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萍，女，汉族，生于1961年7月1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男，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斌，男，汉族，生于1979年12月11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江油市，大学文化，现居住于日本。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西秀，女，汉族，初识字，生于1958年1月10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审第三人：许德荣，男，汉族，小学文化，生于1953年5月1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审第三人：孔庆平，男，汉族，生于1983年3月30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杨凌萍因与被上诉人许斌、原审第三人刘西秀、原审第三人许德荣、原审第三人孔庆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凌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胡男，被上诉人许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原审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凌萍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前期没有取得股东身份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购买被上诉人原满心农业公司的所有资产，并全部用于了满心农业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转让款的支付由股东孔庆平在支付，上诉人的行为与其个人没有关系，属于公司行为。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办理交接事宜。本案所涉及的动产有挖土机、运输车、农用翻斗小货车等均未办理转移；不动产有冷库、办公用房、看守房、销售展厅等办理过户登记。原审判决认为资产是满心农业公司在使用，就认定其取得了所有资产的所有权，混淆了所有权与使用权的概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许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转让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许斌在江油市租赁土地搞农业开发。许斌与该村62户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许斌采用转包方式将农户承包经营的土地流转给许斌经营，承包期限从2010年6月6日起到2030年5月31日共计20年，承包费每5年支付一次。许斌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生产，可以在流转土地上搭建养殖及管理用房，可以建造农业观光及旅游接待等设施，合同期满征得村组集体同意可以保留，否则拆除并还耕。合同签订后许斌进行承包经营，为发展需要，2015年8月14日许斌与其父母即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登记成立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许斌为法定代表人，股东有许斌、刘西秀、许德荣三人，许斌认缴出资比例为85%，刘西秀为10%，许德荣为5%。2017年10月12日，许斌与杨凌萍签订一份《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约定许斌权下的位于四川省江油市新安农业公园内的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猕猴桃种植基地整体转让给杨凌萍。具体转让内容：将许斌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使用协议转给杨凌萍，许斌已支付土地流转费至2020年5月31日，杨凌萍承诺在2020年5月31日之后付费时，将租赁使用协议签署到杨凌萍名下。上述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包含猕猴桃树苗、猕猴桃网架设施设备也转让给杨凌萍。设施设备包括：50吨冷藏库三座、80ＫＶＡ变电站、半自动选果机、自动喷灌系统、塑料周转筐、乘坐式割草车、手推式割草车、农用翻斗小货车、运输车、仓库、看守房、园区监控设备、销售展厅、停车场、办公房。双方商定转让总金额100万元，不包含税金以及相关手续费。许斌协助杨凌萍做好各项移交手续。如土地流转合同的变更登记，公司变更以及水电气、车辆过户手续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杨凌萍承担。转让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签订合同当日支付50万元，第二次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第三次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合同约定，按照合同转让内容的规定，杨凌萍享有合同猕猴桃基地的经营权，并对转让设施设备享有使用与支配权。根据猕猴桃种植生产的时间要求，双方约定基地交付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杨凌萍派员到场之日所产生的与生产相关的费用由杨凌萍承担。合同还约定在许斌收到杨凌萍第一次支付的合同款后一月内进行营业执照登记变更，将法人变更为杨凌萍。2017年10月，杨凌萍派员入驻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公司，接手经营生产。2017年10月21日，杨凌萍通过第三人孔庆平账户给许斌转款20万元。为了完成公司变更登记，2017年10月23日，通过股权转让协议书，许斌将自己在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杨凌萍，将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孔庆平，第三人刘西秀将自己在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孔庆平，第三人许德荣将自己在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孔庆平，该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未约定股权转让费，据此工商登记部门做了变更登记，将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杨凌萍、孔庆平、许斌三人，杨凌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到2018年6月30日杨凌萍未向许斌支付第二次应支付的转让款，双方再次协商，原告同意将自己在公司的5%股权无偿转让给杨凌萍，对此于2018年7月15日形成股东决议。2018年7月16日，许斌与杨凌萍签署了《关于〈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许斌除移交给杨凌萍《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中载明的设备设施外，补充移交挖土机一台、水泵一台给杨凌萍，于签订合同当日移交；许斌将持有的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凌萍，并于2018年7月16日一起到江油市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在杨凌萍支付第三笔转让款给许斌时，许斌立即将变更后的所有《土地租赁协议》移交杨凌萍；杨凌萍在该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许斌支付主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转让款。补充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18日,杨凌萍委托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向许斌转款30万元。工商管理部门也做了变更登记，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现股东为杨凌萍、孔庆平，注册资本3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杨凌萍80%，孔庆平20%。 许斌转让给杨凌萍的土地租赁权，2019年已经由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重新与发包的农户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转让合同涉及的50吨冷藏库三座、80ＫＶＡ变电站、半自动选果机、自动喷灌系统、塑料周转筐、乘坐式割草车、手推式割草车、农用翻斗小货车、运输车（车牌号川Ｂ×××××）、仓库、看守房、园区监控设备、销售展厅、停车场、办公房，补充协议涉及的挖土机、抽水泵系原告与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在经营过程中添置，未登记到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现均在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在管理使用。运输车（车牌号川Ｂ×××××）现登记在许德荣名下但车辆钥匙及行驶证均交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该车也由公司人员在使用。至今杨凌萍未向许斌支付第三笔转让费20万元，为索要该款，2019年9月9日许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转让合同1份、补充协议1份、银行转账手机截屏照打印件11张、公司设立登记资料6页、公司变更登记资料20页、土地流转合同62份、现场勘验照片打印件20页、机动车信息查询单1页、挖掘机购买收据1张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告将自己租赁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将土地上的附着物一并转让给被告，同时约定利用这些资产进行经营的公司的经营权也一并转让给被告，原、被告之间达成的转让合同实际是包含了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及股权转让意思的自定义的合同，故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 原告主张已实际向被告交付土地使用权及相关附着物和资产，被告应支付剩余尾款20万元。被告辩称，被告向原告购买了园区所有资产，但所购资产均用于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告转让的资产没有向被告移交，没有交接清单，不予认可。经查明，原、被告间确实没有交接清单，但经原审法院与原、被告一起到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现场勘查，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涉及的设施设备均一一核对进行了拍照，确实在公司内，由该公司人员在使用，而以许斌名义承包的农村土地也转到了该公司名下，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现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系被告，被告已经实际接管公司运行，故应当视为被告实际接收了上述资产用于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运营。被告辩称，这些资产没有权属证明，因此没有安全感不得不压下尾款。对动产本就是交付为准，不需要登记，运输车（车牌号川Ｂ×××××）登记在许德荣名下也实际交付，且第三人许德荣是认可该转让行为的；对不动产，原告与农户的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是可以在流转土地上搭建养殖及管理用房，可以建造农业观光及旅游接待等设施，合同期满征得村组集体同意可以保留，否则拆除并还耕，所以50吨冷藏库三座、80ＫＶＡ变电站、仓库、看守房、销售展厅、停车场、办公房属于临时建筑，未登记在任何人名下，但确系原告及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购置，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虽然没有在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当庭表达知道并同意原告的转让行为。故被告以权属不明感到不安拒付尾款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另辩称，原告交付的土地使用权的亩数不符合转让合同约定，存在欺骗，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交付的具体亩数是多少，无法核对原告交付土地是否不够，经查明，转让合同并没有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具体亩数，只约定附《土地流转清单》，但合同未附该清单，故被告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转让给被告的财产权益有部分系与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共同所有，在原、被告的转让合同上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没有签字，但刘西秀、许德荣明确表示知道并认可原告的转让行为，并同意由原告统一收取转让费，故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不在本案中不再享有收取转让款的权利。第三人孔庆平参与了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未参与原、被告间的资产转让，本案各方对股权转让没有争议，也不存在给付对价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第三人孔庆平在本案中也不享受权利承担义务。 综上所述，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转让、交付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20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杨凌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许斌支付转让金20万元；二、第三人刘西秀、许德荣、孔庆平不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诉讼费2150元（已减半）由被告杨凌萍承担。该费用原告已向原审法院预缴，被告于履行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案涉动产和不动产的相关证明及手续是否是合同约定的应当交付的内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向其移交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涉及的相关动产及不动产相关手续的主张。本院认为，从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所转让的标的物涉及动产及不动产。从被上诉人许斌与江油市新安镇徐家桥村62户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内容看，62户村民采用转包的方式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许斌经营。之后，许斌与杨凌萍签订《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将其从62户处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土地上的附着物转让给上诉人杨凌萍。由此可见，杨丽萍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就是上述《土地流转合同》与《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且江油市满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重新与发包方的农户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移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手续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涉及的50吨冷藏库三座、80KVA变电站、仓库、看守房、销售展厅、停车场、办公房等不动产的相关证明及手续的移交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已占有、使用上述设施设备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双方签订的《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中关于“上诉人享有合同猕猴桃基地的经营权，并对转让的设施设备享有使用与支配权”的约定内容看，上诉人对上述不动产仅享有使用与支配的权利，且被上诉人亦已将上述不动产移交给了上诉人使用与支配，故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中关于不动产的交付义务，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移交上述不动产相关手续的主张，与案涉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涉及的不动产相关证明及手续的移交问题。从案涉《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中关于“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做好各项移交手续。如土地流转合同的变更登记，公司变更以及水电气、车辆过户手续变更，所产生的费用有上诉人承担”的约定内容看，虽然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等动产负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但具体办理过户手续的主体仍是上诉人，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被上诉人不履行协助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金20万元？谁是案涉20万元转让金的支付主体?上诉人以其在没有取得股东身份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及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转让款的支付也是由股东孔庆平在支付为由，提出其行为与其个人没有关系，属于公司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因案涉《猕猴桃种植基地转让合同》系上诉人杨凌萍与被上诉人许斌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杨凌萍与被上诉人许斌是该合同的权利享有人与义务承担人。被上诉人许斌根据其与上诉人杨凌萍在该合同中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杨凌萍支付转让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凌萍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是否取得股东身份及转让款有谁支付均不能改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上诉人杨凌萍与被上诉人许斌建立的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凌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