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22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玖周，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大学本科，原系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长春市绿园区。曾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1月12日被农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文学，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雷，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高中文化，原系长春菲达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长春市宽城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迟坤，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玖周、赵雷新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2019）吉0122刑初402号判决：被告人刘玖周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原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赵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刘玖周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刑终431号刑事裁定：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刑初402号判决；发回农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方向明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至11月期间，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玖周指使办公室主任沈某（已追逃）与长春菲达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赵雷签订购销合同，赵雷明知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件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能履行，未发生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为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开具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4,060,275.22元，合计税额690,246.78元，价税合计4,750,522元，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将上述43份发票用于进项税额抵扣。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并认为，被告人刘玖周、赵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玖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目的是为了职务侵占，职务侵占已经被判刑，不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理；其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刘玖周不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理由一是刘玖周属于牵连犯，其因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已被则一重罪处罚。二是2018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提出，不以骗税为目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造成国家财产损失的，可以判处行为人无罪。三是2020年1月20日，吉高法发(2020)17号文件“关于民营企业及经营者轻微犯罪依法免责免罚清单”第九条规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如民营企业及经营者主观上不具有偷骗税款的目的，客观上也未实际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不得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国家没有受到损失。 被告人赵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雷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没有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被告人赵雷自动投案，庭审中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自首，请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将货款给付长春市菲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后，沈某将现金提取存入被告人刘玖周个人账户。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玖周在庭审中供述：2011年2月至11月期间，其任长春市启林客车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指使公司办公室主任沈某和菲达公司法人赵雷签订购销合同，赵雷明知该购销合同未能履行，未发生真实货物交易，给其公司开具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起诉书认定的税款数额没有异议。 被告人赵雷在庭审中供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悔罪。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下列证据：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人刘玖周于1978年1月26日出生，曾用名刘钢。被告人赵雷出生于1980年6月29日。 2、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玖周于2014年9月9日系被民警抓获，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农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在服刑期间发现遗漏犯罪，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8年10月10日将其从吉林省北郊监狱解回长春市第一看守所；被告人赵雷于2018年11月1日到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自首。 3、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关于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移交函：证实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将此案移交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进行稽查。 4、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沈某被长春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 5、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长春市菲达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赵雷。 6、长春市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长春市菲达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调查认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由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移送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审查。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涉嫌犯罪，移送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审查。 7、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经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检查，长春市菲达化工有限公司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向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非法手段取得虚开的43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行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8、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长春市菲达化工有限公司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违法，被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处行政罚款500,000元。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因虚开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被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勒令补缴增值税690,246.78元。 9、违法发票管理行为检查底稿：证实长春市菲达化工有限公司开具的三十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经长春市国税局第一稽查局审查系为他人虚开。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虚取的四十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经长春市国税局第一稽查局审查系让他人为自己虚开。 10、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刑初字第4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玖周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驳回刘玖周上诉。 11、赵雷现金支票提现交付沈某情况统计表：证实赵雷现金支票提取现金交给沈某支票号、金额、时间、还款记载情况。 12、2011年1月7日至2012年4月21日长春市菲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为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汇总：证实发票代码、号码、销方税号、购方税号、开票日期、金额、税额记载情况。 13、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以来申报的税款抵扣情况。证实启林公司多次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税款抵扣行为。 14、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接受税务机关检查说明：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出具，因记账凭证被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无法配合税务机关检查。 15、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三份：证实刘玖周为公司法人，丛中华为人事部经理，李莹碧为公司出纳。 16、长春市菲达化工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明细帐及菲达公司现金支票复印件：证明经确认菲达公司经理赵雷20次利用现金支票提取现金7,011,300元，交给启林公司职员沈某。 17、存款凭条：证明沈某确认自2011年7月至2012年4月，存入刘钢建设银行账户（银行卡2656)共18笔，金额为6,136,500元，其中两笔（135,500元）未注明系从赵雷处取回，沈某将从菲达公司赵雷处取回的现金存入刘钢账户为16笔，6,001,000元。 18、启林公司记账凭证、购货发票、入库单：证明启林公司入账，由菲达公司开具的发票自2011年1月7日至2012年4月17日，共80张面额7,940,415元；其中经沈某、赵雷确认无货开票的68张发票，面额7,426,833元。启林公司支付给菲达公司7,270,450元。 19、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刑初字第421号刑事判决书，刘玖周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20、解回证明及解回函：刘玖周因余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长春市公安局从吉林省北郊监狱解回到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21、认证结果通知书及认证结果清单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菲达化工有限公司虚开给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公司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启林公司用于抵扣税款。 22、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证实2018年6月至7月，长春市启林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抵扣的税款进行补缴，金额合计2,570,901.68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沈某证言：证实刘玖周让其和菲达公司经理赵雷联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进货，都是无货开票。每次都是启林公司将全部货款转出，赵雷扣除开票费用后将余款提出由其转交给刘玖周。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为启林公司财务负责人，启林公司给菲达公司支付货款是刘玖周让其办理，发票是沈某拿回来的，这些发票都认证通过，抵扣了。 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为启林公司财会人员，菲达公司的发票是沈某拿回来的，其去税务机关认证过菲达公司的发票。给菲达公司付款都是刘钢直接给刘某打电话，让刘某给菲达公司或者其他的供货商付款。 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为启林公司出纳员，菲达公司给启林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沈某交给财会的，这些发票都认证了，抵扣了。 5、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为菲达公司兼职会计，公司提款是赵雷负责。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刘玖周供述：证实启林公司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企业，其为公司法人。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启林公司非法获取长春市菲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合计金额4,060,275.22元，税款690,246.78元。价税合计4,750,522.00元，不知道这些发票是谁开的，是沈某拿回来的。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期间，沈某给其存过钱但不清楚是什么钱。 2、被告人赵雷供述：证实其为长春市菲达化工公司法人，启林公司沈某来取的发票，启林公司的货款是其取出交给沈某。菲达公司给启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是沈某让其开具的虚假发票，沈某先把货款转账存在菲达公司银行账户上，其开具完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提现金返还给沈某。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赵雷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雷的行为是为了稳定客户关系，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没有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被告人赵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自首，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依据，应予采信。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玖周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指控，纵观全案，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玖周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手段实现职务侵占的目的，刘玖周已因职务侵占罪被处以刑罚，继续追究刘玖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刑事责任违反牵连犯的处断原则。被告人刘玖周及其辩护人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目的是为了职务侵占，已经被判刑，不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有依据，应予采信。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玖周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指控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六十七条一、三款（自首、认罪）、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罚金）、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缓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无罪）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玖周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银生 人民陪审员  王伟东 人民陪审员  陆秀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