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10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昂瑞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童路9号1幢1-8-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5663837C。法定代表人：李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芝萍，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卡东云技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台商工业园银山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736544351。法定代表人：蔡仁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雪媛，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家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昂瑞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卡东云技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昂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芝萍，被上诉人卡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雪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给予三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昂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东公司向其支付货款95万元，并自2019年7月22日起，以9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卡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昂瑞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为：安全技术研发，消防安全设备安装、调试、维修检测及技术咨询，销售消防工程材料、消防器材等。重庆锟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锟运公司）在璧山区，将其中一号厂房的一、二、五楼出租与卡东公司使用。因该栋厂房需要对消防系统进行整改，锟运公司和卡东公司便与代表昂瑞公司的王伟进行消防报警系统的业务洽谈。2017年5月13日，卡东公司为甲方，昂瑞公司为乙方，签订《统购销合同》。第一条“产品”载明：“乙方按甲方对产品的实际需要，依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供货。”第二条“价格”载明：“1.价格构成。合同总价款为：含3%税款，含税总价款95万元。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原价、包装、材料、设备、价格损耗、运输损耗、运输费、装卸费用、运输风险、保修保质费、检验检测费、配合调试费、售后服务费、保险费、利润、税金及合同实施其期内的风险因素等全部包干费用，此单价为含税落地单价。”第四条“消防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包装标准及运输”载明：“4.乙方负责消防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设备安装到位以及安装过程的全部安全责任。”第七条“付款方式及质保金”载明：“1.付款方式（1）定金：签订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货款小写50万元。（2）供货到70%时支付货款小写：25万元。（3）甲方支付尾款时乙方均需先开具正规合法的，符合国家税务机关规定税率为3%的可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尾款小写：20万元。支付实际为消防对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该合同首部的乙方处注明乙方委托代理人“王伟”。另，以卡东公司为甲方、发包方，昂瑞公司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劳务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载明：“1.工程名称：卡东公司1、2、5层厂房。2.工程地点：重庆市璧山区银山路14号。3.合同内容：厂房主楼、1层、2层、5层及二次设计后的消防安装。”第三条“承包范围”载明：“1.消防系统的安装包括：（1）自动灭火系统包括自动喷水灭火系统；（2）室内消火栓系统。2.包括所有施工图纸中涉及消防安装工程的相关变更内容的安装工作。3.上述1-2项中，不包括给排水、供配电、空调、建筑智能、发动机、变配电室、防雷、虹吸排水、防排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等专项安装及连线；包含墙板补洞、补槽、土建开挖、后塞、基础等作业。4.材料的下车及转运等。”第五条“合同价款与支付”载明：“（一）卡东公司消防安装工程劳务安装建筑面积大清包，综合含税3%包干价为95万元。（二）合同价款的支付1.工程价款支付比例：签订合同时支付50万元；2.工程完工70%支付25万元；3.工程价款结算期限：本合同项目合同内容施工完成，并按照重庆市有关规定经各施工参建方消防验收合格后3天内支付全部剩余劳务工程款20万元。甲方支付尾款时乙方均需先开具正规合法的，符合国家税务机关规定税率为3%的可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合同尾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由王伟签名，合同订立时间处空白。2017年5月17日，卡东公司向昂瑞公司转账50万元，用途注明“预付消防工程款”。2017年7月20日，昂瑞公司与卡东公司签署《入库单》，确认消防设备、器材等产品已由卡东公司入库。2017年8月22日，卡东公司向昂瑞公司转账25万元，用途注明“预付消防工程款”。2018年1月17日，昂瑞公司向卡东公司开具建筑服务消防设备安装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95万元。后，昂瑞公司与卡东公司签署《工程竣工结算确认表》，确认工程于2018年5月18日进行消防验收，2018年6月6日进行消防竣工验收并合格。2018年6月7日，卡东公司向昂瑞公司转账20万元，用途注明“消防尾款”。2018年7月8日，昂瑞公司与卡东公司签署《对账单》，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卡东公司1、2、5层厂房消防改造项目（合同名称：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6月6日通过消防有关部门的验收，并取得了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现就我公司与贵司往来的账目对账如下：1.2017年5月17日贵司向我司支付50万元。2.2017年8月22日贵司向我司支付25万元。3.2018年6月7日贵司向我司支付20万元。截止目前，双方已完成所有的合同相关约定，并已按合同支付了所有劳务费用。”还查明，除前述合同业务外，卡东公司另向昂瑞公司新增加厂房主楼1、2、5层的防排烟系统的消防业务，并签署《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价款199069元。双方未就消防排烟系统再另行签订《购销合同》。该新增部分也已验收合格并已按约付清款项。本案昂瑞公司请求的货款不含新增排烟系统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昂瑞公司与卡东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是以95万元为价款包工包料的消防器材设备等销售安装合同关系，还是既有95万元价款的消防器材买卖合同关系又有95万元价款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的两个合同关系。本案所提交的二份合同均系昂瑞公司委派王伟与卡东公司签订，王伟出庭作证陈述称，《购销合同》中的价格系包工包料价，后因税务原因重新签订了《劳务合同》，昂瑞公司举示的《购销合同》由于忽视而未进行书面作废。对王伟的证言，昂瑞公司质证认为王伟系离职员工，现为卡东公司客户，该证言不应采信。但昂瑞公司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王伟与卡东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昂瑞公司就王伟出庭证词的质证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比《劳务合同》与《购销合同》的主要内容，两份合同价款金额一致，款项支付时间及比例一致，卡东公司要求昂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一致；且《购销合同》上载明95万元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原价、包装、材料、设备、加工损耗……等包干费用；《工程竣工结算确认表》上载明的合同结算金额为95万元，但未明确结算的哪个合同的款项，结合证人陈述和合同内容对比，该院认为，昂瑞公司诉称的《劳务合同》与《购销合同》是各自独立交易的两笔业务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该院确认，昂瑞公司与卡东公司涉案合同关系就是以95万元为价款包工包料的消防器材设备等销售安装的合同关系，且卡东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合同价款。据此，卡东公司的抗辩成立；昂瑞公司基于《购销合同》要求卡东公司支付货款9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昂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昂瑞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1.《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对账单》和9份《重庆市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其将案涉消防安装劳务分包给重庆昊志振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支付劳务费82万元；2.《对账单》和6份《送货单》，拟证明其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岭硕机电经营部支付材料款合计289125.42元；3.《不锈钢水池购销合同》，拟证明其向重庆吉铄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采购水池需支付30800元。第二组：1.《一般纳税人转为小规模纳税人登记表》《税务事项通知书》，拟证明其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和《劳务合同》时为小规模纳税人，王伟关于其基于避税而重签合同的证言存在虚假；2.《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拟证明卡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项目工程造价表》上协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3.协力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协力公司未向王伟出具过《项目工程报价表》。卡东公司亦向本院举示部分证据材料。二审中，昂瑞公司还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锟运公司一号厂房1-5层的消防改造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中，昂瑞公司与卡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劳务合同》载明的内容存在交叉，而《入库单》又未载明系哪份合同的入库材料，加之昂瑞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材料载明的内容与一审证人证言之间又存在矛盾之处，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案涉消防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不失为一种公正处理的方法。鉴于前述鉴定内容涉及锟运公司，本院不宜在二审中追加其为第三人，同时为保护当事人的审级利益，妥善维护当事人的实体权益，有效化解本案纠纷，故本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为妥善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故对本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重庆昂瑞安全技术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0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