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城市蒲阳纯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世纪大道消毒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张玲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苟，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久香，女，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绘，湖北德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湖北德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应城市蒲阳纯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阳净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刚、王久香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阳净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陈建轩与上诉人不构成劳动关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4、5、8不构成劳动关系的证人证言在仲裁时仲裁员均未对真实性予以否认，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不能只凭2012年至2019年的“工资表”为据，认定陈建轩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也无劳动定额（无保底报酬），无劳动纪律无劳动制度等待约束。陈建轩等送水工送水自带送水运输车辆上诉人不提供送水车。记账员王伏秀证实，涉案“工资”实际是给送水工每月累计应得报酬结付的一种方式，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陈刚、王久香辩称，一、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关系的建立】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陈建轩自2008年开始从事送水工作，在公司工作时间有10年多，且从未有同时兼职第二份工作，已经与公司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二、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1、蒲阳净水公司和陈建轩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陈建轩以及其他全职送水员工在从事送水工作时，所有的工作内容、工作方式、工作报酬等，都是由上诉人在进行日常的管理和监督的。陈建轩以及其他全职送水员工在将水运出时，是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玲玲负责登记、工资是张玲玲每月15日统一发放、送水回来都要向接线员登记、水有损坏或丢失的情况下公司会要求送水员进行赔偿。公司对送水员是有完整的、系统的管理的，陈建轩最初的送水车也是公司配发的，陈建轩更是受公司统一管理。因此，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的关系符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规定。3、蒲阳净水公司的整个公司由做水工、包装工、接线员、送水员等组成。送水，毫无疑问是整个公司正常运营的重要组成部分。综上，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三、不定时工作制、计件工资均不影响事实的劳动关系的成立。1、蒲阳净水公司强调公司没有硬性的上下班时间的规定，是否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规定并不是影响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企业对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职工，可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一）企业中的高级管理人员、外勤人员、推销人员、部分值班人员和其他因工作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的职工；（二）企业中的长途运输人员、出租汽车司机和铁路、港口、仓库的部分装卸人员以及因工作性质特殊，需机动作业的职工；（三）其他因生产特点、工作特殊需要或职责范围的关系，适合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陈建轩在蒲阳净水公司上班，负责送水工作，只有在客户要求送水的时候，才会去给客户送水，其他时间相对自由灵活也是符合这项工作的特点的，不仅属于企业中的推销人员，更属于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的职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实行计件工作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根据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工时制度合理确定其劳动定额和计件报酬标准。”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不管工资是采取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和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没有关系,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确定工资计算方法。实行计件工资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之间的关系并非承揽关系。1、蒲阳净水公司称：陈建轩及其他送水工将每一桶纯净水圆满的送给客户，交出这一劳动成果就获得相应的报酬，其他在所不问。这无疑是将陈建轩与公司的关系定性为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的标的不是承揽人的劳动本身，而是劳动成果。陈建轩在蒲阳纯净水有限公司从事送水工作，出卖的是自己的劳动力，而不是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新的劳动成果，显然公司接受的是陈建轩的劳动本身。2、承揽关系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承揽人应当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至于承揽人在具体操作中如何完成，定做人在所不问，即不需要定做人时时刻刻在现场指挥、监督。本案中，陈建轩以及其他全职送水员工在将水运出时，是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玲玲负责登记、工资是张玲玲每月15日统一发放、送水回来都要向接线员登记、水有损坏或丢失的情况下公司会要求送水员进行赔偿。公司对送水员的工作是时刻监督状态的，有一套系统的管理的。当送水员对客户的态度不好时也会对送水员进行批评教育，公司股东李运华即公司法人张玲玲的丈夫在仲裁过程中也说了，不敢对他们的错误进行惩罚是因为怕他们不干了。因此送水员的工作，公司并非是在所不问不进行监督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陈建轩在参加工作的最初，一直使用的都是公司给自己配的车，一直到2017年才开始使用自己买的车，也是不符合承揽合同的要求。陈建轩与公司的关系显然是不符合承揽关系的要求。综上，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蒲阳净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蒲阳净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蒲阳净水公司与陈建轩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久香之妻，陈刚之父陈建轩于2012年11月到蒲阳净水公司从事送水工作。工作前期由蒲阳净水公司提供送水工具送水，送水工具坏后，由陈建轩自己购买送水工具送水。每送一桶水提成1元到1.2元，每月于15日左右发放工资。2019年6月14日陈建轩因交通事故死亡。为此，王久香、陈刚于2019年10月18日向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7日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作出应劳人仲案字（2019）178号“裁决书”，确认陈建轩2012年11月至2019年6月与蒲阳净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蒲阳净水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至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蒲阳净水公司为合法的用人单位，陈建轩生前是符合法律的劳动者，陈建轩从事的送水工作是蒲阳净水公司组成部分。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的用工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故蒲阳净水公司要求确认与陈建轩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久香、陈刚辩称，陈建轩生前与蒲阳净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蒲阳净水公司与陈建轩2012年11月至2019年6月14日劳动关系成立。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蒲阳净水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具体到本案中，陈建轩的工作内容是蒲阳净水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蒲阳净水公司对送水员陈建轩从事送水的工作内容、工作方式的日常的管理和监督的具有完整的、系统的管理方式，且蒲阳净水公司明确认可涉案工资表的真实性并交由劳动部门备案，因此，陈建轩与蒲阳净水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蒲阳净水公司辩称其与陈建轩不构成劳动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应城市蒲阳纯净水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应城市蒲阳纯净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政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