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憨，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辉在，男，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红，贵州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章华，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委托代理人；李仕银，威宁县龙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上周，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上诉人施辉在、王小憨因与被上诉人李章华、程上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施辉在、王小憨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5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章华对二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二上诉人与程上周系承揽关系，程上周与李章华系雇佣关系，承揽关系中，造成损害应由承揽人承担责任，与定作人无关。本案的房屋虽是三层，但李章华受伤并非因为房屋质量或安全问题导致，是因搅拌机出现安全问题导致，因此，原判以本案是三层房屋建筑便认定二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本案是因搅拌机的问题导致受伤，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搅拌机的质量、安全问题，程上周是否尽到了注意及安全告知义务等，且李章华本应是具有专业技术的人员，却因其对搅拌机的不了解发生本案事故，应当由李章华和程上周二人分担责任；2、本案程上周仅负责灌水泥，与修建房屋无关，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另外，李章华系农村户口，其未提交在城市居住满一年或其收入来源于城市的有效证明，不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进行赔偿。李章华是九级伤残，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按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数据来进行判决不当。本案程上周作为搅拌机所有人、李章华的雇主，其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判对本案各方责任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程上周答辩称：李章华自身对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王小憨、施辉在建设三层以上住房，应当发包给有建筑资质的人修建，但其并未按照规定发包，而是自己修建，其本身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二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予以维持。李章华答辩称：本案事实是二上诉人修建三层住房，将一层的混凝土、地圈梁及第二层、第三层的楼顶以每层1600元的单价交由程上周施工，故，程上周与二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因案涉建筑是三层农村住房，应当由交由建设资质的人进行修建，二上诉人将该房屋发包给程上周存在选任过错，对李章华所受损害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32043.56元、误工费12756元、护理费8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420元、残疾赔偿金1263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486.32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赔偿242245.8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憨与施辉在系母子关系。王小憨、施辉在于威宁县住房。王小憨、施辉在将修建房屋地坪及第一层楼顶的混泥土浇灌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发包给程上周完成，价款为每层1600元。2019年2月23日程上周在浇灌地坪作业过程中搅拌机皮带滑脱，李章华在安装搅拌机皮带时右手被皮带绞伤。施工用搅拌机所有人系程上周，李章华系该搅拌机操作人员。李章华受伤后于同日到六盘水市钟山区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右手绞伤（1）右示、中、环、小指两侧固有动脉、神经断裂；（2）右示指远指间关节破损；（3）右中指近指间关节骨折；（4）右环、小指近节指骨骨折；（5）右示、中、环、小指屈指肌腱断裂；（6）右示、中、环、小指伸指肌腱多段断裂。住院9天，产生医药费30040元。同年5月13日李章华又到威宁县新发百姓爱心医院住院5天，产生医药费2003.56元。2019年10月18日根据李章华申请，威宁县人民法院委托贵州华艾瑞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章华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进行评定，同年10月24日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1）李章华为九级伤残；（2）李章华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分别为80日、70日、50日。李章华产生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81元。李章华受伤后，程上周垫付医药费费30940元、垫付鉴定费1300元及给付钱款3000元，合计垫付金额35240元。另查明，李章华受伤其被扶养人有：其父李文选，1947年5月7日生（73岁），还需抚养7年；其母廖小竹，1954年4月1日生（66岁），还需抚养14年；其长子李选鑫，2006年1月9日生（14岁），还需抚养4年；其长女李欣云，2007年12月4日生（13岁），还需抚养5年。其中，李章华父母的抚养义务人为5人，子女的抚养义务人为2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章华受伤所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谁承担。本案王小憨、施辉在与程上周口头约定将房屋第一层地坪及第一层楼顶的混泥土浇灌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发包给程上周完成，该口头合同为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关系中，造成的损害均由承揽方承担，一般与定作人无关，除非损失是由于定作人的指示或选任存在过失而造成的。本案中，虽然程上周承揽的是修建房屋第一层地坪及第一层楼顶的混泥土浇灌工程，但王小憨、施辉在修建的房屋是三层，属于农村高层建筑,应当适用建筑法的规定。王小憨、施辉在将修建农村高层建房发包给无修建农村高层建筑资质的程上周承建，应当预见到承建人可能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保护措施不到位等后果，故其发包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程上周辩称李章华系其搅拌机的合伙人，虽有证人出庭作证，但由于该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程上周的这一辩解，不予采信。因此李章华系程上周雇佣施工的工人，且程上周与李章华均认可搅拌机系李章华操作，故程上周与李章华形成了雇佣关系，程上周系雇主、李章华系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方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的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定作人即王小憨、施辉在存在选任过错，程上周明知自己无农村三层建筑的修建资质而承建，亦存在过错。李章华在从事施工作业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以及自身的工作具有危险性，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受害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李章华及王小憨、施辉在、程上周在本案中的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对于李章华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由李章华自行承担30%、王小憨与施辉在连带承担35%、程上周承担35%较为适宜。二、关于本案应当赔偿的范围及计算标准。（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发票为准即32043.56元；（2）误工费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8198元计算，误工天数按鉴定机构评定80日计算即159.44元／天×80天×1人=12755.2元；（3）护理费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护理天数按鉴定机构评定70天计算即105.66元／天×70天×1人=7396.66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日100元计算即14天×100元=1400元；（5）营养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日100元，营养期按鉴定机构评定50天计算即100元×50天=5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1592元×20年×20%=126368元；（7）鉴定费以发票金额1300元为准；（8）交通费按火车票金额81元为准；（9）李章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6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李章华受伤其被扶养人有：其父李文选73岁，还需抚养7年，其母廖小竹58岁，还需抚养14年，其长子李选鑫14岁，还需抚养4年，其长女李欣云13岁，还需抚养5年。其中，李章华父母的抚养义务人为5人，子女的抚养义务人为2人。故李章华应承担李文选的生活费为20788元/年×7年×20%÷5人＝5820.64元，应承担廖小竹的生活费为20788元/年×14年×20%÷5人＝11641.28元，应承担李选鑫的生活费为20788元/年×4年×20%÷2人＝8315.2元，应承担李欣云的生活费为20788元/年×5年×20%÷2人＝10394元。即李章华应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6171.12元。以上各项赔偿金额共计228515.54元，应由王小憨、施辉在连带赔偿79980.43（228515.54元×35%）元，程上周赔偿79980.43（228515.54元×35%）元，扣除程上周已支付的35240元，程上周还需赔偿44740.4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上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李章华各项损失44740.43(79980.43元-35240元)；二、被告王小憨、施辉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章华各项损失79980.43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3元，减半收取2466由原告负担1132元、被告程上周负担459元、被告王小憨、施辉在负担87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施辉在、王小憨对李章华受伤导致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施辉在、王小憨修建房屋时，将浇灌混凝土交由程上周施工，由于程上周的工作内容包含了搅拌及浇灌，搅拌机仅是浇灌混凝土的工具，李章华因搅拌机故障而受伤，却也是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因此，上诉人认为李章华因搅拌机受伤，而搅拌机属于程上周，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施辉在、王小憨修建的房屋为三层，而混凝土浇灌属于建设工程的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因程上周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一审认定施辉在、王小憨存在选任过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确认，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施辉在、王小憨作为定作人，因其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其与程上周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李章华受雇于程上周，其对李章华所受损害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经查，李章华虽属农村户籍，但结合结合当事人居住生活情况及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城乡统一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的发展趋势，对本案赔偿费用的计算按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予以确认较为合理，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施辉在、王小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洪审 判 员 张雄审 判 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代珊书 记 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