问题，王明江的抗辩能否成立。王明江对李五堂提交的两份有王明江签字的记账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交易习惯是将上一年欠款余额接转到下一年，2018年之前的育苗款已结清；庭后又对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的记账明细补充质证意见称王明江签字的时候并没有“欠100625元”字样，并申请对“欠100625元”与王明江的签名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首先王明江质证意见前后不一，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则；其次，王明江在李五堂单方制作的记账明细上签字，表明其对李五堂记载事项即该段时间内供货情况的认可，在王明江无相反证据证实其履行支付育苗费的情况下，王明江的抗辩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其主张不可信，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份记账明细为有效证据，依此认定2015年5月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王明江欠李五堂育苗款共计158425元（100625元+57800元）的事实。该欠款并未约定具体偿还时间，王明江提出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李五堂提交的第三份关于2018年2月11日之后双方交易情况的记账明细并无王明江方签字认可，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李五堂的主张，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另，王明江还提交录音材料、合同、照片等证据欲证实李五堂供苗过程中存在私自收款、提供药害种苗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录音材料、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照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王明江至今未向李五堂全额付款的行为客观上影响李五堂资金周转造成一定损失，故李五堂要求王明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确定为以欠款本金158425元为基数，从李五堂起诉之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双方对账后王明江应当及时支付承揽款项，其拖欠不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李五堂要求王明江支付承揽款，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但款项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为准，其余诉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明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五堂育苗款158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842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五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8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1588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由原告负担728元，被告负担10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五堂提交2019年11月12日李五堂与王明江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王明江2015年欠李五堂育苗款10万元左右未支付。王明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李五堂主张的待证事实，录音中反映出王明江是想用南瓜种换10万棵种苗，关于李五堂陈述的2015年欠款王明江未予认可。 上述录音证据主要记录了李五堂向王明江索要2015年的育苗款10万元，王明江与李五堂协商用南瓜种抵顶该10万元欠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明江是否欠李五堂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的育苗款100625元。关于该争议焦点，李五堂一审时提交了记账本，该记账本记载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王明江欠李五堂育苗款100625元，王明江在李五堂记录的上述内容下方签字，应视为其对李五堂上述记录内容的认可。二审时李五堂提交了通话录音，在该通话录音中，王明江对李五堂主张的2015年育苗款10万元无异议，并与李五堂协商用南瓜种抵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明江欠李五堂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育苗款100625元。王明江上诉主张其与李五堂间不存在上述欠款关系，但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因此对王明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明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上诉人王明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