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3行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桂琼，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代理人唐曦，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金街相如之心二楼。 法定代表人邓辉霞，主任。 委托代理人彭旭，该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伦，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开富，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科苑街50号。 法定代表人王苍，行长。 上诉人沈桂琼因诉被上诉人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张开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南充分行）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沈桂琼与张开富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日，双方经协商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在蓬安县抚琴大道购94号门面房一套，房产证号（因抵押在信用社证号不明）归沈桂群所有。该协议打印部分均使用的沈桂群，但当事人签字是沈桂琼。离婚协议签订当天，沈桂琼与张开富在蓬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办理了离婚登记。2014年7月，张开富在报纸上刊登了内容为“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产权人张开富因保管不慎，将座落于相如镇抚琴大道帝景家园，面积为26.98所有权证（证号：20××89）遗失，现声明房屋所有权证作废，并向你局申请你发该房屋权属证书。若申请不实，本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概与你局无关。”的遗失声明。2014年8月7日，张开富持伪造的内容为“委托人沈桂琼与张开富系夫妻关系，二人座落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抚琴大道帝景家园（第1幢）房产，房权证号为：20××89号，蓬国用（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面积：26.98㎡，土地使用面积：3.52㎡，现因产权证件遗失，本人已于2013年4月1日与张开富离婚。张开富办理产权的一切相关手续，我均认可，现全权委托张开富办理。委托人在代理权限内办理上述事项所实施的法律行为所签署的法律文书我均认可。代理期限自本委托书签字日起至委托代理事项办妥为止。受托人无转委托权。”的委托书到南充市顺庆区公证处办理了（2014）南顺证内民字第01327号《公证书》，对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4年8月8日，张开富以20××89号房产证遗失为由，持协议内容为“……蓬安县抚琴大道购94号门面房一套（房产证号：20××89）归张开富所有……”的《离婚协议》、离婚证、在报纸上刊登的遗失声明、（2014）南顺证内民字第01327号《公证书》等材料在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产证，2014年8月11日，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张开富颁发了房权证蓬安字第××号房产证，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 另查明，张开富提供给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的《离婚协议》系其自己将原《离婚协议》中“抚琴大道94号门面房一套，归沈桂群所有”改成“归张开富所有”，并加盖了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 还查明，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已更名为蓬安县房地产服务中心，其房产登记的行政职权已变更为由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继续行使，且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系事业单位独立法人。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本案中，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继续行使房屋产权登记的职权,故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规定:“登记机构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一)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二)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三)如实、及时登记有关事项;(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职责。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的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证明的,登记机构可以要求申请人补充材料,必要时可以实地查看。”原《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房屋登记机构在办理房屋登记时,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慎审查,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是行政行为合法性和合理性的要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的房屋产权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第三人张开富向原蓬安房地产管理局提交了《离婚协议》、离婚证、在报纸上刊登的遗失声明、（2014）南顺证内民字第01327号《公证书》等材料，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对第三人张开富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并对相关事项进行询问后,依据法律规定就申请事项予以登记。在整个行政登记程序中,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所作房屋产权登记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登记要求。故对原告沈桂琼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桂琼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沈桂琼上诉称，一、上诉人起诉的一件简单的行政诉讼案件为何久拖不决？从2016年5月5日起诉到2020年4月27日一审再次作出判决，前后长达4年，上诉人等来的确是与原相同结果的判决。为何发回重审后，判决的结果与被撤销的判决结果一致？二、一审判决为何枉法裁判？一审判决已查明下列事实: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开富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位于蓬安县抚琴大道94号门面房一套归上诉人所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终1393号民事判决书未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开富签订的《离婚协议》所约定的位于蓬安县抚琴大道94号门面房一套归上诉人所有无效;2、2015年11月19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建行南充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异议申请书》，此时，其已知道该门面发生了争议。2015年12月6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建行南充分行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2017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蓬民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2016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建行南充分行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张开富提交了抵押房产已被查封的民事裁定书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3、案涉房屋的房权证蓬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蓬国用（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上诉人持有，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补办的房权证蓬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由被上诉人建行南充分行持有，同一不动产出现两份权利证书；4、被上诉人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书》、《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上并无上诉人的签名确认，《离婚协议》中“抚琴大道94号门面房一套归张开富所有”系张开富变造的，《公证书》所公证的《委托书》系张开富伪造的。一审法院已查明了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已被生效的司法裁判所确认，房权证蓬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系被上诉人张开富持变造的《离婚协议》，伪造的《委托书》骗取的，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矛盾的裁判，致使同一房产存在两份均具有公信力的权利证书，骗取的房产登记得不到撤销，骗取行为得不到惩罚，这样的裁判应当予以撤销。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处理。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辩称，一审已查明2014年7月张开富在报纸上刊登了房权证蓬安字第××《房屋所有权证》的《遗失声明》，公告期间无人提出异议。2014年8月7日，张开富持伪造的《委托书》到南充市顺庆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2014年8月8日，并持篡改的《离婚协议》、《离婚证》、报纸上刊登的《遗失声明》、《公证书》等材料到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补办房产登记。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没有理由否定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对张开富进行了询问。2014年8月11日，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张开富补办了房产登记并颁发了房权证蓬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在为张开富补办房屋登记的全过程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没有任何过错。即使上诉人沈桂琼主张的“2016年4月19日发现张开富采取隐瞒事实，提供篡改《离婚协议》及伪造的《委托书》等材料申请补办房产登记”的事实经判决认定真实，也不能证明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的行政行为违反《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综上所述，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张开富补办房屋登记的全过程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并无违法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人民法院经审查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张开富骗取房屋登记的行为属实，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张开富和建行南充分行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2008年1月22日，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作出房权证蓬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张开富，房屋坐落相如镇抚琴大道帝景家园，建筑面积26.98平方米，无共有人。 2014年12月2日，张开富作为蓬安县金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与建行南充分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蓬安县金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贷款金额为30万元，贷款期限从2014年12月1日起到2015年11月30日；同时还约定了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贷款的发放及支付；还款等条款。同一天，张开富作为蓬安县金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担保人，以座落在蓬安县相如镇抚琴大道帝景家园（第1幢）房屋为抵押物，与建行南充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于2014年12月8日在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抵押登记，办理了房他证蓬安字第××号他项权证。 2016年9月12日，建行南充分行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蓬安县金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归还贷款本息，张开富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蓬安县金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偿还借款本息，张开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开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川13民终20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沈桂琼为了取得房权证蓬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14年6月28日偿还了张开富在蓬安县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70424.53元，并将抵押在该社的房屋所有权证取回。2015年11月19日，沈桂琼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作出（2015）蓬民保字第19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案涉房屋。2015年12月6日，沈桂琼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张开富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义务，返还垫付的信用社贷款本息。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5）蓬民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开富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沈桂琼垫付的银行还款70424.53元，并驳回了沈桂琼和建行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沈桂琼、张开富不服，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8）川13民终3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月4日，张开富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并宣告其与沈桂琼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夫妻扶助费用的约定无效。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川1323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开富的诉讼请求。张开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川13民终13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书、房屋登记询问笔录、身份信息、离婚证、离婚协议、公证书、登报公告；上诉人沈桂琼提交的离婚协议、离婚证、异议申请书、参加诉讼申请书、行政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委托书、公证书及被上诉人建行南充分行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被诉房屋登记是否具有可诉性，二是被诉房屋登记是否合法。 关于被诉房屋登记的可诉性问题。根据当时有效的《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遗失、灭失的，权利人在当地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遗失声明后，可以申请补发。房屋登记机构予以补发的，应当将有关事项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补发的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上应当注明‘补发’字样。”的规定，申请人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补发登记时，只需提交其在报刊上刊登的遗失声明。而房屋登记机构予以补发的，应将有关事项在房屋登记簿上记载，并在补发的房屋权属证书上注明“补发”字样。本案中，首先，证号为房权证蓬安字第××号原房屋所有权证上，虽然所有权人是张开富，无共有人，但因该房屋登记是在张开富与沈桂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该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其二人共同所有，且事实上沈桂琼与张开富签订离婚协议时，也将该房产作为共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次，虽然张开富是以房屋所有权证遗失为由，向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补发登记，但除提交了其在报纸上刊登的《遗失声明》外，还提交了《离婚协议》、《离婚证》以及经公证的《委托书》，以证明该房屋由张开富一人所有，其目的是将原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登记为其个人所有；第三，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对上述材料一并予以审查后，作出被诉房屋登记，但在本案诉讼中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补发事项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也未在房屋权属证书上注明“补发”字样。故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虽然被诉房屋登记从形式和内容上与原登记行为一致，但实质上是将原由张开富和沈桂琼共同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张开富一人所有，故应认定被诉房屋登记不属于补发登记，而是房屋转移登记，对上诉人沈桂琼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质影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 关于被诉房屋登记的合法性的问题。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和第十八条“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开富向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提交了《房屋登记申请书》、《遗失声明》、《离婚协议》、《离婚证》、经公证的《委托书》，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对上述材料依法予以审查，并对张开富就相关事项进行询问后，办理了被诉房屋登记，已履行其法定职责。但同时，《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本案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认定，张开富申请办理被诉房屋登记时，向房屋登记机关隐瞒了两个基本事实，一是原房产证并未遗失，而是其向蓬安县农村信用联社贷款，房产证被抵押在该信用社；二是张开富与沈桂琼离婚时，该房屋归沈桂琼所有，而非张开富所有。且张开富提交的经公证的《委托书》以及《离婚协议》，均属伪造，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应认定张开富提供虚假资料，欺骗房屋登记部门，导致被诉房屋登记认定事实不清，不具有合法性。 综上，虽然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在办理被诉房屋登记时，已尽到其审慎注意义务，履行其法定职责，但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而不能以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无过错，而不予纠正违法的行政行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被诉房屋登记应依法予以撤销。 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行初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原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的房权证蓬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蓬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 审 判 员 庄娟 审 判 员 李旸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伟 书 记 员 刘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