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华意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产业集聚区滨河路东、陕州大道南。法定代表人：张化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占军、司吉梅（实习），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宁紫金黄金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洛宁县西山底乡阳峪村。法定代表人：马银栓，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河南齐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门峡华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意公司）与被上诉人洛宁紫金黄金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焙烧炉水套10价款共计95000元、支付修理焙烧炉水套11套及运输费、拆装费共计82500元（修理费6500元x11+运输费500元x11+拆装费500元x11=82500元)及直接利息损失共计225675元(后附利息计算明细至一审立案时);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201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企业对账函》中称被上诉人公司账簿记录至发函日还拖欠上诉人公司质保金50386元,该函件明确备注款项仅为质保金，并不涵盖所有欠款。上诉人现有充分证据证明2019年2月25日对账函中所涉款项仅为2016年12月31日前的质保金45036元及三套机械设备搅拌底座维修费用8700元,并非所有往来账目款项；（2）本案双方多年以来一直存在业务来往,早期因各方业务制度均不规范,双方多次合作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上诉人报价,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货后出具税票直接支付。但多年来被上诉人依税票支付的合同款项并不包括本案中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供货款及维修款，且2018年5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关于本案涉案款项的律师函后,被上诉人也仅就对账函所涉质保金及三套机械设备搅拌底座的维修费用进行了部分支付,涉案款项并未支付。2、被上诉人对收到10套水套设备及维修水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就水套免费更换和免费维修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撑。（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涉案10套水套，且承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修理了11套水套设备,依据双方前期合作中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该支付涉案款项；（2）被上诉人以2011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的《水套及阴极吊架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质保期内出现问题上诉人免费更换合格产品的约定进行的抗辩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紧急加工10套设备时并没有提出是因为原合同水套质量问题而进行的免费更换,且其在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时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并未出具质量报告并拒绝上诉人方质检人员到现场查看设备。其次,原合同约定即使质保期内设备出现有报告认定的质量问题,也是免费更换合格产品,并未约定上诉人有免费赠送设备并对被上诉人公司其他设备免费维修的义务,事实上与上诉人同时期向被上诉人公司提供同规格水套设备的公司不止上诉人一家,上诉人维修的设备无法判断是哪家公司所提供,但上诉人公司对此类水套设备维修费用有明确价目(一审中已提供同时期博源公司修理水套价目结算凭证)。再次,被上诉人直至本案一审开庭时并未提供双方合同约定的水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任何证据,其抗辩理由没有证据支撑。综上，双方虽然就涉案款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自上诉人同意为被上诉人紧急加工水套设备时新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有义务在收到货物后比照同时期同种类合同价款支付对价,有义务在上诉人修理设备后支付维修款,现被上诉人并持续使用涉案设备达7年之久,仍不支付相关款项，其行为有违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望贵院依据《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诉至贵院，望贵院充分考虑案件事实判如所请。紫金公司辩称：1、2019年2月25日的对账函是对截止2018年12月31日之前双方所有货款的结算，而不是只针对质保金的结算，且答辩人已于2019年7月25日将截止2016年12月31日前所欠上诉人的款项45036元付清。（1）2019年2月25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对账函明细上所列内容为所有往来账目款项，并非上诉人上诉状所称的仅为质保金。对账函明细上“截止2018年底，答辩人2016年12月31日前欠上诉人质保金45036元”的内容并无错误，只是上诉人理解错误。质保金本身就属于合同价款。对账函明细上所列账目均为货款和维修款。之所以出现最后的质保金字样，是因为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合同约定应付货款的义务，剩余未支付款项仅剩下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除了对账函明细外，上诉人还于2019年2月25日当日向答辩人出具了对账函一份，内容如下“截止2018年12月31日，答辩人欠上诉人人民币59086元。其中属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账期的欠款为45036元”。该函内容表示非常明确，除了2016年12月31日前账期欠款外，还有2016年12月31日之后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期欠款。（3）对于对账函中剩余未付款14050元，系2016年12月3日之后原被告双方合作的部分合同未付款项，被告同意支付。2、上诉人所称的10套水套及维修的11套水套，系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另外支付费用的事实和依据。（1）上诉人更换和维修水套后，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案涉更换和维修的水套”不是合同约定质保期内应当免费更换和维修的，也从未向被告提供过任何票据或以其他形式要求过答辩人支付相应货款和维修款。（2）上诉人和答辩人在2019年2月25日和4月30日企业对账时，上诉人也未向答辩人提出或要求过让答辩人支付本案诉讼款项；（3）截止目前，答辩人从未收到上诉人就“案涉货款和维修款（答辩人不认可）”所出具的任何税票。3、若上诉人认为对账函中不包含本案诉请费用属实，则本案早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请事实最后一次要求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诉请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在2013年6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长达5年的时间内上诉从未向答辩人索要本案诉请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焙烧炉水套10套价款共计9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修理焙烧炉水套11套及运输费、拆装费共计82500元（修理费6500元x11+运输费500元x11+拆装费500元x11=82500元)；3.判令被告因未支付以上款项给原告造成的直接利息损失共计225675元(后附利息计算明细)；4、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水套及阴极吊架设备买卖合同》合同,原告向被告提供材质为20G的水套10套，单价为9500元一套,材质为1cr18Ni9Ti的阴极吊架一台单价35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设备的质量应符合相应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并符合图纸要求；设备由卖方免费负责安装、调试，如有不符卖方应承担质量违约责任并承诺免费更换合格产品，质保期为调试合格后壹年。2012年1月14日、15日，被告接收了该10套水套，并支付价款95000元。2012年6月28日，2012年7月27日原告将另外共计10套水套管套送至被告公司，被告均签收了原告方出具的货物清单。2012年9月5日、9月15日及2013年6月20日，原告至被告公司维修，被告均签收了维修清单。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对账函，对账函内容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59086元，其中属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账期的欠款为45036元。2019年7月25日，被告向原告公司账户汇款4503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第二次送到被告处的10套水套是否系原合同中10套水套的更换，维修、更换设备是否应当免费。原告认为被告第二次接收的10套水套是新的口头合同，价格按照原合同执行，维修的水套应予给付维修费，被告认为该10套水套是根据合同约定对原有10套设备的更换，维修应属于合同范围之内，因原告为被告提供的10套水套管套及水套维修，无具体的货物买卖合同，均只有清单为证，且清单上显示货物数量，维修水套台数，不显示具体金额。以上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收到货物，原告予以维修水套，不能证明双方形成新的合意，构成新的买卖关系，亦不能证明维修费用。另对账单应当视为原告华意公司与紫金公司对包含供货、付款在内的所有往来已进行过核对及确认,该对账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认为该对账单所涉款项系开具税票的货物款项，不包括本案有争议的款项，无相关证据证实。综上,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且被告将2016年12月31日之前对账单中所欠款项已经付清，故原告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协商第二套设备货款被拒绝，故被告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三门峡华意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43元，由原告三门峡华意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意公司提交三门峡市陕州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复印件、紫金公司出具的2019年2月25日《对账函》手写改动版复印件、2019年4月30日紫金公司出具《企业对账函》（其中标注有“质保金”字样）复印件等，拟证明2019年2月25日《对账函》仅是对质保金的对账情况，并不包括双方之间未清结的所有款项。紫金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2019年2月25日双方之间的对账单。另，华意公司提交双方自2011年合作以来的资金往来明细、合作合同、报价单、采购单据复印件，以此佐证其主张。一审中，华意公司提交2018年5月20日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主要内容是向紫金公司催收涉案的水套款、维修款及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的《水套及阴极吊架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设备的质量应符合相应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并符合图纸要求；设备由卖方免费负责安装、调试，如有不符卖方应承担质量违约责任并承诺免费更换合格产品，质保期为调试合格后壹年。之后，华意公司于2012年1月14日、15日向紫金公司送了10套水套，并于2012年6月28日，2012年7月27日再次向紫金公司送本案涉案的10套水套。因华意公司系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内送的涉案水套，对此各方存在不同的理解，紫金公司称该涉案水套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免费更换，华意公司称系双方产生的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华意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涉案的10套水套系双方形成新的合意，但根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紫金公司收到涉案货物，不能证明双方形成新的合意构成新的买卖关系，且紫金公司对其主张亦不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双方存在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另，2018年5月20日，华意公司向紫金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紫金公司支付涉案的水套款、维修款等费用，可知在2019年2月25日的《对账函》之前华意公司已经明知紫金公司可能拖欠其公司款项，华意公司在该《对账函》上并未主张或体现涉案款项，仅显示2016年12月31日之前紫金公司欠款45036元。华意公司上诉称该《对账函》仅是双方对质保金数额的对账，并提交了紫金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2019年2月25日《对账函》手写改动版复印件，对此本院认为，无论之前双方对债权债务如何沟通，但最终形成的《对账函》系华意公司出具并加盖其公司公章，其行为可以表明双方之间已经对2016年12月31日之前货款数额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紫金公司已根据《对账函》向华意公司支付45036元，现华意公司起诉主张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其他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8元，由上诉人三门峡华意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