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22民初2123号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明珠家居建材城11栋140、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1022MA48TMKD30(1-1)。经营者：朱堂银，女，197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华，湖北省公安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邹勇，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养殖业，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礼帮，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与被告邹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经营者朱堂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华、被告邹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礼帮、证人马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赞助款4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2日，被告邹勇家属在使用“潮邦集成灶”时发生意外事故。意外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共同查明事故原因，系被告邹勇自行购买的煤气减压阀漏气所致。在查明原因的情况下，被告邹勇多次向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提出巨额无理赔偿要求。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要求被告邹勇走行政调解或司法诉讼程序，均遭被告邹勇拒绝。无奈之下，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向市场监管部门、公安等部门求助，无果。2019年8月16日，原、被告达成《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协议确认了事故原因为“减压阀（被告邹勇自购）漏气”所致。协议约定：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向被告邹勇支付一次性赞助款45,000元；被告邹勇应删除意外事故的相关照片、视频、语言文件，并消除影响；保证不在互联网及其他传播渠道散布对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及其代理产品的不实言论；如被告邹勇违约，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可要求被告邹勇返还赞助款4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不低于300,000元。当日，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依约向被告邹勇支付了赞助款45,000元。被告邹勇在取得赞助款后当天及之后，并未删除之前在微信上发布的相关言论，消除影响。反而进一步通过微信、打电话等多种方式向特定、不特定人员发布“厂商提出灶体打包，不检测，私了（他不给你检测）”、“第一现场被他方清理，造成第一现场破坏，没能有限取证”、“以受害方未能提供第一现场有限证据为由，否认潮邦集成灶质量问题所致”、“迫于无奈接受商场提出45,000元私了”、“集成灶安全上还是不过关（集成灶在质量上面还是不过关）”、“我老婆炸飞四五米远”等不实言论，故意隐瞒本次意外事故的根本原因系被告邹勇自购的减压阀漏气所致。由于被告邹勇发布不实言论、部分现场图片，被部分不明真相群众、商家通过微信大肆传播，使公众误解以为是潮邦集成灶质量所致，损害公众对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的信赖，降低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所代理的潮邦品牌产品、服务的社会评价，给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造成了重大损失。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被告邹勇不认可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主张的事实及理由，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本案中“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名为“赞助协议”实为“赔偿协议”，赞助款不应返还。双方订立的协议中，主要内容为“甲方对乙方全部损失的赞助；乙方不再向甲方要求人身、财产、精神损害的赔偿；将涉事液化气灶交给甲方；最终解决方案；撤回投诉；不再向外传播言论”等限制被告邹勇向其主张权利的内容，明显具有调解赔偿协议的特征，该协议实际上就是协调本次事件调解赔偿终结的“赔偿调解协议”。只是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想回避质量问题，不想在协议中承认明确“赔偿”二字，怕由此带来负面影响。既然是对赔偿的调解，依法不得、也不存在返还。2.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诉请被告邹勇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利用被告邹勇是农民，文化认知度不高、缺乏类似处理经验，用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使被告邹勇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该协议应部分无效。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及辩论，本院认为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提供的营业执照、身份证、身份信息查询表、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转账截图、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电话录音、微信通讯截图、变更合同协议及证人马某、王某证言，被告邹勇提供的身份证、事发现场及损害图片、视频资料、房屋损失清单、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出院记录、报告单及收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提供的照片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邹勇提供的证人魏某、陈某、邹某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未陈述正当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前述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自认，查明以下事实：被告邹勇于2016年底在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购买了“潮邦”牌集成灶。2019年7月22日，被告邹勇之妻尹某在使用“潮邦”牌集成灶过程中发生爆炸，导致尹某受伤住院，房屋及其他财物受损。事发后，被告邹勇与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经营者朱堂银多次协商，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甲方（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经营者朱堂银）同意一次性赞助乙方（被告邹勇）45,000元，作为甲方对乙方各项全部损失的赞助；2.乙方同意甲方的赞助方案，并保证不再向甲方要求其他的财产损失、人身伤害损失、精神损失等各项损失的赔偿；3.乙方在签署协议后将涉事液化气灶及附属材料交给甲方，并当着甲方面删除相关照片、视频、语音文件，并承诺不留存；4.乙方保证不在互联网及其他传播渠道散布对甲方及甲方所代理产品的不当言论，如果之前有在互联网上发布此类内容，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时马上删除相关言论并消除影响；同时乙方保证不再就此事向工商管理部门、质监投诉等任何部门投诉。如果投诉，同意在本协议签订时向有关部门撤回投诉；5.本协议为双方解决此事件的最终解决方案，也是双方最终真实意愿的体现；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向甲方及品牌方追究此事件的法律、经济责任。若乙方今后还就此事件向甲方追责或宣传散播不实言论，甲方保留追索此赞助款并对违约行为进行品牌名誉索赔（索赔额不低于300,000元），以及就此事诉诸法律的权利。签订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当日，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向被告邹勇支付45,000元。之后，被告邹勇继续通过微信及电话方式，传播“商场推卸责任拖延事件至本月15号，因事故造成影响，严重影响受害方家庭生活起居，迫于无奈接受商场提出45,000元私了，望各位老乡如遇同类情况，需注重处理流程和方式”、“最后协议签了，我拿到钱后，就开始发微信朋友圈”等言论，并在部分微信群大量传播，造成一些已经预订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潮邦”集成灶的用户减少订单。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二、被告邹勇是否违反协议约定；三、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向被告邹勇支付45,000元的性质及能否返还；四、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主张违约金500,000元是否合理。关于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认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邹勇认为，该协议名为赞助，实为赔偿。协议内容限制了被告邹勇权利，明显具有调解赔偿协议的特征及性质。只是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为了回避质量问题，怕明确“赔偿”二字带来负面影响而采取的变通方法。该协议除金额及双方名称外，均由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提前拟定，应部分无效。本院认为，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与被告邹勇基于被告邹勇及其妻子人身、财产受损事实，通过相互让步，而达成终止争议、解决争议的协议，属于和解协议。该协议解决了争议，消除了双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不明晰状态，同时也创设了禁止传播不当言论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为双方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被告邹勇是否违反协议约定问题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认为，大量证据证明被告邹勇在领取45,000元后，仍然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传播不实言论，违反了协议约定。被告邹勇认为，并没有“向不特定人群发布不实言论”的行为，只是在特定的自己的“朋友圈”发表自己接受服务的过程及体验，告诫朋友遇事采取正确的处理方法，并未捏造、杜撰、虚构、诋毁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及其代理的产品，没有违反协议约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在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中达成的“乙方保证不在互联网及其他传播渠道散布对甲方及甲方所代理产品的不当言论，如果之前有在互联网上发布此类内容，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时马上删除相关言论并消除影像”内容，属于解决争议后新创设的类似于禁止传播不当言论或者保密权利义务规定。其目的就是为了维护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及其代理品牌名誉，在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后，被告邹勇不得发表任何有关此事件的具有对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及其代理品牌不利评价的引导性、评述性言论。本案中，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提供的大量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邹勇违反了该约定，被告邹勇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向被告邹勇支付45,000元的性质及能否返还的问题。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认为，向被告邹勇支付的45,000元属于赞助款，因被告邹勇发布不实言论违反协议约定，理应按约予以返还。被告邹勇认为，该45,000元属于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对被告邹勇损失的赔偿款，不得、也不存在返还。本院认为，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向被告邹勇支付的45,000元，既不属于赞助款，也不属于赔偿款，而是被告邹勇及其妻人身、财产受损后，在双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尚不明晰的状态下，为了尽快消除这种不明状态，解决争议，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而产生的和解金。该和解金履行后，具有消灭原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效力，除法定无效、可撤销情形外不得返还。此外，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中，有限制被告邹勇起诉，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收回涉事液化气灶及附属材料等的特殊约定，如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收回已支付的和解金，将造成被告邹勇按照协议约定不能另行主张权利或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不公平情形，故不应予以返还。四、关于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主张违约金500,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认为，双方订立的索赔额不低于300,000元的约定具有明显的惩罚性质，且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因被告邹勇不当言论，损害了公众对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的信赖，降低了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所代理“潮邦”品牌产品、服务的社会评价，给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造成重大损失，其主张违约金500,000元合理、合法。被告邹勇认为，协议中关于“对违约行为进行品牌名誉索赔（索赔额不低于300,000元）”的约定，属于造成名誉侵权的侵权请求规定，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及其数额，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主张违约金500,000元不符合法律及合同规定，且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也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协议中关于“对违约行为进行品牌名誉索赔（索赔额不低于300,000元）”的约定，属于违约金规定，该约定具体明确。被告邹勇传播相关言论，造成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及代理品牌名誉贬损，发生侵权责任请求权及违约责任请求权竞合，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基于被告邹勇违约事实主张违约责任，应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违约金500,000元过高，应予以调整。综合考量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及其代理品牌名誉受损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邹勇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违约金酌定为8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事件终结赞助协议书为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被告邹勇签订协议后继续传播不当言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主张被告邹勇按照协议约定返还赞助款45,000元，因该45,000元性质为和解金，具有消灭原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效力，且返还后将造成被告邹勇不能另行主张权利或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不公平情形，故本院对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主张返还4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主张被告邹勇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过高，根据其名誉受损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邹勇的过错程度及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为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支付违约金80,000元；二、驳回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已预缴），由被告邹勇负担1,500元（直接退付给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原告公安县朱珠橱柜经营部负担7,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欧阳代平人民陪审员 陈 冬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