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纵横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307室。 法定代表人：向任高，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兵，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兴，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超，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原审被告：贵州昌祥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巫峰路扶风小区二组团20幢2单元1层2号。 法定代表人：孙中兴。 上诉人贵州纵横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大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中兴、陈斌、肖超，原审被告贵州昌祥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祥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横大物流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斌无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陈斌与孙中兴是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斌与上诉人签订《砂石材料运输合同》，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明确否认运输合同系上诉人签订，印章也并非上诉人公司印章，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对合同上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上诉人在2016年底基本已经停止运营，在此之前上诉人的主营业务是作为柴油的中介销售，从未经营油品以外的任何业务。孙中兴、肖超既不是上诉人的股东，也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未授权其二人对外开展业务。肖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受雇于孙中兴从事砂场的经营管理，招揽司机从事运输。肖超在招揽司机、结算运费时也未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被上诉人陈斌收取的运费系孙中兴支付，并非上诉人支付或上诉人委托孙中兴支付。综上，在上诉人明确案涉运输合同上印章系伪造，又有肖超表明其代表孙中兴对外发生业务往来的陈述，及孙中兴直接向被上诉人陈斌付款，被上诉人陈斌不能提供与上诉人业务往来、财务往来、税务往来以及和授权人员的任何联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不释明被上诉人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又不依职权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行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斌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 陈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运输合同关系，从合同的签章以及肖超在一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是知道使用该公司印章的行为的。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未向其释明申请司法鉴定不是事实，一审开庭时法官对上诉人已经明确释明，上诉人应该申请司法鉴定，但是上诉人并未提出申请，法院不可能依职权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印章的虚假性，故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孙中兴、肖超未答辩。 昌祥盛公司未陈述。 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贵州纵横大物流有限公司、贵州昌祥盛贸易有限公司、孙中兴、肖超偿还陈斌运输款人民币32120元，并以3212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贵州纵横大物流有限公司、贵州昌祥盛贸易有限公司、孙中兴、肖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陈斌与肖超、昌祥盛公司签订了一份《砂料运输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对运输价格及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肖超在该协议的落款甲方处签名捺印，昌祥盛公司在该协议的落款甲方处盖章，陈斌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后陈斌在砂石厂进行砂石运输，事后，陈斌、夏建学等知道该厂老板不是肖超而是孙中兴，于2017年10月9日韦晓忠、熊强云、陈斌、夏建学、付飞与孙中兴再次签订一份《砂石材料运输合同》，双方约定自2017年10月9日到2018年2月10日止，陈斌为孙中兴提供沙石运输服务，并对运费的单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孙中兴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纵横大物流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韦晓忠、熊强云、陈斌、夏建学、付飞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陈斌按照合同的约定驾驶车牌为湘Ｍ×××××车辆履行运输砂石的义务。2017年9月29日，孙中兴的管理人员肖超与陈斌进行结算，并向陈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红拜坨砂场欠42296运费共计肆万捌仟零肆拾叁元正（￥48043.00），肖超在红拜坨砂场处签名捺印。2017年10月17日孙中兴向陈斌支付20000元，其后，陈斌又继续运输砂石而产生运费13837和内转运费240元。肖超在庭审中认可尚欠陈斌的运费为32120元。 陈斌在诉状中自认孙中兴尚欠其运费32120元。在庭审中陈斌自认从肖超口中得知老板是孙中兴后，就与孙中兴签订了一份合同即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砂石材料运输合同》，之后就没有再执行与肖超、昌祥盛公司签订的《砂料运输协议》，只是执行和孙中兴、纵横大物流公司签订的《砂石材料运输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昌祥盛公司、孙中兴经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中，2017年10月9日孙中兴、纵横大物流公司与陈斌签订了一份《砂石材料运输合同》，要求陈斌为其提供运输砂石服务，孙中兴、纵横大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的达成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陈斌作为承运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货物运输到合同约定的地点，孙中兴、纵横大物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但孙中兴、纵横大物流公司未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运费及资金占用费的违约责任。 对于孙中兴、纵横大物流公司尚欠陈斌的运费为多少的问题，在庭审中肖超与陈斌均认可本案尚欠的运费为32120元，对于本案尚欠的运费依法确认为32120元。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陈斌向法院提交的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考虑到陈斌确有损失，利息酌情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从陈斌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对于肖超、昌祥盛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运输费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责任的问题，在庭审中陈斌自认从肖超口中得知老板是孙中兴后，就与孙中兴签订了一份合同即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砂石材料运输合同》，之后就没有再执行与肖超、昌祥盛公司签订的《砂料运输协议》，只是执行和孙中兴、纵横大物流公司签订的《砂石材料运输合同》。 本案涉案的《砂石材料运输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孙中兴、纵横大物流公司与陈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肖超、昌祥盛公司并非本案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故对于陈斌要求肖超、昌祥盛公司对本案的运输费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孙中兴、贵州纵横大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斌运费32120元及利息（利息以321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斌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120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04元，公告费600元），由孙中兴、贵州纵横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陈斌与孙中兴签订案涉运输合同时，孙中兴并未向其出示纵横大物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2、陈斌明知孙中兴与纵横大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在签订合同时是孙中兴与陈斌进行商谈，陈斌要求孙中兴加盖纵横大物流公司公章。3、已支付给陈斌的运输款项系由孙中兴、肖超支付，并非纵横大物流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纵横大物流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运输款项支付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孙中兴作为甲方与陈斌等作为乙方签订案涉《砂石材料运输合同》，要求陈斌为其提供运输砂石服务，孙中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具体在本案中，判断纵横大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运输款项的支付责任，主要在于审查孙中兴是否能够代表纵横大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或者孙中兴以纵横大物流公司的名义与陈斌等签订案涉运输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认定孙中兴系纵横大物流公司员工，即不能认定孙中兴使用纵横大物流公司印章签订案涉运输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精神，应从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在衡量相对人是否构成善意无过失时，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的规定进行判定，具体在本案中，与陈斌等商谈合同的主体系孙中兴，陈斌等在明知孙中兴系挂靠纵横大物流公司的情况下，要求孙中兴在合同中加盖纵横大物流公司的印章，陈斌等主观上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情形，且在案涉运输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纵横大物流公司并未派员参与，案涉欠条上亦未加盖纵横大物流公司的印章，陈斌等已收取的运输款项也是由孙中兴、肖超直接支付，故在本案中孙中兴以纵横大物流公司的名义与陈斌等订立运输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一审判决纵横大物流公司承担案涉运输款项的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应付运输款项的具体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此节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运输款项金额及利息予以确认。 综上，纵横大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孙中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斌运费32120元及利息（利息以321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斌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04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两项共计1808元，由被上诉人孙中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