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光容，女，汉族，1965年5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系死者袁玉雍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斌，盐亭县金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果，男，汉族，1988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系死者袁玉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斌，盐亭县金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芝，女，汉族，1986年7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系死者袁玉雍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容（系原告袁芝生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德路，男，汉族，1941年8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系死者袁玉雍生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术山。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兵维，女，汉族，生于1944年6月12日，住四川省盐亭县，系死者袁玉雍生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术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斌，盐亭县金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峰，四川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峰，四川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互助路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87610577。 法定代表人：杨吉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荣，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蒋光容、袁果、袁芝、袁德路、许兵维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9)川0723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光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斌、上诉人袁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斌、上诉人袁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容、上诉人袁德路、许兵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术山、陈上斌，被上诉人杨荣、胡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峰，被上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洲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光容、袁果、袁芝、袁德路、许兵维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死者袁玉雍生前与杨荣建立了雇员与雇主的关系，进而形成劳务关系。由于胡林挂靠四川洲桥公司竞标成功后，胡林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杨荣，客观上形成袁玉雍所提供劳务为三方服务和接受，故胡林、四川洲桥公司应对杨荣的雇员袁玉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因雇主杨荣与死者袁玉雍系同乡和熟人，知道袁玉雍长期从事基础工程建设富有施工管理经验，才雇请袁玉雍从事相关具体劳务和管理、协调组织工作，并签订了《临时工聘用合同》，从杨荣出具的“工资单”日报酬为200元，证实双方是按天支付劳务报酬。杨荣看中袁玉雍的管理、协调和施工能力外，还看中其可以自带皮卡车在必要时可以使用，由此雇佣袁玉雍并给予较高的工资报酬，袁玉雍的车为雇佣活动所使用时杨荣负责加油；也为袁玉雍中途回家时自己使用便利。在事发时因接连下雨，工地又属于户外明渠施工，当天临时停工休息,除工地附近的临时工可以回家听候复工通知外，袁玉雍与大部分临时工均在工地工棚内休息。袁玉雍作为协助杨荣统筹协调工地劳务，其完全可以自主决定利用下雨无法从事户外劳务的空档拖运模板，供天晴复工使用。从被上诉人方提供并委托人员制作的《关于袁玉雍意外死亡的调查笔录（情况）》证明：袁玉雍事发当天来到县城与杨荣、何某于一起喝茶说了去黄甸拉模板，只是杨荣认为路况不好，不宜拉模板，袁玉雍才从县城返回工地。袁玉雍住在盐亭县毛公乡章帮场镇，与雇佣活动所在地花林几乎处于同一直线，县城在直线中点，在杨荣提出不拉模板后袁玉雍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折返工地，中途午餐地点花林场镇也属回工地必经之路。袁玉雍作为雇员为了较好完成雇佣工作，完全可以根据需要自主决定所必须完成的工作事务。对此雇主杨荣对拉模板是认可的，只是觉得那边有几里泥路今天不适宜而已。所谓袁玉雍中午喝酒，公安部门并无任何检测记录，该事实不可采信。 综上，袁玉雍利用雨天完成其雇佣工作任务得到雇主认可，而雇主以雨天不宜完成该项工作，造成已经在途的雇员返回工地途中车辆滑向路侧，在袁玉雍欲将车辆推起来返回工地的过程中发生事故，与其雇佣工作具有关联性，属于提供劳务的范畴，雇主杨荣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支持。 杨荣、胡林答辩称，死者袁玉雍与被上诉人之间属劳务分包，在事故处理中上诉人要求杨荣按照其意思办否则不能离开，在一审中已把所谓工资形成过程陈述清楚了，杨荣还报了警；支付3万元是出于人道给予救济，但不等于认可过错而承担赔偿责任；出事那天放假，袁玉雍喝酒后自己开车至悬崖边，距离工地200米便自行下车回去睡觉，后面是找人推车，在推车过程中踩滑掉入悬崖，属于为自身利益意外死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洲桥公司答辩称，公司与死者袁玉雍并未建立任何意义上的合同关系，对其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光容、袁果、袁芝、袁德路、许兵维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杨荣赔偿原告亲属袁玉雍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差旅费等共计365175元（50%责任）；2.胡林，四川洲桥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文印费、代理费等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被告胡林挂靠四川洲桥公司中标承建“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石黑支渠田间工程彭青农渠”项目工程，被告胡林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胡林于2018年12月1日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告被告杨荣承建。被告杨荣于2018年12月10日与袁玉雍签订了一份《临时工聘用合同》。该合同系复印件，字迹模糊，但能反映杨荣临时雇请袁玉雍从事建设相关事务的权利义务约定。2018年12月24日午后，袁玉雍驾驶自有川Ｂ×××××车从盐亭县城返回施工工地途中，当车行至盐亭县花林加油站对面山坡处车辆侧翻，袁玉雍回家休息后于当日17时许邀请其妻与工友共同前往推车，其间袁玉雍不慎滑落山坡坠亡。在事故处理中，2019年1月21日原告蒋光容向被告杨荣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本案休庭后，被告杨荣、胡林向一审法院递交承诺书一份，自愿放弃对蒋光容借资3万元的追偿，该款作为对原告的救助。2019年1月28日，被告杨荣向原告蒋光容出具凭条一份，载明：“工资蒋光容40天＊100＝4000元袁总16＊200＝3200元合计7200元，注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杨荣2019.元.28”并在该欠条上载明于2019年6月30日付清。此次事故发生后，盐亭县安监局认为该事件不属于安全事故而未立案，认定为袁玉雍系意外死亡。本案争议的事实如下：1、死者与被告之间处于何种法律关系。原告以前述《临时工聘用合同》凭条、证人证言，拟证二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健险案件理赔询问笔录》原告蒋光容的自述“••••••2.请问死者的工作单位，从事什么工作？在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武引明渠工地包了一段人工活，从事安装明渠管理的管理工作。••••••”证人梁某（死者袁玉雍生前同事）对同一问题陈述：“袁玉雍是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人。包了一段工地当一个班长带工人干活的。我们在火星村这里修武引工程。从10月份开始在这里干活的。”拟证二者之前形成劳务合同分包关系。2、事发当天，袁玉雍从事是否与雇佣有关联的事务。原告自述：事发当日，工地停工，袁玉雍驾自驾车辆前往盐亭县黄甸镇境内拉模板，中途返回。并称自驾车辆属于工程用车，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方申请证人李某（与死者袁玉雍做工期间认识）、刘某和、何某于（系与死者同一工地做工）均到庭证实：建设工地因雨停工数日，事发当日午后分别与死者袁玉雍碰面相见时袁玉雍明显醉酒。其中证人刘某和证实：事发当日午后4时许其与袁玉雍、李世林、李艳四人同在盐亭县富驿花林场镇不期而遇相邀打牌，仅打三盘后因袁玉雍醉酒而散。证人李某另证实：事发当日，他与袁玉雍碰面时，袁玉雍已醉酒且手中持有酒瓶，说话声音洪亮，要求送他，他以袁玉雍醉酒而拒绝。证人何某于证实：袁玉雍在杨荣手下分包部分武引渠道工程，袁玉雍驾驶的皮卡车系其自行使用，建设工地有专用皮卡车。建设工地上未使用过袁玉雍的车辆。双方因赔偿事宜经有关部门调解无果后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认为，本案的焦点：1、袁玉雍生前与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即属雇佣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袁玉雍在事发当日所从事的相关活动是否与雇佣活动相关。被告四川洲桥公司中标承建“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石黑支渠田间工程彭青农渠”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胡林个人承建，被告胡林又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杨荣个人施工作业。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袁玉雍生前与被告四川洲桥公司、被告胡林形成法律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也难以判断其形成的法律关系。原告请求上述二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相关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供《临时工雇佣合同》、被告杨荣书写《工资凭条》一份，拟证实袁玉雍生前与杨荣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证据效力明显优于被告提供的《意健险案件理赔询问笔录》个人对事实的判断和陈述，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可以认定袁玉雍生前与被告杨荣形成劳务关系。原、被告均认可事发当日，施工工地停工，施工作业人员休息这一事实。原告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一法律关系，请求雇佣方或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应承担提供证据证实袁玉雍在事发当日从事应从事本案所涉工程的劳务活动过程中死亡或从事与雇佣活动相关的劳务事务相关联证据的举证责任。首先，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发当天，袁玉雍所从事的相关事务属于雇佣方指派的劳务事务，其次，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袁玉雍所从事的相关事务活动与雇佣关系有关，如自驾车辆到县城往返、参与饮酒会餐等事务与劳务事务相关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袁玉雍生前所驾驶车辆属于工程用车，组织人员推车的行为并非从事劳务事务相关联的工作，且袁玉雍死亡原因有关部门认定系意外死亡，其因故死亡这一结果与从事雇佣活动无法律因果关系，故原告请求被告杨荣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在诉讼中，被告杨荣、胡林出具书面承诺，自愿将双方在事故处理期间原告向二被告的三万元借资作为救助资金，并放弃该权利的主张，属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6778元，由原告蒋光容、袁果、袁芝、袁德路、许兵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其证实死者袁玉雍在指挥我们做工，开始袁玉雍说承包，后面因其做不出来，杨荣就给他开工资。袁玉雍的车子，自己和工地上都在使用。那天下雨，袁玉雍说去拉模板，杨老板说不拉。袁玉雍是吃了早饭走的，3点过回到工地，5点过去推车子，在推车子过程中发生事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玉雍的死亡与雇佣活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分析如下： 由于四川洲桥公司中标承建“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石黑支渠田间工程彭青农渠”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胡林承建，胡林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杨荣，根据杨荣书写的《工资凭条》以及《临时工雇佣合同》可以确认袁玉雍生前与杨荣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对本案事实经一、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4日，案涉工地因下雨停工，施工作业人员均放假休息，袁玉雍当天上午在盐亭县城内与杨荣等人喝茶时，提出用自己的“皮卡”车拖运模板而向杨荣请示，被杨荣以下雨路况不好，不宜拉模板而否定。由此，袁玉雍在返回工地住处途中，午餐时与他人饮酒，酒后独自开车至距离工住处地约200米处时，其所驾驶的车辆右侧驶入路边悬崖处，便停车步行回工地睡觉，下午5点过袁玉雍找工友帮忙推车过程中不小心踩滑掉入悬崖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院认为，袁玉雍想利用放假休息拉模板而被雇主杨荣否定，其中午午餐时与他人饮酒后独自开车回工地过程中，造成车辆驶入路边悬崖处，便自行下车回工地睡觉后邀约工友帮忙推车，其在推车过程中不小心踩滑掉入悬崖死亡，明显不属为提供劳务所实施的行为，该行为只是与其提供的劳务工作有一定关联；其次，袁玉雍在回工地休息后，找工友帮忙推自己所有的车，因其不慎踩滑坠崖，该事件的发生也与雇主杨荣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不存在过错责任的分担。对上诉人所提死者袁玉雍承担坠崖事件的主要责任，雇主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光容、袁果、袁芝、袁德路、许兵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8元，由上诉人蒋光容、袁果、袁芝、袁德路、许兵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宗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