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舍敬雅，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回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克平，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泰石建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北路1119号。法定代表人：张随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宁波街六队27号。法定代表人：袁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舍敬雅因与上诉人袁克平、上诉人新疆泰石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石公司）、上诉人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腾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舍敬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高宏伟，上诉人袁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上诉人泰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上诉人富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舍敬雅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向舍敬雅支付34219239.9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欠据》载明的抵押房产价值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舍敬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追偿数额的依据错误。首先，2014年7月10日舍敬雅向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以下简称昆仑银行乌分行）提供担保时，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的评估值为27019822.88元，昆仑银行乌分行、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均认可、无异议。其次，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进入拍卖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为17390770元，最终拍卖成交价为13363939元，该拍卖成交价是昆仑银行乌分行、新疆诚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诚拍卖公司）、新疆嘉鸿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拍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降价申请后被降价处理的拍卖价值。拍卖价13363939元及拍卖时的委托评估价17390770元，均不能体现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的原有价值，房产的原有价值应以抵押时的委托评估价27019822.88元为准。二、一审法院无权变更当事人已自认的事实。在舍敬雅、舍飞龙对袁克平、泰石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后，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对因此给舍敬雅、舍飞龙造成的损失分别确认为2500万元及2100万元，共计4600万元，且同意偿还给舍敬雅，并于2019年8月15日签署《欠据》。在舍敬雅抵押房产于2017年11月27日被挂网拍卖之前的2017年11月1日，舍敬雅与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就抵押房产被拍卖所造成的损失形成《协议书》，确认抵押房产价值为3000万元，亦说明《欠据》中确认抵押房产损失2500万元是舍敬雅与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多次协商的结果。三、《欠据》不存在重大误解、胁迫等可撤销情形，一审法院对此不应予以变更。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泰石公司辩称，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最终以13303939元予以拍卖，舍敬雅行使追偿权的数额应以此实际损失为限，其主张以《欠据》载明的2500万元为追偿金额缺乏法律依据。袁克平辩称，舍敬雅与泰石公司、袁克平并无关联。《欠据》是袁克平与舍飞龙协商签订，目的是为双方的两个公司不被强制执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舍飞龙将追偿权转让给舍敬雅涉及的2100万元部分，舍敬雅无权主张。舍敬雅对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行使追偿权的数额应以其三套抵押房产拍卖价13303939元为限。富腾达公司辩称，同意泰石公司及袁克平的意见。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针对泰石公司的债务，作为富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袁克平，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在《欠据》上加盖富腾达公司公章的行为无效，不构成债务加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23条，袁克平没有取得富腾达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的同意而做出的债务加入行为，损害了富腾达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加重了富腾达公司的财产负担，属于无效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舍敬雅已取得舍飞龙对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享有的债权错误。《欠据》涉及的舍飞龙债权转让没有舍飞龙签字确认，也没有通知泰石公司、袁克平、富腾达公司，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一审法院将舍敬雅的起诉行为认定为债权转让的通知，该认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有关“债权转让通知”的曲解。《欠据》涉及的舍飞龙债权转让不能在本案中处理。舍敬雅只能就其自己的三套抵押房产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行使追偿权，且追偿数额应以拍卖价13303939元为限。三、泰石公司及袁克平代舍飞龙支付的2150万元应当扣除：1.2015年4月30日，泰石公司通过新疆天石众成贸易有限公司打入舍敬雅银行卡的1300万元，该款系泰石公司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乌分行）贷款1800万元中的一部分；2.2014年9月9日，泰石公司通过其会计王晓红的建设银行卡给舍敬雅转款100万元；3.2014年11月，案外人梁爱民按袁克平的指示向舍飞龙转账750万元，用于其清偿银行贷款。舍敬雅辩称，不同意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袁克平与富腾达公司存在互相担保的情形，且富腾达公司多次书面承诺承担袁克平的债务，故富腾达公司债的加入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情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欠据》的约定承担清偿责任。二、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在一审法院询问时对舍飞龙将债权转让给舍敬雅均表示没有意见，并且三方在就担保追偿金额协商一致后，签署《欠据》予以确认，现又以债权转让未依法通知主张转让未生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关于2150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首先，袁克平、富腾达公司、泰石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即使该款项真实存在，也因形成于《欠据》之前，无权主张扣除。综上，舍敬雅依据《欠据》主张权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舍敬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共同支付4600万元（庭审中变更为3474万元）；2.判令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占用资金的利息；3.判令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相关担保保险费、邮寄送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执行人昆仑银行乌分行因与被执行人泰石公司、袁克平、魏晓红、舍敬雅、舍存武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依据公证处出具的赋予强制执行力的公证文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新01执29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泰石公司、袁克平、魏晓红、舍敬雅、舍存武在银行、信用社或其他金融机构账户上的存款12312581.61元，其中包括本金12232948.66元、执行费79632.95元，同时裁定冻结、划拨上述被执行人应负担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支付的债务利息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2016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新01执2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舍敬雅名下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产证号：XXXXXXXXXX）、18栋1层1（房产证号：XXXXXXXXXX）、18栋2层1（房产证号：XXXXXXXXXX）房产（即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新01执29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舍敬雅名下三套抵押房屋及对应土地使用权。2017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新01执29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一份，载明：2017年12月13日，买受人王玲以13303939元的最高价竞得舍敬雅名下的三套抵押房产；舍敬雅名下的三套抵押房屋的所有权及对应土地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王玲时转移。买受人王玲可持该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在（2016）新01执296号案件的执行阶段，委托新疆驰远天合中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远天合公司）对舍敬雅名下的三套抵押房屋及对应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市场价值评估（评估时点为2016年9月27日），驰远天合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新驰天中房估字（2017）第020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论为三套抵押房地产总价为17390770元整。2017年7月5日，富腾达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自愿代（2016）新01执296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清偿该案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执行费、评估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依法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等，袁克平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7月25日，富腾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舍敬雅代为处理富腾达公司、乌鲁木齐高新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高新区征购办等四方所签订的《征购补偿协议》项下的各项事宜，全权委托舍敬雅就此征购款项处理昆仑银行乌分行、邮储银行乌分行贷款偿还的一切事项，袁克平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确认。申请执行人邮储银行乌分行与被执行人泰石公司、袁克平、魏晓红、韩文博、罗艳、舍飞龙、陈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邮储银行乌分行依据乌鲁木齐市公证处作出的《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新01执104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冻结、划拨上述被执行人相应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上述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依据（2016）新01执1041号执行裁定书向中信银行乌鲁木齐西北路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一份，冻结舍飞龙在该行账户存款2100万元。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8月16日将舍飞龙名下银行账户存款20479239.95元划拨给收款单位。舍敬雅在庭审中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由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共同签署的《欠据》一份，载明：“泰石公司、袁克平欠昆仑银行乌分行贷款本息1500多万元，由舍敬雅提供房产担保，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案号：(2016)新01执296号]，将舍敬雅位于乌鲁木齐市××区三处商业房地产拍卖并过户他人。现此三处商业房产价值2500万元。为此，造成舍敬雅损失2500万元。现又因泰石公司、袁克平欠邮储银行乌分行贷款，由舍飞龙提供担保，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案号：(2016)新01执1041号]，划扣舍飞龙个人款项计2100万元。为此，造成舍飞龙损失2100万元。以上两笔款项合计4600万元。经协商，由袁克平、富腾达公司、泰石公司三方自愿共同全部偿还给舍敬雅4600万元。”庭审中，袁克平、泰石公司对《欠据》空白处手写字迹，即“同意将2100万元（大写贰仟壹佰万元整）还给舍敬雅。舍飞龙2019.8.15”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袁克平、富腾达公司、泰石公司三方在签署《欠据》时舍飞龙本人并不在场，无上述手写内容。舍敬雅认可舍飞龙在袁克平、富腾达公司、泰石公司签署《欠据》时不在现场，述称舍飞龙事后补签了上述手写内容。为查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传舍飞龙到庭进行了询问，舍飞龙认可其事后补签了上述内容，并述称袁克平对其债权转让给舍敬雅的事实清楚明知。另，袁克平、泰石公司对《欠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袁克平述称其和舍飞龙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因富腾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正在一审法院执行，为了对抗该执行案件，其才和舍飞龙达成调解并出具了《欠据》。舍敬雅对袁克平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袁克平、泰石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舍敬雅认可已收到两笔还款225万元、901万元，并当庭将请求偿还欠款本金4600万元变更为3474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舍敬雅对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的财产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函担保费46000元，其在本案中请求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当庭限舍敬雅在指定期限内补交该部分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舍敬雅未补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舍敬雅是否已合法取得舍飞龙对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享有的债权；2.舍敬雅诉请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支付款项3474万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占用资金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舍敬雅诉请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共同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函担保费46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舍敬雅是否已合法取得舍飞龙对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享有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舍敬雅为证明舍飞龙已将其债权转让给自己，在庭审中提交了舍飞龙、陈燕共同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快递查询清单，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均不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辩称对此不知情，不认可舍飞龙的债权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未收到舍飞龙通过快递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通过舍敬雅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亦可视为其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行为并非一定由原债权人履行，经协商亦可由新债权人履行，故舍敬雅通过起诉主张已继受取得舍飞龙的案涉债权，对债务人袁克平、泰石公司及富腾达公司应产生通知到达的法律效力。袁克平、泰石公司及富腾达公司抗辩主张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不同意给付舍飞龙名下的涉案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舍敬雅诉请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支付款项3474万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占用资金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第一，关于袁克平、泰石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拍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舍敬雅、舍飞龙分别为袁克平、泰石公司的对外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舍敬雅提供的三套房产作为抵押财产被依法拍卖。舍飞龙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20479239.95元已被强制执行划拨给收款单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舍敬雅、舍飞龙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袁克平、泰石公司行使追偿权。第二，关于富腾达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富腾达公司先后出具《承诺书》及《欠据》，自愿对袁克平、泰石公司的案涉两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及《欠据》均系富腾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富腾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法理，第三人单方允诺还款，应视为自动加入债的关系，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债务人并不脱离合同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合同关系当中来，与债务人连带承担合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引起的法律后果是第三人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责任。据此，舍敬雅在本案中请求富腾达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三，关于追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通谋虚伪行为，即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真意，例如为躲避债务而虚假让与财产；碍于情面的名为买卖实为赠予等等。本案中，舍敬雅在一审法庭询问时明确表示，主张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偿还3474万元是依据2019年8月15日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三方共同签署的《欠据》所载“舍敬雅提供的三套被拍卖房产价值2500万元，舍飞龙个人划扣款项2100万元”，以上两笔款项合计4600万元，扣减其当庭自认已收到的两笔还款225万元、901万元后的余额。袁克平则对《欠据》的法律效力持有异议，辩称其与舍飞龙存在合作关系，其与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三方签署《欠据》的原因是为了以《欠据》所载债权金额来对抗富腾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正在被一审法院执行的案件。一审法院认为，1.《欠据》内容虽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但舍敬雅除提供《欠据》外，并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名下的三套抵押房产价值为2500万元。2.审判实践中，基于不同的委托评估目的，不同的评估机构对同一抵押物的价值认定可能会存在较大偏差。故袁克平、泰石公司与昆仑银行乌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抵押物清单载明的抵押物价值2700余万元，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舍敬雅名下三套抵押房产实际价值为2700余万元的依据。舍敬雅依据上述《借款合同》主张三套抵押房产价值为2700余万元的依据不足。3.通过舍敬雅提交的一审法院执行阶段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可知，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评估时点为2016年9月27日）总价为17390770元整，远低于2500万元。综上几点理由并结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对袁克平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予以部分采纳，对舍敬雅依据《欠据》主张三套抵押房产价值2500万元不予支持。4.针对袁克平、泰石公司及富腾达公司抗辩主张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应当按照拍卖成交价1330万元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拍卖应当确定保留价。拍卖保留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应当征询有关当事人的意见。人民法院确定的保留价，第一次拍卖时，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八十；如果出现流拍，再行拍卖时，可以酌情降低保留价，但每次降低的数额不得超过前次保留价的百分之二十。”经查，舍敬雅名下三套抵押房产拍卖成交价13303939元，远低于拍卖保留价17390770元，不能客观反映舍敬雅名下三套抵押房产价值。基于上述理由，采纳一审法院执行阶段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认定舍敬雅名下三套抵押房产（评估时点为2016年9月27日）总价为17390770元。本着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舍敬雅名下三套抵押房产被依法拍卖后，袁克平、泰石公司及富腾达公司应向其赔付17390770元。因舍飞龙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20479239.95元在执行阶段已被划拨给申请执行人。依据相关法理，舍敬雅继受取得舍飞龙该笔债权后，其行使追偿权的数额应以原债权人即申请执行人实际受偿金额为限。舍敬雅依据《欠据》所载金额请求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给付21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舍敬雅该项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针对舍飞龙名下的债权转让应向舍敬雅偿付20479239.95元予以支持。综上，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共应偿付舍敬雅37870009.95元，扣减舍敬雅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的两笔款项225万元、901万元，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实际应向舍敬雅偿付26610009.95元。第四，关于利息问题。舍敬雅、舍飞龙代袁克平、泰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即取得了原债权人对袁克平、泰石公司享有的该部分债权，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理应及时清偿，舍敬雅在本案中请求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率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舍敬雅诉请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共同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函担保费46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舍敬雅在本案中主张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函担保费4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指定期限内未补交该部分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舍敬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舍敬雅26610009.95元；二、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舍敬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舍敬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00元（舍敬雅已预交），由舍敬雅负担114563.70元，由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负担15723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舍敬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11月29日转账凭证、2018年2月14日转账凭证，用以证明舍飞龙曾两次代袁克平向邮储银行乌分行偿还案涉贷款合计150万元，加上被人民法院扣划的20479239.95元，实际损失为21979239.95元。因双方没有细算，故应以2100万元作为舍飞龙承担担保责任后的损失。证据2：（2018）新0104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三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袁克平、富腾达公司存在相互提供担保的事实，说明富腾达公司以债的加入人身份在《欠据》上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按照《欠据》承担清偿责任。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认为袁克平与舍飞龙之间有很多金钱往来，双方并未对账。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案件中富腾达公司并非担保人，袁克平属于追加被告，与舍飞龙无关。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论述。泰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诚诚拍卖公司、嘉鸿拍卖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关于确定网络司法拍卖保留价的申请》，昆仑银行乌分行于2017年8月9日、2017年11月3日出具的《关于被执行人舍敬雅、舍存武夫妇名下查封资产拍卖降价的申请》，诚诚拍卖公司、嘉鸿拍卖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的《降价报告》《法院自主网拍拍辅机构辅助费用申请表》《成交确认书》等，用以证明舍敬雅名下的三套抵押房产的评估价远高于市场价，在依法降价后最终拍卖成交价13303939元即为实际的市场价，应以拍卖价13303939元确认舍敬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的追偿金额。证据2：新疆大森亮马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用以证明舍飞龙与袁克平之间有很多合作，也有拆借的事实，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舍敬雅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袁克平、富腾达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对证据1证实的舍敬雅名下三套抵押房产拍卖的成交价为13303939元无争议，故本院对证据1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论证。证据2仅能证实新疆大森亮马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是由舍飞龙与袁克平投资设立，不能直接证实舍飞龙与袁克平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即使舍飞龙与袁克平存在经济往来，也因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已自愿签署《欠据》，其意思表示真实，故对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舍敬雅及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欠据》能否直接作为舍敬雅主张权利的依据，其中主要涉及以下争议：1.舍飞龙的债权转让是否依法成立；2.舍敬雅、舍飞龙承担担保责任后，追偿数额是否仅能以原债权人即申请执行人实际受偿金额为限。二、富腾达公司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有效。三、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实际应向舍敬雅支付的金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欠据》能否直接作为舍敬雅主张权利的依据问题（一）关于舍飞龙债权转让是否依法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知，现行法律仅是对债权转让必须以债权人通知到达债务人时生效作出了规定，并未对债权人通知的具体方式作出明确规定。即是说，债权人通知的方式中，并未排除债权人授权他人或是事后追认的形式。本案中，虽然舍敬雅未能提供舍飞龙将追偿权转让给自己的书面通知，但是一审法院庭审中通知舍飞龙到庭接受询问时，舍飞龙已明确表示对《欠据》上手写的“同意将2100万元（大写贰仟壹佰万元整）还给舍敬雅。舍飞龙2019.8.15”予以认可，说明舍飞龙事后予以了追认。再结合袁克平在一审时对《欠据》签署原因的陈述可知，袁克平、泰石公司在签署《欠据》时对舍飞龙转让债权给舍敬雅的事实知悉。故舍飞龙转让债权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袁克平、泰石公司具有约束力。袁克平、泰石公司认为舍飞龙转让债权未通知、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舍敬雅、舍飞龙承担担保责任后，追偿数额是否仅能以原债权人即申请执行人实际受偿金额为限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上述规定，仅是对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及抵押人享有法定的追偿权进行规定，但并未对追偿数额如何确定作出明确规定。即是说，现行法律并未排除双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协商确定追偿数额。本案中，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自愿签署《欠据》，已说明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与舍敬雅、舍飞龙之间，经充分协商后，三方对舍敬雅、舍飞龙承担担保责任后追偿的数额予以了最终确认，分别为2500万元、2100万元，且对承担主体以及如何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各方具有拘束力。2.袁克平在一审、二审中均主张，其与舍飞龙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三方签署《欠据》的原因是为了以《欠据》所载债权金额来对抗富腾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正在被一审法院执行的案件，《欠据》并非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予以部分采纳袁克平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3.在舍敬雅名下的抵押房产于2017年11月27日被挂网拍卖之前的2017年11月1日，舍敬雅与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就抵押房产被拍卖所造成的损失形成《协议书》，确认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价值为3000万元，说明《欠据》确认舍敬雅三套抵押房产损失2500万元是舍敬雅与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多次协商的结果。同时，舍敬雅名下三套抵押房产拍卖成交价13303939元，远低于抵押权实现时评估价17390770元及抵押时的评估价2700多万元，主要是由于抵押权实现时的租赁市场疲软等市场大环境、两次流拍造成。故无论是以拍卖成交价13303939元，还是以抵押权实现时评估价17390770元确定舍敬雅追偿权数额，对于并不急于出售三套抵押房产的舍敬雅来说，都是不公平的。舍敬雅追偿权数额的确定应以各方协商确定的2500万元为准。4.二审中，舍敬雅提供的证据已证实舍飞龙在作为担保人时，其除了一审执行法院扣划的20479239.95元外，另主动偿还150万元，其实际损失应为21979239.95元，故应以各方协商确定的2100万元作为追偿的金额。综上，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主张以三套房产拍卖价13303903元确定舍敬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三套房产实现抵押权时的评估价17390770元作为舍敬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数额，以及以扣划舍飞龙存款20479239.95元作为舍飞龙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数额，违反了约定优先原则，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富腾达公司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债务加入相比为他人提供担保，可能会对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造成更为不利的影响，故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般需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由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作出决议，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是证明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最为直接的书面证据。本案中，虽然富腾达公司在《欠据》中以共同还款人（债务加入人）的身份盖章，未经富腾达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作出决议是不争事实。但是根据（2018）新0104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三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事实可知，袁克平曾数次为富腾达公司提供担保，即富腾达公司与袁克平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23条“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该约定的效力问题，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的规定及第19条第（3）项“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的规定，富腾达公司以债务加入人身份在《欠据》上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债务加入行为有效。三、关于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实际应向舍敬雅支付的金额如何确定问题（一）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并未提供足以采信的充分证据，证实扣除款项2150万元真实存在，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二）袁克平、泰石公司与舍飞龙、舍敬雅协商转让追偿权，对追偿数额确定为2100万元，承诺向舍敬雅偿还，自愿签署《欠据》予以确认等事实说明，即使袁克平、泰石公司与舍飞龙存在2150万元的到期债权，在舍飞龙将追偿权转让给舍敬雅时，其不予主张抵销的意思表示真实、清晰。因此，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依据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抗辩权主张抵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共同应偿还舍敬雅4600万元，扣减舍敬雅认可已偿还1126万元（225万元+901万元）外，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还需向舍敬雅支付3474万元（4600万元-1126万元）。现舍敬雅二审中仅要求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支付34219239.95元，本院予以确认并予以支持。综上，舍敬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袁克平、泰石公司、富腾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袁克平、新疆泰石建业投资有限公司、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舍敬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舍敬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克平、新疆泰石建业投资有限公司、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舍敬雅34219239.95元；四、驳回舍敬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00元（舍敬雅已预交），由舍敬雅负担5436元，由袁克平、新疆泰石建业投资有限公司、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6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14.66元（舍敬雅已预交65064.61元，袁克平、新疆泰石建业投资有限公司、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174850.05元），由袁克平、新疆泰石建业投资有限公司、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建红审  判  员   王 恺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三 十 一 日法 官 助 理   宫丛慧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