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民初1779号原告：朱绍雪，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原告：朱绍华，女，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原告：朱绍瑞，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回县。原告：朱绍堂，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跃，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住所地滕州市大坞镇大刘庄西村。法定代表人：李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芬，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峰，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丽娟，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职工，住滕州市。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与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王丽娟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绍雪、朱绍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跃、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芬、王宇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丽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理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42316.54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父亲朱体清于2017年7月份入住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以下简称龙河湾康复中心），由被告方予以生活照料、全天候护理。原告方已将其父亲身体状况及饮食注意事项明确告知被告，被告也在朱体清床头便签相应位置标注“流食”的注意事项，2020年1月23日早8时，被告方给朱体清喂早餐时违规操作（给朱体清喂食未经打碎的苹果）致朱体清呼吸困难。原告朱绍堂接到电话后立即赶到现场，并将朱体清紧急送医救治。朱体清入住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因原告方无力支付高昂医疗费用，经龙河湾康复中心实际控制人刘猛撮合，原告将其父亲转院至滕州市中医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原告父亲在治疗过程中，于2020年2月27日在滕州市中医医院死亡，四原告为此支付大量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且对四原告造成较大心理伤害。龙河湾康复中心辩称，朱体清老人于2017年下半年入住龙河湾康复中心，2020年1月23日10点左右，朱体清老人自己食用其家属春节探望送来的苹果时有点噎，康复中心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即制止，采取简单的急救措施，第一时间打电话告知朱绍堂，随后将朱体清带至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到达医院后康复中心垫付13000元医疗费，在随后的治疗过程中，康复中心又垫付10000元，共计垫付23000元。朱体清的所有医疗费均由医保局报销，四被告实际上并未花费医疗费用。康复中心对朱体清老人的不幸遭遇表示同情，对四被告表示慰问，朱体清老人身患多种疾病，导致死亡原因尚不明确，龙河湾康复中心尽到了养老机构的职责，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一的起诉。王丽娟系龙河湾康复中心工作人员，被告王丽娟电话通知原告朱绍堂的行为康复中心予以认可，王丽娟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没有任何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二王丽娟的起诉。王丽娟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相关证据进行庭审质证。1.原告为证明二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提交了：①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②滕州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③2020年1月24日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周永勤主任医师查房记录、呼吸与危重症医学一科会诊意见,④朱绍堂2020年2月8日通话录音一份，⑤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收款收据七章、缴费通知单一份。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①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中记载朱体清在发生噎食前患有脑梗死后遗症期和肺部感染；②滕州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中记载朱体清死亡原因为肺部感染、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原因为喘病，而且该病案中记载朱体清诊断为肺部感染、呼吸性××、记性呼吸衰竭、脑梗死后遗症等七种症状；对死亡医学证明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该死亡证明书并不是真实确定的证明书，是推断书，并不能证明朱体清死亡的真实原因；③周永勤主任的查房记录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因为取出了四块异物不可能是被告喂食导致，因为当喂食时有异物后就会立即停止喂食，印证了系朱体清自己食用导致的噎食，喂食不可能有这么多异物，朱体清老人入院时神志清楚、心率正常、可以证明朱体清入院时除了有部分噎食，系一个正常神志清醒的成年人，会诊意见不能够证明朱体清的噎食是由被告二的喂食导致的，会诊意见也没有载明是因喂食导致的噎食；④2020年2月8日通话录音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录音中并没有任何人说过喂食朱体清，录音中提到是朱体清先自行啃食苹果，后被告的工作人员对该苹果进行加热，交与朱体清，朱体清食用后产生意外，原告不能对该录音断章取义，只认可被告工作人员加热后交朱体清食用的事实，而不认可录音中朱体清老人自己啃食在先的事实；⑤认可龙河湾康复中心的收款收据及证明目的。2.原告为证明医疗费用损失及护理天数，提交了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医疗发票35张、职工医保费用结算单、滕州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费用清单、收款收据。原告陈述朱体清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为89209.9元，其中医院垫付统筹金额为75079.94元，剩余医院收病人金额为14129.96元，另外急诊费用5135.08元是由原告支付，转至中医院后，原告支付了医疗费5000元，剩余部分是由被告支付，原告起诉的费用中已经扣除了被告垫付的13000元。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检查费用5135.08元和中医院医疗费5000元没有异议，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主张计算方式应将所有医疗费加起来后将医疗费计入总的赔偿金额内，结合被告是否有错后进行计算。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①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民办企业证书，证明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具有护理老年人的业务范围；②原告朱绍堂于2020年2月14日手写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的13000元垫付医疗费，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支付的滕州市中医医院预交款收据两张，证明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为朱体清老人支付两次医疗费共计10000元；③原告朱绍堂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朱体清老人多年患有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双××症等多种病症；④王丽娟合格证书一份，滕州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书一份，证明王丽娟具备老养老护理的基本技能，可以从事养老护理工作；⑤龙河湾康复中心于2017年10月31日对朱体清老人的日常生活能力评定表一份，测评结果建议老人为一级B级护理，朱绍堂签字家属自愿为老人定一级A级护理，证明朱体清老人护理情况属于“正常饮食，需要部分护理，限于盛饭夹菜”，并不是原告所述的“需要进食流食”；⑥人社部发【2017】68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明确规定了需要职业资格的职业当中不包括养老护理人员，养老护理人员不需要有关部门颁发职业资格。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中医医院预交款收据两张记载的缴款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朱体清老人已经去世，该部分费用不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绍堂出具的承诺书是朱体清在转院时向人民医院出具的承诺，与被告无关，且该承诺书是为了转院由原告方出具的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仅仅证明被告王丽娟参加了滕州市民政局组织的培训，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改变王丽娟不具备相应专业技术知识，无证上岗的事实；对于生活能力评定表，朱体清护理级别为1级B护理费用为1800元/月，而原告支付的托养费用总计3678元，结合原告提交的2019年7月31日被告出具的收据，该收据中被告收取原告方2019年8月份护理费为2500元，相应对应级别为全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朱体清，1946年2月16日出生，系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之父，朱体清于2017年入住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2017年10月31日，龙河湾康复中心对朱体清出具“日常生活能力评定量表”，量表记载：“建议老人为一级B护理，家属自愿为老人定一级A护理，护理等级以外的风险责任由老人家属承担。”家属签字处有“朱绍堂”手书签名，评估人员处有“王丽娟”手术签名。评估项目中“1、进食--分值标准：5分、评定标准：需部分帮助度（夹菜、盛饭）”。2020年1月23日，朱体清食用苹果时发生噎食症状，被告工作人员王丽娟电话通知朱绍堂，朱绍堂赶到现场并将朱体清紧急送至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为：患者近1周出现憋喘，伴咳嗽，咳痰，于院外输液治疗（具体不详）后好转。3小时前患者出现憋喘加重，咳嗽，咳痰困难，呼吸急促。当日住院，入院科别：急诊监护病房（EICU），转科科别：重症医学科（ICU），出院科别：重症医学科（ICU），2020年2月14日，朱绍堂签署承诺书记载：“本人朱绍堂目前爸爸朱体清多年身患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混合型失语、右侧中枢性面瘫、双××症等多种病症，目前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外科大楼三楼ICU重症监护室，由于医疗费用过高家庭承担不起，现申请转院至滕州市中医医院继续治疗”，并于2020年2月14日转至滕州市中医医院ICU，门诊诊断：喘病、肺部感染。2020年2月27日，朱体清死亡。另查明，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还查明，王丽娟系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工作人员，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人社部发【2017】68号），国家按照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将职业资格纳入国家职业资格目录，实行清单式管理，目录之外一律不得许可和认定职业资格，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中无养老护工工种。根据2020年2月8日王丽娟与朱绍堂的电话录音，王丽娟陈述：“朱体清老人搁那吃苹果，我们看着他啃不管，就拿着到微波炉里给他热了，第一次热了一遍不管，又给他热了一遍……如果说不是因为好心，如果说不是因为看见老人家啃那个苹果，我就不会想起来给他弄那个苹果吃。因为我看着都过年了，大家都走了，这个老人自己在啃苹果，然后我就拿了热了给他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朱体清入住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被告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对住养人朱体清有看护照顾的义务。本案中，朱体清由于食用苹果发生噎食现象，先后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及滕州市中医医院进行救治，2020年2月14日原告朱绍堂出具的承诺书记载内容“朱体清老人多年患有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双××症等多种病症……”，2020年5月13日滕州市中心人民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诊断：肺部感染、气管内异物、呼吸衰竭、脑梗死后遗症期”，2020年5月19日滕州市中医医院医务科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吸入性××、肺部感染”。四原告之父朱体清于2020年1月23日由于食用苹果入院诊断××、肺部感染症状，于2020年2月27日去世，原告主张朱体清护理级别为全护且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将朱体清的饮食标注为“流食”，朱体清食用苹果系被告违规喂食，但原告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告朱绍堂所签承诺书中记载，被告朱体清多年患有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双××症等多种病症，因此，原、被告双方更应对朱体清老人的看护照顾尽审慎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每月收取护理费3678元，包括饮食费、住宿费、护理费、生活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向原告提供的护理级别为全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护理费为2500元，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托养费为3678元、于2020年1月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护理费为1830元，原、被告双方并未就朱体清的护理等级及注意事项等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被告系养老服务机构，面向社会老人提供养老服务，因其服务对象和内容的特殊性，老年人身体状况处于不确定状态的比利程度明显高于其他人群等客观情况，要求其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应尽勤勉注意之责。同时，虽然社会养老机构提供有偿服务，但客观上一定程度的分担了相应家庭和社会负担。因此，作为养老机构一方应尽职尽责提供优质服务，接受服务一方亦应理性、客观对待服务过程中发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王丽娟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情况，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原告及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应承担同等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承担问题，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253974元（42329元/年*6年），被告主张应按照2018年赔偿标准39549元/年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被告对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赔偿标准计算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45907.5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5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医疗费，原告主张于人民医院花费89209.9元，医院收病人金额为14129.96元，加上在人民医院门诊费用5135.08元以及在中医院支付医疗费用5000元，扣除被告龙河湾康复中心支付的13000元，剩余合计11265.04元。被告主张计算方式应将所有医疗费加起来计入总的赔偿金额，结合被告是否有过错后进行计算。本院对被告的该辩解予以采纳，医疗费用扣除医保报销后个人承担部分共计应为24265.04元（未扣除被告一缴纳的1300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35天，按照116元/天的标准两个人护理，费用合计8120元，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交证明原告方进行了陪护，朱体清入住ICU不需要陪护，且疫情期间ICU是不允许陪护的。本院认为朱体清入住科别为ICU且处于疫情期间，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了陪护，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没有发票保存，请求法院酌情支持，被告主张交通费酌情认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被告主张由法院酌情认可，本院酌定位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赔偿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死亡赔偿金126987元；二、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赔偿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丧葬费22953.75元；三、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赔偿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四、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赔偿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医疗费12132.52元；五、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赔偿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交通费500元；六、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赔偿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七、驳回原告朱绍雪、朱绍华、朱绍瑞、朱绍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扣除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缴纳的医疗费13000元，上述一至六项合计为155098.27元，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6元减半收取计3218元，由原告负担1609元，由被告滕州市龙河湾养老康复中心负担16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忠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