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女，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要鸿志，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某，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满族，现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巍，河北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中华小区四区六号楼1-402（价值50万元）属于上诉人婚内个人财产。2、两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争议的房产的首付款和贷款全部由上诉人的父母出资。1、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2003年9月为买房共同贷款与事实不符。当时办理贷款时，上诉人是以未婚的名义，房子银行贷款的签字只有上诉人一人，根本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另外房子也不是夫妻共同购买，首付款和后期还贷都是上诉人母亲个人出资，所以中华小区四区六号楼1-402房本写的上诉人的名字。2、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诉称“后发现上述房产”也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在说谎，如果03年共同贷款购房，应该当时就知道该房屋的存在，为何后发现上述房产。事实上该房产是上诉人母亲对上诉人个人的赠与，房子的首付和贷款皆为上诉人母亲出资，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其存在。 3、在2003-2009年期间的贷款，每月1000元左右，也是上诉人母亲在偿还，因为上诉人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才600多元左右，被上诉人的工资也非常低，上诉人的收入除了生活开支，都用于还另一套房子的贷款(该房己被被上诉人出售)，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还这一套房子的贷款。4、在上诉人离家出走这段时间，剩余的8万元贷款也是上诉人母亲自己偿还的，被上诉人也是没有出资还款。 二、上诉人对判决书确认该房屋为共同所有不能接受。 虽然房本显示该套房屋是婚姻期间购买，但是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的规定，该房屋应认定为对上诉人个人的赠与。 首先，关于房屋是否是上诉人母亲对上诉人的赠与这一问题。 因为自贷款到还贷被上诉人都不知道该房屋的存在，表明上诉人母亲是对上诉人个人的赠与，这一点从贷款记录和被上诉人起诉书的陈述可以证明。而且上诉人母亲当庭也证明这一点。其次，关于房屋是否是上诉人母亲出资的问题。该房屋的首付款是上诉人母亲出资，在2003-2009年的还贷，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高某的收入，除了生活支出和还另外一套房子贷款，根本无力支付本案房屋还款。在2009年离家出走这段时间，该房最后8万元贷款也是由上诉人母亲还贷。综上，该套房屋既是由上诉人母亲一人出资，也明确表示是对上诉人个人的赠与，所以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上诉人婚内个人的财产。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的法律依据更是适用错误，故请求中级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 原告（反诉原告）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保定市房屋；2、依法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1名下其他夫妻共同财产20万元（以调取财产状况为准）；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被告）王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10000元归原告所有（以实际调查为准）；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原告（反诉被告）高某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结婚证。证明××××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2、①出走证明、寻人启事、通话记录（寻找被告经过）。证明2009年6月24日被告离家出走后，原告2009年6月29日在保定晚报上刊登寻人启事、发布广告、电话追踪等穷尽办法、多方寻找；②部分票据。证明原告四处寻找被告；3、下岗通知。证明原告因寻找被告长期请假，2010年3月1日被通知下岗；4、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查找无果，起诉离婚，2017年5月31日法院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以上证实夫妻关系存续时间为××××年××月××日至2017年5月31日，夫妻关系破裂原因为被告离家出走，下落不明；5、商品房屋销售合同。证明2003年9月5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共同购买房屋；6、房屋产权证。证明房屋信息，2007年11月9日下发房产证；7、房屋交款单及收据。证明2003年9月5日交款单显示一期付款54716元、二期付款15000元，2003年9月30日交付房款95000元；8、验收凭证、电费通知单及收据。证明交付房屋使用相关费用事实；9、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明至2009年12月14日，原告一直在偿还房屋贷款，后因为下岗无力偿还；10、房屋装修费用票据。证明原告装修房屋，装修费用共计10838元；11、民事起诉状。证明2010年9月13日，中国银行起诉被告偿还剩余房贷84073.78元。以上证实房屋为夫妻共同购买，共同使用，共同装修和共同还贷。12、被告将原告卖房（中华小区四区6-1-401房屋）款携款出走。21万元。13、被告将原告经营照相馆所用佳能相机带走。型号为佳能5Ｄ,价值24000。14、被告父亲去世所继承财产。已申请法院调取。15、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包括工资及其他收益（以法院调取为准）。16、原告借钱寻找被告。借条两份。共借款18700元，已还清，借条在原告手里。 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对原告（反诉被告）高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恰恰证明原告已没有收入，不能还房贷；证据4-证据6无异议，房屋产权证原件在被告手里，并且产权证只有王某1一个人的名字；证据7对数额没有异议，但交款凭证原件在被告手里；证据8-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房产属于被告个人所有。证据12-证据15原告应提供相应证据，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据16借款已还清，不存在债务问题。借条中李洪波在被告印象中基本不能自给自足，自食其力；借条中高艳彬是原告的弟弟，在被告印象中没有正式工作，保安、门卫都做过。对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对原告（反诉被告）高某提交的证据1、2、3、4、5、6、7、8、9、10、11、1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余证据不予认定。 反诉原告（被告）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产证。证明房产属于被告个人所有；2、交款票据（2张）。证明房屋首付款是王某1缴纳的；3、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明王某1的父亲王斌和张某1签订的，该房屋出售的房款用于给王某1购房；4、定期存单的单据。证明刘淑兰将该定期存单支取，用于购买王某1的房产；5、被告银行卡流水（7页）。证明王某1自2000年至2007年工资收入情况，被告收入不具备购买房屋的能力；6、唐某中国银行的存折及中国银行的还款凭证（7页）。证明后期银行贷款是王某1的母亲刘淑兰以唐某的名义还款；7、刘淑兰个人活期明细（6页）。证明后期王某1的银行贷款是刘淑兰支取自己的存款还的贷款；8、证人证言（丁某、王某2、王某3、任某、王某4、刘某1、刘某2、宗某、唐某）。证明刘淑兰老两口给女儿王某1借款购买房产和还贷款。 反诉被告（原告）高某对反诉原告（被告）王某1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明在2013年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中华小区两套房屋，双方经济能力较差，为了能多用贷款，两套房屋分别签订合同，分别贷款，但是两套房子均为婚后夫妻共同共有，属于夫妻财产，本案诉讼房产是402号，是共同装修，共同使用，在王某1出走之后，原告下岗无力偿还，直到银行起诉到法院，判决担保人唐某承担还款之后，因唐某主张将房屋拍卖还款，因王某1的母亲刘淑兰仍住在该房屋，才主动还款，防止房屋被法院拍卖执行，但不影响产权归夫妻共有；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签字不认可，形成时间不认可，房屋实际的产权赔偿是由王斌领取，所以双方不是买卖；证据4与证据3的落款时间均是2004年，购房时间是2003年9月5号，最早一笔是2003年8月6号，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显示的2007年4月30日和4月20日的工资为2331.96元和1252.76元，说明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工资超出证人所述几百元，具有还贷能力；证据6实际是6页，该证据是在法院判决偿还贷款之后，是在原告无力偿还时，还款人名是王某1，该证据属于替代还款责任，法律上属于借款；证据7发生时间与还款时间不一致，数额也不一致，对于资金来源不认可，还款是2012年，该证据是2011年；证据8真实性不认可，大部分是刘淑兰传来证据，都是听刘淑兰所说，证人没有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刘淑兰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先说是2003年我买房，其后又说把钱给了王某1，由她们俩去买房，所以其主张和陈述过程矛盾，其后续提交的法院判决的还贷数银行记录与实际还贷时间均不一致，且法院判决前已经通知当事人，但是刘淑兰并没有还款，也证实房屋是原、被告夫妻财产，且提交的流水存单，与出庭所述是工资支付相矛盾，所以其主张不认可，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对张某1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出庭作证时明显承认房屋产权补偿由王斌取得，自己获得的是租金赔偿，对其主张的买卖事实和借款情况不予认可，且该合同是在2004年签署，与实际支付时间明显不一致；对其他几位证人证言房屋购买情况均是转述自刘淑兰，其证明内容都是传来证据，等同于刘淑兰自述，且除了苗圃的邢国陆外，均发生在购房入住之后才认识的，对事情的真实性认识不具有客观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被告）王某1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据指向不认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高某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3年9月6日王某1（乙方）与保定市房产管理局住宅建设指挥部（甲方）签订“商品房屋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买居住用房，坐落位置在中华小区四区6号楼1单元402号，建筑面积90.02平方米。王某1在销售合同中签字摁手印，甲方盖章。2003年9月5日王某1交付一期付款54716元、二期付款15000元，2003年9月30日王某1交付房款95000元，同时2003年8月至10月共同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交纳了电费及房屋的其他相关费用。2007年11月9日该房屋办理了Ｏ2××05号房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王某1，产别为私有房产，建筑面积为92.02平方米。另查明，2009年6月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离家出走，原告（反诉被告）高某多方寻找没有结果，2017年诉至我院要求离婚，2017年5月21日我院作出（2017）冀060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原告（反诉被告）高某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离婚。因原告（反诉被告）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主张，本院未作处理。原告（反诉被告）高某申请调取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2002年至2017年各银行存款及保险，车辆、房屋登记情况，住房公积金及养老保险金数额，调取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父亲王彬名下的银行存款、车辆、房屋、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死亡抚恤金。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申请调取原告（反诉被告）高某××××年××月××日至2017年5月31日在各银行的存款及购买的保险、住房公积金及养老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反诉被告）高某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保定市房屋一套。因在2010年前的房权证均登记在夫妻一人名下，共有人一栏不填写内容，所以该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名下，也应视为夫妻共有。双方对房屋的价值均不申请评估，原告仅主张分割份额，所以原、被告双方对该房屋各享有50%所有权。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称诉争房屋是其母亲赠予被告（反诉原告）的个人财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双方均申请调取双方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状况，因未提供准确的调取信息及准确的调取单位，所以无法调取，视为证据不足，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高某申请调取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父亲的死亡抚恤金，要求进行继承，因属于继承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保定市中华小区四区6-1-402房屋，原告（反诉被告）高某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各享有50%所有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王某1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原告（反诉被告）高某负担371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负担3710元；反诉费25元，由反诉原告（被告）王某1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中国银行还贷回执单两张，日期分别为2006年10月11日、11月3日，证明当年类似票据还有很多，不应该以票据在谁手中就推定是谁还款的，因为上诉人母亲年迈，偶尔拜托亲友还款，也时常发生，不应因此推定该房产是亲友的。被上诉人质证称，此两张回执单只能证实夫妻共同还款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64716元，王某1于2003上年8月6日交付第一期房款54716元，于2003年9月5日交付第二期房款15000元，于2003年9月30日交付剩余房款95000元。一审中，上诉人王某1的证人张某2陈述：“刘淑兰是我姨，王某1是我表妹，2003年刘淑兰给王某1买房，向我借款1万元，王某1已还清。”刘淑兰于一审庭审中曾陈述：“当时有贷款，我们老两口贷不了，就以王某1的名字贷款，王某1一分钱都没出，都是我们出的，王某1白吃白喝白住，我什么都不要她的，全部的款项都是我交接的。”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故此，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非有特别约定，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使一方接受的赠予亦不例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商品房屋销售合同》签订于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款以王某1名义交纳、房屋贷款合同由王某1签订、房屋产权证书办理在王某1名下，依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高某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从上诉人王某1所举证据来看，虽可证实在其离家出走后，就房贷部分有他人代替清偿情况，但此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案涉房产所有权的归属。 本案中，王某1称案涉房屋全部款项均由其母亲支付，其母亲亦出庭证实，但是，第一，案涉房款首付款均由王某1交付并由房屋出售单位为其出具收款条，关于该部分购房款上诉人若主张均由其母亲支付，应提交在此期间其母亲银行存款情况及支款记录，或银行转帐记录等足以证实此事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及其母亲仅提交了2003年8月4日支款21000元的取款记录，显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母亲交付了全部首付款。第二、案涉房屋全部款项已于2003年9月30日全部交付，上诉人之父王彬与案外人张亚伟于2004年2月6日所签《协议书》中的房屋出卖款即使存在，也与案涉房屋没有必然关联。第三，从上诉人的证人张某2当庭陈述看，至少证实上诉人王某1还过购房款。第四，上诉人的母亲当庭陈述“王某1白吃白喝白住”“一分钱都没出”，但从王某1提交的工资卡银行流水来看，自2003年至2007年间，其工资到帐后，时间不久即几乎全部支取，期间并有多次大额存入大额支取的情况。第五，从被上诉人高某提交的上诉人的银行转帐记录来看，可以证实至2009年12月14日，上诉人王某1定期还过房贷。第六，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张某1、刘某2、张某2虽出庭证实上诉人母亲分别向上述证人借钱买房，但证人均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证言客观性不强；证人宗某、王某5作为上诉人母亲的邻居只是听说给上诉人买房；而证人刘淑兰更是上诉人的母亲，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据效力较低。综合以上分析，上诉人称所有购房款均由其母亲支付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从另一角度上说，子女购房时即使父母有部分出资的情形，亦属于赠予、借贷或其他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