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细刚，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平，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55214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成友，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清，浠水县兰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36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国，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原审第三人：任晓慧，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系潘细刚之妻。上诉人潘细刚因与被上诉人潘成友、王爱国、原审第三人任晓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细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潘细刚不承担返还借款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贷款方为潘成友，借款方为王爱国，借条、承诺书系王爱国一人出具，没有潘细刚的签名，潘细刚不是共同借款人，潘细刚仅起居间介绍作用。2、从借款事实看，潘成友与王爱国成立借贷关系后，潘成友受王爱国授意，将借贷资金转入双方共同认可的潘细刚、任晓慧账户，这是一个指示交付，不因潘细刚未将上述50万元借款全部交付给王爱国，即认定潘细刚、王爱国为共同借款人。潘成友辩称，潘成友与王爱国不认识，不可能将50万元大额资金出借给王爱国。事实上，王爱国与潘细刚为合伙关系，本案借款为合伙共同借款。合伙内部打款情况，与潘成友无关。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爱国同潘成友答辩意见。任晓慧述称，涉案50万元款项，有13万元直接打到王爱国个人账户。潘成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或调解王爱国、潘细刚及第三人任晓慧返还借款70万元（含利息20万元）；2、由王爱国、潘细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王爱国向潘成友借款50万元，约定支付利息20万元，向潘成友出具“今借潘成友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的借条一张，并书面承诺：按武汉亮化工程回款进度还款，以2万平方米为结算基数，第一次回款不还款，第二次回款还10万元，第三次回款还10万元，第四次回款还20万元，第五次回款还30万元。同年10月14日，邓大红按照其夫潘成友的指示向潘细刚银行卡62×××97转账支付12万元，同年10月22日、11月15日、11月28日、12月15日按照潘细刚的要求向第三人任晓慧银行卡62×××53分别转账支付（现金存款）10万元、10万元、12万元、6万元。后第三人任晓慧再按照潘细刚的要求将该款分次转入潘细刚银行卡62×××63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潘细刚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潘成友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爱国、潘细刚合伙承包武汉亮化工程，但从潘成友、潘细刚提交的证据以及潘成友、潘细刚、第三人的陈述来看，潘成友、潘细刚双方对王爱国向潘成友借款50万元作为武汉亮化工程启动资金没有异议，虽然潘细刚并未在王爱国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上签字，但潘成友之妻邓大红按照潘成友的指示及潘细刚提供的第三人任晓慧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现金存款）38万元后，任晓慧再按照潘细刚的要求将该款分次转入潘细刚银行卡62×××63账户。潘细刚辩解该账户及支付密码均告知王爱国，并由王爱国以潘细刚的名义通过实名认证与王爱国的手机绑定控制支配，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便王爱国能够通过手机银行支配该账户资金，但潘细刚本人仍持有该银行卡并知悉支付密码，且从其提交的银行卡62×××63账户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14日历史明细清单来看，除上述38万元的借款外，邓大红按照潘成友的指示向潘细刚另一银行卡62×××97转账支付的12万元，潘细刚并未通过转账或存款方式进入银行卡62×××63账户，故潘细刚辩解王爱国个人承包武汉亮化工程向潘成友借款50万元，由王爱国一人支配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潘成友之妻邓大红按照潘成友的指示及潘细刚提供的任晓慧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现金存款）38万元，任晓慧再按照潘细刚的要求将该款分次转入潘细刚银行账户，故任晓慧仅为潘成友、潘细刚约定指示收转借贷资金的第三人，潘成友要求第三人任晓慧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潘成友与王爱国、潘细刚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潘成友以银行转账（现金存款）方式支付的50万元借款分别到达潘细刚、第三人任晓慧账户时生效，王爱国将预先约定的固定利息2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出具借款凭证，且出具的书面还款承诺中对返还借款的期限约定不明确，故潘成友可以催告王爱国、潘细刚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其主张的利息，不能超过以实际出借本金为基数，分别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遂判决：一、王爱国、潘细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成友返还借款50万元，支付利息131612.05元（分别以12万元、10万元、10万元、12万元、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分别自2018年10月14日、10月22日、11月15日、11月28日、1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止，以后顺延）。二、王爱国、潘细刚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潘成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潘细刚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任晓慧分三次向王爱国转账5万元、5万元、3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一组。拟证实潘细刚及其妻子任晓慧已将潘成友转入的50万元借款全部转给王爱国。证据二：潘细刚与王爱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拟证实潘细刚尾数为1063的银行卡与王爱国手机号绑定，王爱国使用了其中的38万元。证据三：王爱国与湖北惜友福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10万元借条一份。拟证实潘细刚并未参与武汉亮化工程，与王爱国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王爱国因承接工程向潘细刚借款。被上诉人潘成友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据四：证人刘某出庭证实，经其居间介绍，潘细刚与王爱国于2018年就武汉亮化工程建立合伙关系，且潘细刚向刘某转账支付介绍费2000元。经过质证，潘成友认为证据一、二不能证实50万元已全部交付给王爱国，对证据三不知情。王爱国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13万元与涉案50万元借款无关。对证据二有异议，因潘细刚与王爱国当时系合伙关系，王爱国手机号绑定潘细刚尾数1063银行卡属实，但潘细刚实际保管银行卡，卡内资金属双方共同使用。对于证据三，与本案无关。第三人任晓慧对证据一、二、三无异议。对于证据四，潘成友、王国爱无异议，潘细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王爱国缴纳工程保证金时刘某不在现场，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潘细刚曾向刘某支付介绍费2000元，刘某的证言不能证实潘细刚与王爱国合伙承包武汉亮化工程。任晓慧同意潘细刚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能够证实任晓慧曾于2018年11月向王爱国转账13万元，但该汇款金额、汇款时间与潘成友汇给潘细刚资金的时间、金额不完全对应，故无法确认该13万元对应的是本案50万元借款，不能达到潘细刚及其妻子已将50万元借款全额交付给王爱国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能够证实王爱国手机号绑定了潘细刚尾数为1063账户的基本事实，但该证据能否达到潘细刚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四，证人刘某无法证实潘细刚与王爱国合伙工程的工程量、具体工程地点及合伙出资、盈余分配情况，仅凭借其证言无法证实潘细刚与王爱国合伙承包武汉亮化工程。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任晓慧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62×××53于2018年11月7日、11月7日、11月23日分别向王爱国银行账户62×××16转账5万元、3万元、5万元。2018年11月，潘细刚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支行新设银行账户62×××63，其中银行卡由潘细刚保管，网上银行绑定王爱国手机号码。2018年12月份左右，王爱国停止使用上述银行账户，潘细刚随后解除其银行卡与王爱国手机号码绑定。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潘成友与王爱国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爱国应向潘成友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潘细刚应否承担涉案5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潘细刚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主要审查其是否是涉案50万元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从本案借款资金流向、资金管控、交易习惯、日常生活经验等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潘细刚具有与王爱国共同向潘成友借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有以下五点：第一，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借条由王爱国出具，而潘成友出借的资金却先后进入潘细刚及其妻子任晓慧银行账户，潘细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系以中间人身份并接受王爱国指示收取该笔资金，潘细刚辩解本案系王爱国个人借款有悖于民间借贷关系中“谁举债、谁接收资金”的交易习惯。第二，本案50万元资金直接进入潘细刚及其妻子任晓慧个人账户后，尾数为3997银行账户资金12万元由潘细刚控制，潘细刚尾数1063账户虽绑定王爱国手机号，王爱国可以通过手机银行予以操控，但潘细刚同时持有银行卡、支付密码，故该账户当时处于王爱国、潘细刚共管状态，实际由谁使用其中的38万元与潘细刚是否系共同借款人没有必然关联，故对潘细刚提供的证据二拟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若确如潘细刚所称其仅为指定收款人，其在收到潘成友转账50万元后最直接、最便利、最安全的交付方式是向王爱国银行账户转账，而不是另行于2018年11月在中国工商银行武汉竹叶山支行开设尾数为1063的账户并将大部分资金转入其中，潘细刚的行为表明其具有与王爱国共同管控尾数为1063账户资金的意思表示，并非借款中间人。第四，一般情况下，指定收款人应及时、全额将借款转交给真实的借款人。但潘细刚、任晓慧收款后分多次、间隔不均等时间将款项通过不同形式支付给王爱国，且金额不完全一致，不符合借款中间人的身份特征，明显有悖于一般交易习惯。第五，潘细刚在一审中完全否认其参与王爱国承接的武汉亮化工程，而在二审中认可参与处理工地部分钢管销售事宜，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而潘成友、王爱国陈述的潘细刚、王爱国共同向潘成友借取50万元用于武汉亮化工程更有可信性和合理性。基于上述分析，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爱国、潘细刚合伙经营武汉某亮化工程，但基于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潘细刚、王爱国具有共同向潘成友借款50万元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应认定潘细刚是涉案50万元债务共同借款人，且潘成友已经履行资金出借义务，潘细刚应与王爱国共同偿还该笔债务本息。综上，潘细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潘细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