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南路59号。 法定代表人：王英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波，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石铜路580号。 法定代表人：孙亚浩，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晓光，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经过，且未出现中断或重新起算的法定情形。三建公司获得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抗辩权，且在一审中主张过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2、行为人马书霞以三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适用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马书霞的行为未经三建公司授权，也不是三建公司人员，其个人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与三建公司无关，应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三建公司拒绝追认，对三建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无权代理人马书霞和宏建达公司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3、三建公司不具有与宏建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未签订也未履行案涉合同，双方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马书霞和宏建达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三建公司应否对宏建达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宏建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25日、2020年1月8日宏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孙永双与赵树寅的通话录音。证明宏建达公司多次与三建公司沟通并索要欠款，宏建达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64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赵树寅的身份系三建公司员工。3、移动公司提供的电子发票。证明通话录音中139××××3964的电话由赵树寅使用。三建公司对宏建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即通话录音认为，不能证明通话人“孙永双”的身份及“孙永双”使用的手机号码；诉讼时效已经于2014年9月28日届满，宏建达公司于2019年进行通话录音并没有中断诉讼时效，不符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规定；在通话中并没有记载宏建达公司要主张的金额以及“赵树寅”认可宏建达公司主张的记载，“赵树寅”仅称“回头再说，见面再说”、“没法、没法”。对证据2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641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赵树寅的身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中的报价清单、合同上只有“马书霞”的签名，“马书霞”既没有代理权也没有代表权，“赵树寅”与“马书霞”无任何关系。对证据3即移动公司出具的电子发票，认为系复印件，“赵树寅”与本案无关。关于三建公司应否对宏建达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给付责任。宏建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设备订购合同。2、《销货清单》，证明宏建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3、《供货明细》，证明货物的总价款为300943元。4、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64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赵树寅”为三建公司员工；证明和谐家园小区1号楼为三建公司承建；证明“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印章在案涉项目中使用，并以该印章开展业务。5、账务一览表，证明三建公司向宏建达公司支付了80000元的货款。三建公司对宏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购销合同》及其附件《报价清单》认为仅有“马书霞”签字，没有三建公司单位的印章，“马书霞”也不是三建公司的员工，故不予认可。对《销货清单》认为系宏建达公司制作，上面的签字人“王曼”、“王超”均不是三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与“马书霞”有何种关系。对《供货明细》认为是宏建达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三建公司或其他任何人员签字、盖章，与三建公司无关。对账务一览表认为仅加盖了宏建达公司的印章，没有三建公司的签章，宏建达公司声称该笔货款是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但没有证据证明，故不能证明是三建公司向其付款，该笔付款与三建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9日宏建达公司（乙方）与甲方（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签订《购销合同》，由宏建达公司向和谐家园1#住宅楼供应低压配电箱，双方对产品的型号、数量、价款、质量、技术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关于结算方式及时间约定：1、暗装箱体送到付合同总额的30%；2、货物全部到场、安装完毕付合同总价的50%；3、验收合格付总货款的15%；4、5%留作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支付；5、生产过程中如遇变更，变更部分据实结算。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由“马书霞”签名。宏建达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上有“王曼”、“王超”签字，供货金额共计为300943元。另，宏建达公司称2010年9月29日收到货款80000元，和谐家园1#住宅楼业主已经入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641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的事实：1、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2月11日，登记注册的分支机构包括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案涉机构“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2、被告石家庄三建对案涉工程（和谐家园小区1、3、5住宅楼）施工后，因河北中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部分工程款，石家庄三建起诉，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1月22日，中拓房地产（河北中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和谐家园小区1、3、5号楼高层住宅楼及裙房工程交由石家庄三建建设施工。施工过程中，石家庄三建所属第八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和谐家园1、3、5号楼楼房工程由李志荣承建”，李志荣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工程款的1%向三建公司交纳管理费。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3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拓房地产支付石家庄三建工程款498817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石家庄三建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4月26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终1830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查明和谐家园1、3、5号楼工程施工过程中，石家庄三建与参与施工的部分施工方发生纠纷而衍生民事诉讼，具体如下：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三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2016）冀0104民初4820号民事判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六终字第00125号民事判决、（2017）冀01民终19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认定在和谐家园1、3、5号楼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过“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印章，判决石家庄三建公司承担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关于诉讼时效，“赵树寅”在河北金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中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以石家庄三建公司员工身份参加诉讼，宏建达公司提交的孙永双与赵树寅的通话录音记录中能够显示与宏建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催要欠款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6411号案件显示“赵树寅”的身份是石家庄三建公司员工，宏建达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2020年1月8日与“赵树寅”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宏建达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故三建公司辩称本案宏建达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显示石家庄三建公司对和谐家园1、3、5号住宅楼的工程款向发包单位河北中拓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了权利，和谐家园1、3、5号住宅楼在施工过程中对外使用过“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印章，故可以认定宏建达公司有理由相信马书霞在《购销合同》上加盖“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有代理权，宏建达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0943元；二、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10282.9元为基数，在2010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210660.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案件受理费2369元，保全费1770元由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承建了和谐家园小区1、3、5号高层住宅楼及裙房工程。2010年1月29日宏建达公司与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由“马书霞”签名。虽然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未在工商部门登记，但现实中经营企业使用多枚印章存在可能性，且在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涉案的其他案件中，认定在和谐家园1、3、5号楼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过“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印章，判令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购销合同加盖了“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印章，宏建达公司有理由相信马书霞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具有代理权，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应当承担给付宏建达公司货款的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在2019年10月25日、2020年1月8日宏建达公司与石家庄三建公司员工赵树寅通话催要货款时，赵树寅并没有明确拒绝偿付债务，现石家庄三建公司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