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家琼，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杨蕊鸣，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长征大道政府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李友军，县长。委托代理人甘立君。上诉人李家琼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顺县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4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李家琼为了兴办食品厂，经原长顺县广顺区公所批准，取得原广顺区公所改尧乡鼠场村破岩村民组小地名为猪曹井16.6亩荒山的使用权，长顺县政府于1987年3月27日向李家琼颁发了0000508号《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因故于九十年代初闲置，后被鼠场村村民陈忠华、张向明二人开荒耕种至今。2013年底,长顺县政府因建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征收了该县原改尧乡鼠场村部分土地，其中包括李家琼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中记载面积的8.55亩土地，并于2013年10月将征收土地补偿款按当时的耕地补偿标准向土地的耕种管理人陈忠华和张向明进行发放。事后，李家琼不服长顺县政府发放土地补偿款的行为，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长顺县政府土地行政补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黔27行初21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长顺县政府征收李家琼主张权利的土地不支付土地补偿款给李家琼的行政行为违法。长顺县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黔行终31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生效后，长顺县政府一直未向李家琼支付土地补偿款。李家琼遂诉至法院，请求：一、长顺县政府赔偿李家琼土地补偿款28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长顺县政府承担。一审庭审中，李家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长顺县政府支付其土地补偿款393129元及利息141526.44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为从2013年12月至2019年12月，利息计算方式为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年利率6%，合计金额为534655.44元）。一审另查明，2009年12月31日，黔南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黔南府发〔2009〕31号），该通知附表《黔南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征地补偿标准》自2010年1月1日起正式公布实施，且该附表载明：长顺县广顺镇、威远镇、摆所镇、代化镇、百云山镇、鼓扬镇、马路乡、凯佐乡、新寨乡、营盘乡、睦化乡耕地补偿标准为26544元/亩；未利用地补偿标准为6636元/亩。2015年12月31日，黔南州人民政府公布《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调整方案的通告》，该通告明确：各县（市）调整后的征地统一年产值补偿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补偿标准（见附件）自2016年1月1日起施行。该附件显示：长顺县长寨办事处：和平社区、长兴社区、城南社区、电站村、公翁村；威远办事处：新坝村、威远社区、永增村耕地补偿标准为45980元/亩；未利用地补偿标准为9196元/亩。一审再查明，一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李家琼自认其于1987年至1988年在案涉土地上兴办食品加工厂，其后因故无法继续开办，案涉土地被征收时，土地上无任何附属设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补偿标准的确定；2.长顺县政府是否向李家琼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长顺县政府未向李家琼支付案涉土地补偿款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当将征收案涉土地补偿款支付给李家琼。根据原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的规定，李家琼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记载案涉土地的类型为荒地，虽案涉土地在征收时被案外人陈忠华、张向明开荒后改变了土地的类型，但案外人陈忠华、张向明开荒改变土地类型的行为与李家琼无关，在李家琼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的类型进行改变的情况下，长顺县政府按照荒地的补偿标准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符合客观实际。因长顺县政府征收案涉土地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土地补偿款的支付标准应当按照当时的补偿标准予以计算，李家琼要求按照如今的补偿标准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故长顺县政府应当按照黔南府发〔2009〕31号《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关于长顺县广顺镇未利用地补偿标准6636元/亩，支付李家琼8.55亩荒地补偿款5673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长顺县政府征收李家琼土地不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行政行为违法，故李家琼有依照上述法律获得赔偿的权利。长顺县政府作为案涉土地的法定实施单位，其于2013年征收案涉土地，于2013年10月将土地补偿款予以发放，事后，李家琼向长顺县政府主张案涉土地补偿款，但至今未得到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系长顺县政府原因，长顺县政府的该行为给李家琼造成的损害确实存在，李家琼请求支付2013年12月起的土地补偿款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利息的计算确定为：以56737.8元为基数，以2013年12月1日为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李家琼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长顺县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李家琼土地补偿款5673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6737.8元为基数，以2013年12月1日为利息计算至补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家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家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上诉人的土地用于开办工厂，属工业用地，有当时的规划图纸予以印证。即便征收时工厂已经荒废，也应按照征收时的土地现状即耕地作为赔偿标准，一审适用荒地的补偿标准予以赔偿，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长顺县政府二审答辩称：长顺县政府因建设需要进行征收，案涉征收项目包含李家琼的土地。李家琼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类型为荒山。在征收行为发生前，李家琼已有二十多年没有使用该土地，由案外人进行开荒。因转变土地性质的行为并非李家琼所为，故一审法院判决长顺县政府按未利用地的补偿标准赔偿李家琼，事实清楚，依据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组织双方进行调查，李家琼自认从1997年即搬离案涉土地所在地，该土地后被案外人陈忠华、张向明占有使用，征收行为发生时该地上没有李家琼所有的地上附着物或青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家琼请求长顺县政府支付土地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所涉行政行为已经本院作出的（2019）黔行终316号行政判决，确认长顺县政府征收李家琼主张权利的涉案土地不支付土地补偿款给李家琼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李家琼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应就李家琼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具体到赔偿范围，一审查明李家琼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记载面积中8.55亩土地在征收范围内，记载的土地类型为荒地，且李家琼自认从1997年即搬离案涉土地所在地，征收行为发生时该地上没有李家琼所有的地上附着物或青苗。结合李家琼无证据证明，其自1997年搬离案涉土地所在地，到2013年征收行为发生前仍对该土地有进行管护的事实。该土地在征收时虽已由于案外人陈忠华、张向明的占有使用行为改变土地类型，但改变土地类型的行为非李家琼所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一审法院按照李家琼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土地类型，以黔南府发〔2009〕31号《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中关于长顺县广顺镇未利用地补偿标准6636元/亩的规定，支付李家琼8.55亩荒地补偿款56737.8元，并以56737.8元为基数，以2013年12月1日为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利率按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存款利率计算，作为长顺县政府因违法征收行为赔偿给李家琼的赔偿金，因长顺县政府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基于禁止不利变更和实质化解纠纷的考量，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长顺县政府以支付土地补偿款的方式赔偿李家琼经济损失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家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洪波审判员  邱兴琼审判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凌雲书记员李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