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辉，男，汉族，1971年5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领，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芳华，男，汉族，1978年10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琪，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道辉因与上诉人牟芳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道辉上诉请求：1.维持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费，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按932600元中每笔转款分别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认识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上诉人黄道辉请求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符合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应予支持，不当得利请求权人要求返还的范围不仅包括原物，还包括原物产生的孳息及其他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失，而本案中，上诉人黄道辉遭受到的损失包括932600元自己和该笔资金的资金占用费两部分，上诉人黄道辉因履行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1355号判决，向张金刚支付本金712814.16元及利息55万元，一审中已提交相应证据。根据该判决，如果牟芳华收到黄道辉交付的资金后，立即将其中712814.16元转给张金刚，上诉人黄道辉就不会承担向张金刚支付本金712814.16元及利息55万元的后果，上诉人黄道辉遭受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牟芳华不当得利的事实具有因果关系。而对于上诉人黄道辉多付给牟芳华的219785.84元，上诉人也至少遭受到了法律上认可的月利率2%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牟芳华承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牟芳华因不当得利行为未获取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从一般侵权赔偿法律关系看，上诉人黄道辉遭受的损失系因被上诉人牟芳华恶意的、有过错的加害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牟芳华应当承担向上诉人黄道辉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的责任。被上诉人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张金刚，但其仍然向上诉人黄道辉催讨借款本息，金额高达932600元，主观上具有过错，是一种加害行为，其给上诉人黄道辉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上诉人黄道辉的损失与牟芳华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人民法院不予认定资金占用费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也属于侵权赔偿的范畴，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一审法院存在漏判行为，应当判决由被上诉人牟芳华负担保全申请费用。上诉人黄道辉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而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申请费，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黄道辉支付保全费用没有判决属于漏判，应当改判明确由被上诉人牟芳华承担。牟芳华辩称，黄道辉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支付给牟芳华的款项系归还的其他借款，与转让给张金刚的121万元债权不具有关联性，牟芳华不应当向黄道辉返还932600元，也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黄道辉主张本案适用侵权责任纠纷处理，那么其应该以侵权纠纷为由另案起诉。牟芳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9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黄道辉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牟芳华的利益。一、一审判决认定黄道辉向牟芳华支付的932600元成立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牟芳华、被上诉人黄道辉及其妻子兰后琴、案外人张金刚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黄道辉及其妻子兰后琴共同向张金刚出具《还款承诺书》，黄道辉明知其不应该再向上诉人牟芳华偿还已转让的债权，且牟芳华也没有逼迫黄道辉继续还款。在债权转让后，上诉人牟芳华与被上诉人黄道辉之间又产生了新的多笔借贷关系，每次借款黄道辉都要求上诉人牟芳华提供现金，并都出具了借条，黄道辉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至牟芳华账户归还借款，借款归还后，借条也已经收回，故上诉人牟芳华不能提供每次借款的时间、金额、借条等证据，但对于这一事实，上诉人牟芳华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黄道辉在本案中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黄道辉主张不当得利，应当提供足以排除其向牟芳华支付的20多笔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黄道辉应当对其转账的原因予以举证证明，否则，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主张的不当得利就不能成立。黄道辉辩称，牟芳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黄道辉错误支付给牟芳华的9326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牟芳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9326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转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3月14日原告黄道辉共计向被告牟芳华借款121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交由被告牟芳华收执，并约定月利率3%，借款后至2016年2月17日原告黄道辉以偿还利息的形式向被告牟芳华转款共计1200500元。2016年2月18日，案外人张金刚、兰后琴、被告牟芳华与原告黄道辉共同协商，约定将被告牟芳华在原告黄道辉处的债权121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张金刚，案外人张金刚、兰后琴、被告牟芳华与原告黄道辉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后，原告黄道辉通过黄丹、兰后琴、余庆构皮滩天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黄道辉的银行账户向被告牟芳华转账28笔，共计932600元。原告黄道辉于2020年1月9日向余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牟芳华返还932600元及资金占用费，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告黄道辉未偿还案外人张金刚债权转让的借款，2018年10月31日，案外人张金刚诉至余庆县人民法院，要求黄道辉偿还借款本金1210000元及利息。2019年9月16日余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29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判决黄道辉偿还张金刚债务712814.1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黄道辉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2016年2月18日后，原告黄道辉转款932600元给被告牟芳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原告黄道辉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被告牟芳华辩称原告黄道辉针对本案的诉讼已在（2019）黔0329民初1355号案件中提起了反诉，（2019）黔0329民初1355号案件已驳回了原告黄道辉的反诉请求，原告黄道辉再次提出诉讼已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及诉讼请求与（2019）黔0329民初1355号案件的反诉当事人及反诉请求均不相同，且（2019）黔0329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告之本案争议的932600元款项可能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审理，黄道辉、兰后琴可与牟芳华另行协商或者诉讼解决，故对被告牟芳华辩解本案诉讼原告黄道辉系重复诉讼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2月18日后，原告黄道辉转款932600元给被告牟芳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对被告牟芳华收到原告黄道辉的9326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被告获得利益，原告受损失，被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在本案中，被告牟芳华表示收到原告黄道辉的932600元款项系偿还2016年2月18日后黄道辉在其处的借款，提供了短信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予以反驳，但原审法院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和结合（2019）黔0329民初135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被告牟芳华辩称收到原告黄道辉932600元系偿还2016年2月18日后黄道辉在其处的借款理由不成立，被告牟芳华收取原告黄道辉932600元款项应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是1.从原告黄道辉向被告牟芳华转款的形式上看。原告黄道辉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3月2日、2014年3月14日分三次向被告牟芳华借款121万元后，以偿还利息的形式分期向被告牟芳华转款，虽然2016年2月18日黄道辉、兰后琴与张金刚、牟芳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和《还款承诺书》，但原告黄道辉仍然以2016年2月18日以前的转款形式分期向牟芳华转款，且债权转让后，借条并未变更，出借人仍是被告牟芳华，故原告黄道辉的转款行为应是偿还债权转让的借款本金121万元及利息。但在（2019）黔0329民初1355号中案外人张金刚明确表示未收到原告黄道辉转给被告牟芳华的借款，现（2019）黔0329民初1355号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牟芳华收取黄道辉932600元应构成不当得利。2.根据被告牟芳华在庭审中过程中的陈述，原告黄道辉在2016年3月18日左右向其借款10万元，承诺借款后一个月左右偿还，但从原告黄道辉转款给被告牟芳华的流水上看，2016年3月14日被告牟芳华就收到原告黄道辉转款60500元，被告牟芳华明显与其陈述自相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故对被告牟芳华以短信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证明收取黄道辉932600元系偿还2016年2月18日后的借款原审法院不予认定。3.从牟芳华在庭审中对2016年2月18日后原告黄道辉向其借款的总金额及单笔借款最大金额陈述前后不一致，结合（2019）黔0329民初135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被告牟芳华应对2016年2月18日后黄道辉多次向其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牟芳华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被告牟芳华辩解收到原告黄道辉932600元系偿还2016年2月18日后黄道辉在其处的借款，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黄道辉要求被告牟芳华返还不当得利9326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黄道辉要求被告牟芳华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包括可期待的利益，在本案中，对被告牟芳华占有的932600元，原告黄道辉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牟芳华实际取得年利率24%的收益，故原告黄道辉要求被告牟芳华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均不同意调解，原审法院无法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牟芳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道辉932600元。二、驳回原告黄道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28元，减半收取95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牟芳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牟芳华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2月10日黄道辉及其妻子兰后琴共同向案外人张金刚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一份。拟证明：1.黄道辉对121万元债权转让给张金刚是明知并愿意履行的；2.黄道辉在承诺书中明确其债权转让后至2016年9月30日前，不需要向张金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因此，在其自认且明知该期间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向牟芳华还款的行为与其陈述是向张金刚还款的错误认识是自相矛盾的。黄道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黄道辉与牟芳华是否另外存在借款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2.黄道辉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是否应当作为不当得利返还；3.本案中的保全费用应当由谁负担。关于焦点一。牟芳华主张其与黄道辉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对此，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黄道辉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先后向牟芳华转账932600元，构成了不当得利，牟芳华应当返还黄道辉932600元。一审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由于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黄道辉请求牟芳华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黄道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牟芳华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具体孳息，对黄道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因另案牟芳华的不当得利行为确为黄道辉造成了损失，则黄道辉可以侵权为由另案主张，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焦点三。虽然一审中，黄道辉提出过关于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但在本案中黄道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一审法院交纳了相应的保全费用凭证，不足以证明本案的诉讼费用中包含了保全费用，一审不存在遗漏判项。综上所述，牟芳华、黄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8元，由黄道辉负担9564元（向本院申请退还9564元，由牟芳华负担9564元（向本院申请退还95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