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智坤，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凤，女，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焕利，男，195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殿学，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口市北马山泉水网具厂，经营场所龙口市北马镇东二甲村。法定代表人：仲昭磊，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兵，龙口徐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智坤、郭凤、姜焕利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北马山泉水网具厂（以下简称山泉水网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智坤、郭凤、姜焕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底以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2017年以后的货款，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2017年秋后偿还现金10000元，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后上诉人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偿还6次货款，7次还款合计54750元。因双方一直未对账，直到调出银行打款记录时，才知道多付8228元货款。2、上诉人认为只欠被上诉人36527元，经上诉人自己对账，发现至今多付被上诉人货款8223元，所以上诉人依法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被上诉人庭审中表示上诉人2017年1月之前的欠货款未清，之后都是当场付款后发货，上诉人的6次银行转账，系提货的打款记录。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本中，并未找到与上诉人打款记录相对应的出货单，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4、2018年5月7日的两笔退款，到银行查询得知系上诉人转款时将被上诉人的账号打错了，所以前两笔打款被退回。手机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电话催要欠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银行账号及通过银行归还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山泉水网具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告山泉水网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欠原告货款36939元及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姜智坤、郭凤、姜焕利提起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货款8223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三被告出具的欠条九张，证明欠条形成的时间和原因。2、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业务往来情况。3、被告提货记账单，证明双方的交易时间、货物数量和交易金额。三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自己出具的欠条无异议，但是三被告后期已经通过银行支付货款。证据2对银行转账事实认可，但是对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唐秀英（仲昭磊母亲）的银行流水与被告郭凤的流水不一致。证据3不予认可，系原告自己记录。被告提交证据有：1、原告给被告出具10000元收条一张，证明被告给原告支付10000元现金货款。证据2、郭凤农业银行明细，证明被告郭凤通过银行转账给于惠娜、唐秀英共计六笔货款，金额是44750元，加上前期给付的现金10000元，共计54750元，被告向原告多付了8223元，要求原告返还。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收条真实性无异议，按照市场的交易规则，被告如果归还了欠款，原告应当向被告出具收款条，10000元的收条恰好可以证明原、被告的交易习惯都出现还款收条；对证据2转账记录不予认可，被告欠原告货款46939元后，原告没有再赊账给被告，被告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3月8日的银行转账，不是还款，而是从原告处购买材料的即时转款。通过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进行审查，2018年5月7日的银行凭证，原告提交的明细中，只有一笔被告郭凤付给唐秀英的3300元，而在被告提交的明细中显示，郭凤付给唐秀英一共3笔3300元，还有两笔唐秀英向郭凤付款的3300元，对此被告解释，原告当时称钱紧张，让被告打了两笔钱，后来又说钱不紧张了，又退给被告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开始，原、被告间发生业务往来，被告购买网袋等货物。自2017年2月28日到2017年6月10日，三被告共向原告出具欠条7张，分别为“2017年2月28日欠布款7000元，姜智坤”，“2017年3月12日欠人民币3169元，姜智坤”，“2017年3月12日收到网袋35000个，单价0.28元/个（9800元），姜智坤”，“2017年3月22日欠人民币9998元，姜智坤”，“2017年3月24日欠1200元，姜智坤”，“2017年4月28日欠网袋款9000元，郭凤”，“2017年5月2日欠网袋款3920元，郭凤”，“2017年5月8日欠2410元，姜智坤”，“2017年6月10日（588米，单价0.75元）441元，姜焕利”，共计46938元。后于2017年秋后偿还10000元。被告自称2016年之前双方的交易方式是，被告到原告处拉货，给原告打收货条，后期通过银行支付货款，年底双方一次结清，结清后原告将收货条交给被告撕毁。原告主张自2017年1月之前被告欠货款未清，之后被告再到原告处拉货时都是当场付款后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三被告为原告出具货款欠条46939元，三被告认可，法院予以认定。三被告主张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3月8日向原告方的转账七笔60750元系偿还上述所欠货款，但原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如果被告陈述属实，被告于2018年4月14日向转账4620元之后，累计已经转账38150元，加上2017年秋后向原告支付的10000元现金，已经超过了欠款数额46939元，而后被告继续向原告转账3笔，共计22600元，与常理不符。尤其在2018年5月7日，被告主张向原告账户转账3次，每次3300元，对此被告解释，其中的两笔是原告手头紧张，让被告打了两笔钱，后来又说钱不紧张了，又退给被告了，除了该两笔，被告在当天仍向原告支付了3300元，如果确实是偿还之前欠款，被告的行为于常理无法解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证据链比被告的证据更有说服力，故对被告的辩称及其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利息部分因双方没有约定，故法院只支持本金以及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智坤、郭凤、姜焕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口市北马山泉水网具厂支付货款36939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龙口市北马山泉水网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姜智坤、郭凤、姜焕利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23元，由被告姜智坤、郭凤、姜焕利承担。反诉费25元，由反诉原告姜智坤、郭凤、姜焕利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母亲唐秀英的通话录音，证实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付款2万元系归还之前的欠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系与唐秀英的录音，主张唐秀英不是本案当事人，录音中双方只是交流了欠款数额，唐秀英并没有承认收到还款，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作记账单中最后一笔记载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货款2万元。上诉人认可2017年12月20日后双方于2018年、2019年还发生过业务，但都是即时现金付清，对此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2018、2019年双方业务均是上诉人银行转账，一审已提交其单方所作的记录。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网袋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货物，应及时足额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出具的七张欠条证实自2017年起上诉人总计欠款46939元，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欠条形成之后上诉人偿还欠款1万元，故扣除后剩余欠款为36939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7年12月20日转账给唐秀英2万元，其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反映出2017年12月10日至20日唐秀英向上诉人索要欠款，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同意还款，并于当日通过唐秀英发送的农行卡号转款2万元，可以认定该笔转款系偿还上诉人之前欠款。虽然被上诉人提交记账单显示上诉人于当日购买2万元货物，但记账单系其单方记载，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当日双方交易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向唐秀英转款2万元应从剩余欠款36939元中予以扣除。双方于2018年、2019年持续发生业务关系，上诉人未举证证实结账方式系现金支付，因此上诉人关于2018年、2019年的银行转账系偿还欠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姜智坤、郭凤、姜焕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龙口市北马山泉水网具厂支付货款16939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以169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3元，反诉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合计1471元，由上诉人姜智坤、郭凤、姜焕利负担688元，由被上诉人龙口市北马山泉水网具厂负担7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