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8刑初7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娟，女，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后网上追逃，2017年6月20日被抓获，2017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2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后网上追逃，2019年3月26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波，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建奎，河北时代经典（元氏）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二刑诉〔2019〕2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冀0408刑初3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娟提出上诉，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冀04刑终947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5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娟及其辩护人刘晓波、李建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宋春荣（已判）让其女儿即被告人李娟接手永年县优标钢铁尼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标公司）并变更登记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宋春荣同李娟等人以优标公司的名义从别处购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与其他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取开票费用，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 1、2015年12月，宋春荣通过一魏姓男子（身份不详）以票面金额4.5%左右的价格从北京远达天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北京天地望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北京洪泽月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泽公司）购进了66张开具给优标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从远达公司购进25张，票面货物金额达244.9232万元，税款金额为41.63694万元；从天地公司购进16张，票面货物金额达159.19284万元，税款金额为27.06278万元；从洪泽公司购进25张，票面货物金额达245.422136万元，税款金额为41.721764万元。以上税款金额合计110.421484万元。 2、2015年5月，韩晓乾（已判）为武安市伟晟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晟公司）供应线材，后因需要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韩晓乾便与被告人李娟取得联系，以优标公司的名义为伟晟公司提供购销合同、出库单、过磅单等相关手续，由优标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0月向伟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款累计为85.472202万元，税额为14.530278万元，价税合计为100.00248万元。韩晓乾向被告人李娟支付了6万余元的开票费用。 3、2015年8月，韩晓乾通过查询国家电网电子平台公开公示信息，得知河南华拓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公司）中标电网大修工程，便通过电话联系该公司负责购进原材料的负责人王会峰，与华拓公司达成协议，向其提供线材，韩晓乾从别处购进线材后因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被告人李娟取得联系，以优标公司的名义与华拓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出具出库单等相关手续，并由优标公司向华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价款累计341.88149万元，税额为58.119864万元，价税合计为400.001354元。韩晓乾以价款金额的6%向被告人李娟提供开票费用。 4、2015年9月，韩晓乾通过网上所留的信息与河南远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中公司）采购人员王晓乐取得联系，向远中公司提供线材。韩晓乾从其他地方购进线材因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便以优标公司的名义与远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出具出库单等相关手续，由优标公司向远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价款金额累计359.97958万元，税额为61.196616万元，价税合计为421.176196万元。韩晓乾以价款金额的6%向被告人李娟提供开票费用。 5、2015年9月23日，邯郸市晨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日公司)实际经营人杨颜海因从其他地方购进石子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便通过宋春荣从优标公司开具了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7.095043万元，税款共计29061.57元，用于在馆陶县国税局抵扣税款。杨颜海按照票面金额的10%向宋春荣支付了20000余元的开票费用。 6、2015年9月份，靳世领（已判）明知苏州建勋五金机械厂（以下简称建勋机械厂，实际经营人唐勋能，已终止侦查）与优标公司没有任何货物往来的情况下，让优标公司为建勋机械厂开具了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0.00185万元，税款为29062.5171元。 7、2015年9月份，靳世领明知吴江市亚联机械厂（以下简称亚联机械厂，法定代表人代表汝京剑，已判）与优标公司没有任何货物往来的情况下，让优标公司为亚联机械厂开具了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约50.00155万元，税款为72651.82元。 8、2015年12月份，靳世领明知无锡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迈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张学新，已判）与优标公司没有任何货物往来的情况下，让优标公司为利迈公司开具了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6.70875万元，税款67867.42元。 9、2015年9月，武汉闵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信公司）经营人王宝全（另案处理）从宋永钊（已判）处购买了50万元左右的标准件。王宝全让宋永钊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宋永钊不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无法开具。王宝全在明知宋永钊不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通过宋永钊从优标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线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为50.0031万元，税款金额为72654.09元。王宝全收到上述5份增值税发票后向税务机关进行了抵扣。 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累计271.39798371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娟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娟当庭辩称：一、优标公司是我母亲宋春荣和李捧娥经营的，只是以我的身份证办理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我办理完工商登记（包括税务登记）后按照宋春荣的要求将公司的印章、税控盘等交给了李捧娥。二、我本人没有参与过优标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我不认识起诉书中所说的韩晓乾，也没有向韩晓乾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案件与李娟没有任何关系，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案件中只有宋春荣的供述和北京公司的登记信息，没有该66张发票的物证，更没有抵扣证明，没有中间介绍人魏姓男子的供述，没有北京三家公司的陈述，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韩晓乾指认及辨认均是虚假的，指认、辨认经过违背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辨认笔录不应当采信，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应当认定，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四起案件与李娟没有关系。3.第一、五、六、七、八起案件公诉机关指控指向的犯罪对象是宋春荣或李捧娥，与李娟没有关联性，李娟与该二人也不构成共犯，更没有给该二人提供帮助，无主观犯罪故意和犯罪行为。4.公诉机关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税和销项税相累加的方法认定虚开增值税发票税额是错误的。5.本案的关键物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原件，且复印件来源不明，也属于违法无效的证据，均不应被法院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7日，被告人李娟按照宋春荣（系被告人李娟母亲，优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已判）的指示接手优标公司，其本人到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优标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到优标公司企业对公账户开户银行办理了对公账户信息的变更，将其本人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供优标公司往来款转账所用，同时在税务机关变更税务登记，并领取数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优标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钢材、工矿配件等经销及紧固件、铁路配件制造，被告人李娟变更登记为优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该公司并未有实际经营活动。 2015年5月，韩晓乾（已判）向伟晟公司供应线材，因其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优标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0月向伟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2015年8月，韩晓乾与优标公司取得联系，以优标公司的名义向华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2015年9月，韩晓乾因购进线材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便联系优标公司，以优标公司的名义向远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上述税票皆由被告人李娟与韩晓乾接洽送票。宋春荣按照6%左右的税点收取开票费用，税票价款累计为787.333272万元，税额为133.846758万元，价税合计为921.18003万元。以上优标公司与伟晟公司、华拓公司、远中公司均无实际货物交易。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娟供述：我是优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我母亲让我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优标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叫程某，当时是郭某联系程某并商量接手该公司的事情，他们商量好后，我只是到行政大厅办理了优标公司的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手续，因为是“三证合一”，所以优标公司的税务登记同时变更了，之后我就把变更的优标公司工商资料、印章、税控盘交给了李捧娥，优标公司的对公账户及我名下的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也一并给了李捧娥。当时我母亲宋春荣说优标公司工商登记借用一下我的名字，公司的事情不用我管，我只是帮李捧娥的忙，所以我没有参与过优标公司的经营，也没有参与过优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 2、同案人韩晓乾的供述：2015年9月份，李伟星（伟晟公司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上网搜索到卖线材的优标公司，网上登记有法定代表人李娟的电话，我就联系李娟让她向伟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9月份和10月份分别开具了5张，共计10张，李娟按照票面金额的6%收取费用。2015年9月份，远中公司（销售人员王晓乐）向我购买了2000吨左右线材，我以优标公司名义与该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并让李娟以优标公司名义向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李娟按照票面金额的6%收取费用，货款和税款分别是多少我不清楚，只知道价税合计400万元左右，远中公司将货款转入优标公司账户内，李娟把开票费用扣除后，将货款给了我。2015年8月份，华拓公司（销售人员王会峰）向我购买了2000吨左右线材，我以优标公司名义与该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并让李娟以优标公司名义向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李娟按照票面金额的6%收取费用，货款和税额分别是多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价税合计约400万元左右，华拓公司将货款转入优标公司账户内，李娟把开票费用扣除后，将货款给了我。 3、证人郭某证言：我在邯郸市永年区国税局稽查局工作。2015年8月份的一天，优标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李娟拿着该公司营业执照到国税局进行税务变更登记，国税局安排我负责该公司纳税管理，并由我陪同李娟到税务大厅办理了变更手续，李娟到国税局核取税票份数后，自行到国税大厅领购发票。 4、证人宋某证言：我的身份证一直在我姐姐宋春荣处放着，每次交合作医疗费用时都是我和宋春荣一起交钱，所以我就把身份证放她那了。2015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外甥女李娟给我打电话说，需要用我身份证注册一家公司，当时也没说什么公司名称，李娟给我说就是卖钢材的，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让李娟用了，后来我就没有参与该公司的任何事务，我知道李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知道谁是实际控制人。还有我和李捧娥是邻居，我在李捧娥家玩牌时，正好宋春荣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李捧娥家，宋春荣便来到李捧娥家，因李捧娥在永年区国税局上班，宋春荣就提出让李捧娥到李娟的公司（优标公司）当会计，国税局那边有啥事了李捧娥给办，每月给李捧娥工资800元，当时他们谈这个事的时候我在场，后来宋春荣和李捧娥具体是怎么谈的，我就不清楚了。 5、优标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税务登记表，远达公司、天地公司、洪泽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及税务登记表，远达公司、天地公司、洪泽公司分别向优标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专用发票的清单,优标公司分别开具给伟晟公司、华拓公司、远中公司、晨日公司、建勋机械厂、亚联机械厂、利迈公司、闵信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被告人李娟的户籍证明。 6、优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对公账号（13001648308050501006）交易明细、被告人李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72）的交易明细，华拓公司、远中公司分别向优标公司转款的银行业务回单。以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至2015年11月，华拓公司、远中公司分别与优标公司、韩晓乾之间存在资金回流情形；案发期间优标公司对公账户与被告人李娟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存在转款交易，被告人李娟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还分别与李娟本人名下其他银行账户、李捧娥及宋春荣名下银行账户存在大量往来款交易记录。 7、指认、辨认笔录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照片，同案人韩晓乾明确辨认被告人李娟就是向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证人程某明确辨认被告人李娟就是向其购买优标公司股权并变更为法定代表人的人。 8、本案发回重审后，公诉机关补充了下列证据：证人高某证言、证人李某证言、国家税务总局邯郸市永年区税务局刘营税务分局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抵扣相关信息的情况说明、永年区税务局关于永年县优标钢铁尼龙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税务稽查报告问题的复函、同案人韩晓乾供述。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娟作为优标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优标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活动，仍与同案人韩晓乾接洽，将81张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累计133.846758万元）送往双方约定地点，并按照明显低于税款的金额收取开票费用，帮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娟辩称其与同案人韩晓乾并不相识，经查，韩晓乾供述系被告人李娟与其接洽，将优标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予其，同时收取开票费用，并能够明确指认、辨认被告人李娟，故对被告人李娟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五、六、七、八、九起案件事实与被告人李娟没有关联性，被告人李娟与宋春荣等人不构成共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李娟参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亦无法证明被告人李娟对上述事实有任何帮助行为，公诉机关上述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同案人韩晓乾辨认笔录存在程序错误，不应当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所制作的辨认笔录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娟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综合全案量刑情节，依法决定对被告人李娟的宣告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46日折抵刑期，即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2年2月7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单飞鹏 审 判 员  房志鹏 人民陪审员  韩岳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申耀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