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隆石业（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永泉山生态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吕联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君，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阳明科技工业园区新建北路737号。 法定代表人：熊申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教，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梦莹，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隆石业（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大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9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万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错误认定合同履行期间万隆公司系违约方。大丰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才将加工图纸交给万隆公司，供货期应计算到2017年10月4日，而大丰公司在供货期内即解除合同，明显违约。二、万隆公司无须先开具发票，开具发票是大丰公司通知发货后才可得出要开具体的发票金额，在大丰公司消极不通知发货的情况下，万隆公司无法开具发票。三、大丰公司应根据公证书上的数量将相应的货款支付给万隆公司。四、一审认定大丰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发函解除合同错误。 大丰公司辩称：案涉石材分批发货，并非一次性交货，交货总期间为40天，第一批货物的交货日期并非到2017年10月4日，而是2017年8月31日，交货计划中已非常明确地向万隆公司进行了告知，符合合同关于提前7天通知的约定。万隆公司从未在合同解除之前告知其已制作完成约定石材的情况，也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客观上，系万隆公司荒料储备不足，导致其无法按期发货。解除函于2017年9月14日发送，签收人为万隆公司签约代表邹立阳，万隆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过解除函，但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在当日收到文件内容。至于万隆公司提交的公证材料，只是其单方陈述，无法反映真实的合同履行情况，更无法反映库存石材供应给大丰公司的。 万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丰公司向万隆公司支付石材定作款人民币922192.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人民币922192.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80230.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大丰公司为甲方、万隆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石材用于“宁波市东部新城A2-26地块工程（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本部新营业用房）室内装修工程（一标段）工程的建设需要；具体数量按实际下单确认数量结算；产品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为乙方的产品需符合业主要求及国家石材质量标准，乙方及时提供甲方所需的一切资料；交提货期限为供货期甲方图纸确认，大板效果确认之日，预付款到账之日起40天完成供货，分批发货，甲方应提前7天通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后按时送货；货款结算及付款方法约定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预付款；分批发货，每批发货前甲方付清当批货款后发货；付款方式为甲方每次支付货款前，乙方按发货金额提供正规合规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为……由于甲方付款延迟，则供货顺延。2017年7月28日，大丰公司按约向万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66225元，万隆公司向大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前大丰公司向万隆公司提供部分图纸，万隆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向大丰公司提供了样品并经大丰公司方验收合格签字确认收货，货款为59567元。2017年8月22日，万隆公司、大丰公司双方对大板效果予以确认。2017年8月24日、8月26日及9月4日，大丰公司向万隆公司提供图纸并经万隆公司方人员签收。2017年9月14日，大丰公司向万隆公司发函，以万隆公司拖延交付，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为由，通知万隆公司解除2017年7月2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2017年9月15日及11月2日，万隆公司向大丰公司发函，载明已按要求加工部分石材排版后待大丰公司确认，大丰公司提出无理要求更换阻止工程的正常运行，对此造成的工期滞后由大丰公司全部承担；已加工好部分成品，但一直未支付款项，导致无法发货，要求收到函件后支付货款，以便发货，如未履行，万隆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一切后果大丰公司承担。2017年11月30日万隆公司再次向大丰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大丰公司承担，万隆公司保留采取法律措施等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大丰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万隆公司向大丰公司返还预付款26622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 18604.75元（利息损失以预付款2662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从2017年9月10日起算，暂计算至万隆公司起诉之日止，要求计算至大丰公司实际返还万隆公司全部预付款之日止）。万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大丰公司支付款项293842元。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 一审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违反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万隆公司、大丰公司自愿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大丰公司按万隆公司提供的图纸对石材进行加工定作完成工作并向万隆公司交付成果，万隆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故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万隆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按约支付了预付款，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大丰公司应返还万隆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但应扣除已收到货物的款项。万隆公司要求大丰公司返还预付款的合理部分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大丰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陈述已按万隆公司要求制作完成了部分石材成品，现双方解除合同，反诉要求万隆公司支付损失款项，但大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金额，证据不足，对其损失无法计算，该院对其反诉请求在本案中难以支持。故作出（2019）浙02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942号案）：一、万隆公司支付大丰公司预付款206658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大丰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万隆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万隆公司已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另认定：万隆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申请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保全证据，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50755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万隆公司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万隆公司、大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谁违约？ 关于万隆公司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万隆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2019）浙0281民初2942号民事案件中，判决内容，因大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据不足导致损失无法计算，法院对该诉请在该案中难以支持，判决书写的情况非常清楚，是在该案中难以支持，而并不是驳回，故万隆公司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另外，本案的公证书是在该案审理判决之后出具，属于新的证据，因此，万隆公司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大丰公司认为，万隆公司的本次起诉违背了民诉法中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在2942号案件中，万隆公司提出反诉，反诉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次案件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其实都是一致的，都是认为大丰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这样的一个危险源导致了其相应的损失，所依据无非是合同约定的第八条，请求的内容都是要求赔偿相应的款项，也就是赔偿损失。所以无论是从案件的当事人，案件的事实，诉讼请求以及请求权基础，这两个案件都是一样的，而且万隆公司方提到公证书是在2942号案件结束以后再去做的，这并不能构成万隆公司可以再次起诉的理由，而且公证书里面记载的照片，实际上在2942号案件中，万隆公司也已经提交过。综上，大丰公司认为万隆公司起诉已经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该依法驳回起诉。该院认为，虽然万隆公司起诉的理由与2942号案一致，但是诉讼请求有所不同，且本案中万隆公司所提交的公证书系在法院对2942号案庭审结束后宣判前形成，并未向法院提交，而法院在对2942号案判决中也是因为万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金额，驳回了其反诉诉讼请求，现2942号案判决已生效，万隆公司也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予以履行，故该院认为万隆公司的本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关于万隆公司、大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谁违约。万隆公司认为，本案的履行方式在万隆公司、大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第八条第二项写明，分批发货，甲方付清当批货款后发货；第九条第六点特别注明如甲方付款延迟，则供货顺延。在本案中大丰公司支付预付款，收到预付款之后，万隆公司就按大丰公司的要求配件加工制作，并催促大丰公司的代理人熊继江支付货款，但其迟迟没有支付货款，后万隆公司以通知函的名义发送给大丰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至此，违约方是大丰公司。大丰公司认为，万隆公司存在逾期发货，包括备料不足的这个情况。从大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大丰公司在7月28日支付了266225元的预付款，依据合同的约定，应该在收到预付款后40天内发货完成。并在接到通知后7天按时发货，就每批次有具体的发货时间，要求时间也是7天。大丰公司在2017年8月17日就将到货计划表以及相应的图纸交付给了万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欢，且万隆公司对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万隆公司应该在收到到货计划以后，按到货计划的要求，其中的一批应该在2017年8月31日发货，9月初全部发货完成，但是万隆公司实际并没有完成相应的加工工作，而且已完成的石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直没有向大丰公司发送任何的货物，没有书面通知，也没有开具相应的发票，所以万隆公司提出是大丰公司不付钱，然后导致其无法发货的理由是完全不能成立的。该院认为，从万隆公司、大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万隆公司应该在2017年8月31日前完成第一批成品板，根据万隆公司、大丰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八条关于货款结算及付款方法：1.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预付款；2.分批发货，每批货发货前甲方付清当批货款后发货；3.付款方式：甲方每次支付货款前，乙方按要货金额提供正规合规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虽然约定万隆公司在每批货发货前，大丰公司应付清当批货款，但合同同时约定大丰公司在每次支付货款前，万隆公司应按要货金额提供正规合规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大丰公司已支付预付款，对于预付款在哪一批货款中抵扣合同没有约定，所以在第一批供货前万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尤为重要，大丰公司应按照万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相应的货款，但从万隆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并未按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大丰公司，且在大丰公司发函给万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后，万隆公司在2017年9月15日的工作联系函中提到：“目前已按要求加工部分石材排版后待贵司确认，贵司提出无理要求更换阻止工程的正常运行……”，从中可以看出万隆公司在2017年9月15日还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交货条件，且万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万隆公司、大丰公司双方约定加工石材排版后需要大丰公司确认，以及大丰公司无理更换阻止工程的正常运行，故万隆公司已构成违约。综上，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违反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万隆公司认为，由于大丰公司的违约造成其损失，缺乏足够的依据，不予以支持，如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万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22元，由万隆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7月27日万隆公司与大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双方就合同约定的分批交货时间如何理解出现分歧，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大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赔偿万隆公司损失。首先，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三款规定：供货期为大丰公司图纸确认，大板效果确认之日，预付款到账起40天完成供货，分批发货，大丰公司应提前7天通知，万隆公司应在收到通知后按时送货。”根据文意理解，40天为各批次货物总的供货期限，本案中，预付款到账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大板确认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第一批图纸交付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双方一致确认第一批供货期限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大丰公司已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了《交行石材采购到货计划》，万隆公司员工于当日进行了确认，虽然实际交付图纸的时间为8月24日，但大丰公司要求于同年8月31日交货，没有违背提前7天通知的约定，因此第一批营业大厅墙面数量为780平方的货物应于2017年8月31日前交付。其次，大丰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9月14日发解除函，且有万隆公司员工签收，万隆公司虽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的函件并非大丰公司发送的解除函，故其异议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再次，由于万隆公司未按约于2017年8月31日前向大丰公司供货，大丰公司据此于2017年9月14日提出与万隆公司解除合同，大丰公司不存违约行为。最后，合同明确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在万隆公司未按约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大丰公司未支付第一批货物货款理由正当，万隆公司提出因大丰公司未支付第一批货款，其可迟延供货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万隆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2元，由上诉人万隆石业（福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沂丞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