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12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男，汉族，1990年6月19日出生，住兰州市。系被害人田某2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女，汉族，1966年2月17日出生，住兰州市。系被害人田某2之妻。原审被告人顾凯，男，汉族，1990年9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大学本科文化，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生产运行员。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某1，女，汉族，1966年2月17日出生，住兰州市。系被告人顾凯之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凯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岳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甘01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查上诉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8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顾凯在兰州市城关区雁儿湾路家中，与其继父田某2饮酒时，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将被害人田某2殴打致伤。被害人田某2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田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顾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岳某1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36852元，医疗费262269.67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酌定7800元，共计306921.67元。被害人住院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支付医疗费102269.6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支付医疗费16万元、护理费2000元。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顾凯亲属岳某1主动向法院缴纳赔偿款144921.67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8日15时许田某1拨打110报警。东岗派出所接110指派后调查，期间顾凯到东岗派出所投案。城关分局法医初步确定田某2的伤情为重伤。案件移交刑警五大队。2.全国人口基本信息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顾凯、被害人田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3.“120”紧急急救医疗调度资料、住院病历、手术记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2019年10月8日1时3分18秒，左某用号码为139xxxx2007的电话拨打急救电话，兰州大学第一医院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将被害人田某2于当日1时21分送往该院医治；被害人田某2于2019年10月8日4时10分送入兰州大学第二医院神经内科ICU病区，最终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无法逆转，同时存在多器官功能障碍，导致呼吸循环衰竭，心脏骤停，于2019年11月2日1时死亡。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儿湾路xx室，已被打扫，属变动现场。经勘查，在过道鞋柜提取到粘有疑似血迹的灰、白、蓝三双拖鞋。在客厅沙发上提取黑色T恤一件及裤脚处发现少量疑似血迹的灰底红格睡裤一条。桌子上玻璃水杯三个。在北卧室提取房门框距地面３厘米处疑似擦蹭血迹一处；房门外侧距地面３厘米处点状疑似喷溅血迹、双人床尾疑似血迹各一处；床尾北侧抽屉面下沿距地面10厘米处疑似擦蹭血迹一处；抽屉东北位置滚轮上疑似星芒状喷溅血迹、抽屉下方地面疑似喷溅血迹、床下抽屉与床框连接处疑似喷溅血迹各一处；床北侧靠床尾下沿距地面３厘米处木板上疑似喷溅血迹，北侧窗下墙面距地面15厘米处点状疑似血迹各一处。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顾凯指认，确认兰州市城关区雁儿湾路xx室就是与其继父因琐事争执并厮打的作案现场。6.辨认笔录证实，经顾凯混合辨认，确认岳某1是案发时在场的人，田某2是与其一起喝酒，后打架的男子。经岳某1混合辨认，确认顾凯就是在案发现场酒后发生冲突的男子，田某2是被伤害致死的人。7.辨认照片，证实顾凯、岳某1分别辨认出照片上的黑色T恤及灰红格睡裤就是案发当晚顾凯所穿的衣裤；岳某1辨认出案发当晚其、田某2及顾凯三人所穿的拖鞋。8.鉴定意见证实，田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北侧卧室门门框上可疑血迹擦拭物、北侧卧室床单上可疑血迹擦拭物、北侧卧室床下可疑喷溅血迹擦拭物、北侧卧室床下抽屉轮上可疑血迹擦拭物、北侧卧室床北侧下沿可疑血迹擦拭物、北侧卧室床尾下沿可疑血迹擦拭物、北卧室门上可疑血迹擦拭物、北卧室窗下墙面上可疑血迹擦拭物、北卧床下沿可疑喷溅血迹擦拭物、北卧地面可疑血迹擦拭物、蓝色、灰色、白色拖鞋上可疑血迹擦拭物、裤子上可疑血迹、1号、3号杯子中检出的人DNA，与田某2尸体心血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5×1026；（2）送检的2号杯子擦拭物、顾凯左、右手指甲缝擦拭物中检出的人DNA，与顾凯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9×1024；（3）送检的田某2心血与田某1血样，在检出的DYS19等25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4）送检的顾凯血样与顾兰忠（顾凯叔叔）血样在检出的DYS19等25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10.体检表、公安机关办案区人身安全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顾凯于2019年10月8日23时30分被带至办案区，经检查，右手手背肿胀（淤青），其余无异常。11.电子数据勘查记录，证实田某2、岳某1、顾凯三人案发前三个月内手机微信聊天情况。内容为正常的工作、生活等事宜。12.证人证言（1）证人田某1证言证明，2019年10月7日2时9分，接继母岳某1电话去了省第三人民医院，看见我父亲头上、脸上都是血，脸肿的很高，继母说是在顾凯家和顾凯打架造成的。医生说我父亲情况严重，让我们转院做手术，我便拨打“120”将我父亲转到兰大二院，医生说我父亲头部两侧有淤血，是受到外部猛烈撞击造成的，要做手术才能保命。我和继母商量后决定手术，在10月8日做了开颅手术。术后，医生说手术不理想，被转入重症监护室。我便打电话报警了。（2）证人岳某1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日我住到xx嘉园了，田某2是10月6日下午来的。10月7日下午顾凯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他们三人一直在喝酒，21时许顾凯去送他朋友，田某2也要走，我说他喝酒了，就不要回去了。顾凯回来后他俩继续喝酒，8日零时许，我在收拾厨房，听见他俩在争吵，顾凯说“额济纳旗你怎么不去了，”田某2说“我看过了，我不去，”顾凯说“你和我妈两个人二婚不容意，你们好好过，你不去，我妈不高兴，田某1哥哥也不高兴。”我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俩在副卧室门口相互撕扯，田某2掐着顾凯的脖子，顾凯抓着田某2的领口，田某2说我是当过兵的还怕你。我让田某2把手松开，他不松，我去掰他的手，他还是不松手，顾凯说田叔你松手，我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田某2一拳打在我左脸上，眼镜被打飞了，我感觉有些晕，腿有些抽筋，我坐在地上搓了一会腿就开始找眼镜，戴上眼镜后看见田某2在卧室门口躺着，头朝里，脚朝客厅，鼻子和嘴角都是血，顾凯靠墙站着，我赶紧上去摇喊田某2，他没答应，但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我没听清，我害怕有事，就让1503室的邻居帮忙拨打了“120”。120拉着田某2和我去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在救护车上我给田某1打了电话，三院建议我们转院，我们又转到了兰大二院，医院说田某2脑子里有血，做了开颅手术，田某1打电话报警了。（3）证人岳某2（顾凯姥爷）、陈某（顾凯姥姥）证言证明，2019年10月8日凌晨，我们到顾凯家时，顾凯穿着没有领子的线衣一个人迷迷糊糊的坐在沙发上，全身都是酒气，看见我们也没理我们。地上有一件衣服，餐桌附近有一只拖鞋，我们准备问他是怎么回事时，他已经睡着了，陈某把地上的衣服放到沙发上，把拖鞋踢在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了。（4）证人张某（顾凯朋友）证言证明，2019年10月7日下午我去顾凯家吃饭，和顾凯、田叔喝酒聊天，喝到9点多，喝了大概一斤，我因第二天要上班就先回家了，顾凯把我送出小区，我到家后还给顾凯说了一声我安全到家了。后来我去顾凯家找他，他妈妈告诉我顾凯喝完酒和他继父打架了。（5）证人左某（1503室住户）证言证明，2019年10月8日凌晨，我听到邻居家争吵比较厉害，我出去见1504的门开着，里面有个阿姨让我帮忙打120，我便用手机拨打了120，过了一会阿姨又喊我帮忙催一下，我又再次拨打了120。（6）证人冯某证言证明，2019年10月8日1时许，接到120急救中心派单，在兰州市城关区雁儿湾路xx室发生打架，有伤者，需要出诊。我们到15楼时，伤者就在电梯口躺着，身边只有一名50岁左右的女性，当时伤者意识丧失，头、面部肿胀严重，头枕部有伤，活动性出血，将伤者包扎好就随车送往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13.被告人顾凯供述，2019年10月7日18时许，我和我母亲岳某1、继父田某2、朋友张某在我居住的兰州市城关区xx室家中吃饭，期间我和我继父、朋友一起喝酒，21时30分许我将张某送走，回家后和继父继续喝酒。22时张某到家给我发微信，我发了一会微信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10月8日7时许，我醒来后我姥姥和姥爷给我说我和我继父打架了，我发现我的右手是肿的，穿的黑色T恤扯烂了，一个眼镜片也坏了，我才知道我打架了。后我母亲打电话说她和我继父在医院，让我先别去上班，我给单位请假后一直在家待着，中午我母亲打电话说我继父还在医院治疗，他儿子也在医院。15时许，我接到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就去了城关分局东岗派出所，他们给我做了笔录后就把我带到城关分局刑警五大队了。我和我继父平时关系挺好的，没什么矛盾，当天我和他边聊边喝酒，聊的比较开心，我俩各喝了一斤多，我想不起来我俩是如何起争执的。我分析，因为我们是一个重组家庭，打架的爆发点可能是酒精和言语的刺激。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结婚证、殡葬费、医疗费、护理费票据等证据以证实所受经济损失情况。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顾凯酒后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本案系婚姻家庭内部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告人顾凯主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符合法律规定的项目，考虑实际发生的情况，依法支持共计人民币306921.67元。因无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某1案发前与被告人顾凯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田某2的共谋，案发时亦无对田某2实施伤害行为，故无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顾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被告人顾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岳某1经济损失306921.67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某1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对岳某1未以故意杀人罪的共犯认定不当。对顾凯未判处死刑量刑太轻。未判定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错误，顾凯和岳某1应连带赔偿上诉人各种损失120000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顾凯在与其继父田某2饮酒时，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将被害人田某2殴打致伤，被害人田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另，因被告人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6852元，医疗费262269.67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酌定7800元，共计306921.67元。被告人亲属岳某1在被害人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16万元、护理费2000元，在一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交纳赔偿款144921.67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田某1所提上诉理由，经审查，被告人顾凯因酒后不能理性控制自己的行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某1共同参与了致害田某2的行为，要求认定岳某1为共犯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一审判决综合考虑顾凯的认罪态度、家庭纠纷的特殊性及积极履行民事赔偿责任等情节，对顾凯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量刑适当。上诉人所提要求被告人承担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田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本案一审宣判后，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刑事部分在上诉期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强审判员 张锡红审判员 黄莉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兴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