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国泰中路9号。代表人：林劲松，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环，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男，200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明，男，194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清风，女，194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文渠乡庙沟村黄营6号。以上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剑锋，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黄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颜严，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原审被告：连云港华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35号201室。法定代表人：李大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刘东利，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经营场所：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代表人：高峰，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环、黄健、黄金明、邓清风（以下简称李玉环等四人）、原审被告颜严、连云港华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英公司）、刘东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李玉环等四人支付保险金269022.33元（交强险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206022.33元-颜严已支付的50000元+刘东利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000元)，向颜严支付保险金47000元。刘东利、华英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责任（比一审判决数额减少12726.4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多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忽略了本案中有三个被扶养人，三人累加金额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这一事实。本案中，被扶养人为三人，分别为黄金明、邓清风、黄健，因三人累加额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第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946元，以后几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黄金明18594.66元（13946元/年×4年÷3人），邓清风27892元（13946元/年×6年÷3人），以上合计60432.66元，一审法院计算的金额为67782元，多算了7349.3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从交强险中支付，不应当从商业险中支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救：“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范围，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据此计算，交强险的限额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万元，交强险中多算的15000元应属商业险赔偿，应纳入责任比例。李玉环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30208.50元；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60432.66元；4.误工费1500元；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796741.16元，其中交强险应支付11万（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险应支付206022.33元[（796741.16元-110000元）×30%]，一审多计算了12726.42元。李玉环等四人共同辩称，1.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状第2页倒数第2行载明的李玉环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中的丧葬费数额书写错误，应为30280.50元。3.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颜严、华英公司、刘东利、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未陈述意见。李玉环等四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颜严、华英公司、刘东利共同赔偿李玉环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52865元；2.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颜严、华英公司、刘东利、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12日8时20分许，颜严驾驶苏Ｇ×××××号重型牵引车(牵引苏Ｇ×××××关重型棚半挂车)沿十堰市发展大道由九州龙城往四方新城方向行驶，行至发展大道腾龙国际路段与前方同向黄某驾驶的两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黄某当场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黄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颜严负事故次要责任。2.李玉环、黄健、黄金明、邓清风系死者黄某的妻、子、父、母。死者黄某生前居住在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街办凯旋大道阳光蓝山郡。黄建出生于2001年9月6日，黄金明生于1941年8月24日，邓清风生于1946年11月28日，二人均系河南省邓州市文渠镇庙沟村村民，由死者黄某及其弟弟和妹妹三人共同赡养。3.颜严受刘东利的雇请驾驶苏Ｇ×××××号重型牵引车从事营运，该车系刘东利实际所有，挂靠在华英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投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1日。4.颜严已向李玉环等四人支付赔偿费用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方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分担责任。苏Ｇ×××××号重型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李玉环等四人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剩余损失依据颜严应承担的责任由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玉环等四人的亲属黄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颜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颜严系刘东利雇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即刘东利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交管部门的认定，对李玉环等四人的损失由刘东利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东利将案涉车辆挂靠在华英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华英公司应对刘东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玉环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黄金明的扶养费23243.33元（13946元/年×5年÷3人）、邓清风的扶养费32540.67元（13946元/年×7年÷3人）、黄健的扶养费11998元（23996元/年×1年÷2人），合法有据，计算合理，予以认定。李玉环等四人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过高，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支持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共计789162.50元由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李玉环等四人的其余损失679162.50元（789162.50元-110000元），由颜严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203748.75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18748.75元，由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李玉环等四人主张的施救费无法律依据，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案涉车辆由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实际承保，李玉环等四人诉请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颜严已向李玉环等四人支付费用50000元，该费用由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颜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李玉环、黄健、黄金明、邓清风支付保险金281748.75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三者险218748.75元-颜严已支付的50000元＋刘东利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000元)，向颜严支付保险金47000元（扣除刘东利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000元）。刘东利、华英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责任。二、驳回李玉环、黄健、黄金明、邓清风其他诉讼请求和对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3元减半收取3296.50元，由李玉环、黄健、黄金明、邓清风负担296.50元、由刘东利、华英公司连带负担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案中，黄某的被扶养人有3人，分别是其父亲黄金明、母亲邓清风、儿子黄健，黄金明和邓清风的扶养人均为3人，黄健的扶养人为2人，被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7年、1年，因本案受害人黄某为城镇居民，故，其被扶养人黄金明、邓清风、黄健的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但黄金明、邓清风起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二人的扶养人生活费，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本案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的人数，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下：第1年被扶养人为黄金明、邓清风、黄健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累加计算为21295.33元（13946元/年÷3+13946元/年÷3+23996元/年÷2），未超出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996元，其年赔偿总额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21295.33元；第2至5年被扶养人为黄金明与邓清风2人，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累加计算为9297.33元（13946元/年÷3+13946元/年÷3），未超出2019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946元，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189.32元（9297.33元/年×4年）；第6至7年被扶养人为邓清风1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48.67元（13946元/年÷3），未超出2019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946元，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297.34元（4648.67元/年×2年）。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分段相加后共计677812元，与一审认定的黄金明、邓清风、黄健3人的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一致。综上，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由商业险赔付的问题。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尚不足以赔付死亡赔偿金，且李玉环等四人也未请求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损害后果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纳入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张家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