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毅峰（广州）汽配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州市毅峰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岭东路22号。法定代表人：叶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邦，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连娣，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栋，男，系康连娣的儿子。再审申请人毅峰（广州）汽配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毅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康连娣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8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粤民申28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毅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康连娣于2014年8月26日即年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并未将已达到退休年龄人员纳入劳动法律关系的保障范围，毅峰公司无法履行司法裁判所确立的义务。康连娣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就业与用人单位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据此，毅峰公司请求再审本案。康连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毅峰公司确认康连娣工作年限从2007年6月10日至2018年3月24日；2、请求毅峰公司为康连娣补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向康连娣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合计66000元；3、请求毅峰公司向康连娣一次性支付经济赔偿金合计1349630.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连娣于2018年1月17日向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从2007年6月10日至2018年1月在毅峰公司的工作工龄，当天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康连娣主体不符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康连娣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康连娣主张其与毅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康连娣认为其于2007年6月10日入职毅峰公司工作，岗位为装配工，每月平均工资3000元，康连娣在毅峰公司处一直工作至2018年3月24日。工作期间毅峰公司与康连娣断断续续地签订过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合同期限至2018年3月24日止。工作期间毅峰公司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故康连娣请求毅峰公司确认其工作年限从2007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4日止。为证明其主张，康连娣提供了收入证明、工作证、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工资条、2014年、2015年、201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三份、证人唐某、邱某及冯某签名确认的证人证言、员工人事资料予以佐证。毅峰公司则认为康连娣于2008年6月10入职，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8月27日后因康连娣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在2014年8月27日之后是劳务关系。另毅峰公司对康连娣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三份劳动合同、工作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是2016年4月5日毅峰公司为便于康连娣办理其他事情而应康连娣要求盖章的，但根据康连娣2008年6月9日填写的员工人事资料卡，以及结合毅峰公司从2008年6月份开始发放康连娣工资的事实，康连娣实际上是在2008年6月10日入职毅峰公司处工作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康连娣对毅峰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员工人事资料卡真实性没有意见，确认本人入职时间是在2008年6月10日，但对毅峰公司主张2014年8月26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不予认可，因康连娣虽达到退休年龄但仍一直在毅峰公司处工作，且双方于2014年、2015年、2017年期间仍然签订劳动合同而非劳务协议，故康连娣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从2008年6月10日持续到2018年3月24日。另查明，康连娣于1964年8月26日出生，于2014年8月26日年满50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在审理过程中，康连娣申请撤回第2、第3项诉讼请求的起诉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予以准许。在审理过程中，因康连娣确认其于2008年6月10日入职毅峰公司处工作，故予以确认。另对康连娣于2018年3月24日离职没有异议，故亦予以确认。关于康连娣与毅峰公司的关系及工作期间问题。诉讼中，康连娣、毅峰公司均确认双方从2008年6月10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康连娣主张其从2014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仍与毅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康连娣于2014年8月27日起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事实上康连娣仍一直在毅峰公司处工作，继续为毅峰公司提供劳动，对此双方也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毅峰公司未为康连娣办理退休手续，康连娣也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认为2014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康连娣与毅峰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确认康连娣与毅峰公司从2008年6月10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康连娣与广州市毅峰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从2008年6月10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康连娣其他诉讼请求。毅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毅峰公司与康连娣在2014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受理费由康连娣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康连娣与毅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照上述规定，只有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才能按劳务关系处理，如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则不按劳务关系处理，应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康连娣自2008年6月10日入职毅峰公司，一直工作至2018年3月24日，虽然康连娣在2014年8月27日已年满50周岁，但康连娣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且双方在2014年、2015年、2017年间仍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康连娣与毅峰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广州市毅峰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经向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为毅峰（广州）汽配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案件。康连娣自2008年6月10日入职毅峰公司，工作至2018年3月24日。康连娣生于1964年8月26日，于2014年8月27日已年满50周岁,依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康连娣年龄已超过工人法定的退休年龄，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适格主体。从2014年8月27日起，康连娣与毅峰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终止，双方之间的争议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从2014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康连娣与毅峰公司之间应为劳务关系。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毅峰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8525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毅峰（广州）汽配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与康连娣从2008年6月10日至2014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康连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毅峰（广州）汽配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小娴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