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1226号原告：张新，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钜、潘新思，温州市龙湾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凤梅，女，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告：王建波，男，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第三人：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度山村。法定代表人：王建波。两被告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张纯灿，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新与被告王凤梅、王建波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成普通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张新申请追加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依法通知华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张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钜，被告王凤梅、王建波（即第三人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两被告与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之间于2018年3月13日转让的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确认两被告间关于第三人华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被告王建波将第三人华宇公司股权返还登记给被告王凤梅（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4.确认原告享有第三人华宇公司50%的股权份额。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年××月××日原告与被告王凤梅登记结婚，2014年2月14日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在原告家中创立永兴华宇密封件厂（家庭作坊），后因业务拓展需要在该个体户的基础上升级成立第三人华宇公司，公司实际投资系家庭共同财产，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协商由被告王凤梅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股权均登记成被告王凤梅名下。因该公司的全部出资均由家庭共同财产支出，并由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共同经营，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20年3月12日被告王凤梅在与原告离婚诉讼过程中，为了证明其在该公司不存在股权，向法院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才发现自己的共有财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被告王凤梅无偿转让给了被告王建波，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两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被告王凤梅在婚内故意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也违反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据此要求分割共同财产于法有据。庭审过程中，原告补充称：确认（2020）浙0303民初88号案件中认定的原告与被告王凤梅离婚诉讼过程。第三人华宇公司并非是两被告共同投资的，是原告与被告王凤梅以家庭共同财产进行投资，且该公司创办之初经营场所在原告家中。0元转让及账目的具体数字，均系被告自己陈述，没有第三方专业机构评定或审核，该股权作价0元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虽股权是特殊的财产，但两被告身份是姐弟关系，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处于离婚诉讼的过程，两被告将该公司股权0元转让，是隐藏共同财产的行为。若被告坚持，可申请对第三人华宇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若审计结果与该公司数字大相径庭的话，请求对两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其庭后表示撤回审计请求）。被告王建波在股权转让以前没有在该公司上班，在股权转让登记后也是偶尔去公司。该公司至今也是被告王凤梅在经营，她对经营密封件的各个流程都很有经验，她是最有资格经营公司的。原告以前一直有共同经营，被告王凤梅在公司股权转让后就没有让原告去公司了。被告王凤梅、王建波辩称：两被告系姐弟关系。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原系夫妻关系，确认（2020）浙0303民初88号案件中认定的原告与被告王凤梅离婚诉讼过程。在第三人华宇公司的股权转让后被告王凤梅为了生活仍在该公司上班。第三人华宇公司原先确实是个体企业，在2014年7月转为公司。开始的经营地址确实在原告家，但转为公司后搬到四甲，这个过程中被告王建波有作为股东投入资金的，被告王凤梅是显名股东，被告王建波是隐名股东，各占50%股份，其中被告王凤梅投资332325元（其中包含原告张新投入的5万元），被告王建波投资330700元，有记账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协议无效，但股权不仅是财产权，还涉及身份关系，当事人股权转让交易应适用股权转让相关法律规定，而不仅适用婚姻法。两被告民事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公司法规定，没有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必须经配偶同意，且该转让已经工商部门确认，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两被告之间转让并非无偿转让，而是股权的0元转让，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王凤梅将股份转让给被告王建波时，虽公司账面资金达20多万元，但企业应收款230多万元，其中有很多是收不回来的，对被告王建波的应付款却达2071000元，故按0元转让。转让的原因，并非是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关系不和隐匿财产，而是被告王凤梅经营不下去，在转让前有口头告知原告的，也没有其他人接盘，且受让人被告王建波本身就是股东，根本不存在虚假诉讼行为。转让后被告王建波对企业投资大量的资金与人力、物力，已非当时的企业。现原告以婚姻法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华宇公司陈述：认可被告王凤梅、王建波的答辩意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户籍摘抄表，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4.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原系夫妻关系。5.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公司股权被转移登记在被告王建波名下。6.《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被告王凤梅将与原告共同共有的公司股权无偿赠送给被告王建波。7.《利润表》，证明第三人华宇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有利润收入，并非被告所称的没有利润。被告王凤梅、王建波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8.简易记账本两本（2014年的，一本记载原告的名字、另一本是被告王建波的名字），证明第三人华宇公司的股东是两被告（各占50%的股份）。9.资产负债表（在2018年2月底，利润为289068.89元，但应付款330多万元），证明两被告0元转让股权是合理的。被告王凤梅、王建波及第三人华宇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0.第三人华宇公司2014年-2019年其他应付款总账、其他应付款明细，证明第三人华宇公司其他应付款情况，以及2018年3月股权转让时第三人华宇公司尚欠被告王建波其他应付款2071000元、至2019年12月31日尚欠被告王建波其他应付款2176000元的事实。11.第三人华宇公司2014年度至2020年3月的财务报表（月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第三人华宇公司的财务状况及2018年3月股权转让时的财务状况（资产状况）。12.第三人华宇公司2016年6月与2018年4月财务凭证（差旅费），证明被告王建波作为第三人华宇公司的隐名股东或股东一直参与公司管理（拜访客户）的事实。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4真实性都没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注册资本108万元，但实到资本目前只有5万元。证据6三性均没有异议，认缴108万元，实缴5万元，未到资本103万元。到2018年2月企业实际利润23万元，实缴资本5万元，企业呆账、坏账很多，因此0元转让，并约定出资责任由受让人承担。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2016年12月利润仅只有34000元，2017年12月利润仅只有25630元，本身没有什么利润，至2018年12月26万元多利润，实际中还要考虑应收货款中的呆账、死账及应付货款，所以0元转让合理，且2018年3月后是被告王建波在经营。原告质证认为，证据8被告王建波的账册从书写的字体及颜色看，不是一次性形成的，原告有理由怀疑账册上“建波”两字是事后附加的，对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上，关于十三笔投资款没有写哪一年，也不能证明投资到第三人华宇公司，且其中一笔300元、一笔400元，金额显然不符合投资的事实。另外，2014年银行转账已很普遍，被告没有转账记录，显然其所称的投资的情况明显不属实，也不符合常人的认知。再者，被告称公司实收资本5万是原告出资，后被告拿出两账本证明两被告各出资33万多元，相互矛盾，从被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上看也是矛盾的。证据9是公司向税务部门报备的外账，是公司自行申报为避税用的，税务部门没有进行严格审查，真正体现公司的价值是内账。且该证据也能体现出应收账款有几百万元，负债表上看不出哪些应收账款不能回拢，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收账款不能回收的，不能证明该公司的资产是负值。公司实际一直是被告在经营，被告之前是原告诉讼代理人哥哥的公司出来的，我们对该公司的经营是有数的。证据10-11是第三人自己制作的账本，真实性不认可，由被告自行编制和填写的，被告也明确是公司对外的账目。企业的外账是为合理避税而制作的，并不反映企业真实的经营情况与财务状况，真实的情况需要银行转账及记账凭证、公司所用的私人账户相结合才能反映。若有必要，原告将申请对第三人华宇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王建波有票面记载的往返记录，并不能证明被告王建波的行为是参与公司管理、拜访客户等，也不能证明被告王建波是公司股东。温州的公司很多拿差旅费来避税，且被告王建波是被告王凤梅的弟弟，这么做是很可能的。第三人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的意见同被告，对被告的证据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中，证据1-4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余证据当事人有争议，本院作如下认定。证据5-6质证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中记载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7系第三人华宇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供的利润表，所记载的内容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8系两被告自行制作的账本，账本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11系被告庭前刚打印的，也没有第三人华宇公司盖章，来源不清楚，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属实也无法证明两被告之间0元转让第三人华宇公司的股权是合理的。证据12原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票据记录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票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王建波是第三人华宇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参与第三人华宇公司经营的事实。本案事实，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第三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张新与被告王凤梅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27日被告王凤梅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其撤回起诉。2019年1月16日，被告王凤梅以撤诉后双方没有和好为由，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以其主张感情破裂依据不足为由，驳回其离婚诉讼请求。2020年1月3日被告王凤梅再次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判决准予离婚。原告张新不服提出上诉，该案现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第三人华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被告王凤梅。2018年3月13日投资人变更为被告王建波。被告王凤梅（甲方）与被告王建波（乙方）签订的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2018年3月13日股东决定……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拥有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8万元，实缴出资额5万元，未到位的出资额103万元应在年月日到位）以人民币0万元转让给乙方。2.股权转让款双方自行账外交割，并在此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3.此股权转让后，甲方原认缴未到位的出资额103万元由乙方承担出资责任，在2024年9月15日前到位，乙方未按期出资到位的，甲方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连带责任。4.股权转让后，甲方不再承担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担……”。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第三人华宇公司向税务部门报备的《利润表》上载明：2016年度的营业收入为2264756.33元，净利润为34626.34元。2017年度的营业收入为4460436.56元，净利润为78897.32元。2018年度的营业收入为8779114.68元，净利润为268267.67元。庭审过程中，两被告提供《资产负债表》两份，载明截止2018年2月28日，第三人华宇公司总资产3651779.93元，负债3368051.04元（包括其他应付款2071000元），所有者权益289068.89元（其中包括实收资本或股本5万元，盈余公积8178.74元，未分配利润230890.15元）；截止2018年3月31日，第三人华宇公司总资产3793061.34元，负债3514346.06元，所有者权益278715.28元（其中包括实收资本或股本5万元，盈余公积8178.74元，未分配利润220536.54元）。两被告表示截止2018年3月13日，第三人华宇公司对被告王建波的应付款达2071000元（指2018年2月28日《资产负债表》的其他应付款2071000元）。两被告还确认两被告是姐弟关系，并确认第三人华宇公司最初是在原告家里创办起来的个体企业，后转型成公司。本院认为，上述第三人华宇公司系被告王凤梅在其与原告张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创立，后在离婚诉讼期间被告王凤梅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00%股权以0元转让给被告王建波（即被告王凤梅弟弟）的事实清楚。本院认为，第三人华宇公司在原告张新与被告王凤梅关系存续期间创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且两被告亦确认该公司最初是在原告家里起来的个体企业，后转型成公司，故该公司属于原告张新与被告王凤梅的共同财产。两被告辩解该公司实际有两名股东即两被告，被告王凤梅是显名股东，被告王建波是隐名股东，两人各占50%的份额。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自行制作的账本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相应的辩解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凤梅在与原告张新的离婚诉讼期间（两次离婚诉讼之间），将该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被告王建波，损害了原告张新的合法权益。且被告王建波系被告王凤梅弟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两被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恶意串通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两被告为转让该财产签订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解当时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对外应收账款部分无法收回，应付款达330多万元，其中对被告王建波的应付款达207万元，故0元转让给被告王建波是合理的。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该公司系原告与被告王凤梅的共同财产，被告王建波又是被告王凤梅的弟弟，转让的时间又是在原告与被告王凤梅两次离婚诉讼之间，在该种情形下，被告若是善意处置公司资产的，即便是负资产，按常理转让时也应让原告签名确认以避嫌。何况被告报送税务部门的《利润表》显示，2016年、2017年、2018年公司的营业收入与利润都在成倍增长；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自行制作的《资产负债表》亦显示，截止2018年2月28日公司资产为正值，其中所有者权益289068.89元（其中包括实收资本或股本5万元，盈余公积8178.74元，未分配利润230890.15元）。公司营业收入（2017年营业收入为4460436.56元）与所有者权益数额巨大。更何况两被告对其辩解公司部分应收账款无法收回，应付款数额巨大等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所辩解的欠被告王建波应付款207万元的事实更是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其相应的辩解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又辩解股权转让时已口头通知原告，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其辩解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股权转让不应仅适用婚姻法，应适用公司法，没有法律规定股权转让要经配偶同意，且被告王建波之后为企业投资大量的资金与人力、物力，现在企业已非当时的企业。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因被告王建波并非善意第三人，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王建波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本案中两被告股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情形，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与公司法并不冲突。至于被告辩称其已对企业投资大量的资金与人力、物力，现在的企业已非当时的企业。本院认为，被告未就此提供证据，即便被告王建波在2018年3月之后有对第三人华宇公司进行投资，也不影响对第三人华宇公司系原告与被告王凤梅共同财产的认定，若因其投入的财物造成纠纷的，可另案处理。至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王凤梅各占第三人华宇公司股权50%份额的诉请。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第三人华宇公司系原告与被告王凤梅的共同财产，原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为被告王凤梅，结合原告自认2018年3月之后其没有到公司，可认定被告王凤梅为经营该公司付出更多，但被告王凤梅将公司转移登记给被告王建波名下的行为，属于转移或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可以少分或不分。故原告请求其与被告王凤梅各占该公司股权50%的份额，基本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撤回要求被告王建波将相应的股权返还登记给被告王凤梅的诉请，系处分其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股权属于原告张新与被告王凤梅的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的份额。二、确认被告王凤梅与被告王建波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让第三人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书》无效。本案受理费14520元，由被告王凤梅、王建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小凤人民陪审员  陈 芬人民陪审员  王德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杨长长书 记 员  姜忠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