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炊风全，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哲，山东筱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斌，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永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王法岭，经理。上诉人炊风全因与被上诉人张万斌、原审第三人济南永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家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炊风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张万斌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万斌无权向炊风全主张权利。张万斌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46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生效判决）向炊风全行使所谓的追偿权。原审开庭过程中，张万斌的代理律师向法庭提交的有关赔偿款114539元（含赔偿款、诉讼费、执行费）的所有单据都是执行法院向永盛家具出具的，完全可以证明张万斌根本没有向案外人张吉荣进行过任何赔偿，因此也就无权行使所谓的追偿权。原审法院无视本案基本事实，导致错误判决。2.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外人张吉荣受伤的事件是一起人为的安全生产事故。生效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认定张万斌明知自己无施工墙体保温外装工程资质，违法承接工程，并缺乏对雇佣员工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张万斌具有重大过错，应对受雇人员人身损害事件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完全无视已然生效的事实认定，判令无过错的炊风全承担有重大过错，张万斌50%的赔偿责任，完全是枉法裁判！本案中张万斌既是雇主同时也是侵权人，因此张万斌才是损害的终极责任承担者。3.本案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即炊风全的雇员牛保福。原审依据已经被撤销的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谓炊风全的答辩即认定，炊风全自认牛保福是实际侵权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商河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51号案件中，张万斌与炊风全委托了共同的诉讼代理人，且不说张万斌与炊风全在该案中存在利益冲突，不能委托同一名代理人外，该代理人的陈述意见，亦仅是炊风全的抗辩意见，不是自认。原审法院完全是在混淆自认的法律规定。牛保福是否是实际侵权人，需待法庭审理后结合证据予以认定。况且牛保福在该案中答辩，“原告（张吉荣）受伤实际不是因为架子管所伤，原告（张吉荣）没有听从劝阻进入施工危险区域。被告牛保福不承担赔偿责任。”可见牛保福对炊风全的答辩不予认可，无法排除是案外人张吉荣自伤，还是他人致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到底是否是炊风全的雇员牛保福致张吉荣受伤，需要法庭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有关证据予以认定，炊风全与张万斌事发时又都不在现场，牛保福事发当时就在现场，其陈述对于本案事实的查清极为重要，原审缺少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并且滥用自认，直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是张冠李戴。1.《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是关于连带责任人内部的责任分担的法律规定。根据生效判决，本案永盛家具与张万斌是连带赔偿责任人，如果适用该法条，那本案被告应该是永盛家具而不是炊风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是关于雇主责任和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的解释与规定。同时结合本案原审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那本案原告应该是案外人张吉荣，而不是张万斌。判令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必须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万斌是本案的始作俑者，生效判决已经对其进行了否定评价，原审却将责任推向炊风全，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依法撤销错误判决，并判决驳回张万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张万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认为炊风全应当全额向我方支付赔偿款，但考虑上诉成本，我方就没再上诉。永盛家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炊风全、牛保福共同支付张万斌赔偿款114539元（含赔偿款、诉讼费、执行费）；2.诉讼费、保全费等涉案费用由炊风全、牛保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盛家具将其商业展厅建设项目发包给张万斌及炊风全，张万斌承包墙体保温外装工程，炊风全承包土建工程，张万斌雇佣张吉荣。2014年11月3日上午，张吉荣在永盛家具展厅墙体保温外装工程工作时，被炊风全承包的土建工程用的架子管击中头面部受伤。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鲁01民终4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万斌向张吉荣支付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17406.6元，永盛家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永盛家具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二审诉讼费3939元，被商河县人民法院执行106661.24元，共计支付110600.24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张万斌是否可以向炊风全追偿。本案中，商河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4680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张吉荣被土建工程用的架子管击中头面部受伤；张万斌与炊风全的通话录音中，双方认可张吉荣系由炊风全的雇员致伤；在商河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51号一案审理笔录中，炊风全亦自认其雇员牛保福是实际侵权人。故，炊风全作为雇主，张万斌可以向其追偿。二、张万斌向炊风全追偿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张万斌与永盛家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张万斌可以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向炊风全追偿，即可以追偿55300.12元（110600.24元÷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炊风全系雇主，其雇员致张万斌的雇员张吉荣受伤，现张万斌向炊风全追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炊风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万斌支付赔偿款55300.12元；二、驳回张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78元，减半收取1295.39元，张万斌负担669.97元，炊风全负担625.4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张万斌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根据本院（2016）鲁01民终4680号生效判决及一审查明事实，炊风全雇佣的牛保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将张万斌雇佣的张吉荣致伤。张吉荣另案主张张万斌承担雇主责任，张万斌在履行生效判决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向炊风全追偿，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张万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炊风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炊风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