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40民初4433号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41516W。法定代表人：危接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都督大道66号财信城一期商铺21栋2楼1号至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935485509。法定代表人：谢礼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被告鸿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5月8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其提前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4457264.2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6月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30日，被告经过招投标确定原告作为其建设的“石柱县西沱镇基础设施二期项目工程（景观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2018年1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内容：以项目施工图纸及图说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为准；2、签约合同价暂定2484338.12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3、发包人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4、发包人应在解除合同后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下列款项：承包人为工程施工订购并已付款的材料、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的价款、承包人撤离施工现场以及遣散承包人人员的款项、因解除合同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等；5、发包人应在结算定审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并为保障合同的正常履行进行全面的施工准备工作。2018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作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关于石柱县西沱镇基础设施二期项目（景观工程）暂停施工的通知》，提出因西沱生态工业园环保手续未完善，要求该项目暂停施工，复工时间等候通知。后因被告无法办理环保手续，要求同原告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9月11日，四川华通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川华《报告书》，审定工程造价为3860704.42元。原被告双方、监理公司均对于前述审定结果予以盖章确认。截止起诉日，被告除尚欠原告工程款外，还违法解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工程款并主张索赔，但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赔偿因其提前解除合同所导致的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判如所请。鸿盛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已解除终止，系不可抗力原因，原告的赔偿请求不应支持。项目系石柱县移民生态工业园区，因地处西沱水磨溪湿地保护区内，被国家环保部查处，石柱县人民政府指令项目停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系“地方政府指令”，故构成不可抗力。另按合同约定，原告所请求的损失赔偿，不属被告应支付的款项。2.原、被告双方已按协议并已按审核结论履行兑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双方协议以鉴定机构审核为准，为此四川华通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关于石柱县西沱镇基础设施二期项目(景观工程)已实施部分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川华通审（2018)渝分050号），最后审定金额为3860704.42元。对此双方无异议，原告已领取部分，因手续未提交尚有70余万元未领取，可见原告同意按此审核报告履行，在诉讼中也撤回了此项诉讼。3.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属实，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同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证明的损失不存在、不属实。综上，本案系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如此合同有效，被告不应向原告要求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如此合同无效，也可以基于不可抗力，被告不向原告承担责任。如合同无效又不考虑不可抗力，原告主张的损失无可靠证据支持，也不应支持。如部分损失能够认定，原告作为大型企业，也有义务考察环境影响评价手续，未考查也是过错，也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城建公司经公开招标成为石柱县西沱镇基层设施二期项目(景观工程)中标人。2018年1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有如下合同约定：1.在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七条《承诺》中第一项中约定：“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法规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2.在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中16.1.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中“属于发包人违约：…(7)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其行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16.1.3“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按第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约定暂停施工满28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或出现第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第（7）目约定的违约情况，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此增加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以及16.1.4约定“承包人按照本款约定解除合同的，发包人应在解除合同后28天内支付下列款项，并解除履约担保：（1）合同解除前所完成的工作价款；（2）承包人为工程施工订购并已付款的材料、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的价款；（3）承包人撤离施工现场以及遣散承包人员的款项；（4）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前应支付的违约金；（5）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给承包人的其他款项；（6）按照合同约定应退还的质量保证金；（7）因解除合同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3..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17.1约定：“除通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外，视为不可抗力的其他情形：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地方政府指令。”2018年3月2日，原告城建公司与石柱全峰预制构件厂签订《透水砖供应合同》以及《安全管理协议》。2018年6月11日，原、被告对透水砖生产线进行了收方，双方在《透水砖生产线工程量收方单》进行了签字确认。2018年5月7日，被告鸿盛公司向原告城建公司发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关于石柱县西沱镇基础设施二期项目(景观工程)暂停施工的通知》，“由于西沱生态工业园环保手续未完善，根据上级部门有关要求，特通知贵司暂停施工由贵司承建的石柱县西沱镇基础设施二期项目(景观工程)，复工时间以我司通知为准：如贵司擅自施工，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贵司承担。”同日，该工程停工。2018年9月11日，经被告鸿盛公司委托四川华通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关于石柱县西沱镇基础设施二期项目(景观工程)已实施部分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3860704.42元。原、被告对此报告无异议。2019年1月18日，经被告鸿盛公司委托重庆市明科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石柱县西沱镇基础设施二期项目(景观工程)施工评定赔付报告》，评定范围为：“解除合同施工单位产生的施工单位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对“解除合同施工单位的利润损失”及“施工单位对第三方违约损失”未进行评定，最终评定结果为：“施工单位对本项目提出索赔金额5852497.15元；经我司评定，评定赔付金额202652.68元，待定赔付金额382516.97元。具体赔付金额分类如下：1、招投标费用：176168.68元；2、工伤保险费损失：26484.00元；具体详见石柱县西沱镇基础设施二期项目(景观工程)施工索赔清单。”该清单所列待定赔付项中管理人员停工工作待定赔付金额为267000.00元（资料不齐，计入待定）。因不在此评定范围内而未评定的项目为预期利润、房屋租赁合同违约金、苗木采购合同违约金、透水砖供应合同违约金、劳务分包合同违约金、吊车租赁合同违约金、挖机租赁合同违约金等。另查明，原告城建公司作为甲方与重庆市铜梁区徐氏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第六条【甲方违约责任】约定：“2.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应向乙方偿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由此造成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乙方其他损失。”。原告城建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3日、4月13日、4月25日向重庆市铜梁区徐氏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用途为苗木款”的款项1000000.00元、1900000.00元、600000.00元，合计3500000.00元。后双方达成协议，解除《苗木采购合同》，并由城建公司以尚未供货的1477940.00元作为赔偿违约金及损失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经过合法合规的招投标程序，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合法有效。对于原告城建公司主张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第(7)目“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及专用合同条款16.1.3【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承包人按16.1.1项约定暂停施工满7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为由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编号GF-2017-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5月8日解除的诉求，被告鸿盛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的解除无异议但辩称是因为政府指令而适用双方约定不可抗力原因而解除合同，对此评析如下：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案涉工程由于环保手续未完善导致政府下达指令要求停工，一方面被告鸿盛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另一方面环保手续的未完善导致工程停工是可以预见的，且只要有相关的环保手续也是可以避免的，故对被告鸿盛公司的辩称理由碍难采纳。另被告鸿盛公司在通知原告城建公司停工后一直未通知其复工并对已完工程组织核算，明确表示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原告城建公司在收到暂停施工7天后即有权解除合同，但就目前证据原告并未向被告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故解除时间应为合同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解除。对原告城建公司主张被告鸿盛公司因提前解除合同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九十八条“合同中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在合同履行中，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赔偿损失等，故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而对合同解除后的确定损失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当坚持充分保护守约方利益以及对违约方进行适当惩罚的原则。原告城建公司作为守约方依约进行工程施工，而被告因环保手续问题致使工程停工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发包方违约”有明确的范围约定，应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其中在第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第(7)目约定的“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及第16.1.4进行了约定，结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索赔清单，评析如下：1.对原告所提交的停工索赔清单中的租金、运费等款项，是原告在履行合同施工期间内所产生，其利润和（或）损失应已在已完工程中进行结算，如再进行赔偿有失公平。2.对原告主张按照以《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载明的园林工程与绿化工程利润率取平均值又适当调减最终以7%主张利润率的诉讼请求，由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多种影响预期利润实现的因素，且涉案工程在停工时已履行部分约占总合同金额的14.5%，其利润率尚存在不确定性和不可预见性，另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按定额标准施工且在已核算工程中按定额标准也存在基价调整，故原告该项主张依据不足，碍难支持。3.承包人为工程施工订购并已付款的材料、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的价款。合同约定：“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与工程有关的已购材料、工程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对合同解除后材料、设备或物品的现状、归属未提供证据，且部分材料应在施工中予以消耗其利润和（或）损失应已在已完工程中进行了结算，损失难以确认。对透水砖生产线部分虽双方进行了收方计量，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生产线设备是由原告因涉案工程而购买，故就目前的证据难以判定被告应该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或向谁承担赔偿责任，为避免单方面确定被告对上述款项进行赔偿而造成不公平的结果，故本案碍难处理。综上，结合双方陈述质证、双方认可的结算审核报告书、评定赔付报告及原告向本院提出的索赔诉讼清单和被告的答辩意见，剔除双方认可的解除合同施工单位的直接经济损失已核定部分，本案的损失范围如下：1.苗木违约损失；2.招投标费用损失；3.工伤保险费损失；4.员工工资补贴损失。对具体赔付金额问题评析如下：1.苗木违约损失；原告城建公司因需完成本案涉案工程签订了《苗木采购合同》，因被告方违约导致原告不能依约履行，按照约定向第三方承担了违约损失，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金额应按双方合同约定为宜，即合同总价的20%，4587137.00元×20%=917427.4元。2.招投标费用损失。原、被告双方认可的《评定赔付报告》中明确为176168.6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辩称合同因不可抗力解除故该项损失不属于损失范畴的意见不予采纳；3.工伤保险费损失。原、被告双方认可的《评定赔付报告》中明确为26484.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辩称合同因不可抗力解除故该项损失不属于损失范畴的意见不予采纳；4.对原告主张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及补贴损失，项目因被告原因而导致突然停工，原告撤离现场及后续工作需人员进行处理，故本院酌定员工工资补贴损失以五月份实发金额为标准，即工资40197.73元+补贴38670.00元=78867.73元。综上，原告城建公司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所产生的利润和损失总计为917427.4元+176168.68元+26484.00元+78867.73元=1198947.81元。另对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上约定“承包人按照本款约定解除合同的，发包人应在解除合同后28天内支付下列款项，并解除履约担保”，但双方对上述款项的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对此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10月19日起解除；二、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98947.81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00.00元，由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鸿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400.00元，由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宁人民陪审员  朱林会人民陪审员  谭金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马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