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昊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社区大埔工业区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W3GN4P。法定代表人：梅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基涛，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介业，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景灏数码喷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环保专业基地第一期厂房第一栋第三层01、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49D。法定代表人：刘连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旭鹏，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静敏，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昊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景灏数码喷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双方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正式解除，合同标的为359040元；2.判令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立即向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返还定金200000元，并赔偿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损失100000元；3.判令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向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支付货款159040元及利息（以1590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与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二、限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返还200000元；三、驳回景灏数码喷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收取本诉受理费6686元，由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负担2229元，由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负担4457元；减半收取反诉受理费1740元，由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书。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1.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与景灏数码喷绘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继续履行；2.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无需向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返还200000元；3.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向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支付货款159040元及利息（利息以1590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案涉设备从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处搬离；5.本案诉讼费由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不能初步举证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归责于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该做法明显有悖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标的物是印花机，即使要进行质量评定，也应当从印花机本身是否可以正常运转来进行衡量。《购销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资料均未显示双方对印刷机的运转有作明确要求，因此，昊瀚机械设备公司需要达到的交付要求就是印花机可以正常运转。结合现场测试的情况以及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提交的视频可以明显看出，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设备是可以正常运转，且对位准确的。三、印刷图案的效果会受到印花机、印花台面、网版、印刷工艺等因素的影响，任何一个因素出现偏差都会导致印刷图案出现问题。一审法院不考虑其他因素的参与程度，直接以部分印刷图案有瑕疵来反推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印花机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客观性和合理性。四、结合现场测试以及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之后提交的测试视频，可以明显看出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印花机设备一直是处于正常运转的状态，且经过对台面、印版等调试之后，是可以达到理想的印刷图案效果。五、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一直没有配合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进行印花机设备调试才是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交付的主要原因。假设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已经配合进行调试，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不可能会在后面的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不配合的问题，正如一审法院所说，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仅采信对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有利的陈述，完全忽略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明显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主张有配合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进行调试，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再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不配合调试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交付使用，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自行承担。六、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存在较大的错误。1.印花机是否应当具备套色印刷。双方合同并无约定印花机必须具备套色印刷功能，一审法院自行作出设备应当可以进行套色印刷的认定明显超出合同约定。2.关于印花机设备尺寸修改。结合设计图及微信记录，可以看出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提出尺寸不够后，双方有就设备尺寸调整问题进行沟通，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3.关于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有无配合进行调试，一审认定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一、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提供的产品是根据景灏数码喷绘公司现场当时的工作环境所专门定制的，应当符合景灏数码喷绘公司现场环境，包括台面、网版等各类辅助生产条件。二、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已经在微信中多次向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提出设备存在问题，无法正常印刷。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虽然也予以回应，但一直无法实际解决问题，并且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已经在2019年1月将设备拉回其工厂，截止到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起诉之日，也未将设备返还。也即说明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在2019年1月是将该设备作退货处理的，并且也得到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同意。由于案涉设备已经在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处长达一年半时间，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认为合同也无履行的必要，且该设备是否为案涉设备已经无法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围绕案涉设备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配；2.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在哪里；3.若案涉设备确有质量问题，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赔偿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主张其从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处购买的案涉机器存在有效刮印长度不足、印刷色彩无法对位等质量问题，不能用于生产套色的衣服，为此提供了《购销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文字版）予以佐证，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购销合同》约定：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为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提供自动跑台印花机2台、自动转台2台以及提供改台加轨道滑触线、转台工位、码仔项目，合计含税价格359040元；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要在2018年7月31日安装完毕，景灏数码喷绘公司配合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协同调试；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必须按期交付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使用，每延期一天，赔付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合同总金额的2%，延误超过30天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昊瀚机械设备公司需足额退回定金，并赔付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损失100000元，以上设备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拆除，并且昊瀚机械设备公司需把改造的设备恢复原状等。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向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支付了200000元。案涉设备于2018年8月初交付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此后反复与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就案涉设备进行交涉，内容均为印花机无法正常使用。案涉设备已于2019年1月25日拉回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景灏数码喷绘公司已经就其主张完成初步举证。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辩称所交付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是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不配合调试，不按要求更换网版、台面致使出现印刷问题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应一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但其并未提交。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提供了与景灏数码喷绘公司“葛秋浪”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对方反映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有提供400件衣服、台面和人员积极配合调试；与“常平阿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设备设计图，主张因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更改订购规格使印刷面积不够大导致出现印刷问题，但聊天截图中仅出现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一方人员的文字信息，设备设计图没有任何签章，无法使人信服。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提供视频，拟证明案涉设备可以正常使用，并主张应从印花机本身是否可正常运转来衡量是否符合质量评定。本院认为，按照正常的生活经验，没有人愿意花正常价格购买一台在正常运转时只能生产出印刷瑕疵品的机器，对于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焦点二。本案虽没有对案涉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在双方举证质证的基础上，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测试，并对测试过程进行摄像录影。测试一共印刷了三排字体，最上面一排字母有部分出现缺色，最下面一排字母则印刷均匀、套位精准。测试结果与景灏数码喷绘公司的主张相印证。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则主张此次印刷的台面非平整台面，导致第一排字母出现缺色，但套位印刷的对位仍是精准的；字母不能套色不一定是机器质量问题，还会受到台面、网版、工艺等多方面因素影响；此次测试的网版是临时制作的。现场测试以后，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自行测试机器的视频及照片，但所显示的印刷图案依然有颜色越界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定作合同的规则及《购销合同》的约定，昊瀚机械设备公司应根据景灏数码喷绘公司的要求定作符合景灏数码喷绘公司生产条件、环境的机器设备，现案涉设备拉回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进行调试长达6个月，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测试时仍无法排除问题，未能制作出正常印刷成品，对于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认为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的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承前所述，案涉设备在交付后经过较长时间的调试，仍未达到正常使用的生产标准，《购销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景灏数码喷绘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景灏数码喷绘公司以诉讼的方式向昊瀚机械设备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起诉状已送达昊瀚机械设备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昊瀚机械设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所产生的返还定金、赔偿损失的问题，原审说理详尽，依法有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昊瀚机械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81元，由东莞市昊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