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丽，女，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20************446。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程，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云，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育文，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21************218。原审第三人：游俊娟，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362************52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丽丽因与被上诉人许育文及原审第三人游俊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许育文、游俊娟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房屋买卖合同》；2.改判许育文、游俊娟支付张丽丽因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育文、游俊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丽丽与许育文原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8月2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确定许育文需要支付张丽丽各款项合计约600000元。许育文在2017年11月1日与游俊娟一同购买了涉案房屋价值为1880000元。许育文与游俊娟各占50%份额，各持有份额价值为940000元。2018年4月9日，许育文将其持有的涉案房屋份额以200000元转让予游俊娟。2018年7月20日，许育文起诉游俊娟，以合同存在胁迫为由请求撤销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2018年9月13日该案开庭时确定房屋价值1800000元，即各持有的50%房屋份额价值为900000元。后法院以许育文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2018年11月23日，张丽丽起诉许育文要求其按照离婚协议支付款项，并要求返还隐瞒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案件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书》，确定许育文需要支付张丽丽款项858530.54元，包括离婚协议书确定的600000元欠款和张丽丽分得许育文隐瞒的夫妻共同财产。后许育文未履行该调解书，张丽丽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件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仅执行到4214.81元。2018年11月20日，张丽丽起诉许育文、游俊娟，以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侵犯张丽丽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以“张丽丽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诉请撤销许育文、游俊娟之间合同，理由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以支持”为由驳回了张丽丽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张丽丽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200000元对价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理由不充分错误。首先，涉案房屋是在2017年11月1日购买，房屋总价款是1300000元。其次，许育文为装修涉案房屋支出100000元左右的装修款。再次，众所周知，房屋处于升值阶段。最后，许育文与游俊娟在2018年9月13日确认房屋的价值是1800000元，即各持有50%房屋份额价值9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该条文明确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标准。许育文与游俊娟在明知道涉案房屋50%份额价值900000元的情况下，约定价款为200000元，仅达到市场价的22.22%，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至于许育文与游俊娟约定房屋买卖价款为何是200000元，并非是本案审查重点。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应着重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以游俊娟曾经流产为由认定200000元是合理价款，那游俊娟涉足张丽丽与许育文婚姻给张丽丽造成的伤害又如何计算呢？另外，流产费用及造成的精神损失法律没有规定，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考虑。即使需要考虑，参考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案件中被害人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超过100000元。200000元加上游俊娟流产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涉案合同价款依然低于市场价的70%。因此，许育文与游俊娟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丽丽在本案起诉后才对许育文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并双方以调解形式结案，以及在张丽丽申请执行许育文的案件中亦有表示对许育文车辆同意暂不查封处理等情形，再及涉案房屋尚设定有大额抵押债权未清偿等情形认定张丽丽无理由认为涉案房屋价款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错误。上述事实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款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没有逻辑关联性。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张丽丽提供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是用于证明许育文需要向张丽丽支付的款项金额，而非证明许育文作出何种事实确认。若因该民事调解书造成张丽丽丧失撤销权，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车辆问题。执行裁定书提到两辆车，一是粤B号，另一是粤A号。粤A号在离婚协议中已约定归女方所有，只有粤B号属于男方所有。该车辆不值30000元，执行法院查封了上述车辆后，并没有实际扣押该车辆，无法进行实际拍卖或者其他，故张丽丽同意法院暂不予以处理。该事实与涉案房屋价款是否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没有任何逻辑联系。最后，涉案房屋中的抵押债权其只会影响涉案房屋流程程序，而不会影响涉案房屋价值。抵押房屋担保的债权依然需要债务人清偿。四、一审判决写明“对张丽丽、许育文所举证据中证明张丽丽、许育文之婚姻关系及离婚后关系、许育文、游俊娟之间感情关系的，与本案债权人撤销权法律关系的关联性较弱，本案对其不做主要证据审查采纳。”但并未明确指明哪些证据。张丽丽提交其与许育文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游俊娟知道许育文欠张丽丽的离婚协议约定的款项，但是游俊娟依然与许育文签订房屋价款为20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该行为明显损害了张丽丽的利益。许育文与张丽丽离婚后就将离婚事情告诉了游俊娟，根据常理也能推断出游俊娟知道张丽丽与许育文之间的离婚约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游俊娟明知其系以不合理低价受让房屋的价格，将会导致许育文没有实质财产支付张丽丽欠款的盖然性较高，应当认定游俊娟在与许育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恶意的。五、许育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与游俊娟签订的合同，与张丽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许育文与游俊娟签订的合同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是合同当事人的撤销权，目的在乎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是债权人利益优先于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原则，也就是说即便合同对于合同相对人来说是有效的，但为了保护第三人的利益，依然可以撤销该合同。因此，即便许育文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撤销合同，该合同有效,债权人依然可以行使撤销权，保护自身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张丽丽对许育文的债权合法，许育文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财产，许育文的处分行为导致张丽丽的债权无法受偿，对张丽丽的债权造成了严重损害。六、游俊娟与许育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实际上并没有支付。合同约定游俊娟2018年1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8日支付100000元。但上述款项实际上并没有支付。该合同的违约条款明显不合理，比如如果许育文不办理过户，则需要承担1000000元本金和每月16000元利息的违约金，这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约定。七、（2018)粤0605民初13044号案涉及的许育文与游俊娟聊天记录显示内容证明交易行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但是并不能证明价格合理，没有侵犯张丽丽权益。该案件审查的是交易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并未对价格是否合理作出认定。而一审法院却根据该案生效判决直接认定为涉案买卖合同转让价格合理，明显对张丽丽不公平。许育文未提出答辩意见。游俊娟述称，一、许育文与游俊娟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涉案合同价款即使低于市场价的70%，也不当然被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该款规定并非是具有强制性的判断标准，只是一个一般性的参考示范标准。结合本案，房屋买卖行为发生时，许育文与游俊娟系情侣关系，并且该时间亦是游俊娟进行人流手术的期间。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对恋爱关系期间财产的结算，具有补偿性质，且结算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此类基于身份关系而作出的双方自愿处分财物的行为，其转让价格的合理不应当仅仅单独以合同记载的价款本身来进行评判。另外，本案中游俊娟亦支付270000元的对价，并非无偿受让房屋份额，不应当被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财产的情形。二、许育文与游俊娟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符合张丽丽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在本案中，许育文与游俊娟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的主、客观要件。首先，如上所述，许育文与游俊娟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其次，许育文、游俊娟房屋买卖行为并未损害张丽丽债权。许育文作为广东贝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和股东，其经济状况良好，涉案房屋并非是唯一可供清偿其对张丽丽债务的财产。根据许育文经营的信基广场项目合伙人陈文锋、林庆杰所言，许育文有大量到期债权，游俊娟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该事实。张丽丽与许育文签订的《离婚协议》确认粤B号宝马车归许育文所有。因此许育文与游俊娟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未使许育文完全丧失清偿债务的能力以致于其无力履行债务。故许育文与游俊娟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客观条件。另外，游俊娟受让涉案房屋份额时主观上善意。张丽丽未能证明游俊娟在与许育文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知道离婚协议内容。许育文从未向游俊娟提及过其与张丽丽离婚时签有离婚协议，更未告知游俊娟离婚协议内容和债权债务关系。直到张丽丽提起本案后，游俊娟才知晓张丽丽与许育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游俊娟在受让许育文房屋份额时主观上属于善意，其与许育文之间房屋买卖行为不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观条件。三、张丽丽与许育文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张丽丽在本案起诉后才对许育文提起离婚后财产诉讼并双方以调解形式结案，以及在张丽丽申请执行许育文的案件中亦有表示对许育文车辆同意暂不查封处理”等的事实认定系对张丽丽与许育文期间所涉案件进行的全面、实质的综合性的判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的规定并无不当。本案存在张丽丽与许育文恶意串通损害游俊娟合法利益的事实。首先，本案起诉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张丽丽与许育文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11月23日，恰好处于许育文与游俊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605民初13044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许育文败诉的判决】的上诉期间内。从时间节点上分析张丽丽、许育文存在恶意串通引起本案以损害游俊娟合法利益的可能性。另外张丽丽与许育文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以调解形式结案，该调解书内容为许育文向张丽丽支付850000元，并为张丽丽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850000元远高于张丽丽、许育文离婚协议中约定的600000元债权，不符合常理。同时，张丽丽在申请执行许育文案件中对许育文车辆“同意暂不查封处理”更不符合常理，可见张丽丽并非是执行许育文的其它财产，而是要执行涉案房屋，显然双方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其次，张丽丽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丽丽称该份证据来源于其对许育文手机屏幕的拍摄，且许育文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亦有相当部分内容与该聊天记录一致。许育文对张丽丽提交的证据全部承认，未反驳张丽丽在一审庭审阶段提出的对其及游俊娟不利的事实。且张丽丽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恰好是许育文表弟。再次，根据游俊娟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见，现由张丽丽担任法定代表人并100%控股，并由许育文担任监事的佛山月光宝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进行了工商信息变更，将原股东陈誓鏖剔除，并将公司住所地变更为许育文100%控股的广东贝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公司住所地隔壁。最后，根据（2019)粤0605执3361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张丽丽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同意不处置许育文的有关车辆，更向执行法院申请解除对许育文的限制消费措施，并在明知许育文系广东贝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佛山安芘利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大股东的情况下，也未向执行法院申请对许育文的公司股权进行价值评估、拍卖。经查询，许育文现已不是失信人员，可见许育文现已还清张丽丽的债权，不存在损害张丽丽利益的行为。四、游俊娟不应支付张丽丽所主张的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游俊娟与许育文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符合张丽丽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因此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游俊娟受让涉案房屋份额时善意，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并且该房屋份额买卖行为并未损害张丽丽的债权，不存在游俊娟具有过错的情形。张丽丽主张游俊娟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张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许育文与游俊娟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房屋买卖合同》；2.许育文、游俊娟支付张丽丽因行使撤销权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育文、游俊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丽与许育文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2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2017年11月1日，许育文与游俊娟共同与冯伯添签订了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向冯伯添购买了坐落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江滨新区***************。许育文于2018年7月20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游俊娟，请求撤销与游俊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号为（2018）粤0605民初13044号。根据（2018）粤0605民初1304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查明的事实显示，2017年11月8日，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许育文、游俊娟，共同共有。2018年1月4日，游俊娟与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游俊娟向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许育文（保证人）与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许育文为游俊娟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许育文、游俊娟与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涉案房屋为抵押担保。贷款发放后，许育文拿取200000元贷款，游俊娟拿取800000元。由游俊娟的账户进行还款，许育文向游俊娟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每月3200元。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许育文就此明确涉案房屋上设定的抵押债权本金1000000元尚未归还；另据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就本案的复函显示，涉案房屋上仍存在前述抵押权登记。2018年4月9日，许育文（卖方）、游俊娟（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许育文将其持有的涉案房屋的50%产权出售给游俊娟，成交价为200000元；买卖双方税费由买方承担；交付使用日期为签订合同当天；买方分两次支付购房款给卖方：2018年1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8日支付100000元；过户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前；鉴于买卖双方此前已将涉案房屋抵押于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抵押金额为1000000元，每月偿还利息16000元，从签订本合同起该笔借款及每月需偿还利息由买方承担；签订合同后，如卖方不配合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卖方则自愿主动承担涉案房屋的所有抵押债务1000000元整，并每月支付相应利息，买方无需偿还涉案房屋的任何债务（包括本金和利息）等等。该案判决同时还查明许育文、游俊娟是情侣关系，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018年3月，双方协商如何分割涉案房屋；2018年4月12日，游俊娟“你不就给了几十万吗，心里不平衡，至于这样诋毁一个人，你会有报应的”，许育文“是你贪得无厌”，游俊娟“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是事实，你不想对我和孩子负责更是事实，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要再诋毁他人”，“你作孽的报应”，许育文“不要弄得心安理得，你自己内心深处清楚得很，再一次告诉你在乎你的人才会听你的鬼话和让你占便宜”；同日，游俊娟“每一次绝情的表情和态度，我永远会记得”，“不要再说了，再说我拿把刀砍死你”，许育文“强夺逼签房子时的邪恶嘴面不忍直视，作为我爱过的人最后一次成全，虽然我是如此的艰难，且行且珍惜”，游俊娟“你怎么不想想你抛弃我时你那邪恶的嘴脸？”。该案另查明，2018年3月25日，游俊娟在医院进行超声、抽血等检查，诊断为：早期人工流产。2018年4月13日，游俊娟孕6周并实施人流手术。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16日，许育文、游俊娟登记入住酒店同一房间。该案诉讼中，许育文陈述：许育文以现金出资640000元以及装修款项，其余均为游俊娟出资；游俊娟于2018年2月8日提出分手。游俊娟陈述：游俊娟出资725000元；许育文于2018年3月25日提出分手等。（2018）粤0605民初13044号民事判决认为“许育文、游俊娟是情侣关系，双方基于该关系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现有证据证明双方在解除该关系过程中于2017年12月、2018年3月均有对涉案房屋的分割进行协商，后于2018年4月9日签订涉案合同，2018年4月12日双方的聊天记录亦反映许育文对签订涉案合同后果的认可”；认定“涉案合同属于许育文、游俊娟对恋爱关系期间财产的结算，结算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判决驳回了许育文的诉讼请求。另查，张丽丽于本案起诉后，在2018年11月23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起诉了许育文，案件号为（2018）粤0605民初24011号；张丽丽与许育文在该案中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中约定了许育文自愿支付款项合计858530.54元（包括但不限于佛山市南海区**********************剩余按揭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其他款项）予张丽丽，且约定许育文于2019年1月31日前协助张丽丽、许子涵（二人）办理佛山市南海区**********************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等。张丽丽于2019年3月21日就（2018）粤0605民初24011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5执3361号；该执行案于2019年6月2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根据该裁定书显示，对于被执行人许育文的两车辆，申请执行人张丽丽“同意暂不查封处置上述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张丽丽明确的其本案的诉请，张丽丽起诉本案应当符合前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范要件。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虽然张丽丽诉请撤销的，许育文与游俊娟于2018年4月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中确存在低价交易的情形；但张丽丽并未就该低价构成明显不合理，举示充分合理的证据予以证实。正如（2018）粤0605民初13044号民事判决对张丽丽本案诉请撤销的合同的认定，“涉案合同属于许育文、游俊娟对恋爱关系期间财产的结算，结算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也即综合（2018）粤0605民初13044号案诉讼中的体现的情况，以及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许育文与游俊娟于2018年4月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低价，属于双方在恋爱关系结束后，对于恋爱关系期间财产作出的一种结算性质的行为，简言之，即具有其合理性的价格约定；显然并不应该仅仅单独以合同记载的价款本身审查。此外，该涉案房屋的购买系发生于许育文与张丽丽离婚之后，根据当事人举证亦并无强有力证据证实该房屋购买过程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综观张丽丽本案诉讼全程的举证、陈述、主张，并无法证实其撤销标的合同中的低价构成了法律上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其主张与法律规定并不符合，其据此主张撤销许育文与游俊娟于2018年4月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理据不充分。此外，综合考量张丽丽在本案起诉后才对许育文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并且双方以调解形式结案、以及在张丽丽申请执行许育文的案件中亦有表示对许育文车辆“同意暂不查封处理”等情形，再及涉案房屋尚设定有较大数额抵押债权未清偿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张丽丽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诉请撤销许育文、游俊娟之间合同，理据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对于张丽丽诉请许育文、游俊娟支付张丽丽因行使本案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丽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7450元（张丽丽已预交），由张丽丽负担。二审期间，游俊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月光宝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信用信息，该公司股东变更后由张丽丽100%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许育文担任公司监事，拟证明张丽丽与许育文关系紧密，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2.许育文的对外投资信息及佛山安芘利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明许育文系广东贝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佛山安芘利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张丽丽并未要求对许育文的公司股权进行评估、拍卖，故张丽丽并未穷尽对许育文的执行措施，不具备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张丽丽质证认为，佛山月光宝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安芘利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佛山月光宝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直被列为异常名单，许育文对该公司并未实际出资注册资金；许育文在上述两公司的股权没有经济价值。经审查，对游俊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张丽丽、许育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育文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许育文、游俊娟于2018年4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许育文以200000元转让其持有涉案房屋的50%产权予游俊娟。对前述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2018）粤0605民初1304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游俊娟、许育文对恋爱关系期间财产的结算，结算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尽管上述买卖合同存在低价交易的情形，但由于许育文与游俊娟在此期间存在一定人身关系，许育文转让其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不同于一般具有等价交换性质的交易活动，属于其与游俊娟在恋爱关系结束后，对恋爱关系期间财产作出的一种结算性质的行为，具有合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张丽丽举证、陈述，综合考量张丽丽在本案起诉后才对许育文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并且双方以调解形式结案，及在张丽丽申请执行许育文的案件中同意对许育文车辆暂不查封处理，且涉案房屋尚设定有较大数额抵押债权未清偿等情形，认定张丽丽以明显不合理低价主张撤销许育文、游俊娟之间合同，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继而对张丽丽主张的因行使本案撤销权支出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张丽丽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张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