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饮马街副36号。法定代表人:宁灵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铭轩、魏君乐，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邯山南大街83号。法定代表人：王敬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惠萍，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民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58号春蕾大厦1516。法定代表人：徐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力军，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二建公司）、洛阳民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民营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邯郸二建公司、洛阳民营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13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邯郸二建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应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130万元。2011年8月30日邯郸二建公司承包上诉人开发的伊川县鑫隆花园项目一期3#、6#、7#楼及门窗工程。工程完工后，经河南金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工程总造价计83521654.55元，此外，双方还签订四份固定总价合同，总价款合计7185500元，即2011年5月25日《伊川鑫隆花园小区基坑施工排水协议》价款1600000元；2011年7月6日《伊川鑫隆花园项目车库第一期地标以下污泥开挖、回填、碾压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价款2650000元；2011年6月3日《伊川鑫隆花园小区2、3、6、7楼基坑垫层回填施工合同》价款1479000元；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伊川鑫隆花园项目第一期工程道路承包合同》价款1456500元。上述双方之间合同款总额为90707154.55元，上诉人己全部付清，付邯郸二建公司81300200元，付其指定收款人9406954.55元，邯郸二建公司已全额出具发票。邯郸二建公司项目部与上诉人于2016年1月2日签订《伊川县鑫隆花园一期3#楼土建工程最终结算认定协议书》《伊川县鑫隆花园一期7#楼土建工程最终结算认定协议书》《伊川县鑫隆花园一期塑钢窗百叶窗推拉门最终结算认定协议书》，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伊川县鑫隆花园一期6#楼结算协议》确认了上述事实。邯郸二建公司无端起诉后，上诉人于2018年9月12日携付款凭证等材料到邯郸与其进行了核对，发现邯郸二建公司将上诉人己付工程款计入其它工程收入，导致其财务数据出现严重差错，其管理混乱，重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自身存在严重过错；2018年9月12日双方对账后，上诉人己告知邯郸二建公司起诉事实存在错误，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又向邯郸二建公司邮寄了《关于敦促贵公司认真核实河南省伊川县鑫隆花园项目工程欠款数额，尽快挽回错误诉讼影响的函》，敦促其纠正错误。但邯郸二建公司反而变本加厉于2018年9月12日将其向诉讼请求由1500万元工程款增加为18243659.01元，法院最终判决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邯郸二建公司未上诉，对法院保全上诉人的数千万资产的后果置之不理，最终通过上诉人申请才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了所有财产的保全措施。上诉人唯一的业务即开发鑫隆花园项目，邯郸二建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上诉人2922740.44元的银行存款、查封了鑫隆花园项目3套住宅、8套商铺，导致上诉人全部资产无法使用、收入中断，经营陷入困境。2018年11月26日，伊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向上诉人下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款通知书，要求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2182774.3元，上诉人无奈于2018年11月16日向刘雁花借款250万元支付利息175000元（月息3%，自2018年11月16日计至2019年1月25日70天利息）；其后年终税务汇算，税务部门要求上诉人缴纳企业所得税5060151.35元，上诉人于2018年12月6向高战理借款300万元、向杨东坟借款330万元，支付利息315000元（月息3%，自2018年12月6日计至2019年1月25日50天)；此外，2015年上诉人向程新洲融资200万元，债权人得知上诉人资产被查封后极力催收，上诉人无奈于2018年9月18日向魏锋洛借款40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510000元（月息3%，其中200万元自2018年9月18日起算、200万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均计至2019年1月25日）。以上为维持经营的利息损失100万元，为上诉人直接损失，应由邯郸二建公司赔偿。此外，根据3#、7#楼、塑钢窗百叶窗推拉门三份结算认定协议书第六条“本协议款项付清后，双方责任义务己全清。有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10万元”之规定，邯郸二建公司恶意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合计30万元。以上共计130万元，事实清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邯郸二建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中已多次提及，没有法律依据。我方虽向人民法院提起讨要工程款诉讼，但并非一方过失，不是无端起诉，正是因上诉人的过失才造成我方认为上诉人的工程款没有结清，引起我方不必要的诉讼，为此我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且（2018）豫0329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虽驳回我方诉讼请求，也是因双方账目没有查清，我方还在向省高院申请再审。二、上诉人要求我方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我方仅申请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冻结上诉人银行存款292余万元，并且2019年就解除了查封冻结。上诉人借款合计金额高达1248万元，如此多的借款与我方无关，要求我方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虽然我方对（2018）豫0329民初2922号还在申请再审程序，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我方愿意承担保全错误的相关损失，即自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上诉人2922740.62元之日至解除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四、关于我方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上诉人三套单元房和八套商铺之事。期间五个月房价处于上涨趋势，房子没有贬值反而升值，上诉人并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贬值的证据，要求我方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洛阳民营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被查封的银行存款在冻结期间银行给上诉人计算的有利息，其根本没有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已充分考虑到了上诉人的利益。2.上诉人诉求的30万元违约金与本案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不同，适用法律不同，归则方式不同，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3.上诉人诉称的借款利息损失与事实不符，借款是否发生，借款的真实用途，利息支付情况都需要生效判决确认。且即使有判决，也是上诉人自身行为造成，与被上诉人无关，与邯郸二建公司的保全行为没有必然和直接的因果关系。4.邯郸二建公司查封错误系侵权责任。根据最高法院2014民申字第2172号案件裁判精神，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原则。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及违约金共计130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3日，被告邯郸二建公司以原告拖欠其工程款18243659.01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邯郸二建公司申请诉讼保全，被告洛阳民营公司为诉讼保全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豫0329民初292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原告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银行存款18000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其他财产。诉讼保全实施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冻结原告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银行存款2922740.44元；于2018年8月21日查封了原告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鑫隆花园项目6-2-1802、7-1-602、7-2-103，3套住宅房屋,查封了2号楼商05、3号楼商06、07、08、09、12、13、14，8套商铺。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豫0329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了对上述财产的查封、冻结措施，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对于财产保全申请人来说，其虽有权提起诉讼，但提起诉讼可能会面临败诉的结果，被申请人可能无需承担实体责任，这是其作为普通人在一般注意义务下能够知晓的。因此，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不仅要对其诉讼请求和证据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还要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申字第2172号案件中指出，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判断申请人的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应当结合具体案情，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根据其申请保全的金额是否是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等因素着重审查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本案中，根据已经发生效力的（2018）豫0329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事实，邯郸二建公司将建筑资质出借给张会强、刘跃军、王兴军等个人，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但并不进行实际施工，其与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不具有工程款请求权，且实际施工人已就项目工程款同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进行了结算，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亦按结算协议支付了工程尾款，故邯郸二建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重大过失，未尽到高度合理注意义务，且其诉讼请求与法院最终的生效判决产生了不合理的偏差，邯郸二建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错误，应当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冻结原告银行存款2922740.44元，2019年1月25日解除冻结措施，邯郸二建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冻结期间的损失，合计77452.62元。被告洛阳民营公司向被告邯郸二建公司出具财产保全担保函，为其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故也应当与被告邯郸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供被查封房屋价值贬损的相关证据，对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其中3000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洛阳民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77452.62元；二、驳回原告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9520元，由原告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763元，由被告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洛阳民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5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邯郸二建公司诉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豫0329民初2922号判决确认，邯郸二建公司在该工程中仅系出借资质，并未实际施工，邯郸二建公司对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不具有工程款请求权，故判决驳回邯郸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邯郸二建公司在该案诉讼中申请诉讼保全错误，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邯郸二建公司、洛阳民营公司按计算被冻结银行存款利息的方式赔偿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要求赔偿其借款利息损失100万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洛阳忠冠房地产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3元，由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