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树华，男，195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琢，天津融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华盛道6号院内办公楼101-103室。法定代表人：齐书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亮亮，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树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中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倪树华作为中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认可《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齐书明不是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中安公司的意志。《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的发出时间与召开时间不一致，《股东会决议》的程序存在瑕疵，其效力有待商榷。齐书明在立案和庭审中，均不是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次诉讼中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2.一审法院要求倪树华提起公司决议纠纷之诉，超越了本案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不诉不理”原则。3.倪树华在一审开庭时已明确不掌握公司证照，一审法院认定有误。4.齐书明和刘希胜的关联企业，与中安公司均存在利益关系，如齐书明个人掌管公章，会对中安公司造成不利影响。中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股东会决议召开程序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齐书明有权代表中安公司参加诉讼并发表意见。一审开庭时倪树华明确陈述本案涉诉标的完全由上诉人保管，且在一审期间运用公章进行多次行为。齐书明代表中安公司要求倪树华返还，并不是齐书明要求返还，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关联及利害关系方。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树华返还中安公司全部公司证照，包括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检测章、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财务账簿、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并将上述证照交付给新法定代表人齐书明保管；2.本案诉讼费由倪树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中安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1日，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倪树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有三名股东，其中，倪树华认缴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职务经理、执行董事；齐书明认缴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刘希胜认缴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职务监事。《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载明：“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6月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三条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十七条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1名，由股东会或者职工大会、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监事任期每届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二十一条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17日，刘希胜作为监事提出召开临时会议，并以短信方式将股东会议召开通知发送给倪树华。2019年7月5日，刘希胜、齐书明参加股东会，并作出《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召开时间：2019年7月5日11:30”，“参会股东：刘希胜齐书明参加（倪树华已通知未参加会议）”，“列席人员：刘希胜齐书明”，“主持人：刘希胜”，“记录人：魏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召开临时股东会。应到会股东3人，实际到会股东2人，代表额数60%，会议以当面方式通知股东到会参加会议”，“一、《关于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任免的议案》：免除倪树华的执行董事职务，改选齐书明担任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职务；经表决：刘希胜、齐书明同意”，“三、《关于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议案》：免除倪树华法定代表人职务，改选齐书明担任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表决：刘希胜、齐书明同意”，“四、《关于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证照保管权的议案》：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检测章、营业执照、资质文件、财务账簿等有关公司证照文件等全部由新法定代表人齐书明保管。经表决：刘希胜、齐书明同意”，刘希胜、齐书明于决议上签字。另查，一审庭审中倪树华自认中安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检测章、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财务账簿、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均由其控制。另，经一审法院向倪树华多次进行释明，倪树华未就2019年7月5日的《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提起公司决议纠纷之诉。另，原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收到邮寄至法院的《撤诉申请书》，载明：申请人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树华，职务执行董事；被申请人倪树华；请求事项为请求撤回（2019）津0102民初7244号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的起诉；具状人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上盖“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印章。后经一审法院询问，中安公司表示该《撤诉申请书》非其邮寄，其未作出撤诉的意思表示；倪树华表示《撤诉申请书》非其邮寄，《撤诉申请书》上“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印章非其盖印，且在询问中表示诉争证照均未在其处，是由工作人员保管。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公司意志代表权的问题。本案中，《民事起诉状》、中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无中安公司印章，只有齐书明本人的签字。中安公司主张因公司印章未在股东会决议确定变更的新的法定代表人处持有，造成诉状、委托书等未能加盖公司公章，只有齐书明本人的签字。倪树华主张其为中安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涉诉股东会决议未经生效判决或其他法律文件确认有效性，诉状、委托书上既无公司印章亦无倪树华签字，则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2019年7月5日，中安公司股东刘希胜、齐书明参加股东会议，并作出《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一条决定改选齐书明担任中安公司执行董事，第三条决定改选齐书明担任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决议在程序和内容上均不违反公司章程，虽倪树华对该份决议不予认可，但其未就该决议提起相应的公司决议纠纷之诉，则齐书明具有依据上述决议作为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代表中安公司参加诉讼的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相关证照的所有权人为公司，其他人占有或控制公司的证照应当有公司的授权。首先，倪树华一审当庭自认诉争证照由其控制，故倪树华作为上述物品的控制人具有返还能力。一审庭审结束后倪树华表示其不持有上述物品，但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此前表述，对此不予采信。其次，中安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享有法人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诉争的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检测章、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等印鉴、证照，不仅具有一定的有形财产价值，更重要的是体现了作为公司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标志的无形财产价值，上述物品属于公司专有的财产。第三，2019年7月5日《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决定中安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检测章、营业执照、资质文件、财务账簿等有关公司证照文件等全部由齐书明保管。故中安公司诉请倪树华返还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检测章、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财务账簿、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对此予以支持。中安公司主张其诉请的证照、印鉴等由齐书明保管，但是公司证照、印鉴该如何保管、使用，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不属于本案裁决范围。在倪树华向中安公司返还证照、印鉴时，应向齐书明移交，后续如何保管、使用，由中安公司自行决定。另，关于邮寄至一审法院的《撤诉申请书》，无论是中安公司，还是倪树华，均表示未向法院邮寄《撤诉申请书》。该份《撤诉申请书》非本案中安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倪树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安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检测章、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财务账簿、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二、驳回中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倪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倪树华提交如下证据：中安公司副总经理南小英于2020年3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中安公司公章证照等始终存放在公司财务室保险柜内，并按照公司使用审批程序正常使用。中安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为：倪树华在第一次庭审中已明确表述涉诉标的全部在其处保管，且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是南小英本人书写，没有南小英职务的相关证明，对该份证据的来源及形成过程合法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明人南小英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其身份及待证事实无法进行核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2019年7月5日，中安公司股东刘希胜、齐书明参加股东会议，并作出《天津中安检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一条决定改选齐书明担任中安公司执行董事，第三条决定改选齐书明担任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倪树华对该份决议不予认可，但其未就该决议提起相应的公司决议纠纷之诉。依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故齐书明具有依据上述决议作为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代表中安公司参加诉讼的资格。关于诉争标的物是否在倪树华处保管的问题。上诉人倪树华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当庭自认诉争证照等由其控制，虽在其后的审理中表示其不持有上述物品，但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此前表述。鉴于中安公司在2019年7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对公司证照、公章等保管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倪树华已不再是上述证照、公章的保管人，故中安公司主张倪树华返还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检测章、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财务账簿、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倪树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倪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倪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