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站街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347040781L。 法定代表人：陈寿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学，福泉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泉市五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牛场镇瓮福磷矿生活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MA6DKXUJ51。 法定代表人：苏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天国，男，1969年2月22日生，汉族，陕西省紫阳县人，住陕西省紫阳县。 上诉人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源旺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五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鸿矿业公司）、原审被告陈天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源旺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后，上诉人进场开采10多天，因为被上诉人在租地时欠当地群众费用，导致群众堵工地，政府也要求上诉人停工。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所有协议都是在利用欺骗手段获取利润。一审法院（2019）黔2702民初636号民事案件中，法院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证明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及其他公司造成损失，而是被上诉人自己赔偿吴井春的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如果履行了自己承担的义务，才可以向上诉人追偿；3、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承诺如有当地村民闹事造成不具备条件所导致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上诉人进场开采10多天就被政府及有关部门组织公安警察在现场不允许开采，反而对上诉人造成很大的损失，本案损失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原因。 原告五鸿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请：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赔偿在履行合作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59300元及可能存在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以实际发生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20日原告五鸿矿业公司（甲方）与被告程源旺盛公司（乙方）就福泉市道坪镇英坪村磷矿开采环境治理的有关事宜签订《合伙协议》。2017年7月18日，原告五鸿矿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程源旺盛公司代表五鸿矿业公司负责福泉市道坪镇英坪村大坪组矿山安全生产、管理销售业务洽谈等相关事宜，另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有当地村民闹事或不具备开采条件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五鸿矿业公司承担。2017年9月18日，被告五鸿矿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程源旺盛公司就福泉市道坪镇××村桅杆××组环境治理尾矿回收等相关事宜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提供公司申请村镇二级部门的批准报告原件给乙方，政府各相关部门协调工作由乙方负责办理，其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约定甲方前期投入的租地款和各项费用经双方认可为660万元，其中包括欠租地款60万元，如需乙方垫付在总款中扣回，甲方的前期投入款由乙方生产出矿石，经双方同意从销售利息中分批返还，扣除生产成本每吨35元，乙方产出矿石，经双方同意销售，销售价减去成本约35元／吨，余额为分配比例70%，在甲方收到660万元后，公司股权80%转让给乙方，甲方持20%股权，公司经营权及营业执照全部转给乙方，生产成本每吨35元，包括：所有生产过程，土石及矿石方挖、运、破、装等；第五条约定乙方在生产过程中由于政策性原因不能继续施工政府叫停，此承包合作协议终止，互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如因以前的债权、债务、合同纠纷前任委托人闹事造成乙方不能正常施工造成的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负责，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甲方指派一名管理人员；第六条约定甲方以前的债权、债务合同纠纷全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承包合作协议签订后，从签订之日起至以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安全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第七条约定承包合作协议签订后，甲方所有手续营业执照全部印章交由乙方保管，乙方接管后经营权、销售权归乙方所有，并提供租地协议复印件、地界交接清楚，乙方接管后在施工生产经营过程中，甲方中途不得反悔，如有反悔，一次性赔偿乙方600万元，乙方还完全款法人变更给乙方。2017年9月21日，被告程源旺盛公司、陈天国出具收条，收到原告营业执照一本、公章一枚、申请报告一份、租地协议一份共93张，并载明从交接之日起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与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无关。同时承诺在程源旺盛公司进场生产后从2017年10月1日起该公司给五鸿矿业公司李景信工资每月2000元，接待费用除外，另外每月按生产矿石量提取1元钱1吨。2017年9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合作协议》中第七条修改为“甲方（660万元）本金足额后，公司营业执照、印章、法人营业权、销售权由甲方及时移交给乙方，如单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上述协议，均有原告、被告程源旺盛公司、陈天国的印章及签名。此后，福泉市道坪镇××村桅杆××组环境治理尾矿回收工程由被告负责实施，被告陈天国持原告印章与案外人吴井春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劳务协议》，由吴井春对福泉市道坪镇××村桅杆××组大坪土原露天开采磷矿及废弃渣石项目提供劳务，并向吴井春借款100000元用于进场前期施工相关费用，后被政府责令停止施工，吴井春对原告、二被告提起诉讼，经本院（2019）黔270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吴井春劳务费360000元、违约金90000元、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9300元，共计559300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至今未向吴井春履行该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被告陈天国2018年7月26日前持有被告程源旺盛公司100%股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福泉市国土资源局以未经批准，擅自在道坪镇××村桅杆××组大坪土开采磷矿，于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2月20日分别向五鸿矿业公司、挖机师傅、矿场主分别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要求撤除所有生产设备。2017年12月7日、8日，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就程源旺盛公司在道坪镇××村桅杆××组大坪土非法开采一事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天国进行询问调查。福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月22日向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证明，经查实，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未在该局办理采矿许可证。贵州程源旺盛公司亦明知五鸿矿业公司对涉案工程无采矿许可证。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程源旺盛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关义务。本案原告五鸿矿业公司与被告程源旺盛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程源旺盛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被告同意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及同年9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告诉请被告程源旺盛公司赔偿其损失559300元的主张，因原告与被告程源旺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中约定“承包合同签订后，从签订之日起以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等全部由被告程源旺盛公司承担”，故原告与被告程源旺盛公司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后，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即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原告承担的案外人吴井春劳务费等559300元，按协议约定应由被告程源旺盛公司承担，故原告的该主张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抗辩合同约定由于政策性原因不能施工，政府叫停，双方互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且涉案工程停止施工系原告原因所致，原告亦承诺对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其承担，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未提供存在合同约定的政策性原因和系原告原因所致不能施工的证据，而二被告提供的承诺书，系双方签订《承包合作协议》之前原告所出具，无证据证明该承诺书系《承包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故二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金，因无具体金额，且迟延履行金系原告自身扩大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陈天国系程源旺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程源旺盛公司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陈天国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二被告抗辩原告尚未按（2019）黔2702民初636号判决向吴井春履行赔偿义务，被告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该案系合同纠纷，非追偿权纠纷，故该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泉市五鸿矿业有限公司损失559300元；二、驳回原告福泉市五鸿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4元，已减半收取4697元，保全费3370元，共计8067元，由被告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实质是对矿石的开采、销售以及所产生的收益如何分配等达成的协议，而在《承包合作协议》签订时，五鸿矿业公司对涉案工程并无采矿许可证，程源旺盛公司对此亦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协议有效不当，应予纠正。 由于《承包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五鸿矿业公司诉请解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明知无采矿许可证的情况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对于协议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559300元的50％，上诉人程源旺盛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五鸿矿业公司279650元。 陈天国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证据，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且该证据对本案的审理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程源旺盛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福泉市五鸿矿业有限公司损失279650元； 三、驳回上诉人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其余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福泉市五鸿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94元，已减半收取4697元，保全费3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3元，共计17460元，由上诉人贵州程源旺盛矿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福泉市五鸿矿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8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