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民主路75号。法定代表人：张希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雷雷，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凤阳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府城镇府东街。法定代表人：葛裕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堂，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凤阳县鸿运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板桥镇。法定代表人：吉世霞，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金华市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金西开发区东区A-005-6号地块（金西大道九峰水上乐园）。法定代表人：张三宝，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三宝，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金华市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盱眙县宝隆纺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工业开发区7-6号。法定代表人：张跃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阳粮储公司）、原审被告凤阳县鸿运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港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华市九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市九峰公司）、张三宝、盱眙县宝隆纺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盱眙县宝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吕雷雷与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徐国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鸿运港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华市九峰公司、张三宝、盱眙县宝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新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凤阳粮储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并不能证明是购买涉案码头的款项，其中一笔2010年6月12日的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与被执行人鸿运港务公司签订合同的五个月之前，明显不是合同约定的购买款项，2010年11月8日的借款80万元，应当认定为两者之间的借款往来。因此凤阳粮储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2.在执行案件中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在执行异议听证笔录中自认知晓涉案土地已经抵押的情况，并且从案涉购买协议第3条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凤阳粮储公司不仅知道该土地已抵押，不能办理登记，并且同意以另外土地置换现有的土地，故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存在过错，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3.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已经取得了位于××县的土地的他项权证，证书中载明该证于2009年办理抵押登记，现办理续期抵押登记，可见涉案土地的抵押登记时间明显早于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本案的执行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土地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凤阳粮储公司仅取得债权，无法与长城国兴公司的物权对抗；4.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认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享有物权，同时又认定凤阳粮储公司对长城国兴公司享有涉案抵押物权的泊位和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明显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辩称,一、长城国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与被执行人鸿运港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凤阳粮储公司提交的凭证均是支付购买码头的款项，鸿运港务公司对此亦认可，且大部分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完全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的规定；2.案涉土地不能过户的责任在于被执行人鸿运港务公司，鸿运港务公司与长城国兴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应当是无效的，长城国兴公司在抵押借款时审查错误，侵害了凤阳粮储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案涉购买协议的内容，鸿运港务公司将土地过户至凤阳粮储公司名下，凤阳粮储公司再支付剩余款项，因此不能过户的责任不在于凤阳粮储公司；3.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购买协议，目的是物权的取得或转移，是物权变动的原因。基于该原因，凤阳粮储公司取得的是物权，完全可以对抗长城国兴公司的他项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停止执行案涉的泊位、土地正确，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取得的他项权证不符合规定，在凤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并未查到该不动产抵押登记，且该抵押登记所记载的内容与抵押清单内容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鸿运港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华市九峰公司、张三宝、盱眙县宝隆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凤阳粮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xxx县、十三号泊位的所有权及其北侧的60亩土地(包括附随的45亩和调整的15亩)的使用权归凤阳粮储公司所有；2.请求停止执行xxx县、十三号泊位以及60亩土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19日，长城国兴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为长金租担字xxx号），抵押物（动产）清单载明：港区道路（混凝土）、港池（混凝土）、泊位（混凝土）。2012年1月18日，长城国兴公司取得了凤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抵押物他项权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新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盱眙县宝隆公司向长城国兴公司支付款项64,039,057.64元，鸿运港务公司、金华市九峰公司、张三宝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城国兴公司对鸿运港务公司抵押财产（抵押登记号：凤他项xxx号，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xxx）拍卖、变卖、折价后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执62号执行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新01执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了鸿运港务公司名下××县的土地（土地证编号：凤国用xxx，面积：213500平方米），期限至2020年4月10日；查封了鸿运港务公司名下港口岸线使用权及附属设施，期限至2019年2月23日。2019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01执恢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鸿运港务公司名下××县的土地（土地证编号：凤国用xxx，面积：213500平方米）和地上三处房产及其名下港口岸线使用权及港口附属设施。凤阳粮储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2019）新01执恢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的位于执行财产范围内的十二号、十三号泊位及泊位附随的土地使用权停止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01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凤阳粮储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2010年11月8日，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凤阳鸿运港第十二、十三号泊位码头产权购买协议》，协议约定：凤阳粮储公司购买鸿运港务公司的第十二号、十三号泊位码头，包括附随泊位土地45亩；购买金额为920万元，签订协议后15日内支付552万元，泊位码头设施完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正常经营后支付138万元，码头泊位取得各项全证后支付92万元，鸿运港务公司将附随泊位码头的45亩土地证交给凤阳粮储公司，付清余款138万元。凤阳粮储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12日、11月8日、11月26日、2011年1月21日、2012年1月13日向鸿运港务公司通过电汇给付50万元、80万元、422万元、138万元、92万元，合计给付782万元。2011年11月29日，凤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内容为：“凤阳县粮食局板桥粮食物流产业园坐落在县硅工业园区，根据2011年11月8日县粮食局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的《凤阳鸿运港第十二、十三号泊位码头产权购买协议》约定，凤阳粮储公司获得第十二号、第十三号泊位码头的45亩土地的使用权，经鸿运港务公司同意，凤阳粮储公司可以在45亩土地上开工建设，已经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12月1日，凤阳粮储公司取得了凤阳县城乡建设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凤阳县粮食物流中心及粮食专用码头。2011年7月12日，凤阳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县粮食专用码头泊位对外竞租的批复”，同意对两个专用泊位对外竞租。2011年9月6日，凤阳粮储公司与韦井洋签订《凤阳县专用码头租赁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判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的标准，是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泊位及土地使用权是否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进而决定是否停止执行。一审法院对双方诉争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凤阳粮储公司要求停止执行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金钱债权的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的《凤阳鸿运港第十二、十三号泊位码头产权购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有效合同。其次，通过法庭调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凤阳鸿运港第十二、十三号泊位码头产权购买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11月8日，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款为920万元，约定的付款进度为四期，其中最后一期为鸿运港务公司将附随泊位码头的45亩土地证交给凤阳粮储公司后，凤阳粮储公司付清15%的余款（壹佰叁拾捌万元整）。本案中，凤阳粮储公司已通过银行电汇等方式向鸿运港务公司支付了款项，通过凤阳粮储公司提交的电汇票据、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的时间等因素判断，可以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时间及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的时间在长城国兴公司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权及一审法院查封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之前。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不动产及附属设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主要在于出卖方，鸿运港务公司将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出让后，又与长城国兴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将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设立抵押，导致其无法为凤阳粮储公司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凤阳粮储公司不存在不依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怠于主张权利或者拖延协助出卖方办理登记手续的过错行为。据此，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对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后，本案中凤阳粮储公司就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和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时间远早于长城国兴公司取得抵押权的时间，长城国兴公司在签订抵押合同时的附件中虽然载明了抵押物，但通过法庭调查证实，长城国兴公司仅对213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权他项权证，并未举证证实其对抵押合同附件中的港区道路、港池、泊位等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且长城国兴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该时间节点涉案土地并非空置，涉案土地及附属设施、不动产泊位已由凤阳粮储公司占有使用经营，同时凤阳粮储公司在涉案土地上亦建造了部分设施设备，长城国兴公司对抵押物的现状审查不严，审慎注意义务缺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责任。长城国兴公司与凤阳粮储公司对执行标的的权利相衡，由于凤阳粮储公司的权益形成的时间早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的时间；同时，凤阳粮储公司对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构成要件，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的民事权益可以对抗长城国兴公司的抵押权并阻却执行。因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范围仅包括面积为213500平方米（证号凤国用xxx）中的45亩土地使用权，凤阳粮储公司主张还存在与鸿运港务公司调整置换15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因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就该部分土地使用权签订过置换协议及是否存在实际履行的事实，该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对凤阳粮储公司主张对十二号、十三号泊位及泊位附随的土地使用权（45亩）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凤阳粮储公司要求确认××县、十三号泊位的所有权及其北侧的60亩土地(包括附随的45亩和调整的15亩)的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买受人的权利在取得产权登记之前，其性质系基于买卖行为而取得的债权。在本案中，凤阳粮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反映其与鸿运港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支付了相应对价及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物权登记及物权取得的相关规定，现无法确认其对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享有物权，其主张对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享有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鸿运港务公司名下××县、十三号泊位及泊位附随的土地使用权（45亩）；二、驳回凤阳粮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长城国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编号为凤他项xxx号《土地他项权证书》原件一份，证明：1.涉案的整个土地已经办理登记，长城国兴公司是合法的抵押权人，取得了抵押物权；2.2009年已经办理抵押登记，长城国兴公司系办理续期抵押登记，不能办理过户的过错在凤阳粮储公司。经质证，凤阳粮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虽加盖有凤阳县国土资源局的印章，但在凤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查到相应抵押登记信息，且案涉土地首次抵押系抵押给银行，而非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续抵押登记不符合客观事实。因该证据系凤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且一审时长城国兴公司已提交，系对一审证据的补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凤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凤阳县粮食专用码头项目建设方案的批复》及《协议书》；证据2.凤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凤阳县粮食物流园区及粮食专用码头项目建设会议纪要》；证据3.鸿运港务公司《关于退还凤阳县鸿运港务有限公司45亩土地的函》。证明：1.案涉2个泊位原为凤阳粮储公司主管部门委托鸿运港务公司代建，后因支付问题，经政府会议研究，决定以购买的形式购买泊位及45亩土地，并支付相关费用；2.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按照购买协议支付了782万元转让款，尚有尾款138万元未付；3.因鸿运港务公司未将案涉泊位及土地过户至凤阳粮储公司名下，凤阳粮储公司未支付138万元尾款给鸿运港务公司，因而鸿运港务公司要求退还45亩土地，进一步说明45亩土地已交付由凤阳粮储公司使用至今。经质证，长城国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凤阳粮储公司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凤阳粮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与抵押登记证书上的不一致，且泊位是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仅能在滁州市港航管理局进行备案，长城国兴公司申请查封所有泊位时，备案人一直是鸿运港务公司，如发生变更，则备案权利人也应发生变化。因上述三份证据均为原件，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原审被告鸿运港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华市九峰公司、张三宝、盱眙县宝隆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1.2009年1月8日，凤阳县粮食局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鸿运港务公司为凤阳县粮食局代建2个泊位（1000吨级）码头。2009年12月1日，凤阳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同意凤阳县粮食专用码头项目建设方案的批复》，同意县粮食局委托鸿运港务公司代建2个泊位码头。2010年3月9日，凤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凤阳县粮食物流园区及粮食专用码头项目建设会议纪要》，同意县粮食部门以920万元价格向鸿运港务公司直接购买2个泊位粮食专用码头。2.2010年6月12日、11月8日，凤阳粮储公司先后向鸿运港务公司电汇50万元、8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均为“借款”。2010年11月26日、2011年1月21日，凤阳粮储公司又分别向鸿运港务公司电汇422万元、138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均为“码头工程款”。2012年1月13日，凤阳粮储公司向鸿运港务公司电汇92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园区工程款”。3.2012年1月18日，凤阳县国土资源局向长城国兴公司颁发凤他项xxx号《土地他项权证书》，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义务人：凤阳县鸿运港务有限公司，座落：凤阳县板桥镇晏公村，地号：xxx，面积：213500㎡，地类（用途）：交通、运输，使用权类型：出让，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1.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2.抵押面积：213500平方米；3.评估价值：7387.1万元。设定日期：2012-1-18，存续期限：2012年1月12日至2016年5月13日止；记事：该证于2009年9月办理抵押登记，现办理续期抵押登记”。4.鸿运港务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向凤阳粮储公司发送《关于退还凤阳县鸿运港务有限公司45亩土地的函》，称：“依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凤阳鸿运港第十二、十三号泊位码头产权购买协议》约定，贵司所需支付尾款138万元（壹佰叁拾捌万元）至今未付，我司多次催交未有回复。现我司要求三日内将港区南侧围墙拆除并将45亩土地归还我司，到期后如未及时拆除，我司将组织清理、收回场地，所产生的费用及责任由贵司承担”。5.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所签订的《凤阳鸿运港第十二、十三号泊位码头产权购买协议》中载明的“附随泊位码头土地45亩”位于案争十二号、十三号泊位码头北侧，与泊位码头使用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地，但二者均位于鸿运港务公司名下涉案213500平方米的土地范围内。6.凤阳粮储公司在二审时确认其诉请的十二号、十三号泊位，除包含用于停靠船舶的水工建筑和水域外，还包括毗连的码头陆域，其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目的在于排除对涉案泊位码头及北侧45亩土地的执行，对执行依据（2015）新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长城国兴公司对抵押物涉案213500平米土地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认为与本案无关，将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本院认为，关于凤阳粮储公司辩称《抵押担保协议》无效，因经本院释明，凤阳粮储公司已确认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指向并不涉及执行依据（2015）新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长城国兴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而仅旨在排除法院执行，故本案依法按照执行异议之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根据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表述，其诉请的60亩土地，除其与鸿运港务公司协议转让的泊位码头北侧的45亩土地外，还有15亩土地系与鸿运港务公司调整置换取得，但其在一、二审庭审中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就该部分土地使用权签订过置换协议及是否存在实际履行的事实。且长城国兴公司在上诉时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了上诉，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15亩土地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十二号、十三号泊位及北侧45亩土地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涉案十二号、十三号泊位的权属问题。泊位码头系不动产，属于港口设施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十九条规定，港口设施的所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确定，但我国物权法等法律法规对于泊位码头的权属登记并没有明确登记机构、流程等，凤阳粮储公司及长城国兴公司对于“泊位无专门的登记机关”这一事实亦予以认可。《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系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其适用前提是执行标的已登记在不动产买受人名下，而本案因泊位码头无专门登记机关，故依法不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为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本案诉争泊位虽无登记机关，但系鸿运港务公司建造且泊位所占用的土地位于鸿运港务公司名下213500平米土地范围内，结合凤阳粮储公司提交的凤国用xxx土地证、凤阳县政府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下发的文件内容，可以认定在与凤阳粮储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前，泊位码头的权利人为鸿运港务公司。鸿运港务公司在完成泊位码头的建设后，与凤阳粮储公司签订《凤阳鸿运港第十二、十三号泊位码头产权购买协议》，将涉案泊位码头的所有权已转让给凤阳粮储公司，并于合同签订后将泊位码头实际交付给凤阳粮储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凤阳粮储公司也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对价款，综上可以认定鸿运港务公司已将涉案十二号、十三号泊位的权利让渡给了凤阳粮储公司，凤阳粮储公司是涉案泊位的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泊位享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涉案泊位北侧的45亩土地，因其位于鸿运港务公司名下213500平米土地范围内，按照物权公示公信、不动产物权登记变动原则，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其土地使用权人仍为鸿运港务公司，并非凤阳粮储公司。至于凤阳粮储公司对该45亩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进行审查。《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支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凤阳粮储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凤阳鸿运港第十二、十三号泊位码头产权购买协议》，由凤阳粮储公司以920万元价格购买鸿运港务公司十二号、十三号泊位码头及北侧的45亩土地，购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在法院查封前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关于价款支付，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主张凤阳粮储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备注为借款、码头工程款及园区工程款，无法证明已经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泊位码头及45亩土地对价款，且其中2010年6月12日备注为借款的50万元的交付时间发生在签订协议五个月之前，明显不是协议约定的购买款项。本院认为，虽然2010年6月12日汇付的50万元早于双方购买协议签订时间，且备注为借款，但本案中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均认可该笔款项系购买涉案泊位码头及45亩土地的对价款，且双方前期确系泊位码头代建关系，直至购买协议签订前双方才合意转化为买卖关系，不排除双方就该笔款项合意转化为涉案泊位码头购买款。另，付款信息备注系单方行为，结合鸿运港务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关于退还凤阳县鸿运港务有限公司45亩土地的函》中关于催要138万元尾款的意思表示、凤阳粮储公司已付款金额与购买协议约定金额相一致，以及鸿运港务公司对凤阳粮储公司已付782万元码头及土地购买款认可，可以认定凤阳粮储公司已经按合同分期付款约定支付了泊位码头及北侧的45亩土地的对价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并无不当。关于长城国兴公司主张凤阳粮储公司未支付完全部对价款，尚有尾款138万未支付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因凤阳粮储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的购买协议中明确规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且对尾款支付有明确的条件限制，即鸿运港务公司在对涉案45亩土地进行调整置换并将该45亩土地的土地证交付给凤阳粮储公司后，凤阳粮储公司才将138万支付给鸿运港务公司，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凤阳粮储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前期款项支付完毕的行为，应视为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关于凤阳粮储公司是否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泊位北侧的45亩土地的问题，根据凤阳粮储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凤阳粮食专业码头租赁经营合同》《拍卖成交确认书》《竞租确认书》《凤阳粮食专业码头租赁交接协议》等证据，凤阳粮储公司签订协议后于2011年8月将码头泊位公开竞租给他人使用，同年12月取得凤阳县粮食物流产业园2号平房仓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开始在涉案土地上兴建了仓库等设施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凤阳粮储公司在2011年时就已占有泊位北侧的45亩土地。关于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泊位码头北侧的45亩土地未办理过户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主张涉案土地在2009年9月就已办理抵押登记，凤阳粮储公司对于45亩土地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9月首次抵押时抵押权人并非长城国兴公司，即便凤阳粮储公司在签订购买协议时知悉涉案土地首次抵押情况，但不能由此推定其对后来涉案土地被鸿运港务公司私自抵押给长城国兴公司，导致无法办理该45亩土地的土地证存在当然过错。因为前后两次抵押，抵押权人不同，担保的债权金额、期限等也不同，这些客观因素对于买受人是否与抵押物所有人签订买卖协议的影响也是不同的。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凤阳粮储公司之所以未办理涉案45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系因鸿运港务公司在首次抵押解押后又擅自抵押给长城国兴公司，欺瞒凤阳粮储公司所致，其过错在于鸿运港务公司。从凤阳粮储公司提交的凤阳县国土资源局2011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凤阳县人民政府2011年6月29日出具的《关于凤阳粮食物流中心及粮食专业码头项目建设用地办证及开工时间的承诺函》及凤阳县城乡建设和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亦可认定凤阳粮储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即在涉案45亩土地上开工建设了凤阳县粮食物流产业园2号平房仓等，进行了道路平整等工程，且其建设项目也得到了当地政府及相关主管部门的支持和批准。而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与鸿运港务公司签订涉案《抵押担保合同》的时间在2012年1月19日，其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负有审查的注意义务，但长城国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对抵押物进行充分调查了解，已尽到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综上，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泊位北侧的45亩土地未能办理过户，自身并不存在过错。综上，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争议泊位及45亩土地享有可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长城国兴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凤阳粮储公司对涉案不动产泊位及土地使用权享有物权，同时又认定凤阳粮储公司对长城国兴公司享有涉案抵押物权的泊位和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显然相互矛盾”，鉴于凤阳粮储公司对于涉案泊位已取得物权，对涉案45亩土地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享有物权期待权，上述两种民事权益均可阻却法院强制执行。且物权期待权本质上仍属于债权而非物权，一审法院对涉案泊位所有权权属认定有误，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鉴于长城国兴公司上诉时仅要求撤销一审判项第一项即不得执行涉案十二号、十三号泊位及45亩土地，而被上诉人凤阳粮储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物权归属情况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二审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城国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0元（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亚丽审  判  员   田忠顺审  判  员   兰 宁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十 五 日法 官 助 理   李毓莹书  记  员   安亚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