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网驿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588号恒鑫大厦21层2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XK1E2Q。 法定代表人：樊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跃，浙江启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泉，女，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杭州网驿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泉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网驿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15日止，试用期2个月，刘泉担任招商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实行标准工时制，每周工作5天、每天工作7.5小时。2018年12月26日，网驿公司填写了一份员工离职费用结算单，结算单薪资结算一栏为：“月薪结算至12月31日，金额10000元；年底绩效预留10%为12978.83元；12月绩效结算至12月25日，为1174.7元；补偿金为10000元；未回款部分提成为13230元，结算依据为“江成猛未汇款部分73500元提成”。扣除社会保险费320.77元和公积金276元，结算总金额为44437.36元。”网驿公司人事专员在经办人处签名，在审核一栏填写“已核对”并签名。刘泉在离职员工确认表上签字确认。12月27日，刘泉提交离职申请交接单，该交接单中显示刘泉担任招商经理，因非个人原因于2018年12月30日离职。其工作交接人为陶小辉。 后因网驿公司未向刘泉发放离职费用结算单中44437.36元中的提成部分13230元，刘泉遂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网驿公司支付：1.2018年7-9月高温补贴900元；2.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2月26日32个周六加班费29090元；3.出差桐庐的油费和过路费3800元；4.业绩提成1323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19）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网驿公司支付刘泉周六加班费工资19130.34元、绩效提成13230元，并驳回了刘泉其他仲裁请求。网驿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引发本案纠纷。 另查明，刘泉2018年6月、7月的实际工作天数为26天；8月的实际工作天数为27天；9月的实际工作天数为23天，另请假1天。2018年8月转正之后刘泉的每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绩效工资为3000元，发放给请假期间的工资已被扣除。另，2018年6月的工作日为20天、7月的工作日为22天、8月的工作日为23天、9月的工作日为19天。 再查明，网驿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执行的《提成管理制度》规定，该办法适用于阿尔法智能制造产业园招商部人员，招商人员的薪酬结构包含基本工资、业务提成和绩效考核，其中招商部经理的基本工资按现标准。销售合同提成办法规定，客户办理完交房手续后次月发放至提成的100%。第八条招商人员异动规定，“离职人员应在离职交接时填写《招商人员异动提成确认表》、《招商人员异动业绩确认表》。交接原则：……（3）员工主动离职的，根据回款比例，离职后所有的回款提成由接任的招商人员享有”。刘泉在该管理制度文件上签字。 另，网驿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公司实行每周5天工作制，周末双休。公司将严格执行加班提前申请的做法，只认可审批同意、备案的加班申请。 网驿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网驿公司无需支付刘泉周六加班工资19310.34元；2.网驿公司无需向刘泉支付在职期间的提成1323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泉主张的业绩提成，网驿公司的《提成管理制度》已告知刘泉等员工，且刘泉已在该文件上签字确认。故该文件对刘泉具有约束力。该《提成管理制度》规定，“离职人员应在离职交接时填写《招商人员异动提成确认表》、《招商人员异动业绩确认表》”。本案刘泉离职时虽未见填写上述二类表格，但网驿公司在刘泉离职时填写了《员工离职费用结算单》并得到了刘泉的确认，双方就业绩提成事宜等均在该结算单中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的效力等同于上述二类表格。网驿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单的约定支付刘泉相应的业绩提成。网驿公司主张根据上述《提成管理制度》中离职交接的原则，“员工主动离职的，根据回款比例，离职后所有的回款提成由接任的招商人员享有”，但原则不能代替刘泉离职时双方就提成等的具体结算，亦不能成为网驿公司不支付刘泉上述结算单中刘泉业绩提成的理由。另网驿公司主张刘泉主张的提成部分已发放给陶小辉，但网驿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争议的业绩提成所对应的回款已到账，无法证明该部分提成已发放给陶小辉。且即便网驿公司已将该部分提成发放给陶小辉，也不能成为其不发放刘泉该部分业绩的理由。综上，原审法院对刘泉主张的业绩提成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刘泉主张的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员工手册》，网驿公司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制，公司严格执行加班提前申请，只认可经审批同意、备案的加班申请。本案刘泉虽未提交加班审批等相关证据，但刘泉的实际出勤天数已在其提交的工资条中予以体现，工资条中显示的出勤天数也已被网驿公司实际认可并以此计算应出勤天数及工资等。由此，即便没有加班审批表，原审法院也可根据工资条计算出刘泉的加班天数。刘泉在2018年6月至9月的实际工作天数均超过了工作日天数，其基本工资为7000元/月，故原审法院对刘泉主张的该四个月的周六加班工资10943[7000÷21.75×（5+4+4+4）×2]元予以支持。刘泉主张的其他加班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刘泉主张的高温费、油费、过路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判决：一、网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泉业绩提成13230元；二、网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泉加班工资10943元；三、驳回网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泉的其他请求。如网驿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网驿公司负担。 宣判后，网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网驿公司应当支付业绩提成1323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网驿公司为刘泉发放13230元提成的事实没有依据。刘泉提供的《职工离职费用结算清单》系复印件，且网驿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来源不明，依法不具有真实性。另外从该复印件可以看出双方有争议的“未回款部分提成”及后面相应数字及结算合计文字等字样，与双方没有争议部分的字迹和字体明显不一致，故在仅是复印件且由明显矛盾的情况下，依法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网驿公司认可何研颖是公司员工以及认可已经支付月薪10000元、年底绩效12978.83元和补偿金10000元的情况下，不能视为网驿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原件或原物，故原审认定该份证据是真实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在刘泉提供的这份证据中仅有何研颖的签字，财务部未签字，即便是真实，也属于签字不完整的结算单，不能代表网驿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网驿公司同意支付未回款部分的提成。第三、刘泉签字认可的《提成管理制度》中规定了“员工主动离职的，离职后的所有回款提成由接任人员享有；公司辞退的员工，根据回款比例，不享有后续的回款提成”，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刘泉在被辞退后并未提供招商经理的工作职责，规定其不享有后续回款的提成合理合法，且该制度被原审法院认可，故法院应当依据该规章制度判定网驿公司无需支付该笔提成。第四、虽《提成管理制度》第5条第八项、招商人员异动第1款中的文字表述为“交接原则”，但结合下文可得知以下的规定是根据具体的分类进行了具体规定。故其不是原则性规定，而是具体约定。则在公司辞退的情况下，员工不享有后续回款的提成，该条属于详细规定，不属于原则性规定，对于合理合法的规章制度，应当作为人民法院的审判依据。而且刘泉在离职后并未履行继续管理招商人员、跟进客户回款、交房等劳动，故规章制度规定由后续的交接人员享有后续的回款提成合理合法，则刘泉无权享有未回款部分的提成。二、原审法院认定网驿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工资条的真实性系因为网驿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混淆了工资金额和加班事实举证责任倒置情况。工资清单的主要目的是明确劳动者的工资数额。在用人单位对工资数额有异议的情况下，劳动者提供了工资清单，用人单位表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则以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清单载明的金额为准。但工资清单并不能证明刘泉存在加班的事实，也不能证明适用举证责任导致认定网驿公司需要支付加班工资。另原审法院在认可了《员工手册》关于加班需要审批备案的事实，在刘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及进行了审批备案的事实，故网驿公司无需支付刘泉加班工资。刘泉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均陈述其每个周六都在加班，但是其提供的工资清单与其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其提供的证据清单依法不能被认定为真实的证据，以不具有真实性的工资清单推定刘泉加班的事实有违法律推理逻辑。 网驿公司当庭补充如下意见：一、刘泉诉请的未回款提成13230元，网驿公司已经根据合法有效的公司管理提成制度发放给了刘泉的接任人员陶小辉，一审当中网驿公司也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网驿公司不应再发放给刘泉。二、刘泉在网驿公司的岗位是招商经理，招商经理的岗位职责是负责管理招商团队人员，提成来源于对下面团队人员招商业绩进行的二次提成。故刘泉的提成对应的是管理劳动，在刘泉离职之后，没有付出其管理劳动，所以不应该有回款提成，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刘泉也不应该享受该未回款的提成。网驿公司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网驿公司无需支付刘泉业绩提成13230元及加班工资10943元；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泉承担。 针对网驿公司的上诉，刘泉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员工离职费用结算清单》是由网驿公司的员工何砚颖制作的，原件保存在网驿公司，刘泉仅保留的是复印件，但复印件内容与原件是一致的，网驿公司有义务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二、该结算清单的其它费用均已经支付，实际上是已经履行了结算清单；三、刘泉已经完成了管理招商专员跟进、客户的回款以及交房等活动，这部分提成应该支付给刘泉；四、提成管理制度不适用于刘泉，因为刘泉是非个人原因离职的。 二审中，刘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网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告知函，拟证明刘泉离职后项目后续的工作包括招商管理回款、客户交接交房等一系列手续是由网驿公司自行完成，刘泉未交接的事实；证据二、衢州网驿时尚工场项目2019年3月招商经理奖金计提表和陶晓辉工资清单，结合网驿公司原审提交证据四、证据五，拟共同证明网驿公司已经将刘泉所诉称的未回款部分提成发放给后续的交接员工陶小辉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出示，刘泉发表意见称：证据一、真实性不确定，要向阿尔法智能制造产业园有限公司核实，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刘泉在任职期间网驿公司未拿出来，且告知函内容出现在交房之后，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与刘泉参与的项目不是同一个，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网驿公司是否需要向刘泉支付加班工资及相关提成。 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对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加班事实存在后，对于具体加班时间的认定，除双方一致确认外，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一审中，刘泉提供了考勤记录及工资单，用于证明其存在周六加班的事实。本院认为，考勤记录的休息天数和工资单体现的实际工作日基本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刘泉存在周六加班的事实；网驿公司对刘泉加班的事实不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泉虽未提交加班审批等相关证据，但基于刘泉加班时间的规律性，刘泉主张其系在网驿公司的安排下进行的加班，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确认刘泉存在周六加班的事实并无不当。网驿公司对一审法院以基本工资7000元每月计算加班工资没有异议，刘泉亦未就加班的计算时间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确定的网驿公司应支付刘泉加班工资的数额予以确认。 关于相关提成的问题。依据网驿公司提供的《2018年招商人员薪酬绩效提成管理制度》，招商人员离职的，应在离职交接时填写《招商人员异动提成确认表》、《招商人员异动业绩提成表》。故网驿公司应就提成问题在离职时与离职人员进行确认，但网驿公司未提交上述有关提成确认表等其他用于说明网驿公司在刘泉离职时的提成确认内容。而刘泉提交的《员工离职费用结算单》就未回款部分提成作出了结算。该《员工离职费用结算单》虽系复印件，网驿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网驿公司对该结算单中除了未回款部分提成外的其余结算费用均表示认可，且网驿公司在原审中对依据销售回款比例给刘泉计算的提成金额为13230元亦予以认可，仅对是否应当发放提出异议。刘泉主张的提成数额与其提交的《员工离职费用结算单》相互印证，也与网驿公司计算的提成数额相一致，网驿公司亦认可审核人员何砚颖系公司的人事专员。故对刘泉主张的要求网驿公司按照《员工离职费用结算单》支付其提成，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网驿公司主张的提成已经发放给接任人员陶小辉，不影响刘泉依据双方的结算主张其合法权利。 综上，网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网驿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森燕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