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6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梓行，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学，通化市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凯娜，女，1992年7月10日出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学，通化市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玉秀，女，1967年5月24日出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学，通化市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杨珠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起，天津津保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梓行、周凯娜、孙玉秀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梓行、孙玉秀、周凯娜上诉请求：撤销二道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5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凝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凝睿公司代上诉人偿还借款，属于自愿行为，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达，是冯某隐瞒事实真相骗上诉人签订的，况且，信用卡透支款171,694.00元也没有进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没有因凝睿公司得利。二、上诉人和凝睿公司及吉林甬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信公司）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也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同样是冯某隐瞒事实真相欺骗上诉人签订的。三、上诉人与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备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书》同样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同样是冯某隐瞒事实真相欺骗上诉人签订的。况且，融资款171,694.00元同样没有进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也没有收到，根据凝睿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备胎公司在2017年8月17日把融资款171,694.00元转给冯某，冯某是本案的关键人物，冯某是否涉嫌合同诈骗，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所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诉人原本是通过张某某利用“大唐”网络平台，想低价购买车辆，没想到被冯某、刘某某、备胎公司、甬信公司及凝睿公司联手欺骗，冯某、刘某某、备胎公司、甬信公司及凝睿公司利用合法的身份，通过工行杭州艮山支行业务上的漏洞，骗取上诉人签订多份空白合同，购买的车辆被软暴力收回，导致上诉人财物损失，征信不良。凝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主张与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签订合同是被人所骗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凝睿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办理分期透支业务时银行的回访录音以及贷款的确认书，上诉人对于所购买的车辆价格以及透支金额均非常明晰；2.上诉人主张所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均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所称备胎公司在2018年8月17日将融资款转给冯某，上诉人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是冯某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将其中的车辆价款15万元支付给了刘某1，也就是本案上诉人所反复强调的车商刘某某的父亲。同时刘某1在本案涉及的业务发生时为吉林省联帮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还是梨树县大唐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上诉人所称的大唐网络平台。凝睿公司认为梨树县的大唐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该属于传销组织大唐网络的一个分支，大唐网络公司已经在贵州的法院被认定为传销组织，如果上诉人认为其被大唐公司所欺骗，应该向刘某1、刘某某以及大唐网络公司主张权利。另据凝睿公司所知，上诉人明知大唐网络平台存在问题，出于占小便宜的心理仍然办理所谓大唐的积分业务，但大唐网络平台、刘某1、刘某某均与凝睿公司无关。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梓行立即向凝睿公司偿还垫付款123,597.91元；2．判令王梓行向凝睿公司支付利息46,333.68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的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以上一、二项共计169,931.59元；3．判令周凯娜、孙玉秀对王梓行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王梓行、周凯娜、孙玉秀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王梓行与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透支171,694.00元用于购买比亚迪汽车，分36期偿还。王梓行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信用卡偿还两笔借款后，再也没有偿还；周凯娜是共同债务人。凝睿公司基于与工行杭州艮山支行之间签订的《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全面协议》，于2018年4月17日代王梓行偿还161,257.91元借款。凝睿公司自认案外人甬信公司将王梓行的车出售处理款37,660.00元转给了凝睿公司，凝睿公司实际为王梓行偿还贷款123,597.91元。一审法院认为，在王梓行与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中，凝睿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是保证人，没有该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凝睿公司代王梓行偿还借款，属于自愿行为，王梓行属于不当得利。工行杭州艮山支行没有将债权转让给凝睿公司，凝睿公司要求周凯娜、孙玉秀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债务应当清偿。王梓行在工行杭州艮山支行借款，应当偿还，在余款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凝睿公司自愿为王梓行偿还借款，王梓行应当偿还该款给凝睿公司，凝睿公司要求王梓行偿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凝睿公司的代偿行为，属于自愿行为，如有利息损失，应当自负，凝睿公司要求王梓行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在凝睿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没有发现凝睿公司有犯罪行为；被告也没有提供凝睿公司犯罪事实的材料，所以对被告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凝睿公司代王梓行偿还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的借款，王梓行应当对凝睿公司的垫付款予以偿还，对凝睿公司要求王梓行偿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梓行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的垫付款123,597.9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0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梓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8月17日，备胎公司与王梓行签订融资《租赁回租合同》一份，约定：为筹措资金之需要，王梓行（甲方：承租人/车辆出售方）向备胎公司（乙方：出租人/车辆购买方）申请以车辆（比亚迪；车架号：LC0C16DG5H0016765）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融资额171,694.00元，备胎公司在购买王梓行车辆后再以回租的方式给其使用，王梓行在租赁期内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租金及应付款项。租金支付方式两种：方式1.如承租人或者指定方在收到融资款之日起15日或者宽限期内清偿全部融资款项，承租人则无需交纳融资利息，租金为融资额；如未按期清偿，适用方式2.分期支付租金，共36期，每月5,178.00元。即包含了融资利息。同日，王梓行签署车辆价款付款指示，同意将上述合同所涉融资款付至冯某账户。同日，甬信公司（甲方）、王梓行（乙方）、孙玉秀和周凯娜（丙方）、凝睿公司（丁方）及备胎公司（戊方）签订《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王梓行与备胎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回租合同》，凝睿公司受备胎公司委托，收取车辆回租合同中的车辆租金或者车辆出售给王梓行时的购车款。同时，凝睿公司受甬信公司委托收取王梓行应向甬信公司支付的担保服务费或者其他代理服务费用。王梓行拟通过申请银行信用卡（工行杭州艮山支行）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备胎公司的全部租金，以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王梓行同意将银行发放的贷款直接转让凝睿公司账户，资金进入资金账户即视为王梓行取得相应的贷款资金，王梓行不得以此对抗银行未发放信用卡贷款资金，王梓行知晓贷款资金中包含应向备胎公司支付的融资额和应向甬信公司支付的担保服务费。贷款资金汇入凝睿公司账户后，王梓行不可撤销的授权凝睿公司将融资额支付给备胎公司，将担保服务费支付给甬信公司。凝睿公司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王梓行贷款债务承担相关责任的，并非债的加入，凝睿公司有权向甬信公司（甲方）、王梓行（乙方）、孙玉秀和周凯娜（丙方）追偿。凝睿公司基于上述条款承担相关责任，甬信公司同意为王梓行（乙方）、孙玉秀和周凯娜（丙方）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凡凝睿公司因王梓行未按期偿还贷款而向银行承担相关责任的，王梓行、孙玉秀和周凯娜、甬信公司均应无条件代凝睿公司承担责任，凝睿公司先行承担责任的，有权向甬信公司（甲方）、王梓行（乙方）、孙玉秀和周凯娜（丙方）中的任何一方追偿。甬信公司代王梓行（乙方）、孙玉秀和周凯娜（丙方）承担责任的，有权向两方任何一方追偿。孙玉秀和周凯娜同意作为信用卡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及其附属合同项下全部债权的共同债务人。2017年8月17日，冯某向案外人刘某1账户汇入15万元，2017年8月18日，备胎公司向冯某账户汇入171,694.00元。2017年9月8日，王梓行与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王梓行向凝睿公司购买比亚迪车辆，交易总价为21.6万元，王梓行自行交付首付款44,306.00元，并通过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办理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剩余交易款项，透支金额为171,694.00元，分36期偿还。王梓行不可撤销的授权工行艮山支行将透支资金付至凝睿公司账户。本合同项下王梓行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支付手续费14,679.84元。王梓行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提供上述比亚迪轿车进行抵押。周凯娜作为共同债务人和抵押物共有人在合同中签字。王梓行向艮山支行信用卡偿还两笔借款后，再也没有偿还；周凯娜是共同债务人。凝睿公司基于与工行杭州艮山支行之间签订的《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全面协议》，于2018年4月17日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偿还161,257.91元借款。凝睿公司自认案外人甬信公司将王梓行的车出售处理款37,660.00元转给了凝睿公司。凝睿公司自认案涉车辆系从案外人处购买，并不是自凝睿公司处购买。本院认为，二审中，凝睿公司明确对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不当得利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梓行是否应基于不当得利而返还凝睿公司123,579.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凝睿公司要求不当得利返还的条件之一为王梓行获得不当利益，即案涉凝睿公司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偿还的贷款是否构成王梓行的不当得利。首先，王梓行对《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效力持有异议。根据《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银行发放贷款的前提是债务人即王梓行透支资金所对应的基础交易真实、合法及有效，且王梓行已支付首付款符合要求。本案中，约定的透支款项用途为向凝睿公司购买车辆。而实际上，王梓行并非向凝睿公司购车，也未向其公司交付首付款，即基础交易并不真实，而凝睿公司对此事是明知的，故在该合同未经有权机关对其效力进行评判的情况下，凝睿公司的自愿代偿行为，无法确定王梓行获得了不当利益及数额。其次，凝睿公司在一审诉状中主张依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为王梓行按约还款向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根据《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约定，王梓行已将案涉车辆设定了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凝睿公司明知案涉债务存在物权抵押的情况下，在银行行使物权抵押权之前对全部债务履行代偿义务，该代偿行为实为不当，亦不宜将其代偿全部债务认定为王梓行的不当得利。凝睿公司要求不当得利返还的条件之二应为凝睿公司受到损失。而根据《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约定，案涉贷款已经支付至凝睿公司账户。凝睿公司主张已依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支付给备胎公司，因其提交的给付凭证显示的数额与案涉贷款数额不符，且凝睿公司自认双方系母子公司的关系，备胎公司以说明的方式认可收到款项，证据不够充分，故无法认定凝睿公司已将贷款支付至备胎公司，即无法认定凝睿公司财产受到损失。综上，凝睿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要求王梓行承担返还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梓行、周凯娜、孙玉秀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550.00，由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