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吉0202行初3号原告：尹元利，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被告：吉林市昌邑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法定代表人：魏巍。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玺，该大队法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元利因要求确认被告吉林市昌邑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以下简称昌邑城管执法大队）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尹元利车库的行为违法，于2018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吉0202行初61号行政裁定。尹元利不服该裁定，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吉02行再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行初6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定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日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3月6日向被告昌邑城管执法大队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尹元利，被告昌邑城管执法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玺、李全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邑城管执法大队根据《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治理城市建成区违法建筑的通告》，认定尹元利私自搭建的车库属违章建筑，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强制拆除尹元利车库的行政行为。尹元利诉称，因万达房地产公司和万达物业承诺该小区24小时监控录像保留一周，尹元利为保证车辆安全，将鸿博家园的房子卖掉，于2002年购买万达江畔人家××室，2003年入住。2005年4月，尹元利所有的×××面包车在小区车位丢失，尹元利与新地号派出所民警来到万达江畔人家物业调取监控录像，物业监控设备出现故障，案件因此无法侦破，车辆至今未被找到。经协商，万达物业、万达房地产公司答应用公建出租费赔偿尹元利4万元，分五年支付，每年赔偿0.8万元。但尹元利只收到一次赔偿款，在余款多次讨要无果的情况下，尹元利在丢车位置建了车库，万达物业对此默许。后万达物业撤出，御龙物业接管小区，尹元利向御龙物业、万达社区张书记介绍了上述情况。2018年6月29日，多名城管人员在未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将尹元利的车库撬开拆除，将库内的物品堆积到车库旁。当日，尹元利接到社区电话称车库已被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强制拆除，物品被乱扔在外面，尹元利需要将物品收拾起来。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在强拆之前没有告知尹元利权利义务、送达处理决定、通知将车库内的物品拿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诉讼请求：确认昌邑城管执法大队行政强制拆除尹元利车库的行为违法。被告昌邑城管执法大队辩称，2017年10月27日，吉林市人民政府对我市建成区内未经依法批准建设的建（构）筑物及棚亭厦等违法建筑的违建人作出了《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治理城市建成区违法建筑的通告》（该通告自公布之日施行，有效期三年）。通告发布后，吉林市执法局曾多次在全市范围内张贴公告。2018年5月，由于案涉违法建筑严重影响了万达江畔人家小区的整体环境，对小区居民的生活产生了不利影响，带来了安全隐患，多次被小区居民信访至昌邑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影响巨大，后经省联席办交办给吉林市昌邑区政府，昌邑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为具体执行工作的政府职能部门。一、案涉车库为尹元利私自搭建的违法建筑，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规划许可证等一系列审批文件，不符合第四十四条关于“批准”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拆除。尹元利与物业的纠纷问题不是其私搭乱建车库的合法理由，其应寻求民事途径另行解决；二、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在强制拆除之前，曾协同吉林市昌邑区新地号街万达社区和吉林市万达江畔人家小区业主委员会，采取多种途径和方式告知尹元利相关情况及其权利义务；三、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在强制拆除案涉违建车库时进行了全程录像，整个拆除过程有吉林市昌邑区新地街万达社区的工作人员及吉林市万达江畔人家小区业主委员会与部分业主监督，对案涉违建车库中的物品进行了妥善安全的转移安置。拆除结束后，物品转交给了社区工作人员李巍和业主委员会，由其进行后续的保管和转交工作。强制拆除行为未给尹元利的合法财产带来任何损失，请求法院驳回尹元利的诉讼请求。昌邑邑区城市城管执法大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治理城市建成区违法建筑的通告》，证明该通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强制拆除车库决定的主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2.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在案涉违建车库上张贴《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治理城市建成区违法建筑的通告》的照片，证明公告已于2018年6月11日被张贴在案涉违建车库的明显位置；3.《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证明昌邑邑区城市城管执法大队在2018年6月25日向包括尹元利在内的六位违建人下达了催告书，催告书中明确了被催告人具有陈述、申辩的权利；4.拆除案涉违建车库的全程录像（光碟），证明强制拆除工作由两名以上具备行政执法资格的人员实施，社区工作人员、万达江畔人家小区业主委员会和部分业主全程监督，除尹元利外的其余五位违建人均在接到通知后将违建车库内的物品自行搬离，昌邑邑区城市城管执法大队将违建车库内的物品及车库拆除后的剩余板材构件一并交接给了社区工作人员李巍和万达江畔人家小区业主委员会，所有物品均完好无损坏、无丢失；5.《昌邑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拆迁房屋物品登记表》，证明案涉违建车库中的物品全部逐件在社区人员见证下登记、制成了明细，并与违建车库拆除后剩余的板材构件一并交给社区保管，社区工作人员李巍签收了物品；6.《情况说明》，证明李巍自2011年11月至今一直在昌邑区新地街号万达社区工作；7.《关于尹元利违建车库被依法拆除过程及物品保管情况的证实》，该证据由吉林市万达江畔人家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证明对案涉违法车库的处理工作全程有社区及业主委员会工作人员参与，其中包括联系违建车库车主、在违建车库上张贴《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治理城市建成区违法建筑的通告》、现场监督拆除工作、保管转交违建车库拆除后剩余板材构件及车库内的物品，安排保洁员原地看守物品，直至尹元利到场，保洁员看守过程中无其他人员接触尹元利物品，亦无物品丢失。经庭审及庭前交换证据质证，尹元利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无异议，尹元利在2017年曾接到过该通告，案涉车库符合强拆规定，实施强拆的主体合法。车库虽是违法建筑，但昌邑城管执法大队拆除程序存在错误，只发布了通告，没有送达催告书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未给予尹元利相应权利；证据2只能证明尹元利车库被强拆的事实。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分别在2016年6月、2017年6月在尹元利车库上粘贴了通告。尹元利曾到昌邑城管执法大队进行了陈述和申辩，当时作了笔录让等待处理结果，但直至强拆也未给出处理结果。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昌邑城管执法大队未向尹元利送达该催告书。在一审开庭时，尹元利指出昌邑城管执法大队没有制作和送达催告书、决定书，其未进行相关举证。现在拿出催告书，并称在2018年6月25日向包括尹元利在内的六位违建人下达了催告书，却未提交送达回证；对于证据4，从全程录像看，一、车库是用撬棍撬开的；二、车库的遥控门和照明灯的电源线被剪断；三、没有通知尹元利将车库内物品拿走，而是将物品散放在车库旁边；四、录像中只有将资料搬出来的影像，没有对物品资料进行存放和登记的影像。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从昌邑城管执法大队提供的录像看，其未对包括尹元利丢失的交通技术资料在内的物品进行登记保管或者不是当场进行了登记。尹元利只能将贵重资料放入车库内并上锁，车库里可以放置贵重物品；因该物品清单中无三方签字，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提出异议，笔录中对这一情况有记载，该证据上的签字为一审庭审后补签；对于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李巍不是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工作人员，我方不讨论李巍行为，只与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对话；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通过对比，发现一审和本次庭审提交的《关于尹元利违建车库被依法拆除过程及物品保管情况的证实》文字内容相同，字体、字号不同，一份加盖了两个公章（社区公章和业主委员会公章），一份没有公章，该证实材料是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在不同时间、用不同电脑自己制作的，是否张贴我方不清楚。业主委员会安排保洁人员原地看守直至尹元利到达现场的这一情况不属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原、被告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昌邑城管执法大队未向本院提交送达手续，不能证明其曾向尹元利送达了该《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尹元利提出证据5上的签字为一审庭审后补签，经查阅一审卷宗及尹元利提交的一审笔录查证，审判人员曾在庭审中向昌邑城管执法大队询问物品登记表上签字的记录人员王海南、宋佳俊以及接受人员李巍的身份，可以证明王海南、宋佳俊以及李巍的签字非庭审后补签；对于证据7，在一审卷宗中，本院已在物品登记表上加盖“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异后签字”章，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在庭审时提出该证据由业主委员会制作，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现在没有原件，本次庭审取证时，业主委员会已经解散，无法盖章，该答辩意见具有合理性；证据4、5、6、7能够证明吉林市昌邑区万达江畔人家小区业主委员会、吉林市昌邑区新地号街道万达社区居民委员会见证了案涉车库拆除过程，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7日，吉林市人民政府下发《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治理城市建成区违法建筑的通告》，载明：“一、我市建成区内凡未经依法批准建设的建（构）筑物及棚亭厦等均属违法建筑（含审批超期限的临时建筑）。二、违法建筑当事人应当于本通告发布之日，或者在接到拆除通知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未拆有关部门将依法强制拆除……六、本通告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有效期三年。”2018年6月11日，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在尹元利未经审批、自建的位于万达江畔人家小区的车库门上张贴《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治理城市建成区违法建筑的通告》，限其1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尹元利未在限期内自动履行。2018年6月29日，昌邑城管执法大队将尹元利自建的车库强制拆除，拆除过程由吉林市昌邑区万达江畔人家小区业主委员会、吉林市昌邑区新地号街道万达社区居民委员会见证。尹元利认为昌邑城管执法大队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并造成其经济损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受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的有关规定送达。”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时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且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昌邑城管执法大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尹元利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作出行政强制决定书、进行公告等法定程序，故其强制拆除尹元利违建车库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因被诉行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依法应予以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吉林市昌邑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行政强制拆除尹元利车库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吉林市昌邑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志国审判员 戴维国审判员 南相禄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