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陶源路318号。法定代表人：刘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延安，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铁强，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胜，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原审被告：黄俊，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被上诉人赵德胜之妻。上诉人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铁强、赵德胜、原审被告黄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洁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赵德胜以洁源公司的名义与周铁强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和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未履行。1、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分别为40万元和60万元，但洁源公司账上至今未收到周铁强支付的任何款项。2、周铁强于2017年4月15日、2017年5月22日、2017年10月11日分三次共转给赵德胜个人账户56万元，周铁强称该56万元系2017年10月15日借款合同的项下借款。上诉人认为其理由不成立。因为在周铁强与赵德胜个人往来的56万元发生在先，上述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系之前发生的该56万元，亦未约定借款收款账户系赵德胜的个人账户。因此，上诉人认为该56万元系周铁强与赵德胜的债权债务，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未履行。周铁强于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6日分三次共转给赵德胜个人账户35万元，周铁强称该35万元系2017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的项下借款。基于同理，上诉人认为该35万元系周铁强与赵德胜的债权债务，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未履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系对周铁强与赵德胜之间借款91万元补签的借款合同，明显错误。因此，周铁强应向赵德胜主张权利，无理由向洁源公司主张权利。二、2017年4月14日赵德胜从个人账户上向周铁强支付30万元，第2日即2017年4月15日，周铁强亦向赵德胜个人账户支付30万元，这个事实证明周铁强和赵德胜相互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5日，周铁强向赵德胜支付的30万元系洁源公司的借款，明显错误。周铁强称2017年4月14日赵德胜向周铁强支付的30万元系赵德胜向其偿还的其他个人债务，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三、该案还涉嫌作假。2017年10月15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庭审中，周铁强称该合同项下涉及借款56万元，但超出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6万元。周铁强系职业放贷人，赵德胜因个人需要而向周铁强借款，周铁强在向赵德胜个人提供借款后，为规避风险要求赵德胜以洁源公司的名义与之补签借款合同并加盖公章。赵德胜当时系洁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掌管洁源公司的公章，其出于为了得到借款的私心，亦配合周铁强，按周铁强的意思以公司名义签订了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周铁强和赵德胜的共同目的就是要把赵德胜个人借款风险转嫁给洁源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因上述两份借款合同未履行，周铁强与赵德胜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转化为周铁强与洁源公司的借贷关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铁强辩称：本案的借款发生时，上诉人洁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赵德胜，可以说洁源公司就是赵德胜的企业，周铁强的借条中，不仅有赵德胜的个人签名，还有洁源公司的公章，足以证实三方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现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由2019年12月19日才由吕丽华变更为现在的刘泽，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公司内部管理的纠纷，与被上诉人周铁强无关，不能以此作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德胜辩称：上诉人洁源公司称赵德胜与周铁强系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洁源公司成立时，赵德胜任法定代表人，从建厂房、建锅炉、建仓库到调试设备等基本是赵德胜一人负责。最开始公司先前投入的预算是200万元左右，后来预算达到了300万元。因公司生产经营的需要，赵德胜向周铁强借款，此款已投入到公司，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铁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周铁强与洁源公司、赵德胜之间的借贷关系；2、判令洁源公司、赵德胜、黄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8万元（按月息2%标准从2018年10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3、判令洁源公司、赵德胜、黄俊承担保险服务费2000元、律师费2万元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铁强与赵德系朋友关系。赵德胜原系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系赵德胜的配偶。赵德胜以洁源公司需要资金投入和周转为由向周铁强借款。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周铁强五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赵德胜共计91万元。2017年10月15日，周铁强与赵德胜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按月付息，借款月利率5%。在合同补充条款处注明了此借款为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如公司不能偿还由法定代表人赵德胜担保归还。赵德胜在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同时加盖了洁源公司的公章。2017年11月28日，周铁强与赵德胜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22年11月28日，按月付息，借款月利率为5%。在合同补充条款处注明了此借款为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投资，如公司不能归还由公司法人代表赵德胜负责归还。赵德胜在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借款人逾期归还利息和本金，贷款人追讨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全部经济损失由借款人支付。借款后，赵德胜并未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标准每月向周铁强支付利息。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赵德胜向周铁强陆续支付利息共计18万元，之后未再支付利息。2018年10月8日，赵德且向周铁强出具了两份借条，一份借条确认向周铁强借款100万元用于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用，每月按3%支付现金作为回报。另一份以双方以结算的未付利息63万元作为借款本金，约定2019年元月底归还，如未归还按月息3%支付。两份借条赵德胜均签名并捺手印，也均加盖了洁源公司的公章。黄俊在63万元的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之后，周铁强催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赵德胜自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担任洁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5日，洁源公司的股东召开了股东会议，其中第七条明确赵德胜在外所承接的托管业务，债权债务与洁源公司无关，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并从2019年开始赵德胜向洁源公司按月支付2%的管理费。还查明：周铁强为维权于2019年12月8日与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4万元。之后，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指派了律师参加了本案的诉讼活动。2019年12月10日，周铁强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服务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周铁强出借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周铁强当庭陈述其与赵德胜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是以转账方式进行，且认可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赵德胜已经陆续支付了借款利息共计18万元。即使赵德胜与周铁强于2018年10月8日经双方结算后出具了一份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条，但本案认定周铁强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以银行转账流水显示的91万元为准。二、洁源公司、赵德胜、黄俊对涉案借款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有效”之规定，赵德胜作为洁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能够使用该公司的公章，致使周铁强有理由相信赵德胜有代表洁源公司对外借款的权利。赵德胜向周铁强出具盖有洁源公司公章的借条的行为，可认定其代表洁源公司履行借款的职务行为，因此洁源公司与周铁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洁源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赵德胜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均签名并捺手印，且赵德胜对借款无异议，因此赵德胜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黄俊作为赵德胜的配偶，且知晓涉案借款，因此其对涉案借款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洁源公司、赵德胜未及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周铁强要求解除与洁源公司、赵德胜之间的借贷关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周铁强要求洁源公司、赵德胜、黄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仅对借款本金91万元予以支持。周铁强要求洁源公司、赵德胜、黄俊从2018年10月9日起按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周铁强要求洁源公司、赵德胜、黄俊承担为维权产生的保险服务费、律师费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仅支持周铁强实际支付的1.4万元。洁源公司答辩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无理无据，法院不予采纳。赵德胜答辩黄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亦无理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周铁强与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赵德胜之间的借贷关系；二、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赵德胜、黄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周铁强借款本金9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9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赵德胜、黄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铁强保险服务费2000元和律师费14000元；四、驳回周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20元，由周铁强负担1920元，由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赵德胜、黄俊负担194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洁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新证据：第一组《洁源公司2017年全年投资总货》复印件、《洁源公司分工合作协议和股份划分》复印件、《新股份分配》复印件；第二组赵德胜《承诺书》复印件，赵德胜的《收条》复印件二份、赵德胜《借条》复印件，以上二组证据拟证明洁源公司从筹备到正式生产经营成本由公司三位原始股东（刘理方、王辉、赵德胜）出资，无需借款。第三组《会计档案》复印件、第四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以上二组证据拟证明公司一直处于营利状态及2017年4月15日周铁强转账30万元给赵德胜。周铁强质证意见，对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公司内部的管理不能对抗第三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赵德胜质证意见，对四组证据均不认可。周铁强向本院提交一份《工商查档》信息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4月2日前洁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是赵德胜。周铁强起诉洁源公司后，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洁源公司有转移财产行为。洁源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认为，洁源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不能达到洁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周铁强提交的一份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是否履行；二、洁源公司对涉案借款91万元及利息是否需要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被上诉人周铁强依借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洁源公司对两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虽陈述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周铁强提供《借款合同》、《借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以银行转账流水显示91万元为准并无不当。故此，洁源公司关于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从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条》看，借款人均为“洁源公司”和“赵德胜”，借款用途为“永州洁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投资”，双方均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洁源公司公章及捺手印，且周铁强已提供91万元的借款，赵德胜、洁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归还尚欠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赵德胜、洁源公司、黄俊应承担尚欠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洁源公司上诉称赵德胜擅自加盖公章行为与对方当事人无关。故洁源公司关于其不是91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洁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0元，由上诉人洁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亚勤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玲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