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区建设大道847号。负责人：周厚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涤经，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大厦，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大彪，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华，公安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大厦、聂大彪、黄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称：1、受害人生前长期居住在农村，我公司的调查结论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有矛盾的证据进行核查，其程序违法，一审对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依据。2、本案侵权行为人已构成刑事犯罪，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事后，侵权行为人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受害人家属与侵权人达成谅解，其精神上已经得到安慰，故本案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聂大厦、聂大彪共同答辩称：1、答辩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和村委会的证明，可以共同印证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保险公司调查的人员离受害人居住地较远，对其生活状况并不了解，其可信程度较低。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55条和176条规定，受害人家属与侵权人达成的谅解协议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责任法》同时规定，侵权人可同时承担刑事、民事及行政责任，因此，即便对侵权人追究了刑事责任，也不能免除其应该承担的民事责任。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进未到庭进行答辩。一审原告聂大厦、聂大彪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255555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19年7月13日15时25分许，黄进驾驶鄂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公安县××竹园镇沿锡海线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至锡海线2700KM+800M陈榨村三组路段时，将对向路边行人陈茂银挂倒，造成陈茂银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26日，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黄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陈茂银无责任。另认定：受害人陈茂银生于1934年1月12日（享年85周岁），生前与儿子聂大厦一起居住在公安县××××室。黄进所有的鄂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所认定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聂大厦、聂大彪可请求赔偿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5年，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丧葬费30280元(60561元/年÷2依据在岗职工6个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为3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考虑为3000元，共计235555元。上述赔偿标准是依据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2019年度）标准。一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黄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陈茂银无责任，认定内容及结果客观、公正，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依据上述赔偿原则，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中赔偿235555元。关于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异议，因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原告的诉请，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聂大厦、聂大彪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35555元;二、驳回原告聂大厦、聂大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4元，减半收取2567元，由被告黄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2020年5月25日，调查人员来到公安县××湖堤镇孱陵社区居委会，找到社区网格员马某某，经了解受害人在其儿子聂大厦家居住过。调查人员前往聂大厦位于富康××××室进行走访，家中无人，楼下邻居也无人，第二天去仍无人在家，其结论为：无法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公安县××湖堤镇富康小区居住。聂大厦、聂大彪质证称：该调查报告没有调查人员及经办人的签名，对于被调查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相作证，调查报告说找过社区网格员，但报告并无该网格员的调查笔录及网格员的签字。该报告所附的几张照片没有任何意义，不能证明受害人生前不在城镇居住。本院论证：该调查报告是保险公司的内部调查，既没有录音也没有相关的调查笔录，该调查报告只能算是一方当事人的自我陈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受害人的损失应按何标准计算。2、本案是否应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的损失应按何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一审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公安县××竹园镇花基台村委会和公安县××湖堤镇孱陵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材料，证明受害人陈茂银从2011年起就随儿子聂大厦一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一审时，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受害人居住在农村，要求一审法院核查受害人陈茂银生前的居住情况，认为一审法院不核实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就是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二条同时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原告方提供了公安县××竹园镇花基台村委会和公安县××湖堤镇孱陵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材料，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保险公司提出异议需提交相反的证据来反驳，保险公司要求法院去核实是对证据规则的规定不明。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不仅不能证明受害人居住在农村，反而可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保险公司的调查员找社区网格员了解的情况就是受害人生前在其儿子聂大厦家居住过。因此，一审对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否应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从上述条款来看，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可以得到支持的。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认为本案侵权人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合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