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琴，女，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厚强军，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厚强国，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王琴琴因与被上诉人厚强军、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3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琴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3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厚强军在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转让位于平川区长征东路国土资源局楼下的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以下称二分店）的《转让协议》，一审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二分店从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8月5日注销期间，其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是刘志燕，经营范围是药品零售（企业信息公开平合可查询），被上诉人厚强军在2018年10月份转让的二分店与被上诉人厚强军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厚强军无权处分二分店。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权利人刘志燕没有追认，被上诉人厚强军也没有取得处分权，《转让协议》应认定自始无效。2.二分店的经营范围是药品零售，属国家限制经营项目，至2019年8月5日，二分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等手续齐全（企业信息公开平台可查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第五十三条规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应当保证药品经营全过程持续符合法定要求。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规定药品和药品经营不允许转让。《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厚强军即使对二分店有处分权，但依据上述规定，对涉及人身安全和公共安全的药品，法律规定不允许转让给无资质人员经营即被上诉人厚强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强制性规定转让药品和药品经营，《转让协议》一审应依法认定自始无效。（二）一审违背事实和法律认定事实。1.一审认定二分店是被上诉人普泽公司的分公司违法。二分店从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8月5日注销期间，其投资人是刘志燕，是自然人独资企业，与被上诉人普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企业信息公开平台可查询）。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厚强军是被上诉人普泽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认定违法。确定实际控制人要根据个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的控制权归属的认定不能违反特许经营关于相关人员资质规定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即药品经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对本企业的药品经营活动全面负责。药品经营许可类不允许有不符合资质、非法谋利的“实际控制人”。3.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一段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表述：2018年10月19日之后白银普泽二分店经营中出现的任何情况由王琴琴承担，能够推断双方之间约定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允许王琴琴以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分店的名义继续进行经营”。这种“推断”认定事实严重违法。第一，不符合依法适用证据认定事实的法律规定；第二，严重违反特种行业法律规定，其判决的社会指引价值必将动摇相关法律对药品经营实行严格许可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要保证药品经营全过程持续符合法定要求。药品经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本企业的药品经营活动全面负责。《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十四条规定，企业负责人是药品质量的主要责任人，全面负责企业日常管理。药品不允许向不符合资质的人转让，不允许企业负责人不承担责任只非法谋利。二、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三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应当严格执行本规范”，该规定规范的是企业。市场管理局检查管理和处罚的对象是刘志燕和二分店。上诉人没有经营管理药品的法定资质，也没有经营管理药品的法定义务。而一审将本应由企业承担的责任适用规范自然人上诉人，并将市场管理局处罚的对象认定成上诉人，是在故意混淆主体，违法适用法律。综上，被上诉人厚强军作为曾经做过药品生意的商人，明知药品经营应当坚持的诚实守信，依法经营的规定，弄虚作假、欺骗他人，无权非法转让，转让协议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厚强军所收取上诉人的金钱属不当得利就应依法返还，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厚强军就应依法赔偿；二分店上诉人垫付的钱以医保的方式由被上诉人普泽公司在收取，被上诉人普泽公司一审认可并表示钱与普泽公司无关，故普泽公司也应依法返还。但一审违法认定事实，违法适用法律，二审应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厚强军辩称，合同是有效的，药品管理法没有规定公司不可以转让，经营许可证被撤销是由于王琴琴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刘志燕不是二分店的法定代表人，只是负责人。普泽公司辩称，厚强国只是负责日常经营，同意厚强军意见。王琴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厚强军、普泽公司赔偿王琴琴房租15600元（2600元×6个月），药品损失35000元，共计50600元；2.厚强军、普泽公司给付王琴琴医保费16192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厚强军、普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均为厚强军。2018年12月3日，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变更为厚强国，但实际控制人仍为厚强军。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为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9年8月5日，该店被白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川分局核准注销。2018年10月19日，厚强军作为转让方，王琴琴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平川区长征东路国土资源局楼下的白银普泽二分店以25万元转让，前期由王琴琴先给付厚强军10万元，剩余15万元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社保卡截止2018年10月18日之前的属于厚强军、2018年10月19日之后社保款属于王琴琴；2018年10月19日之后白银普泽二分店经营中出现的任何情况由王琴琴承担，厚强军不负法律责任；药品属于特殊商品，在没变更营业执照及药品经营许可证之前王琴琴经营中产生的任何问题由王琴琴承担法律责任。当日，厚强军向王琴琴出具收到王琴琴转让费11万元的收条一份，该11万元为王琴琴以现金方式向厚强军支付87000元、抵消了厚强军欠付王琴琴的8000元、抵消了厚强国欠付的15000元。之后，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就由王琴琴开始经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的房屋租金由王琴琴向出租方交纳。2019年1月11日，厚强军向王琴琴出具收条两份，第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琴琴交白银普泽医药二分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房费21600元。王琴琴陈述，该笔款项抵付了其欠厚强军的转让款。第二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琴琴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5日平川区社保856.7元，今收到王琴琴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25日平川区社保7926.8元，今收到货款现金1300元。对于第二份收条的内容，王琴琴解释为，因为当时没有做变更手续，社保款还在厚强军名下，社保款每次就打在厚强军的账户上，厚强军将该笔钱给王琴琴，因为王琴琴还欠厚强军转让费，王琴琴又给了厚强军，然后厚强军给王琴琴打收条用来顶转让费。厚强军解释为，该三笔钱到了其账户后就直接顶了转让费，1300元也是顶了转让费。2019年6月18日，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被撤销药品经营许可证，撤销原因为：1.企业未配备与其经营范围和规模相适应的人员、质量管理文件；2.企业关键岗位人员均不在职在岗；3.企业采购部分药品时未向供货方索取发票。2019年6月28日，王琴琴以自己的名义在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的地址又注册了甘肃太安堂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2019年7月10日，王琴琴作为承租方与白银市自然资源局平川分局签订《租房合同》，约定由王琴琴承租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办公楼一楼2号商铺，租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30240元。白银市平川区社保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明细显示：打入白银普泽医药公司账户内的平川区职工2018年刷卡代扣金的总金额为2249元，其中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代扣金为237.8元（该笔费用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代扣金为151.29元（该笔费用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5月）；平川区职工2018年12月刷卡金额为4891.8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5月），2019年平川区职工1月至5月刷卡金额为40364.28元（2019年4月之后支付），2019年平川区职工6月刷卡无金额；白银市职工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在平川刷卡50660.16元（该笔费用于2019年6月支付至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账户内），其中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0月18日刷卡27484.36元，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2月25日刷卡23175.8元；白银市平川区医疗保障局还未向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拨付2019年1月至6月白银市职工在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刷卡资金65861.49元及2018年10月18日之后的靖远县职工、景泰县职工、会宁县职工、白银区职工在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刷卡的资金6475.47元。一审法院认为，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之前，厚强军为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即厚强军为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的意思机关，其可决定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厚强军与王琴琴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实际为厚强军代表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与王琴琴签订了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的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系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与王琴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表述：“2018年10月19日之后白银普泽二分店经营中出现的任何情况由王琴琴承担”，能够推断双方之间约定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允许王琴琴以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的名义继续进行经营。根据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10月18日之后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的社保卡刷卡的资金归王琴琴所有，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已占有的上述资金应向王琴琴支付。对于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的社保卡中2018年10月19日之后白银市平川区社保局未拨付的个人账户资金，因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未实际占有该资金，该资金现不应由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向王琴琴支付，待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实际占有该资金后，可另案处理。厚强军与王琴琴已结算了2019年1月11日之前拨付的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的社保卡的刷卡金额。2019年1月11日之后白银市平川区社保局拨付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的个人账户资金为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代扣金151.29元、平川区职工2018年12月刷卡金额为4891.8元、2019年平川区职工1月至5月刷卡金额为40364.28元、白银市职工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2月25日刷卡23175.8元，以上共计68583.17元。王琴琴以抵账方式、现金支付方式实际向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支付的转让费为210266.67元（110000元+856.7元+7926.8元+1300元+68583.17元+21600元）。王琴琴与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约定转让费为25万元，王琴琴实际向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支付的转让费为210266.67元，其尚未完全支付转让费。现王琴琴在未按双方约定完全支付转让费的情况下请求厚强军、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给付医保费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质量管理、验收工作的人应当在职在岗，不得兼职其他业务工作；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采购药品时，企业应当向供货单位索取发票；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企业应当具有与其经营范围和规模相适应的经营条件，包括组织机构、人员、设施设备、质量管理文件，并按照规定设置计算机系统。综上，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被撤销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原因在于王琴琴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经营管理，对于王琴琴主张的由于被告不配合其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手续及在市场管理局工作人员多次催要而被告一直不出现导致药品经营许可证被撤销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因药品经营许可证被撤销而导致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二分店停业而造成的损失应均由王琴琴自己承担，对于王琴琴要求厚强军、白银普泽医药有限公司赔偿其房租及药品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琴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6元，减半收取2243元，由王琴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王琴琴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于合同的效力。经询问，各方对转让合同的标的即店铺内物品所有权，及转让之后要对原有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进行变更陈述一致，故王琴琴关于转让合同违反药品管理法关于特许经营的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厚强军对案涉药店的处分权问题，经查，普泽公司二分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显示，该分店的法定代表人系厚强军，案外人刘志燕仅系企业负责人，故王琴琴关于刘志燕系投资人，厚强军属无权处分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王琴琴主张的医保费用。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属有效合同，王琴琴应依约向普泽公司支付转让费，现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情况，王琴琴尚未付清转让费，且双方均不要求对医保部门未审核发放的款项进行处理，故一审对于王琴琴要求返还医保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关于王琴琴主张的财产损失，经查，普泽公司二分店药品经营许可证2019年6月18日被撤销的原因系企业未配备质量管理人员、质量管理文件、关键岗位人员均不在职在岗、企业采购部分药品时未向供货方索取发票，上述期间案涉药店已实际由王琴琴经营管理，故对于因经营管理不善所造成的停业损失应由王琴琴承担。综上所述，王琴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上诉人王琴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学良审 判 员 于 燕审 判 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苏小红书 记 员 蒙晓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