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亓凯，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林，济南莱芜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孝武，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玲，济南莱芜振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亓君，女，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亓凯因与被上诉人崔孝武及原审第三人亓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亓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孝武负担。事实与理由：1、亓凯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亓君主张，而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亓凯主张。2、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亓凯是在1981年被亓君的父亲亓敬修以书面《券单》的形式立为嗣子的，并且在当年以嗣子的身份料理了亓君母亲的丧事，90年又参与了亓君父亲亓敬修的丧事以及下葬等事宜，并从1990年以后以儿子的身份、按照农村风俗、逢年过节的给亓君的父、母上坟、祭祀至今。《券单》应被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民间风俗。根据法律规定，遗赠扶养协议即《券单》应自签署之日生效，其所涉及的财产自《券单》生效时已经归属亓凯所有，在此情况之下，崔孝武与亓君仍然签订合同出卖已经属于亓凯的房屋，显属恶意串通，应属无效。本案的买卖行为因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62条一户一宅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券单》是附条件的赠与协议错误，应为遗赠扶养协议。4、直到一审诉讼时亓凯才得知崔孝武与亓君的买卖合同。崔孝武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占有土地补偿款，二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亓凯的财产权，买卖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崔孝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亓君未作陈述。崔孝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崔孝武与亓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亓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亓君的父亲亓敬修、母亲李氏在王家楼村原有北房四间（东为亓敬森住宅，南为亓修平住宅，北为空地）。对于该四间北房中的西侧二间的权属崔孝武与亓凯有争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崔孝武明确要求确认其与亓君签订的关于上述有争议的二间房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亓凯提交注明时间为1981年古历12月20日的《券单》一份，其上记载：“立券单人亓敬修因膝下无子邀亲友族人议妥系双方情愿愿将堂弟亓敬华之长子亓凯立为嗣子承其宗祧受其家产房屋北屋四间他人不得争差……亲友贺盛宾、徐凤洲族人亓修德、亓敬荣、亓敬魁、亓会涛、亓敬祯、亓敬森、亓敬利、亓美亭”。崔孝武称不知道有此券单；亓君称没见过此券单，但听说过其父亲过继亓凯。崔孝武提交落款时间分别为1991年6月2日、1994年农历正月16日的《调解协议书》、《房屋买卖字据》各一份。《调解协议书》内容为：“类别：继承遗产申请人亓敏……被申请人亓凯……事实：亓敏之父亲亓敬修常年有病在陶南亓敏女儿家居住多年生活治病有亓敏照料于90年病故丧葬由亓敏担负亓敏之母亲李氏于年腊月十六病故丧葬由原过继之侄子亓凯担负关于亓敬修的遗产房屋四间经调解议妥双方同意由亓敏亓凯各分壹半通过拾签大北屋西头两间至东间樑中往西20公分〈滴水〉垒墙属于亓敏所有内有前门房屋门北屋东头壹间代樑壹架地基至樑中东头小屋壹间内有北屋后门小北屋门属于亓凯所有协议已定双方信守各持一份知见人贺圣宾亓敬安亓修堂徐有德执笔91.6.2号”。该协议末加盖了王家楼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经查，亓敏系亓君的胞姐，亓敬修的长女，已去世；亓敏、亓君的母亲李氏于1981年去世。亓凯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对协议第一、二段陈述的事实表示认可。亓君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崔孝武提交的《房屋买卖字据》内容为：“立字据人崔言奎亓军现闲宅两座经众人说妥卖给族侄崔孝武价壹万壹仟元正其款当面付清其宅四至及面积以宅基地有偿使用证为准自立字之日起由崔孝武居住为业他人不得干涉恐口无凭立字为证。知见人贺圣宾崔永年崔言德崔言善徐有德代笔公元一九九四年古历正月十六日立”。亓凯不认可该《字据》真实性。亓君对该《字据》无异议，称《字据》中“闲宅两座”中包含崔孝武与亓凯有争议的其父母北屋四间中的西侧两间。一审法院对上述《房屋买卖字据》的知见人之一崔永年进行了调查，其称：“我是中间人，当时崔孝武买的崔言奎、亓君的另外一套宅子，亓君父亲亓敬修的老宅的二间屋一并卖给崔孝武了，亓敬修原来过继过亓凯，但亓凯发付了一个老的（亓敬修的老伴），亓敬修去世时亓凯没有参加（葬礼），是亓敬修二个女儿亓敏、亓君主持发的丧，这样亓敬修的老屋四间亓敏、亓君就留下了二间卖给了崔孝武。写文书时亓君在场亓敏不在场，我问过亓敏，亓敏同意给她妹妹一块卖了。当时亓凯没有参加亓敬修的葬礼，她姐妹俩很生气……崔孝武买了二间屋后就在里面放了东西一直到现在……；贺圣宾是村书记，徐有德是会计，崔言德是队长，崔言善是崔孝武的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券单》、《调解协议书》、《房屋买卖字据》末均注明亲友、知见人、执笔人姓名而没有涉事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此种文书样式应是民间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结合三方陈述及调查笔录中崔永年的陈述，应认定三份书证均是真实的。亓君于1991年出卖给崔孝武的房屋二间是其父母的遗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作为买方的崔孝武已支付了房屋对价，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亓凯提交的《券单》的内容应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协议，亓凯对父亲亓敬修没有尽到相应的丧葬等义务，崔孝武提交的《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分割亓敬修的遗产房屋四间的协议内容应认定是合理合法的。该份《券单》的内容不能对抗崔孝武与亓君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亓凯辩称的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崔孝武与亓君于1991年农历一月十六日签订的关于亓敬修老宅四间北房中西侧二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0元，由亓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券单》、《调解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字据》等证据虽无各方当事人的签字，但此种文书样式是民间处理此类事宜的约定俗成的风俗习惯，为有效协议。1981年的《券单》虽约定亓敬修北屋四间归亓凯所有，但1991年基于亓凯对亓敬修夫妻的扶养照顾及丧葬事宜的负担处理，在族人及村委会的调解下，重新订立《调解协议书》变更了之前《券单》的约定，重新约定亓敬修的北屋四间中的东侧两间归亓凯所有，西侧两间归亓敏所有，亓凯以《券单》为依据主张北屋四间均归其所有不能成立。亓君经亓敏同意，在族人及村委会的见证与认可下，将西侧两间房屋转让给崔孝武，并形成《房屋买卖字据》，该协议为有效协议。退一步讲，即便亓君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买卖字据》仍为有效协议。亓凯虽非该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但本案诉讼是因崔孝武与亓凯就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引起的，故将亓凯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亓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亓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