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六，男，196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云，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生，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江北区建新北路二支路19号附9号1-1、1-2。负责人：朱新生，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江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港新区16号主楼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5MB17666494。负责人：林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文六因与被上诉人朱新生、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小苑卫生服务站）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江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北区住建委）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林文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云，被上诉人朱新生、小苑卫生服务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均，原审第三人江北区住建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文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搬迁费、装饰装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分配错误；2．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认定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相关法律和政策都明确征收补偿是针对产权人的，且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朱新生、小苑卫生服务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另案生效判决有相关证据，第三人陈述的相关补偿费用的手续是真实的，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处理本案赔偿问题是正确的。江北区住建委述称，尊重法院的判决。朱新生、小苑卫生服务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因租赁房屋被征收后产生的搬迁费17260.5元；2、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因租赁房屋被征收后产生的装饰装修补偿费195850.44元；3、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因租赁房屋被征收后产生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22170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江北区嘉陵四村168号附1号至附7号房屋的产权人，建筑面积共计1521.93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商业。2009年9月起，二原告与被告就其中附2号、3号、7号门面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其中，2015年3月29日，双方续签《租赁合同》，租赁面积一楼146平方米，二楼429平方米，租期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若因政府拆迁，出租方应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承租方，承租方在3个月内搬出，互不承担责任，出租方须将所有押金及预付租金无息退还承租方，若承租方3个月内未搬出的，承租方有权将承租方的物品搬出，不承担保管义务。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后，二原告继续使用房屋并支付租金至2017年6月30日。2016年12月1日，江北区房屋管理局发布《江北区房屋管理局关于在江北区旧城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暂停办理有关手续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旧城改造需要，须对包括涉诉房屋在内的房屋进行征收，故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暂停办理及核发在征收范围内的与房屋相关的事宜。2017年7月31日，被告通知二原告因涉诉房屋面临拆迁，不再收取租金。2017年10月19日，江北区房屋管理局与被告签订《嘉陵四村170号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被告被征收房屋总面积1521.93平方米，其中一层房屋760.965平方米，二层房屋760.965平方米。江北区房屋管理局根据规定，按照300元每平米的标准对被告发放装饰装修补偿费，计456579元；按照3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向被告发放搬迁补助费，计45657.9元。2018年3月15日，江北区房屋管理局与被告又行签订《嘉陵四村170号旧城改造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对被告发放停产停业损失费3231666.16元（该数额按照房屋评估价值的6%计算，一层房屋的单价为47180元/m2，二层房屋的单价为23600元/m2）；另外对被告发放装饰装修差额补偿费61488元。上述全部补偿款项，被告已经从第三人处实际领取。原、被告双方因为对于相关征收补偿费用分配问题发生纠纷、协商未果，故二原告未向被告返还涉诉房屋。被告曾于2018年初起诉二原告至本院。2018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8）渝0105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并判决二原告返还涉诉房屋给被告并结清水、电、燃气、通讯、设备和物业管理等费用，同时判决二原告支付被告涉诉房屋2017年7月份的租金以及之后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该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4月1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二原告主张按照实际承租面积分配被告所得的搬迁费（45657.9元/1521m2＊575m2=17260.5元）、装饰装修补偿费（456579＋61488）/1521m2*575m2=195850.44元）、停产停业损失费3231666.16元/1521m2*575m2=1221701.54元）。第三人陈述，对于停产停业损失费，《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二十九条以及《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办法（暂行）》第四条均有明确规定；实际操作中要按照上述法规规定，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产权证予以审查。另查明，2019年1月，在江北区机构改革过程中，江北区房屋管理局与区城乡建设委员会职责整合，组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原告作为涉诉房屋的承租人，与被告（产权人）就因房屋征收所取得的搬迁费、装饰装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如何进行分配。虽然《租赁合同》约定了若“因政府拆迁，出租方应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承租方，承租方在3个月内搬出，互不承担责任，出租方须将所有押金及预付租金无息退还承租方，若承租方3个月内未搬出的，承租方有权将承租方的物品搬出，不承担保管义务。”但是该条款仅是对原、被告之间就合同履行不能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之约定；对于政府的补偿分配问题合同中并未约定，因此应当根据客观情况、秉持公平原则予以区分确认。搬迁补偿费是对征收房屋的搬迁人给予的一种补偿。二原告系涉诉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搬迁人，因此该笔费用应当由其享有，具体数额为（146+429）*30=17250元。对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征收拆迁行为不仅给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对外经营活动造成了营业损失，同时也包括对房屋产权人就其所有商业用房的未来预期收益造成的损失。《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办法（暂行）》第四条规定：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象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具有土地房屋权属证明或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合法建筑。（二）具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三）因征收房屋造成了停产停业损失。第三人庭审中也陈述，征收实践中涉及该笔费用的必然审核上述相关执照、证件。因此该项补偿费应当由出租人和承租人参照相关因素共同进行分配，以公平原则为基础综合考量。本院酌定双方各自享有50%，因为补偿标准因楼层不同有差异，所以具体金额应为［（146××××80＊6%）＋＋429＊23600＊6%）］＊50%＝510380.4元。对于装饰装修补偿费。被告系中途产权变更之后承继出租人之身份，庭审中被告也未提到其本人曾对涉诉房屋进行过装修或者举示此类关联证据；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对于装修问题也没有涉及。在此情况下，二原告举示了部分收据拟证明其对涉诉房屋有过装修行为并且产生花费，虽然证据证明力有限，且难以据此认定具体装修花费金额，但是结合考虑到二原告日常经营药房的实际情况，应当可以认定二原告确有装修行为发生。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就该项征收补偿费用酌定予以分配：被告被征收房屋总面积1521.93m2,共获得装饰装修补偿费456579+61488=518067元。本案中二原告承租房屋面积所占总面积的比例对应补偿费的部分，原、被告各享50%。具体金额为（146+429）/1521.93*518067*50%=97865.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文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朱新生、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搬迁费17250元；二、被告林文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朱新生、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装饰装修补偿费97865.38元；三、被告林文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朱新生、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510380.4元；四、驳回原告朱新生、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48.17元，由原告朱新生、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4869.3元；被告林文六负担3878.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小苑卫生服务站陈述其在2010年装修案涉房屋花费68719.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因政府征收导致不能履行而解除，承租人虽然不是征收补偿对象，但可依据租赁合同要求出租人支付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具体利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活动的实际经营者为小苑卫生服务站，结合本案请求停产停业损失、装修费补偿和因拆迁搬家费等，本案应由承租人小苑卫生服务站向林文六主张权利。朱新生要求林文六支付诉讼请求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搬迁费，案涉房屋由小苑卫生服务站承租使用，该房屋被征收后，小苑卫生服务站需进行搬迁并腾空房屋，故一审判决林文六向小苑卫生服务站支付17250元搬迁费符合本案实际。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费用，小苑卫生服务站在林文六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之前，就已经承租该房屋用于经营，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其在案涉地点营业期间长，积累了相应的商业资源。征收拆迁导致案涉租赁合同不能履行，恢复经营也需要一定的期限，必然会产生停产停业损失。根据相关政策，案涉房屋因征收产生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计算需要审核房屋产权证、营业执照、税务证明等资料。小苑卫生服务站在案涉房屋经营的事实，也是该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计取的依据，故一审法院酌定按案涉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50%即510380.4元作为小苑卫生服务站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较为合理。关于装饰装修损失，在林文六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后，小苑卫生服务站对案涉房屋进行过装饰装修。小苑卫生服务站虽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装修的部分的投入，但考虑到该服务站因经营需要在案涉房屋原有基础上进行过装修及添附，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小苑卫生服务站的装饰装修损失为40000元。一审判决林文六向小苑卫生服务站支付的装饰装修补偿费用超过小苑卫生服务站自认的装饰装修的实际费用，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因小苑卫生服务站在二审中对部分案件事实陈述的变化，导致林文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二、林文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搬迁费17250元；三、林文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装饰装修补偿费40000元；四、林文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510380.4元；五、驳回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48.17元，由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5249.17元，林文六负担3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4.96元，由江北区观音桥小苑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1000元，林文六负担905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