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培体，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培琼，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姵颖，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幽明市东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培凤，女，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培露，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上述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培德，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现在关岭春晖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监护人：杜德炳，男，1998年1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系被告杜培德与陈国志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志，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鹏，贵州振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因与被上诉人杜培德、陈国志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4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予以撤销贵州省关岭县人民法院（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撤销权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予以改判。一、本案中五上诉人是在与被上诉人杜培德因分割父母的共同遗产（该案涉及的贵州省关岭县的拆迁赔偿款）而起诉至一审法院时被该院告知该被拆迁房屋已于2015年时通过调解归被上诉人杜培德，此前上诉人未接到参诉的任何通知，更不知晓贵州省关岭县人民法院（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及自身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一审判决仅仅以被拆迁房屋在政府的征收过程中公示过为由来认定上诉人知晓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及自身合法权益受损，严重歪曲了客观事实，在政府对被拆迁房屋的公示中上诉人并未被告知民事调解书的存在,更不存在知晓自身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二、政府对被拆迁房屋的公示与上诉人知晓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及上诉人在该调解书中合法权益受损缺乏关联性。政府对被拆迁房屋的公示不是上诉人必须知道该生效调解书的必然条件，政府公示只是对被拆迁人、承租人的切身利益保护的一种方式，而不是被拆迁人、承租人及其他相关人知晓被拆迁房屋是否涉诉的依据。上诉人在政府公示后与被上诉人杜培德因遗产分割协商中也未知晓该调解书的存在，双方也仅仅是因为分割不均而不欢而散，其后上诉人在2019年7月提起诉讼并做了相应的财产保全，也正是因为诉讼才被一审法院告知调解书的存在。三、作为关键证据的民事调解书也未在相关网站进行公示过，更为蹊跷的是，该涉案调解书的当事人即本案的二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而该调解书的出具时间也是在当天就进行调解，这其中的目的也是难以让人信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政府的拆迁公示推定上诉人知晓调解书的存在并以此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杜培德、陈国志二审中答辩称：一、五被答辩人知晓(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的时间，是二答辩人达成离婚协议后由人民法院送达《民事调解书》的当天。答辩人杜培德与陈国志因感情破裂准备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前，五被答辩人作为答辩人杜培德的同胞姐妹，出于对答辩人杜培德婚姻生活的关心,不但事前已知晓杜培德准备起诉离婚的事实，还就财产分割等内容从不同角度给答辩人杜培德提出建议、出谋划策，答辩人杜培德在花江法庭与陈国志达成离婚协议并领取《民事调解书》回到家后，杜培体、杜培凤等便前来询问了解，还发生了与答辩人陈国志及孩子杜德炳发生争吵的事实。五被答辩人完全是因为房屋被征收后，见利忘义、见利忘情,无视家庭亲情、无视兄妹之情来否认客观事实，甚至为了达到目的而捏造种种有违常理的理由。二、花江镇人民政府征收案涉的花江镇解放街41号房,并将答辩人杜培德登记为唯一的被征收主体进行公示，是居于五被答辩人及答辩人杜培德的母亲易应立已经于2007年6月亲自主持将该房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答辩人杜培德后，根据“房随地走”原则，确认只有答辩人杜培德才是被征收房屋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再根据2015年两个答辩人离婚时达成的分割协议，故才将答辩人杜培德登记为唯一被征收主体进行相关公示。在房屋被征收期间，五被答辩人均曾经找过与杜培德共同的舅父喻应朝了解房屋征收情况，也曾亲自到花江镇棚改办咨询，五被答辩人在了解和咨询时对政府只登记杜培德为被征收主体并未持任何异议，仅只提出要将征收款给答辩人杜培德买房的要求,也没有主张任何权利，足以证实五被答辩人当时已明知案涉房应归杜德德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五被答辩人在公示期间对政府的征收方案、特别是登记的被征收主体只有杜培德一人的公示内容未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认定五被答辩人“即使不知道被告杜培德和被告陈国志离婚并把争议房屋分割的事实，但政府的征收公示系面对社会不特定人发出的公告……即视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的时间”。这一认定结果是客观公正的,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五被答辩人的行为和要求，显然严重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三、(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的调解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包括五被答辩人在内的任何第三方的利益。该《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分割给答辩人杜培德的花江解放街41号房屋，原来是五被答辩人及答辩人杜培德父母的财产，1995年父亲病故后，该房其中一半的份额已发生继承，但一直未进行分割；2007年6月，经母亲易应立亲自主持将该房屋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给答辩人杜培德，就是将属于父亲遗留的份额及归母亲所有的部份进行了处分，五被答辩人明知这一事实但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母亲的处分结果。根据“房随地走”原则,将土地使用权证作变更登记后，答辩人杜培德即已实际取得该房的完全所有权。2009年母亲易应立病故时，已不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也不再是母亲的遗产。《民事调解书》根据答辩人杜培德已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确认二答辩人达成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合法，该确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二答辩人在离婚时所分割的财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己取得登记所有权的共同财产，亦不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因此,五被答辩人的主张从实体上亦不能成立，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五被答辩人在答辩人离婚时对案涉房屋还享有任何权利。所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原告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五原告与被告杜培德系姐弟妹关系，父母杜华生、易应立分别于1995年、2009年去世，留下坐落于关岭县（后变更为45号）自建房屋遗产，五原告与被告杜培德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理应共同继承，但至今一直未能就父母所留下遗产房屋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因该房屋被花江镇政府征收，赔偿款划拨在被告杜培德的账户，被告杜培德拒绝分配。五原告于2019年7月以遗产继承诉关岭县人民法院，关岭县人民法院在审查中发现，涉案财产已于2015年8月24日经本院（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将五原告享有继承权的房屋误为二被告的共同财产，在该调解书第三项调解归被告杜培德所有，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杜培德、陈国志辩称：原告诉请撤销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二被告对父母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父母生前将花江镇解放街45号（原41号）房产全部处分给二被告是对二被告承担父母生养死葬的义务的肯定和回报；父亲过世后，母亲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登记变更为被告杜培德名下，故原告称从未分割不属实；（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房产的处分，是按《物权法》房随地走的原则作的处分，不存在损害第三方的权益；花江镇政府对该房屋的征收，也是基于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向社会进行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其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诉与被告杜培德系姐弟妹关系，其母父杜华生、易应立去世后，留下遗产位于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后变更为45号）砖混结构自建房屋。该房屋占地面积69.58平方米，建筑面积127.84平方米。房屋宅基地证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产权人系杜华生，杜华生去世后，于2007年7月12日，该房屋宅基地证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被告杜培德。2015年8月24日，被告杜培德通过诉讼与被告陈国志离婚，经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作出了（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争议房屋调解归杜培德所有。2012年8月4日至2014年8月4日，被告杜培德将该房屋出租他人使用。2017年6月11日，经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通告，该争议房屋属2017年关岭自治县花江镇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17年9月22日，经对被征收的该房屋测绘后，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30日至10月14日进行公示。其中，公示征收的土地范围包括花江镇解放街45号房屋的土地，征收补偿对象为杜培德，公示期间，针对该争议标的物的征收和补偿对象，未有人提出异议。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如其前述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应当在诉讼时效内提出起诉，超出诉讼时效主张权利，对方提出异议的，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房屋属于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2017年花江镇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范围，政府征收该房屋时，于2017年9月30日至10月14日向社会通告并公示。即使原告不知道被告杜培德和被告陈国志离婚并把争议房屋分割的事实，但政府的征收公示系面对社会不特定人发出的公告，即政府发出征收通告或公示结束之后，即视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的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杜华生、易应立留下遗产［位于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后变更为45号）砖混结构自建房屋］的事实不予认定外，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同时补充认定：上诉人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及被上诉人杜培德的父母分别于1995年6月和2009年5月26日去世。本院认为，本案中，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等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杜培德之父母分别于1995年6月和2009年5月26日去世。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杜培德之父杜华生去世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于2007年7月12日变更登记为杜培德（被上诉人），且《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宗地草图”上有“易应立”（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杜培德之母）的签名捺印。《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载明“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土地权属来源”为“划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及第一百四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的规定，案涉房屋自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杜培德时一并处分。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即为被上诉人杜培德、陈国志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经主持调解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协议“三、坐落于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老房子归原告杜培德所有……”，并不损害五上诉人的民事权益。现五上诉人起诉请求“判决撤销（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并称父母杜华生、易应立“留下坐落于关岭县（后变更为45号）自建房屋遗产”，没有事实依据。亦基于此，本院对五上诉人要求撤销（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2015)关民初字第00940号案，当日立案并调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一审以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30日至10月14日的公示结束，即视为五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系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或不当。另，一审未明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五上诉人负担不当，应予纠正。故二审明确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五上诉人负担。另，一审定案由为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不当，应定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培体、杜培琼、杜姵颖、杜培凤、杜培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江审判员  陈雯贞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奇瑾书记员齐桓（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