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家林，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现住梅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士艳，女，1959年6月10日出生，现住梅河口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家禄（邬家林之兄），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现住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梅，女，1951年7月24日出生，现住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君（李雪梅之子），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住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振，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现住梅河口市。上诉人毕士艳、邬家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振、李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家林、毕士艳上诉请求：1.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2.取消被上诉人高利贷中超过年息24%的利滚利部分15.446万元违约、非法所得；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支持和保护了年息60.58%的“驴打滚”高利贷。1.依照被上诉人的举证和法院采信结果，截止到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欠利息30.6万元和欠本金13.7万元，这两项加起来共欠本利之和44.3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双方一年一更换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原告“为防止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每年都会将陈欠利息计算出来后计入本金，重新打借条”，“双方每年都会更换借条”，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双方每年打一次借条”。3.按照法庭庭审纪录，上一年借条的本利之和是36万元。在庭审中法官问：“原告你们说每天（年）一换条，那么在这两张借条之前的那份借条本金和利息是多少？”被上诉人答：“原1、2：之前的条上是36万多”。4.仅根据以上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一年之内借款本息由36万变成了44.3万元(30.6+13.7)，一年增加利息8.3万元（这还不包括在2018年4月已经还的4.3万元），高利贷年利率就已经达到60.58%（如果加上已经还的4.3万元，这个高利贷年利率竟然达到了92%）。这个结果被一审法院支持和保护了。二、一审法院审判不公。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被上诉人进行提示式和引导式提问。在一审庭审记录中明确记载，法官问：“原告，306000元的利息一直是按照20万元本金计算的么?”法官这是在告诉原告按照法官提示的内容回答，阻止原告实话实说。因为事实是利息按本利之和逐年“驴打滚”滚出来的。2.凡是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说辞即使没有证据也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最初借款本金为20万元，借款时间大约距今有十三、十四年之久”，这只是原告口头说辞没有证据，法院却采信。3.凡是不利于被上诉人的事实，即使有证据法院也不予采信。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利息“我们确实记入了本金”，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依然支持和保护高利贷。三、一审法院违反《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进行违法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此，申请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437号的民事判决，取消被上诉人高利贷中超过年息24%的利滚利部分15.446万元违约、非法所得，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被上诉人在不足十年内，在上诉人严重亏损的情况下，虽然有时没有及时收到利息，但仍然每年获得24%的利润，累计获得借款本金的2.6倍赢利。不应该再追求超过24%的非法所得，最终也不会得到法律的支持。李雪梅、王海振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发生时间在2006年，当时是向李雪梅、王维志夫妻借的款，当时王维志、李雪梅做生意经济条件非常好，2008年李雪梅患上脑血栓，2012年2月3日王维志去世，对于王维志去世前家中的借款，王海振没有经手也不知情，王维志去世后，借条才交给王海振经手，李雪梅因脑血栓对于王维志去世后的借款也没有参与过，上诉人因为李雪梅患病，王海振不知情等原因为了不偿清空债务，在一审诉讼中以及在上诉状中将应承担的利息说成是利滚利，其目的就是想抵赖，不想还钱。2.本案上诉人在2006年借款的本金是20万，月息2分计算，到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给答辩人重新打条一张306000元，一张13.7万，一共是44.3万，当时是上诉人计算的，本来应当是打一张条，但是上诉人要打两张条，于是就打了两张条，在打条之前的条是36万左右，因为换了新条，旧条没有保留，36万左右的那张条与重新打的条时间远远超过一年，不是正好一年，具体时间答辩人记不清楚了，但是，不是上诉人说的306000元是之前36万利滚利计算的，因为36万如果按月息2分计算12个月利息是86400元，而上诉人在庭审时说36万利滚利后本息合计是486000元，很明显与打条的数443000元不吻合，所以443000元当时是按20万本金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计算时间约21个月，利息约83000元，加上36万，才打的44.3万的条，上诉人为了日后少付利息，就把本金改成了13.7万，其余的306000元按利息计算以后不再算利息，另外在打条当天上诉人也没有给答辩人一分钱，只是算帐打条，并且帐还是上诉人一方计算的。3.上诉人因借款时间较长，从答辩人父亲2012年2月3日去世到2018年12月1日打条，时间间隔6年10个月计82个月，20万的本金月息2分，82个月利息就需要328000元，而在答辩人父亲去世时答辩人接手的借条上是267000元，上诉人当时就欠67000元的利息，自答辩人接手借条后到2018年12月1日合法受法律保护的利息应当是395000元，再加上本金20万，一共595000元，上诉人打条时的合计金额是443000元，说明这期间上诉人偿还了大约152000元，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偿还了5万。在打条当天没有还钱。4.本案中没有利滚利的情况，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12月1日306000元是利滚利计算出来的，上诉人单方的推测，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雪梅、王海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39.3万元，其中8.7万元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最初向二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20万元，约定月利息2分。因二被告有时未能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双方每年更换新的借据时会将所欠利息计入本金，重新书写借据。2018年12月1日，二被告邬家林、毕士艳再次重新书写借据，一张内容为“今有邬家林、毕士艳向李雪梅、王海振借到现金人民币叁拾万零陆仟元正（306000）。于2019年底前还清，免息。借款人邬家林、毕士艳”。另一张内容为“今有邬家林、毕士艳向李雪梅、王海振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柒仟元正（137000）月息2分。上述借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借款人：邬家林、毕士艳”。原告认可30.6万元借款系原欠利息数额，13.7万元为尚欠本金数额。上述两份借条书写后，二被告向二原告偿还了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对于借款事实无争议，原告现主张的利息数额中确实含有部分在月利2分所计利息基础上再次计算利息的情况，但双方现在对于最初借款时间无法确定，对于最初借款后至今二被告总还款数额无法确定，即偿还利息总额无法确定。双方每年都会更换借条，原告称更换后原借条由被告收回撕毁，被告称原借条均在原告手中，并不还给被告。该院认为，从日常生活常识判断，如新旧借条都在原告处，原告起诉时以所有新旧借条作为借款依据，被告所欠借款数额会越来越多，而更换借条时原借条由借款人收回或撕毁，出借人仅保留最新或最后所打的借条的作法，更符合常规操作习惯，因此，对于被告所说陈旧借条在原告处的说法，该院不予认可。被告现无法提供原借条，对于还款亦无还款凭证及收条，被告的还款数额无相关证据予以查实，因此，对于二被告所欠本金及利息数额应以双方确认的证据为依据。2018年12月1日的两份借条系二被告出于自愿书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即，在同时欠有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的情况下，所还欠款应首先视为对利息的偿还，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打条时，二被告尚欠有大额利息未能偿还，此时反而将原20万元本金数额变更为13.7万元，该情形应系双方经协商后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予以了统一意见从而进行确定，因此，对于这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借条中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该院予以采信，即截止至2018年12月1日，二被告尚欠二原告借款本金13.7万元，利息30.6万元。二被告此后向二原告偿还5万元，现原告主张该5万元应为对本金的偿还，该院认为，原告起诉时主张所欠本金数额为8.7万元，被告答辩中亦称所欠本金数额为8.7万元，应视为原、被告在还款时对该5万元是对本金的偿还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该5万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综上，二被告现尚欠二原告借款本金8.7万元，利息30.6万元，对于尚欠本金8.7万元，二原告要求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息2分计算利息，该院予以准许，二原告要求对于30.6万元利息继续计算利息，该院认为，此利息数额均系在月利息2分基础上计算所得，再次计算利息超过国家限制性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被告向二原告借款，应按约定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邬家林、毕士艳欠原告李雪梅、王海振借款本金8.7万元及利息（2018年12月1日前欠利息数额为30.6万元；2018年12月1日起以8.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分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案件受理费7196元，减半收取3598元，由被告邬家林、毕士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雪梅、王海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邬家林、毕士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邬家林、毕士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2018年还款凭据5张，证明已还利息4.3万元；2.2019年还款凭据5张，证明已还本金5万元。第二组证据：1.2016年1月1日打的借条本利27万元，证明利滚利；2.2017年7月1日打的借条36.7万元，证明利滚利；3.2018年12月1日在还了4.3万元利息基础上打的借条两张，一张本金13.7万元，一张利息30.6万元，证明利滚利。第三组证据：1.本金借条13.7万元；2.邬家林、毕士艳借款说明；3.邬秀坤借款还被上诉人本金说明；4.邬家林、毕士艳为了还李雪梅、王海振本钱向邬秀坤提供的借条。证明借款本金是13.7万元，于2013年初已经还了部分本金。被上诉人李雪梅、王海振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邬家林、毕士艳提供的三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条，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项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李雪梅、王海振与邬家林、毕士艳的民间借贷是否存在利滚利15.446万元？如存在，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二审期间，邬家林、毕士艳虽提供了三组证据，但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利滚利15.446万元事实的存在。综上，邬家林、毕士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9元，由毕士艳、邬家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