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法定代表人：王庆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艳，山东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道亮，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呈群，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琳琳，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名友，男，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道亮、原审第三人张名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道亮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事实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2014年11月23日上诉人经张名友的中介代理作为合同的卖方与被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张名友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其代表的是合同卖方即上诉人成远公司，被上诉人在销售合同中签名及捺印均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收到条中载明“今收到贵公司销售的成工装载机新车1台”和欠条中载明“本人秦道亮向贵公司购买成工装载机壹台”被上诉人均签名捺印，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明确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成远公司，并不是张名友，因此被上诉人辩称是与张名友签订合同，存在买卖合同是不成立的。至此销售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明确无争议，销售合同卖方为上诉人成远公司，买方为被上诉人秦道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合法有据。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合同的卖方不是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双方合同及张名友的个人陈述，承担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基于错误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公平，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秦道亮辩称，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予维持。1.上诉人持有合同的邀约和承诺，是张名友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上诉人后来在合同文本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不能视为改变缔约主体的新意思表示，不能约束被上诉人。2.就涉案车辆，磋商、缔约、付款、交付、维修、退还、折抵价款另购新车，所有缔约和履行行为，均为被上诉人与张名友的对待行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根据。3.原审判决维护了正常的合同关系和市场秩序，理应维持。假设上诉人主张张名友受其委托属实，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委托约定予以确定，不应推翻原审判决，如果上诉人能够向法庭和被上诉人出示委托证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仍然明确向法庭和上诉人表示：选择张名友作为合同相对人。综上所述，原判决应予维持，上诉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张名友未陈述意见。成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道亮向成远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判令秦道亮向成远公司支付使用费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3日，秦道亮经与张名友洽谈，在张名友提供的销售合同、收到条、欠条中用圆珠笔签名并捺印，签名、捺印时销售合同、收到条、欠条均未载明成远公司及涉案装载机具体信息。后张名友将秦道亮签名的销售合同、收到条、欠条拿至成远公司处填写具体内容，成远公司在销售合同中加盖公章。庭审中，成远公司提交了上述销售合同、收到条、欠条。编号为20141123的《销售合同》载明：卖方（甲方）为成远公司，买方（乙方）为秦道亮。合同标的为CG966A成工装载机1台（机号141），装载机一次性全款价格为58万元，应付首付款为10万元，余款及利息，按分期方式支付，付款方式详见欠条。合同签订当日乙方付给甲方购货定金10万元。乙方应在交货当日对设备进行检验，发现问题立即同在场的甲方人员协商解决。在乙方未付清本合同价款及相关费用之前，即使甲方同意先将设备交给乙方，设备的所有权仍归甲方，视同乙方租赁使用。若乙方未按本合同及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按时足额还款即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拖回设备，自行处置，并可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偿付整机总价值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乙方所交定金不予退还。另外从交机之日起至甲方收回设备之日止，甲方每日向乙方收取整机价款千分之三的设备使用费。装载机的质量按国家有关标准执行，双方对质量有争议的，应由提出异议的一方委托国家工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并负担鉴定费用。保修期为交货之日起半年内或1000小时之内先到达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甲方处加盖成远公司公章，甲方代表人处签有“张明友”（即本案第三人），秦道亮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成远公司提交的收到条载明：“今收到贵公司销售的成工装载机新车1台，型号CG966H机号141，配置为。设备完好，备件齐全。”秦道亮在收到人处签名捺印。成远公司提交的欠条载明：本人秦道亮向贵公司购买成工装载机CG966H装载机（型号）壹台，机号为，配置为，双方协商此车付款总额为58万元，由于本人资金紧张，交机当日先交款10万元，余款48万元本人保证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5月23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11月23日前均还10万元，2015年12月23日前还8万元。如本人到期未付清所欠货款，则贵公司有权随时行使所有权，收回该车，并主张逾期款项及利息。该欠条作为贵公司与本人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1123的销售合同的组成部分。秦道亮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关于缔约过程，成远公司称涉案合同系张名友与秦道亮谈的，最终合同系成远公司与秦道亮签订，具体细节不清楚。张名友述称洽谈过程中已经告知秦道亮其代表成远公司。秦道亮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张名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述陈述，三方均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关于交付情况，系张名友将装载机交付给秦道亮。关于付款情况。秦道亮主张在2014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承兑方式向张名友付款20万元。对此，张名友不予认可，主张秦道亮支付的系首付款，收到后转给成远公司。成远公司自认收到首付款10万元。关于涉案装载机产品质量问题。庭审中，秦道亮与张名友均认可涉案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成远公司主张，对相关质量问题成远公司无法核实，但是质量问题与秦道亮欠付成远公司货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车辆是发生过质量问题，但是成远公司都能及时维修。秦道亮主张因质量问题，大约在2017年3月底4月初将涉案装载机放至张名友处。张名友自认在2017年3月28日收到涉案装载机，成远公司认可张名友的该主张。关于违约金。成远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总价款30%计算违约金为174000元（580000×30%），对此成远公司主张10万元。关于设备使用费。成远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整机价款千分之三计算设备使用费为每日174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零四个月，成远公司只主张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成远公司、秦道亮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远公司及张名友均主张成远公司、秦道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秦道亮辩称与张名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成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与秦道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其次，从合同缔约过程来看，销售合同系秦道亮与张名友协商洽谈，张名友未举证证明其述称的“已经告知其系代表成远公司”，秦道亮在签名时销售合同、收条、欠条中均未标注成远公司名称或加盖成远公司印章，合同缔约、订立过程不能体现成远公司、秦道亮之间要约、承诺的意思表示；再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涉案装载机系张名友向秦道亮交付的，首付款亦是秦道亮支付给张名友，涉案装载机发生质量问题后秦道亮亦是找张名友协调解决，直至将设备退回张名友处，在整个履行过程中，均系秦道亮与张名友履行合同，亦不能证明成远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的主体地位。综上，从举证责任分配、合同缔约、订立及履行情况来看，均不能证明成远公司、秦道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远公司主张与秦道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秦道亮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16320元，由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明，2014年11月23日秦道亮与张名友洽谈签订案涉销售合同，当时合同上并未载明出卖方及装载机具体信息，张名友虽主张当时已经告知秦道亮自己是代表成远公司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秦道亮同时书写的收到条及欠条中虽写有“贵公司”字样，但无法认定“贵公司”即为成远公司。结合秦道亮向张名友支付首付款、张名友向秦道亮交付装载机、使用期间一直由张名友协调解决装载机质量问题、秦道亮最终将装载机退还张名友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成远公司主张与秦道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成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