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后亭社区北亭路新宝益工贸大厦二楼C区。法定代表人：胡丽慈,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益能，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东，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益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尔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书一、二、三、四、五项，改判康尔强公司无须支付罗益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10.67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061元、2018年8月9月被克扣的工资477.2元，罗益能律师费2800元、鉴定费4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益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益能系在康尔强公司自动离职。一审判决要求康尔强公司支付罗益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10.67是错误的。罗益能本属康尔强公司的管理人员，理应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但罗益能上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本本分分上班工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自动离职，这一点从罗益能与康尔强公司行政人事专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佐证，康尔强公司从没有解除过与罗益能的《劳动合同》，事实上是罗益能因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自动离职。二、罗益能与康尔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书要求康尔强公司向罗益能支付罗益能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061元。是认定事实错误，罗益能入职之后，康尔强公司即安排相关行政人事与其签订相关《劳动合同》等，这一点可以从原来公司行政人事专员的证人证言及《保密协议》中均可以体现，康尔强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最后鉴定不是罗益能签订的，其实是罗益能采取欺骗手段故意的，罗益能在拿到康尔强公司交付给他的合同采取掉包的形式，康尔强公司己经履行了签订合同的义务，即使合同没有签订系罗益能单方行为。罗益能在深圳求职过程中多次采取这类类似方式，即拿到劳动合同之后，找个理由，没有及时签订，等相关人员不在场的时候提交虚假的合同，从罗益能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7825号案件中、在与深圳市xx五金塑料有限公司的劳动仲裁案件等多起诉讼及仲裁中采取同样的模式以与入职单位没有签到劳动合同实施仲裁、起诉用工方。这一点康尔强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康尔强公司认为，对罗益能就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不能机械使用双倍赔偿的法律，否则，偏离了立法本意。三、一审法院判决康尔强公司支付罗益能2018年8月9日被克扣的工资477.2元。康尔强公司根据罗益能每月实际出勤天数，按照法律及合同约定在扣除相关代扣代缴费用外按时、足额支付工资，这一点，从罗益能签名的工资表可以确认，如果拖欠罗益能工资，罗益能完全可以拒绝签字确认。四、一审法院判康尔强公司无须支付罗益能律师费2800元、鉴定费4100元。罗益能在仲裁过程中向仲裁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但不表示罗益能己经支付了律师费的事实，再有由于上诉请求的不存在，康尔强公司认为，该相关费用无需罗益能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考虑到罗益能在深圳求职过程中反复多次采取同样的手段，获取不正当利益。罗益能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罗益能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康尔强公司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解除罗益能的劳动关系，辞退罗益能。康尔强公司认为罗益能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二、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康尔强公司在仲裁时提供虚假的《劳动合同》，主张罗益能已经签订劳动合同，但罗益能否认，并在仲裁阶段申请鉴定。经鉴定，认定康尔强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签名属于伪造。对鉴定结论，康尔强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并据此判令康尔强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8061元，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三、关于工资差。在罗益能明确提出康尔强公司克扣2018年8月、9月工资的情况下，康尔强公司故意不提供2018年8月、9月的工资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认定康尔强公司克扣罗益能2018年8月、9月工资的工资477.2元，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及鉴定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理应由康尔强公司承担。康尔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尔强公司无须支付罗益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10.67元；2.康尔强公司无须支付罗益能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061元；3.康尔强公司无须支付罗益能2018年8月9月被克扣的工资477.2元；4.康尔强公司无须支付罗益能律师费2800元、鉴定费4100元。一审法院认定并认为，双方对以下事项没有争议：一、罗益能入职时间：2018年5月15日。二、工作岗位：研发工程师。三、工资发放形式：部分时间现金，部分时间微信和银行转账。四、工作岗位是在室内。五、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六、罗益能的仲裁请求：康尔强公司向罗益能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2、未提前一个月解雇通知赔偿金10000元；3、2018年8月、9月被克扣的工资477.2元及50%经济赔偿金238.6元；4、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未签订劳动保障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615元；5、补办2018年5月15日到离职时的养老保险；6、律师费5000元。七、仲裁结果：（一）康尔强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益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10.67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061元、2018年8月、9月被克扣的工资477.2元、律师费2800元；（二）驳回罗益能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鉴定费用4100元，依法应当由康尔强公司承担。罗益能已预缴该费用，康尔强公司应当向罗益能支付鉴定费用4100元。双方对以下事项有争议：八、康尔强公司请求无须支付罗益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10.67元：不予支持。康尔强公司主张其从没有解除过与罗益能的《劳动合同》，事实上是罗益能因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自动离职。罗益能主张2018年10月27日，康尔强公司在客户群中以书面通告的方式通知客户已与罗益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康尔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解除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康尔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解除与罗益能的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故应当认定为康尔强公司单方解除与罗益能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康尔强公司应当向罗益能支付赔偿金。罗益能在康尔强公司单位工作不满0.5年，罗益能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8930.67元【（9000元+9792元+8000元）÷3个月】，罗益能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30.67元【8930.67元/月×0.5个月×2倍】。罗益能未对仲裁裁决提前诉讼，视为对该仲裁裁决项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罗益能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10.67元。九、康尔强公司请求无须支付罗益能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061元：不予支持。康尔强公司认为，罗益能入职后便有签订《保密协议》、《劳动合同》等入职法律文件，但《劳动合同》最后鉴定不是罗益能签订的实际上是罗益能恶意的，罗益能在拿到康尔强公司交付给他的《劳动合同》采取掉包的形式，故意拿回给康尔强公司是其他人签署的《劳动合同》，且罗益能采取过类似手段讹诈康尔强公司这类工厂。罗益能认为，《保密协议》与《劳动合同》签署时间相差近四个月，不符合康尔强公司所说同时签订，实质上是康尔强公司为应付本案仲裁而伪造的《劳动合同》，罗益能采取过类似手段讹诈康尔强公司这类工厂是康尔强公司代理人的推测，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为，康尔强公司提供的《劳工合同》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合同中的签名并非罗益能本人签名，且康尔强公司提出的《保密协议》的签订时间与《劳动合同》签订时间相差四个月，不符合康尔强公司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对康尔强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康尔强公司应向罗益能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从2018年6月15日起算，计算至2018年10月27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止，经核算，罗益能2018年6月15日到2018年10月27日的工资为38061元【9000元/月×（1+0.5）+9792元+8000元+6769元】，康尔强公司已支付一倍工资，故康尔强公司还应当支付差额38061元。十、康尔强公司请求无须支付罗益能2018年8月、9月被克扣的工资477.2元：不予支持。康尔强公司认为，根据罗益能每月实际出勤天数，按照法律及合同约定在扣除相关代扣代缴费用外，已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罗益能认为，根据考勤计算，康尔强公司少算了一天半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员工二年内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康尔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足额支付罗益能2018年8、9月份工资，故康尔强公司应支付罗益能2018年8月、9月被克扣工资477.2元。十一、康尔强公司请求无须支付罗益能律师费2800元、鉴定费4100元:不予支持。康尔强公司认为，罗益能在仲裁过程中向仲裁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但不表示罗益能已经支付了律师费的事实，再有由于其他请求不存在，该相关费用无需康尔强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康尔强公司在庭审中对罗益能提供的鉴定书及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康尔强公司应支付罗益能律师费2800元。另外，因劳动合同鉴定结果为非罗益能本人签名，故康尔强公司应承担鉴定的不利后果，故康尔强公司应支付罗益能鉴定费41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益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10.67元；二、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益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061元；三、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益能支付2018年8月、9月被克扣的工资477.2元；四、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益能支付律师费2800元、鉴定费4100元；五、驳回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康尔强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7日安排罗益能办理交接手续，且作出与罗益能解除劳动关系的通告，足以证实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27日起解除。罗益能在劳动关系解除后没有继续工作的义务，故康尔强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要求罗益能2018年10月27日后继续上班没有法律依据，罗益能未上班不构成自动离职。康尔强公司主张因罗益能自动离职而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康尔强公司无法定事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向罗益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涉案劳动合同经鉴定不是罗益能所签，且康尔强公司关于罗益能采取欺骗的手段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故康尔强公司对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罗益能主张康尔强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康尔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负有举证义务，康尔强公司未提交罗益能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采信罗益能的主张认定康尔强公司拖欠罗益能工资47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中,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按胜负比例由用人单位承担。罗益能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实其因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胜负比例确认康尔强公司承担罗益能的律师费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康尔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康尔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