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刚，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丽，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艳，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庆，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志刚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湘10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张建忠退股金的清偿时间做出界定，即杨志刚主张权利的时间最早为2019年11月14日，而本案一审判决既认定了前一判决的效力，又回避和否定了该判决对杨志刚主张权利的起始期限的判定，逻辑前后矛盾，存在维护和偏袒张建忠的嫌疑。二、本案的债务支付条件早已成就，张建忠理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张建忠与王国斌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并不直接导致本案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二者之间不存在制约和前置条件关系。一审法院将前者直接定性为本案履行支付义务的前置条件认定错误。1、《协议书》《退股协议》均系独立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仅对各自合同签订的主体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合同主体以外的第三人。张建忠与煤矿、王国斌之间是何种关系，如何付款的约定均是其内部约定，与杨志刚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对杨志刚产生法律效力。2、《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并非《退股协议》退付股金的前置条件，前者约定王国斌付款给张建忠的条件不能理所应当的直接套用于杨志刚身上。本案的《协议书》未经协作煤矿盖章或王国斌签字认可，案外人安仁县协作煤矿不构成债务加入，杨志刚无权在张建忠不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向煤矿主张债务。《退股协议》中虽约定了只要在王国斌没有向张建忠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张建忠与杨志刚均有权向煤矿主张债务，该约定未得到煤矿的许可，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必须以王国斌支付张建忠555万元退股金后杨志刚才能有权主张债务的观点实属歪曲理解了协议的内容。即使法院认定该条款约定有效，合同亦未禁止杨志刚向张建忠主张权利。杨志刚仍有在张建忠与煤矿之间选择由张建忠承担还本付息的权利。张建忠在（2019）湘1023民初691号即杨志刚第一次起诉时主张该案诉讼时效已过，后不服该判决上诉到中院，经中院组织调解，约定由张建忠偿还杨志刚10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但张建忠至今仍未履行该义务。而在本案中，张建忠认为850,000元的支付条件不成就故不向杨志刚承担还本付息的债务，张建忠如此逃避债务，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本案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杨志刚主张债权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建忠辩称，杨志刚要求张建忠支付850,000元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杨志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建忠立即支付杨志刚退股金本金8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11月14日起判至张建忠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张建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张建忠与杨志刚签订退股协议，协议内容如下：“杨志刚在安仁县协作煤矿原始总股份为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00元）；张建忠已退股金玖拾伍万元现金给杨志铡（刚），还差玖拾伍万元未付，因为张建忠有伍佰伍拾万元退股现金在协作煤矿法人代表王国斌名下，王国斌还未付给张建忠，待王国斌付给张建忠后，张建忠答应于2014年10月20日之前先付壹拾万元给杨志刚。因考虑煤矿实际困难，现在还在搞技改，剩余的捌拾伍万元，在煤矿技改验收后，2015年6月底前付20万元，2015年阴历12月底付20万元，2016年6月底前剩余的全部付清。如果王国斌没有钱付给张建忠，张建忠没有付清给杨志刚，张建忠和杨志刚都有权找协作煤矿讨退股款，直到搞清为止。另外，张建忠与杨志刚除了上述债务，张建忠不再欠杨志刚任何承包费和其他债务，都已全部还清，张建忠在本协议之前写给杨志刚所有的欠条、借条、承诺书一概宣布作废，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王国斌作为第三方见证方签了字。2014年10月18日，张建忠出具欠条“今欠到杨志刚退股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后双方发生纠纷，杨志刚于2019年4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张建忠支付退股股金95万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其中850,000元尚未至清偿期，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湘10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志刚本金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4年10月18日起至欠款实际履行之日止，剩余850,000元因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被法院驳回。另查明，因安仁县协作煤矿欠张建忠的股金550万元约定的退付条件（煤矿技改三年后四年内付清）未成就，张建忠起诉该矿支付550万元股金的利息286万元，永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湘1023民初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仁协作煤矿支付张建忠退股股金利息286万元。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案外人王国斌为安仁县协作煤矿股东，现案外人王国斌、安仁县协作煤矿仍未退还张建忠在安仁县协作煤矿的伍佰伍拾万元退股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志刚诉请张建忠支付股金850,000元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阐述如下：根据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志刚、张建忠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是附支付股金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支付。《退股协议》约定：在煤矿技改验收后，2015年6月底前付20万元，2015年阴历12月底付20万元，2016年6月底前剩余的全部付清，但实际上，煤矿技改于2016年11月14日才完成，该条款约定的还款时间已过其前置时间条件，实际履行不能。《退股协议》另约定以案外人王国斌退还张建忠在安仁县协作煤矿的550万元退股金，作为张建忠按照协议时间退还杨志刚在安仁县协作煤矿剩余850,000元股金的成就条件，该《退股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是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该条件尚未成就，杨志刚的诉请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志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50元，由原告杨志刚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湘10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志刚与张建忠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合同约定以案外人王国斌退还张建忠在安仁县协作煤矿的伍佰伍拾万元退股金，作为张建忠按照协议时间退还杨志刚在安仁县协作煤矿剩余玖拾伍万元股金的成就条件，该《退股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张建忠与王国斌签订的《协议书》，张建忠在安仁县协作煤矿的退股金伍佰伍拾万元必须要在煤矿技改验收合格后三年之外，四年以内清偿，不能提前偿还，安仁县协作煤矿在2016年11月14日技改验收合格，那么张建忠上述退股金的清偿时间最早为2019年11月14日。张建忠不服（2019）湘10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制作（2019）湘10民终2804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内容予以了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张建忠与杨志刚在履行《退股协议》时，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建忠支付杨志刚债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应当制作调解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调解书送达后，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即视为撤销”。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后，张建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制作（2019）湘10民终280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9）湘10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即视为撤销，该判决认定张建忠支付杨志刚退股金的条件及时间亦视为撤销。《退股协议》约定“因为张建忠有伍佰伍拾万元退股现金在协作煤矿法人代表王国斌名下，王国斌还未付给张建忠，待王国斌付给张建忠后，张建忠答应于2014年10月20日之前先付壹拾万元给杨志刚。因考虑煤矿实际困难，现在还在搞技改，剩余的捌拾伍万元，在煤矿技改验收后，2015年6月底前付20万元，2015年阴历12月底付20万元，2016年6月底前剩余的全部付清。”100,000元和850,000元分别作了约定，从字面意思可见，100,000元退股金的给付条件是“待王国斌付给张建忠后”和“2014年10月20日之前”。而本案850,000元退股金的给付条件是“煤矿技改验收后”和“2015年6月底、2015年阴历12月底、2016年6月底”。现煤矿技改已于2016年11月24日完成，而2015年6月底、2015年阴历12月底、2016年6月底均已经过，本案张建忠付款的两个条件均已成就，张建忠应支付杨志刚850,000元退股金。杨志刚主张利息从2019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日期晚于张建忠与杨志刚约定的煤矿技改完成之日即2016年11月24日，也晚于双方约定的2015年6月底、2015年阴历12月底、2016年6月底，对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志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二、张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志刚退股本金8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50元，由张建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张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