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玉妃路二段520号仟坤云庭1栋1层101号。 法定代表人：谢泽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扬，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述成，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芳，女，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峰，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何述成、刘芳芳向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综合费用人民币131493.7元（综合费用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8%为标准，从2016年8月16日起，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实际计算至何述成、刘芳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述成、刘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要求何述成、刘芳芳支付综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1.《典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遵守合同；2.《典当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用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约定。二、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对绝当物如何处理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将当物进行处理，故不应适用该项规定推定上诉人不应收取综合管理费；2.《典当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非法律规定，上诉人根据《合同法》要求何述成、刘芳芳支付综合费用于法有据。 何述成、刘芳芳辩称，《典当合同》已明确典当费率及相应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判决认定典当期内的费率为0.15%，符合法律规定。另，典当期满后，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拆解之间的基准利率进行计算，而非24%。 何述成、刘芳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违法变更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属于典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当告知鑫德益恒贸易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非直接将鑫德益恒贸易公司的诉求进行变更，也未给于何述成、刘芳芳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严重违反程序正义；2.一审法院准予鑫德益恒贸易公司撤回自认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解释后，鑫德益恒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该事实对认定本案所涉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十分重要，后鑫德益恒贸易公司又对该项诉请撤回，该撤回行为应当经何述成、刘芳芳一致同意才生效，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撤回自认的行为有效。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鑫德益恒贸易公司提供的《催款通知书》、《情况说明》无法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2.鑫德益恒贸易公司应先自行处置当物再向何述成、刘芳芳追偿，未经处置当物一审法院判令何述成、刘芳芳直接偿还当金违反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3.一审法院对应偿还当金的金额认定错误，何述成、刘芳芳实际获资为878400元，而并非900000元。 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无直接变更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诉请的行为，何述成、刘芳芳引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已被《新证据规定》替代，故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合同性质为典当合同，依法确定案由为典当合同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是可以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非应当；二、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并非自认，同时在宣判前经人民法院允许也可以撤回增加的诉请，并不违法；三、案涉款项并没超过诉讼时效，何述成、刘芳芳至2016年8月仍在支付利息等、综合费用等，且其本人对此事实在2019年3月21日《催款通知书》签字予以确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四、《典当管理办法》与《典当合同》都未明确要求期满后必须先处理当物，故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当金并无不当。 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述成、刘芳芳给付借款人民币900,000.00元；2.判令何述成、刘芳芳给付上述借款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425%计算；3.判令何述成、刘芳芳给付上述借款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综合费用，按月0.40%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何述成、刘芳芳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何述成、刘芳芳归还人民币900,000.00元；2.判令何述成、刘芳芳支付利息人民币139,712.05元（利息计算以9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10%为标准，从2016年8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实际计算至何述成、刘芳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何述成、刘芳芳支付逾期支付综合费用人民币131,493.70元（综合费用计算以9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80%为标准，从2016年8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实际计算至何述成、刘芳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何述成、刘芳芳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人民币386,262.7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以9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10%为标准，从2016年8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实际计算至何述成、刘芳芳实际支付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何述成、刘芳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16日，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名称变更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与何述成、刘芳芳签订《典当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二何述成、刘芳芳用于典当当物为商铺、住宅，位于绵竹市；当金数额为人民币900000.00元；典当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止；利率为月利率0.425%，当期内按月支付利息；综合费率为每月0.40%，综合费用合计21600.00元，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保管及管理费用，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在支付当金时一次性扣除全部综合费用；第十三条约定：赎当与续当、绝当：典当合同履行期限届满5日内何述成、刘芳芳应偿还典当合同项下的当金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或者经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同意何述成、刘芳芳提前偿还典当合同项下一切债务的，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应返还当物；何述成、刘芳芳如不能按期归还当金，应在当期届满5日内向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申请续当，经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审核同意后办理续当手续，但何述成、刘芳芳应该在续当前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何述成、刘芳芳在当期届满5日内赎当或续当，都应补交当期届满至绝当前的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当金利息为月利率0.425%，有关费用为月综合费率0.40%；典当期届满5日何述成、刘芳芳未赎当也不续当的称为绝当，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可处理绝当当物。同时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有权继续追索并计收违约金，每日收取当金0.3%的违约金；何述成、刘芳芳应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每30天向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和综合服务费。如未能按期支付，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有权追索并计收违约金，每日收取当金0.3%的违约金等相关权利义务。另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与何述成、刘芳芳双方未就本案当物办理抵押登记。 2.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与何述成、刘芳芳签订《典当合同》当日即2015年6月16日，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通过德阳银行向何述成、刘芳芳何述成转账支付当金878,400.00元，系当金900,000.00元扣除综合管理费用21,600.00元（900,000.00元×0.40%×6个月）。 3.2015年6月16日，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出具全国统一当票，当票载明典当行为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当户为何述成，当物名称及估价，典当金额为900,000.00元，综合费用为21,600.00元，实付金额为878,400.00元。 4.2018年12月31日，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向何述成出具《催款通知书》，载明：债务方何述成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公司借款900,000.00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你尚欠本公司借款本金900,000.00元以及从2016年8月起所欠的借款利息，请你收到催款通知书后，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何述成作为债务方于2019年3月21日签字，表示已收悉并回执。对上述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证据认定如下： 1.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提交的陈涛出具的情况说明、陈涛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开户信息、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与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提交的何述成、刘芳芳何述成签字认可的《催款通知书》能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陈涛接受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收取了何述成根据《典当合同》向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支付的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20日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系典当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被告签订的《典当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第二，原告请求被告归还人民币900,000.00元及支付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第三，原告现请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典当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应合法有效。关于被告辩称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认为《典当合同》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但《典当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故被告援引此规定认为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当金人民币900,000.00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约定了当金数额为900,000.00元，典当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现期限已届满，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当金900,000.00元，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实际支付的典当金额为878,4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支付878,400.00元系典当金额900,000.00元扣除综合费用21,600.00元（900,000.00元×0.40%×6个月），且原、被告双方在《典当合同》中约定的综合费率并未超过《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同时《典当管理办法》并未禁止综合费用不得提前扣除，故原告在支付当金时扣除综合费用，不违反规定，故原告现请求被告归还当金900,000.00元，应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依照《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绝当后仍应支付本息，同时，原、被告双方签订《典当合同》中约定典当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止，且第十三条第四项约定：典当期限届满5日内被告未赎当也不续当的称为绝当，原告可处理绝当当物。同时原告有权继续追索并计收违约金，每日收取当金0.30%的违约金，现典当期限已经届满，被告未赎当也未续当，现已绝当，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当金、利息及违约金，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支付综合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告请求被告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9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10%计算，依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典当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0.425%，符合《典当管理办法》中关于利率的规定，同时，关于被告何述成辩称其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利息等的辩解意见，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等至2016年7月20日，且从被告签字已收悉的《催款通知书》完全可以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相应利息至2016年7月，截止2016年8月起未再支付利息，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故原告现请求被告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9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10%（0.425%×12=5.10%）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应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从2016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10%的标准计收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请求的违约金过高，因双方签订《典当合同》约定绝当后可每日收取当金0.3%的违约金，原告方现已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14.10%，且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一方应对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方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综合考虑认为原告方按年利率14.10%计算违约金，应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典当期限至2015年12月15日止，被告自2016年8月16日起未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在2016年8月16日之前均在积极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同时，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至2019年8月15日止。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12月31日向被告出具《催款通知书》，要求被告收到后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何述成于2019年3月21日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表示已收悉并回执，依法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被告刘芳芳与被告何述成均在《典当合同》中签字，对上述本金、利息等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被告刘芳芳依法同样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对被告辩解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何述成、刘芳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当金人民币900,000.00元；二、被告何述成、刘芳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人民币9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当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10%计算；若未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当金，利息计算至当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何述成、刘芳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9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当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10%计算；若未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当金，违约金计算至当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409.00元，由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2.00元，何述成、刘芳芳共同负担8817.00元。 二审中，对案外人陈涛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核实，陈涛到庭接受询问，其陈述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20日其账户取得的款项，系替被上诉人所收取。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二审逐一予以评判： 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关于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的问题。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双方均认可本案案由系典当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根据法庭查明事实将案由确定为典当合同纠纷，并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载明，并无不当。另，是否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一审法院据实际审理情况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经双方确认也未对其实体诉讼权利造成实际损害，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一审法院允许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于一审宣判前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认为此系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作出的自认，本院对此不予认可。自认须是对己不利事实的明确承认，该部分诉讼请求系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对自身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处分，并非自认，一审法院准许其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关于当金本金数额及逾期综合费用的问题 关于当金本金数额的确定。双方的《典当合同》约定当金为900000元，该合同第一条第2款第（4）项同时约定，“甲方在支付当金时可以一次性扣收全部综合费用”，故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扣除21600元的综合费用，实际转款878400元给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符合《典当合同》约定，且《典当管理办法》并未禁止综合费用不得提前扣除，该综合费用也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对典当金利率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金本金为9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逾期后综合费用的问题。《典当合同》中约定典当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止，且第十三条第四项约定：典当期限届满5日内被告未赎当也不续当的称为绝当，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可处理绝当当物，同时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有权继续追索并计收违约金，每日收取当金0.30%的违约金。现典当期限已经届满，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未赎当也未续当，案涉典当物已绝当，故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支付当金、利息及违约金，但双方并未对绝当后的综合费用进行约定，故本院对于典当逾期后的综合费用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当物的处理问题 本案所涉当物因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未按期归还当金赎回当物已成绝当。双方《典当合同》第十三条第4款约定：“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可处理绝当当物。同时有权继续追索并计收违约金，每日收取当金0.3%的违约金。”故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处理绝当当物，但并非必须处理绝当当物，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对是否处理绝当当物具有选择权，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主张要求先处置当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争议焦点四：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绵竹市金汇典当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名称变更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签订《典当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限为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典当期满后，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未能按期归还当金。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何述成、刘芳芳发出《催款通知书》，何述成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是否存在向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问题。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主张何述成、刘芳芳自典当期满后持续向案外人陈涛支付多笔利息、综合管理费等费用至2016年8月16日，并提交了案外人陈涛所作《情况说明》一份、陈涛名下尾号为9324的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流水一份，拟证明陈涛系代替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收取《典当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持续向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综合费、违约金等至2016年8月16日。上诉人何述成辩称，陈涛可能系其做工程时的工人并向其支付工作报酬，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何述成与案外人陈涛之间的转款行为系支付利息、综合费、违约金等费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已提供陈涛所作《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信息，结合二审中陈涛到庭接受核实的陈述，以及何述成对催款单的金额未提异议的事实，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向陈涛的转款系对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予以认定。故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还款至2016年8月16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8月16日重新起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的诉讼时效2016年8月16日重新起算时效期间至2018年8月16日，属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适用三年期间的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因从2016年8月16日重新起算，以此应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届满。 关于《催款通知书》能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何述成、刘芳芳发出《催款通知书》，此系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主张自身权利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依法再次引起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催款通知书》上虽只有何述成的签字，但对连带责任人刘芳芳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上诉人何述成、刘芳芳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与何述成、刘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9.00元，由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2.00元，何述成、刘芳芳共同负担88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7元，由绵竹市鑫德益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29元，何述成、刘芳芳共同负担188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