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3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福山区福新工业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611775291405N。法定代表人：张文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星，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如皋市创信模具厂，地址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下原镇野树村四组，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2320682MA1RYC1WXR。经营者：仇正岩，男，汉族，生于1959年8月27日，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干，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凤山，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创信模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减少给付被上诉人模具款人民币178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合同及送货单进行了错误的认定。1.有关合同问题。被上诉人庭审之初主张合同是传真形成，后主张是扫描电子邮箱形成，前后矛盾。所谓的电子邮箱相对方是否为上诉人处的“林国伟”也无法确定，上诉人也未予认可。2.关于“收货单”问题，被上诉人提供是“送货单”而非“收货单”，其中部分送货单没有上诉人公司人员签名或签名的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收货事实无法成立。一审以无法证明效力的“合同”及“送货单”来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收货事实无法成立。3.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收到沙案的全部货物，但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来证明，其它证据也不能相互印证，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发货人进行有效举证。被上诉人如皋市创信模具厂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一、本案77份定作合同真实有效，58份送货单能证明履行交货事实。1、77份模具订做合同形式及签订模式完全一致，上诉人作为发件人其电子邮箱域名皆为实名，每份合同均有具体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对应（少数不含税的除外），电子邮件依法属于数据电文，应认定为合同原件，一审判决认定有争议的9份模具合同效力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的送货单能证明上诉人的收货事实，上诉人收到产品并在被上诉人的送货单中签名，该送货单就是上诉人的收货单，另一方面上诉人一审认可的49份送货单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另行出具过任何收货手续。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辩称的非其工作人员签名的3份模具送货单和无人签名的6份模具送货单的事实不能成立，表现在三幅模具中单号0891709号系吴素林签名，上诉人认可的49次送货单中也有吴素林的签名。对6幅模具无人签名的问题，被上诉人2019年7月2日补正的0066641号送货单原件载明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孙文武签名，该事实已经为上诉人当庭认可，在上诉人认可的其他49次送货单中也有孙文武签名的事实。2、案涉全部合同为1494300元，均已经开票并已经全部为上诉人接收，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能证明其对全部合同履行的事实也是认可的。3、上诉人已付款仅为1328384.75元，相对于被上诉人开票金额1494300元，上诉人已经多收取了被上诉人165915.25元的税票，上诉人对多收取的发票没有做任何合理的解释，该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抗辩的17.8万元诉讼请求没有依据。4、有争议的几幅模具签订时间是从2015年6月至2018年3月，在全部77份合同履行的中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上诉人有哪一份合同没有履行，或者哪一幅模具没有交付，或者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和毁约责任的任何形式的意思表示。5、上诉人定作的是特定产品，具有不可替代性，上诉人从来没有举证曾采取过任何补救措施，或者委托案外人加工制作同样的产品。6、在上诉人认可的49份送货单中林国伟收货签名就达33次，时间跨度从2015年5月至2018年1月，几乎囊括了77份合同的全部履行过程。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林国伟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具有有权代理的表征，依法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企业法人承担，一审综合发票、送货单、合同及交易习惯以及被上诉人合理解释等因素，认定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债务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如皋市创信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付模具款298415.2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后在庭审中明确为：利息按照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如皋市创信模具厂与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自2014年4月11日建立模具定作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按照被告的需求加工如E705L电视机及樱桃箱等特定产品。因原、被告企业不在同一城市，有时是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下单，事后通过传真进行补签合同。合同采用格式合同，合同主文有9项内容，分别是：1、名称、规格、单位、数量、金额，其中金额部分有标注含税有的没有标注；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3、供方须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由供应方负责配货或送货至定作方公司内；4、包装要求；5、交货日期；6、验收标准；7、配件物品；8、结算方式为签好合同预付50%，发货前付40%，余款10%三个月内付清。9、解决纠纷的方式。合同定作方是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供应方是原告如皋市创信模具厂。落款有双方公章，供应方处一并载明了联系电话和电子邮箱号码。合同右上角有合同编号、签订时间，并载明：本合同盖章签字后传真有效。此后，双方发生多笔业务，截止至2019的2月1日，原告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认为承揽模具价款合计1626800元，并为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定制的合同约定含税产品开具金额为14943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被告通过20笔银行承兑汇票累计支付原告模具款1328384.75元，被告认为在原告主张的77付模具中单号为0891738、0891709、0054437送货单并非其工作人员签字，单号为0891701、0891712、0891690、0891694、0066641、8837561送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字。对上述金额为178000元的收货单不认可，拒绝履行该9副模具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对于双方自2014年4月11日建立模具定作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按照被告的需求加工特定产品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于原被告存在争议的9副模具合同应如何认定；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现分别评判和认定如下：关于原被告存在争议的9副模具合同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一直按照双方认可的格式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因原告如皋市创信模具厂在江苏如皋，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山东烟台，各自距离很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盖章签字后传真有效”符合交易习惯，至于之后采取的电子邮件方式收发相关材料亦是这种交易习惯的延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在多次的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了电子邮件这种收发相关文书，对此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没有相反证据证实，法院对于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发货单能否认定交货的问题。关于根据原被告质证意见，被告对49份发货单没有异议，对9份货单有异议，理由是非其工作人员签字和没有收货人签字两种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已付款额1328384.75元和收到原告金额为1494300元增值税发票均无异议，说明原被告对于履行承揽合同的事实没有争议。从原告提交的合同看，存在争议的9副模具送货单的模具购销合同与其他模具购销合同的形式上一致，签订模式一致，由原告填写规范性文本合同，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被告指定邮箱，被告打印后加盖公章确认后，再以扫描件形式通过电子邮件返还给原告。合同的签订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应为有效合同。从争议送货单的载明日期看，主要有以下日期：单号0891738的日期是2015年6月18日；单号0891709的日期是：2015年8月1日；单号0054437的日期是：2017年8月21日；单号0891701的日期是：2015年6月23日；单号0891712的日期是：2015年8月22日；单号0891690的日期是：2015年10月28日；单号0066641的日期是2017年12月1日；单号8837561的日期是在2018年3月1日，从日期显示，这9份单据既不是最早送货的单据，也不是最后一次送货单据，且均在原告提供的77份合同期间内。另在庭审质证中，原告补充提交了双方存在争议的单号0066641由孙文武签字的送货单回单原件，被告也予以认可。至于被告辩称没有工作人员签字的6份单据（其中1份已认可）和不是其工作人员签字的3份单据，原告提供证据已作出合理性解释，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按照在承揽合同履行中的交易习惯，结合双方数次的交货方式，能够认定以上9份单据送货的真实性，被告对此并没有举证证实自己的陈述，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举证的9副模具均有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本案原告是个体工商户，本身不具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其发送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系由税务部门代开，从发票明细显示，发票金额与项目与原被告签订的含税合同一致，且被告已明确接收了该发票。综合发票、送货单、合同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因此，能够认定原被告合同总额为1626800元，被告已付款额为1328384.75元，被告尚欠原告的模具款为298415.2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要求利息按照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原告要求从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9年5月7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院认为，因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承揽合同，履行时间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7日，且处于连续性的状态，原告在2019年5月份提起诉讼，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如皋市创信模具厂要求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模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判决：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如皋市创信模具厂模具款298415.25元及利息（利息以模具款298415.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6元,由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依据涉案的模具合同、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对其已付款额1328384.75元和收到被上诉人金额为1494300元增值税发票并不持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现对9份发货单提出异议，经审核，该9份发货单与双方先前的合同形式一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曾有异议的货单0066641号经被上诉人提交原件后，上诉人给予认可；案涉的9份发货单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也已签收；结合林国伟收发电子邮件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涉案9份发货单的真实性、有效性，证据适当，并无不当，该9份发货单可作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履行交付义务的依据，上诉人不予认可，却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反证加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