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1604号 原告：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西路262号金牛御景262-6。 负责人：林财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鹏，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子豪，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祥生，男，汉族，1970年3月25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系黄祥生之配偶。 被告：杨珍，女，汉族，1971年9月3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下称“坤海律所”）与被告黄祥生、杨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坤海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鹏、詹子豪，被告杨珍（同时系黄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海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黄祥生、杨珍立即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并按照月2%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由黄祥生、杨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坤海律所接受黄祥生、杨珍的委托，代理黄祥生、杨珍与胡凤亮民间借贷申请再审一案。坤海律所代理后，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如申请再审后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指令再审，律师费按照50万元收取，甲方应予裁定生效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并约定逾期付款应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 经坤海律所代理，福建省高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112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裁定书于2018年9月4日邮寄送达各方并生效。裁定生效后，坤海律所仅支付10万元风险代理费，其余40万元经坤海律所催讨，仍以各种理由拖欠，拒不支付律师费（在三明重审案件亦由其他律师进行代理）。 双方采取风险代理方式进行合作，并签订《补充协议》，本案经省高院审查后已进入再审程序，双方商定的风险收费条件已经完全满足。因此，黄祥生、杨珍应当支付全部风险代理费。 黄祥生、杨珍辩称，一、讼争补充协议并非黄祥生、杨珍真实的意思表示，坤海律所未尽风险代理收费的告知释明义务；二、即便讼争协议真实、有效，但约定的风险代理效果与实际判决结果不符，支付律师费的条件也不成就；三、我方已经支付了15万元，不应当再支付其他费用，对方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我本人。 坤海律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黄祥生、杨珍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坤海律所提交的《补充协议》系书证，其能够与原件核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协议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坤海律所提交的《律师函》系书证，其能够与其他证据形成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坤海律所提交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20日，黄祥生、杨珍（甲方）与坤海律所（乙方）就其与胡凤亮民间借贷一案共同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林财文及其助理律师作为其代理人；2.若甲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乙方依约收取费用不予退还；3.经双方商定，本案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在合同签订之后，甲方支付5万元律师费，若一、二审判决撤销，甲方另向乙方支付30-50万元律师费（具体金额待听证或开庭前另订补充协议）；4.甲方不得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所代理或无故终止合同，否则乙方有权认为甲方委托目的已经实现，乙方有权按照第五条要求甲方支付律师费。 2018年7月19日，双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如再审后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指令再审，律师费按照50万元收取，甲方应予裁定生效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2.如省高院再审后，直接改判黄祥生、杨珍均不承担责任（不欠胡凤亮300万元债务），甲方在第1条基础上再向乙方支付30万元（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月2%的标准计付违约金。 2018年7月3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申1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内容：一、指令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黄祥生、杨珍与胡凤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裁定于2018年9月5日送达给黄祥生、杨珍（律师代收）。 2018年10月8日，坤海律所向黄祥生、杨珍开具了149998元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1月30日，坤海律所向黄祥生、杨珍寄送律师函，要求其支付剩余40万元律师费。2019年11月13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作出（2019）闽04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撤销了（2017）闽04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6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债务不属于黄祥生、杨珍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是，黄祥生依然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其利息等的责任。 本院认为，黄祥生、杨珍并未举证证明其签署《补充协议》系基于被欺诈，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认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 通过对补充协议的体系解释可知，黄祥生、杨珍另外支付50万元律师费的条件为“再审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指令再审”，黄祥生、杨珍在50万元的基础上另外支付30万元律师费的条件为“省高院直接改判黄祥生、杨珍均不承担责任”。据此，黄祥生依然被判令承担责任仅能作为无需在50万元基础上另外支付30万元律师费的抗辩事由。但是，（2018）闽民申1129号民事裁定书虽然裁定指令再审，但并未撤销一、二审判决。因此，坤海律所要求黄祥生、杨珍支付50万元律师费的条件尚未成就。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之后，坤海律所仍可继续代理再审案件的诉讼，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颁布的背景，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50万元律师费的条件仍然很有可能成就。但黄祥生、杨珍不再委托坤海律所代理其再审案件的诉讼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以及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黄祥生、杨珍作为委托人，其依法享有委托合同任意解除权，但其应当支付坤海律所已完成工作对应的报酬，并赔偿损失（因坤海律所未提出该诉请，本案不作处理）。 （2018）闽民申1129号民事裁定书已指令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颁布的背景，“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这一合同约定支付50万元律师费的条件已经较为接近。可以认定，坤海律所已完成较大部分的委托工作成果。本院综合相关案件的标的、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以及黄祥生、杨珍已经支付的律师费金额，并参考福建省律师费收费标准，酌情认定黄祥生、杨珍应向坤海律所再支付15万元律师费。鉴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50万元律师费的条件尚未成就，黄祥生、杨珍应当支付坤海律所阶段性工作成果的报酬数额直至本案判决才得以明确，不宜认定黄祥生、杨珍仅继续支付10万元律师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于坤海律所要求黄祥生、杨珍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祥生、杨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0元； 二、驳回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负担6368元，由黄祥生、杨珍共同负担26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建坤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显亮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