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美一，女，199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系蒋仡锟之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徽，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开叶，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省，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正魁，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皋，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瑭，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仡锟，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布依族，住。 原审第三人：三都县都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孙林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孙美一因与被上诉人何省、熊正魁、原审被告蒋仡锟、原审第三人三都县都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春江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黔2701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美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非法定事由不得撤销。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自始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受让都春江公司30%的股份存在低价或无偿转让的情形。对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属于低价转让的情形，一审判决认为因被上诉人放弃股权评估导致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那是否属于无偿转让仍然需要证据证实，不能仅凭一审法官的个人推定就能认定无偿转让的事实，并将依法成立的合同予以撤销。这样的双标认定，将权利主张者的举证责任一分为二，自相矛盾，且无法律依据。第二，既然600万元转让金额并非低价转让，剩余的问题无非就是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并不存在所谓的无偿转让，也不会因此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据以推定无偿转让的理由均无法律依据，且不合理。首先，上诉人的年龄几何并不代表其是否具有支付能力，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及《继承法》等法律的规定，尚在母腹中的胎儿都可通过继承取得财产权利，更何况上诉人已经成年，其年龄并不能成为推定是否具有支付能力的条件。其次，根据我国婚姻家庭法律制度，夫妻财产共有为普遍原则，而成年子女与父母之间的财产独立亦是普遍原则，一审判决为何认为上诉人丈夫蒋龙辉代为支付股权转让人蒋仡锟法院执行款的行为是子代父偿的行为，而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支付行为，更何况蒋龙辉本人也是30%股权的共有人，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完全是在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的推理己完全脱离了我国婚姻家庭基本法律制度及相关事实。再次，另外5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均是基于股权转让人的指示向其债权人的转付行为，代付人孙林亚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己明确代付原因是代偿债务存在都春江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提供担保的情形，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目的就是解除抵押担保，保障都春江公司的有效运转，对此上诉人己提供付款凭证及收款人收据、土地使用权解押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蒋仡锟代理人对此亦无异议，自认已收到转让款，而据此形成的是上诉人与代付人孙林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完全没有孙林亚出庭自证代付事实的必要。最后，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转让款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成立，如果经法庭调查认定上诉人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强制执行程序中的协助执行措施，要求上诉人将应付款项直接向其支付，己成立合同的履行与否不是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更不是认定无偿转让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以此推定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判决撤销股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何省、熊正魁二审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原审被告蒋仡锟无偿转让其股权侵害了答辩人的利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被答辩人孙美一提起上诉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被答辩人上诉称原审被告蒋仡锟无偿转让股权的事实应由答辩人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举证证明责任依法应由原审被告蒋仡锟和被答辩人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蒋仡锟与被答辩人孙美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蒋仡锟持有原审第三人都春江公司的股权作价600万转让给被答辩人，那么应当由被答辩人孙美一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审被告蒋仡锟支付了该股权转让款，被答辩人孙美一是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对价义务，该举证证明责任应由被答辩人承担，而不是答辩人，答辩人针对原审被告蒋仡锟无偿转让股权的事实也不可能举证证实，因此，被答辩人将该举证证明责任认为由答辩人承担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被答辩人孙美一已向原审被告蒋仡锟支付了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1、孙美一所举的《借款协议》中贷款人杨金生和借款人蒋仡锟的600万元借款，无法确认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本案也并没有出借人杨金生向蒋仡锟提供贷款的凭证予以证实，且出借人亦未出庭说明借款的情况，因此，蒋仡锟的该笔债务真实性存疑。2、退一步来说，即便该债权债务真实，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孙美一以代偿蒋仡锟借款的方式，作为支付其600万元股权对价的合意。3、虽然孙美一提供了600万元的凭证，但该凭证不但与孙美一没有任何关联性，且存在以下矛盾的地方：①汇款凭证其中的三张共计500万元的付款人不是孙美一，而是孙林亚（孙林亚也是股权受让人之一，其受让的是刘韵转让的都春江公司40%的股权），而且500万元凭证的收款人也不是蒋仡锟，而是都春江公司。按照交易习惯以及常理，既然是代偿，那么应当由代偿人孙美一来支付款项，怎么会变成案外人孙林亚？孙林亚又是基于什么目的为孙美一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庭审中，孙美一和蒋仡锟均没有说明孙林亚为何代为孙美一支付500万元。②既然是受偿人，应当是蒋仡锟的债权人杨金生作为受偿人，怎么又变成了公司作为收款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蒋仡锟和都春江公司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亦无都春江公司还款500万元给杨金生的相关证据。另外，还有一张100万元凭证的付款人也不是孙美一，而是蒋龙辉，收款人朱晓玲更是无法确定其是否是蒋仡锟的债权人，银行回单上虽然附言蒋仡锟还判决给朱晓玲债权债务款项，但这个附言是自己随时都可以动手填写的。并且本案在孙美一与蒋仡锟股权转让协议都还没有签订之前，通过蒋龙辉账号（而不是孙美一账户）就开始了代偿，显然是不符合代偿的交易习惯及常理的。其次，从孙美一的经济来源和年龄上看，其没有任何具备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能力，其在受让股权时刚大学毕业22岁，亦没有从事高收入的工作，那么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如何支付？孙美一代理人陈述孙美一开设舞蹈室有一定的财产的事实，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及法律，大额资金的支付应当审查其款项来源、交付过程以及支付能力等等，显然本案孙美一没有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经济能力。最后，从孙美一和蒋仡锟亲疏远近的关系上看，孙美一是蒋仡锟的儿媳妇，蒋仡锟将股权无偿转让并变更至孙美一名下理所当然，虽然不能说具备这种关系就是无偿转让财产，但该事实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足以让人引起必要的合理怀疑。综上几点，蒋仡锟将其股权无偿转让给孙美一的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证据并不能证实被答辩人孙美一已向原审被告蒋仡锟支付了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三）被答辩人孙美一一方面上诉主张其已支付了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另一方面又称其如未支付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答辩人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要求被答辩人直接支付，该事实不但说明被答辩人孙美一相互之间的矛盾，更证明了蒋仡锟无偿转让股权给被答辩人孙美一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孙美一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蒋仡锟、原审第三人都春江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何省、熊正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蒋仡锟与第三人孙美一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蒋仡锟和第三人孙美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都春江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经三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原始股东为刘韵、周昌晓和被告蒋仡锟，其中刘韵出资800万元，周昌晓出资600万元，被告蒋仡锟出资600万元。2017年5月27日，刘韵与孙林亚，周昌晓与周亮恒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韵以800万元价格将都春江公司40%股权转让给孙林亚，周昌晓以600万元价格将都春江公司30%股权转让给周亮恒。同日，第三人都春江公司作出第七次公司章程修正案，明确股权变更后的股东为孙林亚、周亮恒和被告蒋仡锟，出资额分别为8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40%、30%、30%。 2017年6月初，被告蒋仡锟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孙美一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DCJ-20170601的《三都县都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出资600万元，持都春江公司30%股权，甲方以600万元价格将30%股权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从其股权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都春江公司30%股权的权利，亦不承担义务，其在都春江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三、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在15日内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自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之日起，乙方成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和相关民事责任。2017年6月6月，都春江公司召开第八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吸纳第三人孙美一为新股东，由被告蒋仡锟以600万元价格将30%公司股权转让给孙美一，从股权转让之日起，公司股东变更为孙林亚、周亮恒和第三人孙美一，出资额分别为8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40%、30%、30%。2017年6月6日，三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都春江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 2017年12月6日诚胜通达公司以蒋仡锟、陈锐、陈志为被告诉至黔南中院，主张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8月26日蒋仡锟、陈锐、陈志因资金周转，七次向诚胜通达公司借款共计2520万元，后蒋仡锟、陈锐、陈志未按承诺清偿，请求判决蒋仡锟、陈锐、陈志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52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3月12日计至借款清偿时止的利息。 经黔南中院主持双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借贷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的借款本金1305万元，利息计至2017年12月31日为1245万元，本息合计2550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以1305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至借款清偿时止；二、上述借款本息，由蒋仡锟、陈锐、陈志于2018年2月1日前连带向原告诚胜公司清偿。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蒋仡锟、陈锐、陈志未按期履行，诚胜通达公司向黔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 2018年5月23日诚胜通达公司以被告蒋仡锟将持有的都春江公司30%股权以明显不合理的600万元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孙美一，该股权转让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利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蒋仡锟与第三人孙美一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都匀市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以诚胜通达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转股行为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转让为由，判决驳回了诚胜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诚胜通达公司不服，向黔南中院提起上诉，黔南中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黔27民终1960号民事裁定，撤销都匀市法院（2018）黔2701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发回都匀市法院重新审理。都匀市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期间，诚胜通达公司股东何省、熊正魁向都匀市法院递交变更原告申请书，并提供都匀市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以诚胜通达公司已经被注销为由，申请将原告变更为股东何省。都匀市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黔2701民初477号民事裁定书，以诚胜通达公司经登记机关审核准予注销登记，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无权起诉主张权利为由，裁定驳回了诚胜通达公司的起诉。诚胜通达公司不服裁定，再次提起上诉，黔南中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黔27民终1398号民事裁定，撤销都匀市法院（2019）黔2701民初477号民事裁定，指令都匀市法院审理。都匀市法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期间诚胜通达公司股东何省、熊正魁向都匀市法院递交变更原告申请书，申请将原告变更为股东何省、熊正魁，都匀市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黔2701民初3989号民事裁定，变更何省、熊正魁作为本案原告。2019年9月5日原告何省、熊正魁向都匀市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冻结第三人孙美一持有的第三人都春江公司30%的股权。都匀市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黔2701民初3989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第三人孙美一持有的第三人都春江公司30%的股权，二原告向都匀市法院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另查明：一、2014年4月18日第三人都春江公司与三都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人都春江公司以每平方米265元的价格出让取得位于三都县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二、2016年9月28日，第三人都春江公司将位于三都县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为黔南安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提供最高贷款限额2522万元的抵押担保，第三人都春江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到三都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因黔南安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分别于2018年3月23日和6月26日两次向都春江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截止2018年6月26日，黔南安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欠贷款本金25219995.63元，利息7180429.64元，共计32400425.27元；三、第三人都春江公司现登记股东为孙林亚和第三人孙美一，登记出资额分别为1400万元和6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70%和30%；四、第三人孙美一与被告蒋仡锟之子蒋龙辉（生于1994年11月20日）于2017年1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诚胜通达公司对被告蒋仡锟及陈锐、陈志享有借款本金1305万元及利息的合法债权，已经经过诉讼审理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因被告蒋仡锟及陈锐、陈志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导致诚胜通达公司到期债权至今未能实现的相关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即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确定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财产不当减少，危害或者有可能危害债权人的债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蒋仡锟与第三人孙美一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2、第三人孙美一受让股权后是否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转让款；3、被告蒋仡锟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导致其财产减少并损害债权人诚胜通达公司的利益。 关于被告蒋仡锟与第三人孙美一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依据诚胜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被告蒋仡锟作为第三人都春江公司的原始股东，于2015年2月5日向公司实缴出资600万元（占股30%），2017年6月9日被告蒋仡锟以600万元的价格将其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孙美一。由于二原告放弃对被告蒋仡锟所持30%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在第三人都春江公司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被告蒋仡锟所持30%股权的价值，因此二原告主张被告蒋仡锟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着重分析被告蒋仡锟与孙美一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的情形。法律并不禁止亲属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只要该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导致转让人责任财产的减少。第三人孙美一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丈夫蒋龙辉于2017年6月8日通过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朱晓玲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转款附言中注明“蒋仡锟还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给朱晓玲债权债务款项”，第三人孙美一据此主张该100万元应作为其向被告蒋仡锟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因第三人孙美一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具备出资受让股权的经济能力，综合第三人孙美一与蒋龙辉均出生于1994年，结婚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二人年龄较轻且结婚时间较短，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无法确认上述100万元款项系孙美一与蒋龙辉的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孙美一的私人财产，从而无法得出孙美一抗辩该款项系其向被告蒋仡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对此孙美一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即使朱晓玲与被告蒋仡锟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蒋龙辉以自己的银行存款代替被告蒋仡锟偿还债务的可能性较大，而不应作为第三人孙美一向被告蒋仡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另外，第三人孙美一以孙林亚向第三人都春江公司转款500万元的银行回单以及署名为孙林亚的证明，主张孙林亚接受第三人孙美一的委托，代替被告蒋仡锟向第三人都春江公司还款，作为第三人孙美一向被告蒋仡锟支付股权转让款500元。对此主张，因孙林亚应当以证人的身份到庭陈述证言并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本案被告以及第三人孙美一均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孙林亚出庭作证，依法应由被告及第三人孙美一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被告蒋仡锟作为第三人都春江公司的原始股东，孙林亚作为第三人都春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受让公司股权后的加入股东，二人与第三人都春江公司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孙美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孙林亚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孙林亚有何种义务代替其向被告蒋仡锟给付股权转让款，故第三人孙美一亦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第三人孙美一的此项主张依法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在被告蒋仡锟尚欠诚胜通达公司借款本金1305万元及相关利息的情况下，被告蒋仡锟与第三人孙美一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系真实合法转让股权，且第三人孙美一已向被告蒋仡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现被告蒋仡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向诚胜通达公司偿付债务的能力，故依法认定被告蒋仡锟向第三人孙美一转让股权的行为侵害了诚胜通达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二原告作为诚胜通达公司的权利义务的继受者，有权诉请撤销被告蒋仡锟与第三人孙美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登记事项应恢复登记至被告蒋仡锟名下。关于二原告诉请由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由于二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律师代理费的具体数额，对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蒋仡锟与第三人孙美一于2017年6月签订的《三都县都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 二、驳回原告何省、熊正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0元，由被告蒋仡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被告蒋仡锟与上诉人孙美一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诚胜通达公司对原审被告蒋仡锟及陈锐、陈志享有借款本金1305万元及利息的合法债权，已经经过诉讼审理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因原审被告蒋仡锟及陈锐、陈志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导致诚胜通达公司到期债权至今未能实现，现诚胜通达公司已经注销的相关事实不持异议，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依法予以确认。首先，原审被告蒋仡锟作为上述债务的直接承担责任主体之一，在上述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其持有未经评估的原审第三人都春江公司30%股权，以原出资额600万元为转让价格转给上诉人孙美一，上诉人孙美一又系原审被告蒋仡锟之儿媳，故有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之嫌疑。其次，因原审被告蒋仡锟与上诉人孙美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何省、熊正魁提出二者之间未按协议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虽然系被上诉人何省、熊正魁提出的主张，但是否履行应由上诉人孙美一和原审被告蒋仡锟来承担举证证明，故一审分配的举证责任得当。因上诉人孙美一和原审被告蒋仡锟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应由上诉人孙美一和原审被告蒋仡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二者之间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使得涉案股权无法作为偿还债务的执行标的，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退一步讲，即使不是无偿转让，在债务未进行清偿的情况下，原审被告蒋仡锟放弃持有的原审第三人都春江公司30%的股权，使其在该公司享有的财产避免了清偿债务执行的范围，原审被告蒋仡锟也未提交足以证明除涉案股权外仍有可清偿债权财产的证据，故原审被告蒋仡锟的转让行为也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因此，上诉人孙美一和原审被告蒋仡锟所主张二者之间以原出资额为对价进行股权转让，不存在侵害债权人权益的情形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美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美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