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真琼，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亮，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茂林，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崧，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国，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元勋，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王崧、蒲国、徐元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亮，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真琼因与被上诉人刘茂林、王崧、蒲国、徐元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真琼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应实际偿还被上诉人刘茂林1.1万元，同时撤销利息的错误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茂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茂林出借20万元本金错误，被上诉人刘茂林仅提供的书面转账凭据18.6万元而未给付1.4万元现金，并认定该款约定月利率6%错误；且假设本案利息约定存在，利息超过年息24%的部分，应当返还或抵扣本金；另5万元借据是为了终结在被上诉人刘茂林处的18.6万元的借款，其本应偿还下差的1.1万元，而出具的5万元借款是给的其资金占有利息，刘茂林并未实际交付该款，一审对该5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认定错误。刘茂林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王真琼偿还我25万元，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王真琼偿还刘茂林借款25万元及资金利息；２、判令王崧、徐元勋、蒲国承担连带担保的偿还责任；３、诉讼费由王真琼、王崧、蒲国、徐元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王真琼在刘茂林处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当日刘茂林向王真琼账户转款18.6万元，并向王真琼支付现金1.4万元，合计出借20万元。王真琼收款后向刘茂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茂林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借款人：王真琼”。2015年12月31日，刘茂林、王真琼共同找到徐元勋对王真琼的该借款担保，徐元勋在借条上签署：“如借款人王真琼到不能还款由担保人代为偿。担保人：徐元勋身份证号：5130011964052300392015年12月31日”。次日，刘茂林、王真琼共同找到王崧对王真琼的该借款担保，王崧在借条上签署“担保人：王崧身份证：5130301992122432502016年1月1日”。2018年7月18日，王真琼因百节机场工程急需资金，再次向刘茂林借款，并在借款后向刘茂林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刘茂林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刘茂林身份证号513021197501217950，此借款在2018年9月31日前归还，此款不产生利息，若在9月31日之后未还，按银行贷款最高利息的3倍计算支付给刘茂林，此款用于百节机场工程。借款人：王真琼2018年7月18日王真琼身份证号码：513030196402240428，住址：四川省达县南外西环路235号”被告蒲国在借条上签署：“担保人：蒲国51303019630415451818.7.18”。同时查明，王真琼提供2015年7月31日向刘茂林转账还款明细：2015年7月31日转款14000元、9月4日转款14000元、10月10日转款14000元、11月4日转款14000元、12月29日转款14000元、2016年2月6日转款12000元、3月6日转款2000元、5月21日转款6000元、5月27日转款10000元，合计转款10万元。该案在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中当庭打开电话免提功能拨通朱国的电话向其询问，朱国在电话中回复：其与刘茂林是同学关系，以前有经济往来，现在没有了。朱国在刘茂林处借了1.4万元钱，2015年7月刘茂林急着办事找朱国还钱，其已在2015年7月把钱全部还清。2019年9月20日，王真琼向一审法院提交陈述，内容为：“我（王真琼）于2015年7月1日在刘茂林处借款18.6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多少，我（王真琼）先后归还刘茂林人民币17.5万元，下差刘茂林1.1万元人民币，2018年7月18日我（王真琼）又给刘茂林写借条一张。（只写有借条一张，没有实质性借款）5万元。就此了结整个包括18.6万元在内的借款。”刘茂林不予认可王真琼以现金方式还款，王真琼也未提供向刘茂林支付现金的证据。另查明，刘茂林曾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真琼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王崧、徐元勋、蒲国承担连带担保的偿还责任。因王真琼委托诉讼代理人生病住院动手术，无法预知出院时间，刘茂林于2019年6月27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刘茂林向王真琼借款，提供了王真琼亲笔书写的二张借条原件以及转款、取款凭据，证实刘茂林支付借款的方式和出借款项的来源，王真琼、王崧、徐元勋、蒲国在借条上分别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名，王真琼、王崧、徐元勋、蒲国对借条上的签名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刘茂林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真琼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为由，辩称刘茂林出借时扣除当月利息1.2万元，实际支付借款18.8万元。事后又以刘茂林转款18.6万元为由，辩称刘茂林实际支付借款18.6万。王真琼于2015年7月1日在刘茂林处借款20万元，结合王真琼提供的还款记录，证实王真琼是在借款当月31日还款14000元。王真琼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其反驳的事实，且王真琼自己提供的证据证实其是在借款当月末开始偿还借款本息，其对借款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王真琼该辩称不予采信。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均是支付借款的方式之一，本案中刘茂林提供了银行转款流水，结合本庭向朱国的当庭询问，一审法院对刘茂林给王真琼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2018年7月18日的借款5万元，被告辩称没有实际交付，是刘茂林强迫王真琼所写，不是借款是利息，是对前期20万元借款的终结。王真琼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其辩称理由与借条约定限期还款以及拒不还款则计付利息的内容相矛盾，也与王真琼事后自述借款20万元没有口头约定利息的内容相矛盾，王真琼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王真琼二次借款合计25万元予以认定。对于借款20万元双方是否口头约定月利率6%的问题，刘茂林主张该事实成立，王真琼第一次庭审中亦当庭予以认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６%予以认定。王真琼在认同存在月利率6%之后又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真琼辩称担保人没有看到刘茂林支付借款，不知道是现金支付还是转账支付，担保人不是实际的担保人，以及徐元勋辩称担保人是连带责任保证，因王真琼一直在还款，所以就演变成为一般担保，王真琼、徐元勋以上辩称意见没有法律根据。徐元勋辩称王真琼从借款至2017年11月一直在还款，担保人不知情，是对合同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王真琼的还款行为，并不是对主合同内容的变更，也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徐元勋的该辩称与法相悖。对于王真琼、王崧、徐元勋、蒲国共同辩称刘茂林起诉超过保证时限，保证人王崧、徐元勋、蒲国对王真琼的债务均不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茂林于2015年7月1日给王真琼借款2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刘茂林向债务人王真琼和担保人王崧、徐元勋一并同时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刘茂林与王真琼口头约定月利率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已实际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抵扣，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24%计息。由于20万元借条上没有记载借款利息，刘茂林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担保人告知有借款利息，利息的约定加重债务人的债务，故担保人王崧、徐元勋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只应对借条上所载明的债务即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不应对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7月18日原告第二次给王真琼借款5万元，借条上约定该款于同年9月31日归还，若不归还则以贷款利率3倍计息。该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应当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但没有约定保证期限，该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9月31日，原告于2019年5月6日对债务人、担保人提起诉讼，超过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六个月，故保证人蒲国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真琼辩称已偿还17.5万元，刘茂林不予认可，由于王真琼仅提供了10万元的还款证据，一审法院对王真琼还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没有约定所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王真琼所还款项应采用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予以抵充。2015年7月1日王真琼借款20万元，至2015年7月31日，借款期限一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上限为6000元，王真琼实际还款14000元，多还8000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192000元。至2015年9月4日共一月另4天，利息上限6528元，王真琼实际还款14000元，多还7472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184528元。至2015年10月10日共一月另7天，利息上限6827.54元，王真琼实际还款14000元，多还7172.46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177355.54元。至2015年11月4日共25天，利息上限4433.89元，王真琼实际还款14000元，多还9566.11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167789.43元。至2015年12月29日，共一月另26天，利息上限为9396.21元，王真琼实际还转款14000元，多还4603.79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163185.64元。至2016年2月6日，共一月另8天，利息上限6201.06元，王真琼实际还款12000元，多还5798.94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157386.7元。至2016年3月6日共一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147.73元，王真琼实际还款2000元，下欠利息1147.73元。至2016年5月27日共二个月另23天，利息上限为13063.09元，王真琼实际还款16000元，多还1789.91元（16000元－1147元－13063.09元），应抵扣本金，当日借款本金为155596.79元。加上2018年7月18日借款5万元，王真琼下欠借款本金共计205596.79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王真琼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刘茂林借款205596.79元及资金利息（从2016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以借款本金155596.79元为基数，2018年9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三倍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计算到全部付清时止）；二、王崧、徐元勋对王真琼的下欠借款本金155596.79元向刘茂林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驳回刘茂林对蒲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王真琼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真琼在刘茂林处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认定。王真琼上诉称其2015年7月1日在刘茂林处借款20万元，刘茂林仅转账支付18.6万元，而未支付1.4万元现金。本院认为，刘茂林主张向王真琼履行案涉借款20万元的出借义务，提供了王真琼本人书写和签名捺有指纹的借条，并提供了通过杜玉兰向王真琼转款18.6万元的银行流水，以及一审法院核实朱国情况，印证刘茂林支付王真琼现金1.4万元的能力，能够证明刘茂林已将借款20万元全额交付给王真琼的事实，已实际履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真琼称刘茂林仅支付18.6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7月18日借款5万元，有王真琼本人书写并签名捺印的借条，其内容显示系现金，借款用途系用于百节机场工程，同时刘茂林也提供了杜玉兰账户相对应的取款时间和金额的银行取款凭证，能够认定王真琼在刘茂林处借款5万元的事实。王真琼上诉称该5万元借据是为了终结在刘茂林处的18.6万元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王真琼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真琼在刘茂林处两次借款合计25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王真琼上诉称其2015年7月1日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认定王真琼代理人自认行为错误，假设利息约定存在，利息应按年息24%计算，超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本院认为，王真琼向刘茂林出具的20万元借据中虽未载明有利息，但刘茂林主张该笔20万元借款与王真琼口头约定月利率6%，王真琼的代理人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和庭审陈述中均认可双方约定月利率6%，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结合王真琼提交的转账还款明细显示王真琼定期向刘茂林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2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6%并无不当，现王真琼以其代理人因生病住院后不久，头脑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所作的错误陈述，不能作为其推翻在答辩和庭审作出的对己不利的陈述，且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证实。王真琼主张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20万元的借款利率口头约定月利率6%，即年利率72%，超过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36%计算，于法有据，对于王真琼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款项，按期逐步抵扣本金，而计算得出该笔借款下欠本金为155596.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真琼上诉称该笔2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王崧、徐元勋对王真琼的下欠借款本金155596.79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王崧、徐元勋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不作评述。综上，上诉人王真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真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