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97861N。 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王韬，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亭山,男,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深林，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云，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栋,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凯,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泽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溪河粮站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21MA2NBAMWOE。 法定代表人:方柱,执行董事兼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1508206104。 负责人:邵建彬,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亭山、任小栋、张凯凯、安徽泽航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芜湖分公司不承担本案保险责任，不服金额为25775.56元；2.人保芜湖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可驾驶员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认为冯亭山驾驶的车辆仅是牵引车，没有牵引挂车，因此，不属于违法情形。这一认定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冯亭山驾驶的车辆信息是皖Ａ×××××号重型牵引车和皖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即冯亭山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牵引了挂车，存在违法情形，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冯亭山二审辩称，增驾A2实习期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是同一概念，人保芜湖分公司以冯亭山驾驶的事故车辆处在增驾A2实习期内拒赔没有法律依据。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紧接着又在第三款规定实习期不得驾驶的车辆类型，这说明实习期与增驾A2的实习期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只是第二款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才不可以驾驶第三款规定的车辆类型，另，庐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冯亭山的违章行为中并不包括持增驾A2实习期驾驶半挂车，也并未认为该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且冯亭山于2019年11月8日顺利通过增驾A2实习期满考试，故人保芜湖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另冯亭山所在单位合肥永尚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芜湖分公司投保的险种、投保时间、保险责任等事实以及人保芜湖分公司是否在投保过程中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等问题，已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20）皖02民终5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该判决已认定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与合肥永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醒或者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芜湖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任小栋、张凯凯、安徽泽航物流有限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二审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冯亭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淮北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冯亭山医疗费2000元、护理费等损失22000元;2.依法判令人保芜湖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限额内赔付冯亭山各项损失合计38390.38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任小栋、张凯凯、安徽泽航物流有限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人保芜湖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7日20时10分,冯亭山驾驶皖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瑞郓牌重型普通半挂）,沿10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103省道庐江县泥河镇安固混凝土对面路毁时,与前方同向任小栋驾驶的皖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号骏王牌重型仓栅氏半挂车）及张凯凯驾驶的皖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号恒宇事业牌重型仓栅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冯亭山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安徽省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冯亭山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小栋无责任，张凯凯无责任。冯亭山受伤后,当日前往武警安徽省总队医院治疗,经诊断:1、右膝关节血肿;2、右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3、右膝关节软组织挫裂伤。2019年3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15天，用去医药费7837.18元。出院医嘱:1、继续支具固定4周，如出现患处疼痛、肿胀加重、发烧等即刻就诊;2、1月后复诊,期间避免下地负重行走，保护患肢正确功能锻炼;3、建议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4、若有病情变化，我科随访。2019年2月，冯亭山在芜湖美林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庐阳区分公司购买价值2500元矫形器1只。冯亭山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冯亭山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支付鉴定费900元。冯亭山系合肥永尚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任小栋驾驶的皖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号骏王牌重型仓栅氏半挂车）及张凯凯驾驶的皖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号恒宇事业牌重型仓栅氏半挂车）登记车主均为安徽泽航物流有限公司，且均在人保淮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15日12时至2019年11月15日12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瑞郓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的驾驶人和所有人分别为冯亭山和合肥永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12日0时至2019年11月11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冯亭山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小栋无责任，张凯凯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冯亭山的医疗费经核实为7837.18元。冯亭山购买价值2500元矫形器1具，有武警安徽省总队医院外购证明及发票佐证，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冯亭山的伤情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冯亭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确定为6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可确定为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可确定为11113.2元（45070元／年÷365天×90天）。冯亭山系合肥永尚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从事交通运输工作，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三年平均工资，该院参照2018年交通运输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2012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故冯亭山误工费可确定为23675.18元（72012元／年÷365天×120天）。冯亭山因治疗所需的交通费，该院酌情确定为300元。鉴定费7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佐证，该院予以采信。综上，冯亭山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49775.56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芜湖分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芜湖分公司辩称事发时皖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瑞郓牌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员冯亭山在增驾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本案冯亭山持有Ａ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其所驾驶的系重型半挂牵引车，并非牵引挂车，该情形与上述“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不符，且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冯亭山持有Ａ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情形。因人保芜湖分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与冯亭山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故人保芜湖分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皖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号骏王牌重型仓栅氏半挂车）驾驶人系任小栋，皖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号恒宇事业牌重型仓栅氏半挂车）的驾驶人系张凯凯，上述两车的实际所有人均系安徽泽航物流有限公司，且均在人保淮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任小栋、张凯凯在本起事故中均无责任，故冯亭山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淮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付24000元；超过部分由人保芜湖分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付25775.56元（49775.56元-2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冯亭山各项经济损失24000元；二、中国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冯亭山各项经济损失25775.56元；三、驳回冯亭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元，减半收取212元，由冯亭山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冯亭山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6月22日。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人保芜湖分公司可否以事故发生时冯亭山处在A2增驾实习期内为由，在机动车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予以免赔。本院认为，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实习期”的概念界定上看，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首先，根据“上位法优先于下位法”的司法适用原则，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优先于部门规章的适用，案涉保险合同中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应当优先适用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即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也宜采用第一种解释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且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冯亭山处于增驾实习内驾驶车辆具有因果关系，若以机动车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人保芜湖分公司的免责事由，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故原审法院判令人保芜湖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为冯亭山驾驶的皖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瑞郓牌重型普通半挂），系重型半挂牵引车，并非牵引挂车的理由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故人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