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5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车城大道3段139号。 法定代表人：何政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进，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西都市报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红星路二段70号。 法定代表人：**，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霞，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下街28号国信广场18楼。 负责人：刘守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9号侨福芳草地大厦7层。 法定代表人：彭雪峰。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珊，北京大成（成 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永，北京大成（成 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四川振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西都市报社、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简称大成（成都）事务所）、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简称大成事务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71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振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华西都市报社于2019年2月22日刊登的“印章作废声明”违法，并判令被上诉人华西都市报社在相同报纸版面刊登《撤销印章作废声明》公告；3.判令被上诉人大成事务所、大成（成都）事务所在华西都市报公告版面刊登声明公告以消除上诉人公章作废的影响、恢复企业名誉；4.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所涉重整计划的执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管理人的职责是行使监督权，债务人四川振越公司自重整计划批准之日起恢复法律主体资格，依法进行相应民事法律行为，负责重整计划的执行；二、本案认定“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何政岳不能代表四川振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意思表示”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诉状加盖了四川振越公司印章，该印章体现的主体是四川振越公司，而非是四川振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行终32号行政裁定书在本案中属证据，不具有必然的法律约束力。一审裁定依据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书，但该案已经申请再审且受理。 被上诉人华西都市报社辩称，我方不具有独立法人资质，主体不适格。我方对于发布的公告仅具有形式审查的义务，我方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大成事务所、大成（成都）事务所辩称，四川振越公司已经作废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何政岳的授权，都无权代表四川振越公司作出提起诉讼的决策。以四川振越公司名义提起的本次诉讼，不是四川振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四川振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西都市报社于2019年2月22日刊登的“四川振越公司编号为5139000014421的单位专用章、编号为5139000008356法人名章、编号为5139000015892财务专用章、编号为5139000008356财务专用章、编号为5120009000231发票专用章自登报之日起作废的《印章作废声明》违法，并判令华西都市报社在相同报纸版面刊登《撤销印章作废声明》公告；2、判令大成（成都）事务所、大成事务所在华西都市报公告版面刊登声明公告以消除四川振越公司公章作废的影响、恢复企业名誉；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四川振越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以资阳市公安局为被告、四川省资阳国盾科技有限公司及四川振越公司管理人为第三人，以治安行政许可纠纷为案由，向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川2002行初22号行政诉讼。该案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资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9日许可刻制“编号为5120000014649的四川振越公司公章”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事实和理由为，2019年4月17日，原告在资阳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的资阳市公安局单位窗口查实由张月琴、证件号码××申请，以申请单位四川振越公司、法人名称何政岳（证件号码××、联系电话2611×××2）名义更换“四川振越公司公章”，被告于2019年4月9日16时35分经行政审批处杨锡斌审批许可刻制，由第三人四川省资阳国盾科技有限公司刻制了“编号为5120000014649的四川振越公司公章”并交付。首先，四川振越公司及其股东均没有作出对公司印章“更换”的决定，“更换”公司印章不是四川振越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四川振越公司没有授权或委托申请人张月琴办理“更换”公司公章的事宜，而且申请人张月琴不是四川振越公司单位职工或法律服务人员。第三，四川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政岳没有提供其居民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用于办理“更换”公司公章的事实存在，法定代表人何政岳联系电话2611×××2系捏造。根据公安部印章管理办法规定，需要更换印章的，须公告声明原印章作废后按照印章刻制的规定重新办理备案和准刻手续。资阳市公安局在行政审批更换四川振越公司公章中严重违反行政许可法和公安机关印章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四川省资阳国盾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予以收回销毁此印章，以免因此违法刻制的印章在经济交往和社会上使用，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和不良影响。 2019年7月9日，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2002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4月6日，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20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王全彬、卓明、资阳市彬彬园林有限公司申请对四川振越公司进行重整一案。同日，资阳中院作出（2017）川20破2号《决定书》，指定大成（成都）事务所担任四川振越公司管理人，该《决定书》载明：“管理人职责如下：（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薄、文书等资料；……”但债务人四川振越公司未依照该《决定书》的内容向管理人履行交付义务。2018年11月13日，资阳中院作出（2017）川20破2号之六《民事裁定书》批准四川振越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经批准的四川振越公司《重整计划》载明：“重整计划的执行主体。根据《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由债务人四川振越负责执行重整计划。由于四川振越客观上无法开展正常经营，管理人将在重整计划生效后聘请管理机构对债务人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并以债务人名义执行重整计划。执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未办证土地继续供地所涉相关手续和事务的办理：（2）督促投资人履行投资协议；（3）重整资产以外的其他债务人财产的变现处置；（4）根据债权清偿方案向债权人具体支付偿债资金；（5）根据实际工作的需要，聘请第三方专业机构实施四川振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财务核算，制定并协助执行资金监管方案；（6）委托法律服务机构代表四川振越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7）对四川振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日常事务进行托管，托管事项主要包括：办理已售安置房、商品房的产权证登记的手续；财务账册、文书、工程资料等资料的保管；公司日常事项管理；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所出售房屋、车位等资产的买卖手续和办证事宜；工商、税务事项管理等。在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涉及债权人利益的重大事项的决策，根据法律法规及债权人会议决议规定的债权人委员会权限，由债权人委员会或债权人会议决定。”2019年2月22日，管理人通过华西都市报刊登《印章作废声明》公告，声明四川振越公司编号为“5139000014421”的单位印章，编号为“5139000008357”的法人名章，编号为“5139000015892”、“5139000008356”的财务专用章，编号为“5120009000231”的发票专用章作废。2019年4月8日，管理人委托张月琴向第三人国盾公司提出《刻制印章申请表》及相关材料，第三人国盾公司对第三人管理人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核后，通过被告市公安局的原印章雕刻网上平台审批系统，刻制编号为“5120000014649”的四川振越公司的单位印章并交付管理人。2019年4月17日，四川振越公司通过资阳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被告市公安局的服务窗口得知管理人更换刻制四川振越公司单位印章的事实，遂请求政务中心服务窗口打印出网络信息平台流转审批的《印章信息》，并加盖资阳市公安局特种行业治安管理专用章。 2019年7月9日，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2002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四川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政岳以四川振越公司的名义提起的诉讼。2019年10月22日，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20行终3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四川振越公司对（2019）川2002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提出的上诉，维持（2019）川2002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 四川振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加盖编号为5139000014421的四川振越公司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政岳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资阳中院已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7）川20破2号之六《民事裁定书》，批准四川振越公司的《重整计划》，该《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四川振越公司的《重整计划》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由债务人四川振越负责执行重整计划。由于四川振越客观上无法开展正常经营，管理人将在在重整计划生效后聘请管理机构对债务人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并以债务人名义执行重整计划。执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5）委托法律服务机构代表四川振越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在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涉及债权人利益的重大事项的决策，根据法律法规及债权人会议决议规定的债权人委员会权限，由债权人委员会或债权人会议决定。”企业法人作为法律上拟制的人，是由相关人员组成的法人机构，本案对原告主体资格的争议焦点在于什么人在什么条件下有权代表企业法人机构作出决策和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四川振越公司起诉的侵权事实为管理人于2019年2月22日通过华西都市报刊登的《印章作废声明》（包含编号为5139000014421的四川振越公司公章作废）违法，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告刊登时间为四川振越公司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企业印章是公司经营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的重要凭证和工具，印章的管理关系到公司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的开展，印章的效力问题系涉及债权人利益的重大事项的决策。根据前述《重整计划》，在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有权代表债务人四川振越公司参加诉讼的是管理人聘请的管理机构及其委托的法律服务机构，且涉及债权人利益的重大事项的决策，应由债权人委员会或债权人会议决定。因此，加盖编号为5139000014421四川振越公司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政岳签字的授权委托，不能代表四川振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提起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破产重整期间谁有权代表四川振越公司行使权利。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重整计划应当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一审法院适用前述法律第九十二条错误。本院认为，前述条款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第八章“重整”中的第三节，旨在规范重整计划的执行，二者并不矛盾。重整计划如何执行仍应回归到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本身如何规定，既可以由债务人自身负责执行，亦可以由管理人以债务人的名义负责执行，两种方式均不违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根据经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生效的《重整计划》的规定，由于债务人四川振越公司客观上无法开展正常经营，管理人在重整计划生效后聘请管理机构对债务人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并以债务人名义执行重整计划。故在执行四川振越公司《重整计划》期间，有权代表四川振越公司的是其管理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四川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政岳以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