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与杜仲路交叉口天兴大厦101铺及2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2311Q。负责人：胡大群，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重启，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传兰，定远县池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骏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春雨国际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MUT2T3M。法定代表人：王立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重启、王旭、亳州市骏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威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63560.22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原审已经申请非医保费用鉴定，应扣除陈重启10%医药费用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免赔；二、陈重启伤残等级较低，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原审计算赔偿年限错误，年赔偿总额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三、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过高，认定车损证据不足；四、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陈重启辩称：一、陈重启系受害人，在事故中无过错，医疗费用扣除10%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且不合理；二、陈重启因交通事故构成四处十级伤残，原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漏判6421.14元，未超出年赔偿总额，应予纠正；三、陈重启多处伤残，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交通费合理，车损3502元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四、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34246.08元，其余维持原判。王旭、骏威汽运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陈重启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王旭、骏威汽运公司、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赔偿其交通事故各项损失432607.7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5时55分,王旭驾驶皖Ｓ×××××大型汽车在滁州市定远县S311道路追尾撞到陈重启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正三轮摩托车失控后又撞到许友芝骑行的二轮电瓶车,造成陈重启、许友芝受伤,三车损坏。2018年6月27日，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旭负事故全部责任，陈重启、许友芝无责任。陈重启受伤后于当日经定远盐化工医院救治后入住淮南朝阳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16日出院。其伤情经诊断为：颅骨骨折、颈椎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左锁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尺神经、正中神经损伤。陈重启支付医疗费72064.62元。2019年11月17日，陈重启再次入住淮南朝阳医院治疗，同年12月14日出院。伤情经诊断为：左锁骨骨折术后、左股骨骨折术后、颅骨陈旧性骨折、多发性肋骨陈旧性骨折、颈椎陈旧性骨折。陈重启支付医疗费25548.90元。另陈重启支付门诊医疗费3234.50元。2020年3月4日，经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鉴定：1、陈重启因交通事故致右尺神经、正中神经损伤，右手部分手肌瘫，肌力4-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左侧第2、3、7、8、9、10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致C2椎体骨折，颈椎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左锁骨骨折，左肩关节功能丧失41.4%,评定为十级伤残。2、陈重启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为165日，营养期为150日。为此，陈重启支付鉴定费2600元。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陈重启所有的三轮摩托车车损为3502元。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旭支付陈重启医疗费20000元。陈重启主张误工费按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但未能举证证实。另查明，皖Ｓ×××××大型汽车登记车主为骏威汽运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陈重启系农业户口。陈重启父亲陈兆停出生于1943年7月20日，母亲李仁芳出生于1947年5月11日；陈兆停、李仁芳计有抚养人5人。陈重启儿子陈登善出生于2003年4月18日，女儿陈梦冉出生于2009年5月29日；陈登善、陈梦冉计有抚养人2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和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旭驾驶机动车追尾陈重启驾驶的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正三轮摩托车失控后撞到许友芝骑行的二轮电瓶车,事故造成陈重启、许友芝受伤,三车损坏。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依法予以采信，即王旭负全部责任、陈重启无责任、许友芝无责任。故陈重启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王旭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由于王旭驾驶的皖Ｓ×××××大型汽车在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陈重启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陈重启主张误工费按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因未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重启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100848.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87天×30元/天）；3、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天）；4、护理费20374.2元（123.48元/天×165天）；5、误工费40708.8元（360天×113.08元/天）；6、残疾赔偿金125428.94元（97604元+3091.66元+6183.32元+4637.49元+13912.47元）。经鉴定，陈重启因本起事故致身体四处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3%，赔偿期限20年，赔偿标准以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37540元/年计算，陈重启的残疾赔偿金为37540元/年×20年×13%=97604元；陈重启尚有父亲陈兆停需要抚养，赔偿标准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即23782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陈兆停已满75岁，赔偿期限为5年，陈兆停计有抚养人5人,陈兆停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782元/年×5年×13%÷5人=3091.66元；陈重启尚有母亲李仁芳需要抚养，赔偿标准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即23782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李仁芳已满70岁，赔偿期限为10年，李仁芳计有抚养人5人,李仁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782元/年×10年×13%÷5人=6183.32元；陈重启尚有儿子陈登善需要抚养，赔偿标准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即23782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陈登善已满15周岁，赔偿期限为3年，陈登善计有抚养人2人,陈登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782元/年×3年×13%÷2人=4637.49元；陈重启尚有女儿陈梦冉需要抚养，赔偿标准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即23782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陈梦冉已满9周岁，赔偿期限为9年，陈梦冉计有抚养人2人,陈梦冉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782元/年×9年×13%÷2人=13912.4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8、交通费2000元；9、车损3502元。以上合计311971.96元，由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另40000元为另一伤者预留）。此外，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还应承担鉴定费2600元。据此，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共计应赔偿陈重启各项损失314571.96元（311971.96元+2600元）。王旭要求陈重启返还垫付医疗费20000元，为减少诉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赔偿陈重启各项损失314571.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陈重启在获得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上述赔偿款后一次性返还王旭垫付款20000元；二、驳回陈重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88元，减半收取计3894元，由陈重启负担885元，王旭负担2084元，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负担9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险合同医保条款适用，陈重启的医疗费用应否扣除10%非医保费用；二、原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损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三、原审鉴定费用负担是否合理。一一评析如下。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如何处理医保标准条款进行了规制，司法解释条文使用的表述是“医疗费用标准”，而非“医疗费用范围”，因此，适用本条司法解释时不能将“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理解为“超过基本医疗保险费用范围”，需要保险人在医保药品名录中找出与自费药功用、疗效相类似的药品，并需对疗效、功用、价格等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保险人仍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本案中，虽然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申请对陈重启的医药费中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并不足以证明陈重启支出的费用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岁；被扶养人为无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司法解释虽然规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基点并无明确规定。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人身损害后果即已出现并确定，伤残评定仅是对损害后果的专业确认，定残时间不应影响被扶养人基于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的劳动能力丧失所造成的利益损害赔偿权利主张，原审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基点，按照有利于受害人一方的原则，确定被扶养人扶养年限，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分担规则，在受害人有两个以上需要其扶养的被扶养人时，赔偿义务人所应当赔偿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授权，安徽省2019年12月16日正式启动试点工作，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陈重启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伤残赔偿指数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等，分别计算被扶养人陈兆停的生活费为3091.66元（23782元/年×5年×13%÷5人）、李仁芳的生活费为6183.32元（23782元/年×10年×13%÷5人）、陈登善的生活费为4637.49元（23782元/年×3年×13%÷2人）、陈梦冉的生活费为13912.47元（23782元/年×9年×13%÷2人），并计入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即陈兆停、李仁芳每年生活费618.33元（3091.66元÷5年、6183.32元÷10年）、陈登善、陈梦冉每年生活费1545.83元（4637.49元÷3年、13912.47元÷9年），前三年年赔偿总额累计为4328.32元（618.33元/年·人×2人+1545.83元/年·人×2人），未超过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三年之后，需支付生活费的被扶养人人数减少，更加不会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上诉人有关原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年赔偿总额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重启因交通事故致四处十级伤残，先后在定远盐化工医院、淮南朝阳医院等住院、门诊检查、治疗，一审根据其就医、转院及必要陪护人员陪护的地点、时间、人次等酌定交通费2000元，并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及损害后果等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2000元，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陈重启所驾车辆损坏严重，无修复价值，经定远县交通管理大队委托评估，报废定损扣除残值后实际损失金额3502元。上诉人未有提供反驳证据否认评估报告的证明力，上诉主张原审认定车损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三，陈重启在事故发生后为索求赔偿而诉至法院，通过鉴定确定人身损害范围、程度是其维护权利必要的、合法的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用。综上，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桑泽祥审判员  闫 真审判员  蔡太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