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仪,男,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倩，安徽龙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长军,男,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健仪因与被上诉人汪长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健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健仪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长军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王健仪与汪长军系劳务合同关系。汪长军系本案件的适格主体，并非案外人周宗海的代理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突破。根据王健仪在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结算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王健仪所提供的劳务均是由汪长军安排，包括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也均有汪长军负责，完全接受汪长军的监督和控制，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汪长军依法出具欠条载明欠款主体，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汪长军承担付款责任。其次，王健仪在受雇于汪长军期间，从未看到汪长军出具的其代理案外人周宗海实施民事行为的任何授权手续或其他能够证明其系周宗海代理人的任何材料。 二、一审法院认为“汪长军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案涉结算明细的行为系基于其受雇佣的身份，是代表周宗海实施的行为”，属于证据规则认定错误。首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审理案件证据的要求是确实、充分。所谓确实，就是经法庭查证属实；所谓充分，就是当事人所提交证据能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过程中，汪长军提供了周宗海与案外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无公司盖章，协议尾部公司处签名无法辨认，协议真伪不明。周宗海虽出具证明，但未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调查和询问，证明真伪不明。汪长军出具的两份证据均与周宗海有关，但周宗海却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称“经核实，周宗海对此予以认可”，在仅存在证人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纳汪长军的证据，系证据认定错误。汪长军抗辩其与周宗海系雇佣关系应提供工资流水等客观证据来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周宗海出具的证明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存在错误。其次，一审中汪长军抗辩其是周宗海的代账会计明显与事实不符。会计的作用是管理账目，本案中王健仪称汪长军系“汪总”，汪长军不仅控制王健仪的工作时间与工作地点，还用自己的账户给王健仪发放工资，这明显不是一个会计的工作职责，实际上汪长军与周宗海系合伙关系。 三、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认定汪长军受雇于周宗海，代理周宗海实施民事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即代理行为的成立须要求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王健仪与汪长军履行劳务合同的过程中，汪长军从未使用案外人周宗海的名义实施任何民事法律行为，一直是以自己的名义监督、指挥、安排王健仪工作，并发放工资，出具欠条，因此根本不存在代理制度的适用前提。汪长军亦未举证证明雇佣王健仪时向其出示了其系接受周宗海委托的授权手续，或者将其代理人身份告知王健仪的任何证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规则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王健仪与汪长军依法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王健仪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汪长军欠付劳务费56050元的事实。 汪长军辩称，王健仪挖掘机施工的工地系安徽众国博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国置业公司）发包给安徽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广宇公司又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案外人周宗海施工，汪长军受雇于周宗海，汪长军出具的结算明细以及支付部分挖掘机款系代案外人周宗海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周宗海承担，王健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健仪仅凭结算明细以及汪长军有部分支付挖掘机款项的行为，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王健仪对于涉案工地实际系周宗海施工是明知的，汪长军仅仅作为周宗海雇佣的会计，在其履行会计职务过程中出具结算明细或者支付挖掘机工程款，该行为是正常的职务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持。 王健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长军立即支付王健仪劳务费5605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560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汪长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健仪曾在兴华苑、龙塘等工地提供挖掘机劳务。2018年8月6日，汪长军向王健仪出具结算明细一张，载明余欠王健仪兴华苑、龙塘等项目小控款项56050元等内容。 审理中，汪长军辩称其系作为案外人周宗海雇佣的财务人员出具该结算明细，并提供周宗海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经法院核实，周宗海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汪长军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案涉结算明细的行为系基于其受雇佣的身份，是代表周宗海实施的行为，且周宗海对此也亦予认可，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法律后果，故王健仪在本案中向汪长军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健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王健仪负担。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汪长军提交补充证据二份，证据一、众国置业公司与广宇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协议书各一页，旨在证明涉案工地是广宇公司承接，广宇公司承接后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周宗海，涉案工地并非王健仪所称的是汪长军的工地。证据二、肥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建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旨在证明该告知书上明确载明涉案工地是广宇公司的工地，且周宗海在签名处签名，进一步证明了涉案工地是周宗海的工地。王健仪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但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是王健仪与汪长军之间的事情，与汪长军所说的发包方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上面的签字并不能确认就是周宗海本人所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根据王健仪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涉案工程款包括两个工地，一个是兴华苑、一个是龙塘，该两个工地都是由汪长军安排王健仪前往工作，该工作内容并非是会计的工作范围，实际上周宗海与汪长军是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王健仪系通过微信的方式与汪长军进行联系后，进入案涉工程提供挖机服务；其次，在施工过程中，汪长军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王健仪相应款项；再次，在王健仪施工完毕后也是由汪长军向王健仪出具结算明细并签字确认。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并无证据显示汪长军在施工过程中告知王健仪其相关行为系代表周宗海实施的行为。汪长军认为结算明细系其作为现场会计代表周宗海出具，但该结算明细并无相关备注说明。汪长军认为案涉工地是案外人周宗海承包，其只是周宗海聘用的临时代理结算会计，但其并未提供聘用合同等相关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从劳务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王健仪有理由相信汪长军系其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现其主张汪长军支付下剩工程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8月6日汪长军出具的结算明细来看，案涉劳务总价款为126050元，已支付款项为70000元，故汪长军还应支付王健仪下剩工程款56050元。双方对下欠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并无约定，现王健仪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汪长军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健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 二、汪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健仪劳务费5605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56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汪长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汪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