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8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公共汽车公司。 法定代表人：连晓晶，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成，系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5年10月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宇，男，1955年10月6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祥，男，1967年7月22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云，女，1970年11月22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荫秋，男，1961年10月6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53年8月1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彰，男，1955年4月7日生，汉族。 王伟等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乃杰，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城市公共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王宏宇、李成祥、李桂云、薛荫秋、王建华、陈旭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城市公共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成，被上诉人王伟、王宏宇、李成祥、李桂云、王建华、陈旭彰及其王伟等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乃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一、本案中2012年12月30日协议第三条是无效条款。1.本案协议书产生的背景。交通部门已经证实，2012年4月份，上诉人公汽公司原经理李鸿鹏未经企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组织本企业职工入股成立职工车队，以承租的形式，内部私分企业部分线路和车辆的经营权，其实质是未经批准对国有独资企业搞股份制改造和私分国有资产权益。白城市交通局和白城市运输管理处发现这种情况后，立即予以制止，解散车队，废止所谓租赁合同和相关公司文件，纠正了错误行为。为了处理集资和租赁公交线路的后续问题，2012年12月30日上诉人原经理尹国军才与集资职工签订了本案中的协议书。2.在协议书中第五条明确了，职工集资作为上诉人公司借款，并按月利率1分支付利息。实际中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等职工返还了集资款和支付了利息，而且超额支付了利息。3.在明知集资合营行为非法，集资款及利息得到合理补偿的情况下，仍以协议书的形式，在协议书第三条将属于国有独资公司上诉人的燃油补助款进行私自分配，无偿授受给企业集资职工，这明显是损害国家利益和侵占国有资产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二、被上诉人原审主张每人1.5万元燃油补助款，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认定每人燃油补助款的数额为1.5万元，这明显是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一份是可以证明具体金额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也是不认可的。当年集资的职工共有110人，共集资了468万元，而且每个人的集资款也都不相同，一万元到五万元不等，原审法庭也没有查明2012年四条线路具体得到的燃油补助款的总数额，如何就认定参与集资的被上诉人每人就应得到燃油补助款1.5万元的呢？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进行裁判，错误十分明显。三、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012年参加集资合营的是110名企业职工，本案协议书的主体也是110名职工，协议第三条约定也是燃油补助款给全体集资职工共有的，被上诉人7人无权代表110名职工要求上诉人履行协议书。四、原审中上诉人就提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但是在整个判决中原审法院对此完全没有认定就判决。同时即使2012年12月30日的协议书第三条有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五、原审支持给付燃油补助款的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伟、王宏宇、李成祥、李桂云、薛荫秋、王建华、陈旭彰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2012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依当时的政策，是符合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合法有效。依上诉人所述，该《协议》是为了纠正处理2012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职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全体职工入股参与公司的经营运营，解除了职工入股经营10路、6路、7路、9路及2012年4月28日为此所发的公告所述公交线路相关的文件同时废止。但是，依上诉人所述，纠正了错误行为。为了处理集资和租赁公交线路问题，2012年12月30日上诉人原经理尹国军又与集资职工在2012年12月30日签订了本案中的《协议书》。因此，该协议书中的约定是得到上诉人认可确以。不存在任何疑问的。双方都应遵守履行。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裁判适当。依法应当维持。2、上诉人辩称2012年12月30日协议第三系是无效条款的主张是错误的。因为该协议书依上诉人所述，是上诉人依主管部门的要求，对2012年4月28日公司与职工签订的协议的调整，纠正处理了原协议（2012年4月28日的协议书）的不当后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力。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结合当时的经济环境，公司运营困难，公司集资职工入股，是为了解决公司经营上的困难。满足城乡居民出行的需要。可以说，当时采取的经营方式，是符合当时的经济环境、政策规定。为社会的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上诉人辩称：燃油补助款无偿授受给集资职工，损害了国家利益和侵占国有资产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的主张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单位职工，是2012年12月30日协议书签约方（乙方）的成员，他们属于弱势方，没有多少话语权。并且该协议的约定，是上诉人即协议书中的甲方（公司），对2012年4月28日的协议书中的不当，依主管部门的要求进行纠正、处理，为了更好的兼顾国家集体职工的三方利益而约定、签订的。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也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人的上述说法是没有事实和理论依据的。3、原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每人1.5万元燃油补助款及利息，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燃油补助款是国家给车辆运营者的补贴。依据财政部发改委、监察部、交通部、农业部、审计署、国家林业局财建(2009)1号文件对燃油补助通知的规定：油价补贴的对象为城市公交企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系10、6、7、9线路的实际经营者。在经营期间这些线路车辆运营所需的费用均由入股职工的股份车队自行负担。因此，以上线路车辆的燃油补助款理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表述事实，法律依据，在此不复述。被上诉人，作为入股职工的一员，他们有权利分得相应的补助款。他们分得的只是上诉人所获得补助款中及小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他们七人的权益，并不是全体入股职工的权益。原审法院调取了财政拨付的时间、金额等相关材料核实，才做出裁判。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陈旭彰等七人每人1.5万元及利息的判决是正确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职工入股资金的金额、时间、单位（上诉人）有帐，以帐目为准。该举证责任，依上诉人所述，上诉人理应提供该证据。4、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诉讼时效并未超期，维权理应保护。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职工，依单位要求入股出资，参与经营、运营管理等项工作。依法履行义务，也应依法获得收益。他们请求依法获得收益被上诉人拒绝后，依法维权，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剥夺。燃油补助款财政拨付后，被上诉人听说后就向上诉人（单位）主张，请求给付。上诉人一直说给，但未给付。因此事找了市交通局，交通局的领导说应当给付。但是单位一直未给付。上诉人只是在2016年10月后，将入股职工的入股资金全部返还，支付了利息。并未给入股职工分发燃油补助款。入股职工就燃油补助款一事，这些年来一直在找单位、市局。单位拒绝给付，市局领导说应当给付。在诉求无果的情况下，迫于无奈，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诉讼。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并未超期，适用诉讼时效中断。 陈旭彰、王建华、王宏宇、李成祥、薛荫秋、王伟、李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各原告燃油补助款每人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8日，包括各原告在内的部分被告职工与被告达成租赁经营6路、7路、9路、10路整体公交线路的协议。因客观原因双方无法继续履行租赁经营协议，于同年12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内6路、10路的燃油补助款，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内7路的燃油补助款及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内9路燃油补助款全部归原告方所有。因被告一直未按《协议书》约定给付原告方燃油补助款。故原告诉至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28日，被告公汽公司部分职工含七位原告形成合伙与被告达成租赁经营6路、7路、9路、10路整体公交线路的协议，因客观原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012年12月30日双方协商解除白城市10路、6路、7路、9路经营事宜。协议第三条约定“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车辆的燃油补助款归乙方所有（10路、6路），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燃油补助款归乙方所有（7路），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燃油补助款归乙方所有（9路），之后所产生的上述款项归甲方。”依据财政部、发展改革委、监察部、交通运输部、农业部、审计署、国家林业局财建（2009）1号文件对燃油补贴的通知规定：油价补贴的对象为城市公交企业。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原告系6、7、9、10线路的实际经营者，在经营期间，以上车辆的燃油补助款归原告方所有。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被告违约，原告要求给付燃油补助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燃油补助款归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期给付，原告要求从2013年1月1日起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白城市公共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七原告燃油补助款每人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0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公汽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职工集资明细表》。证明2012年4月公汽公司原经理李鸿鹏擅自组织职工入股，共110人，集资金额468万元。被上诉人王建华集资4万元，其余被上诉人各集资5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无异议，合议庭当庭予以确认。 2、《2012年车队燃油补贴金额明细表》、《2012年燃油补贴发放表》（6路一份；7、9路一份；10路一份）。证明2012年6路公交车平均每车每月燃油补贴数额为2134.75元；2012年7、9路公交车每车每月燃油补贴数额为1672.00元；2012年10路公交车每车每月燃油补贴数额为3520.75元。即可以算出6、7、9、10路公交车燃油补贴总额为544400.00元，每股可分燃油补贴1163.25元，据此可以确定被上诉人的燃油补贴数额。经质证，七被上诉人有异议，主张这个表是公汽公司自己制出来的，我们要看财政究竟给我们公司每台车拨了多少燃油补贴。本院认为，该表是公汽公司单方制作，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3、证人王某出庭证言。证明证人是公汽公司职工，曾经是股份制改制时的职工代表，代表10路车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10路车运营几个月，上级领导制止，又与公汽公司解除了协议书。经质证，公汽公司无异议；七被上诉人有异议，认为证人所述不真实、不全面。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2年4月28日，公汽公司与部分职工（含七位被上诉人）形成合伙签订租赁经营6路、7路、9路、10路公共汽车租赁合同书，将案涉线路经营权租赁给本企业职工合伙经营。该合同因上级行政管理部门制止，2012年12月30日公汽公司经与职工协商，签订解除白城市6路、7路、9路、10路公共汽车租赁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2012年4月28日及以后签订的6路、7路、9路、10路和为此所发的公告所述公交线路相关的文件同时作废。2012年4月28日及2012年6月1日即形成事实日至解除之日期间，租赁方在入股金额范围内自负盈亏，在经营期间内发生的民事责任、行政处罚责任等与公汽公司无关，由租赁方自行承担；租赁方经营期间的车辆折旧由公汽公司承担。第三条约定“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车辆的燃油补助款归乙方所有（10路、6路），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燃油补助款归乙方所有（7路），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燃油补助款归乙方所有（9路），之后所产生的上述款项归甲方。”第五条约定“租赁方因经营需要所入股金作为公汽公司借款，并由公汽公司出具借据手续，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该协议经两名职工代表和97名参与合伙的职工签字。王建华集资4万元，王伟、王宏宇、李成祥、李桂云、薛荫秋、陈旭彰各集资5万元。 本院认为，公汽公司与部分职工（含七位被上诉人）分别形成合伙签订租赁经营6路、7路、9路、10路公共汽车租赁合同，被行政主管部门制止并纠正后，才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对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6路、7路、9路、10路公共汽车《租赁经营公共汽车合同书》的解除约定。《租赁经营公共汽车合同书》和《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6路、7路、9路、10路公共汽车合伙租赁经营的全体职工，每个参与经营的职工只是合伙经营线路中的一员，个人不能对全体合伙的经营活动，单独提出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的规定，王伟等七名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白城市公共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程序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伟、王宏宇、李成祥、李桂云、薛荫秋、王建华、陈旭彰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0元，退还陈旭彰、王建华、王宏宇、李成祥、薛荫秋、王伟、李桂云；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