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负责人：马伟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润旺，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跃铁，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原审第三人：府谷县天桥亨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法定代表人：井跃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井跃铁、原审第三人府谷县天桥亨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府谷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执异49号执行裁定，追加被上诉人井跃铁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投资和缴纳注册资本是两回事，井跃铁投资购买股权，不等于缴纳或足额缴纳注册资本。第二、缴纳了注册资本，不等于不会抽逃注册资本。因此，原审认定注册资本“缴纳=未抽逃”是错误的，上诉人追加的理由之一正是认为井跃铁涉嫌投资后抽逃注册资本；第三、注册资本实行“实缴制”不等于实缴。因此，原审认为原股东“不存在未缴纳”是主观臆断，以原股东缴纳认为是井跃铁缴纳，更是错误；以井跃铁缴纳认为就“不存在抽逃”不合理。二、追加被执行人井跃铁的事实依据。1、被执行人府谷县天桥亨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诉人申请对被执行人的账务进行司法审计，以查清公司注册资金的缴纳情况和有无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情况，但被执行人及法定代表人井跃铁拒不提供公司账务。申请追加井跃铁为被执行人，其既不答辩，也不提供账务，无法证明注册资本缴纳、资金流向和资产负债情况，以及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债务的问题。2、井跃铁在原审时提供的工商登记表明公司在停产时，注册资本登记为“认缴”，而不是“实缴”。按照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三人公司既登记为“认缴”，井跃铁什么时候缴及缴的数额、方式都没有相应的证据。3、工商登记反映，井跃铁涉嫌转移、无偿占有公司资产。公司停产时的工商登记证明，企业资产总额1236.6万元，负债总额257.1万元，资产远大于负债。现在公司不能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要么是注册资本未实际缴纳，要么是抽逃，要么是转移、无偿占有公司资产。4、公司歇业后应当进行清算，原审第三人从2014年停产歇业后，既不清算，也不注销，无法免除债务清算主体的相关法律责任。三、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被注销或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歇业等公司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公司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那么，公司2014年停产歇业时，公司资产、资金的去向应由井跃铁承担证明责任。《变更追加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18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举证责任看，申请人只要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或者提出合理怀疑或线索，那么股东出资、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井跃铁完成。其一、《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公司纠纷、企业改制、不良资产处置及刑民交叉等民商事疑难问题的处理意见》中关于虚假出资与抽逃出资的责任：“对于股东是否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虽然原则上仍应当由债权人举证，但不宜过于苛刻，只要其能举出使人对股东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或者有关线索即可。然后，人民法院可以要求被告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不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否则，可以认定其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认为其有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情况、隐匿、转移财产等逃避债务情形或者股东、出资人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等情形的，可以书面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该被执行人进行审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十日内决定是否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0条规定：“被执行拒绝按人民法院的要求提供其有关财产状况的证据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进入搜查”。当事人不能拒绝人民法院要求提供的公司账务等有关财产状况的材料，井跃铁应承担举证责任。井跃铁辩称，天桥公司成立于1998年，我在2010年花费500万元购买的股权，已经实际缴纳，不存在抽逃的问题。天桥公司总共投资6000多万元，现在剩余的固定资产分文未动，全部都在，是因为供电公司停电导致部分资产不能使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府谷供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执异49号民事裁定，追加井跃铁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14日，本院（2017）陕082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天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地方电力府谷分公司支付欠缴电费4661837.56元；二、天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地方电力府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第三人天桥公司不服（2017）陕082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8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据（2017）陕082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及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陕0822执991号。2018年10月16日，本院执行局以天桥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应依法移交破产后，用公司的固定资产清偿债务为由，作出了（2018）陕0822执9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7）陕082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执行阶段，原告提出了追加股东井跃铁为被执行人的书面申请，本院作出了（2019）陕0822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原告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第三人天桥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25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明珠，股东为党志雄、翟建平等13人。2010年10月28日，府谷县天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与被告井跃铁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第三人天桥公司企业产权，转让产权所属企业为天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明珠，转让价格500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使用现有出口指标前先预付200万元整，移交天津市塘沽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时付款200万元，清点移交场地资产和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时付剩余100万元。2010年10月29日，第三人天桥公司全部股权变更至井跃铁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明珠变更为被告井跃铁。2011年1月25日，第三人天桥公司股东由井跃铁（持股比例100%）变更为井跃铁（持股比例40%）与王雪松（持股比例60%）。又查明，2010年10月20日，井跃铁支付第三人天桥公司200万元，2010年11月3日，府谷县远大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井跃铁）支付第三人天桥公司100万元，2010年11月29日，井跃铁支付第三人天桥公司22619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井跃铁作为第三人天桥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未出资、未足额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形，是否应当追加被告井跃铁为（2018）陕0822执9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2013年12月28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部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即新修订的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的登记管理已经从“实缴登记制”调整为“认缴登记制”，本案中，第三人天桥公司成立于1998年，井跃铁是2010年10月29日登记成为第三人天桥公司的股东，因此，在第三人天桥公司成立时，我国公司法实行的还是实缴登记制，不存在原股东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被告井跃铁在受让股权后，也足额向出让方支付了转让价款，不存在未缴纳、未足额缴纳及抽逃出资的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原告要求追加井跃铁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以被执行人府谷县天桥亨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为由，要求该公司股东井跃铁承担责任。井跃铁系通过受让方式于2010年获得府谷县天桥亨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并于2011年将公司60%股权变更登记至王雪松名下。府谷县天桥亨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彼时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实行实缴制度，公司的设立需要经过法定的验资审查程序后，才由登记机关予以登记并发放营业执照。井跃铁与王雪松受让股权后，公司注册资本金额没有发生变化，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主张井跃铁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抽逃资本无事实依据。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亦不足以证明作为股东的井跃铁存在转移、无偿接受公司财产等事由，故其申请追加井跃铁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陕西省地方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府谷县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惠子芳审判员  高 清审判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