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21民初2832号原告：李庆文，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光，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代青亮，男，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代理人：刘凤安，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庆文与被告代青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庆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光、被告代青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庆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外墙苯板刮胶和外墙真石漆工程人工费51100元,一层、二层及负一层大白、乳胶漆、天棚喷漆的工程人工费70894.20元，特别造型人工费211500元，并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支付利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结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被告承包了集贤县幸福家年华商场外墙苯板刮胶和外墙真石漆工程，并与原告协商雇佣原告进行施工，双方于2016年4月24日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了施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经结算，该工程施工面积为8740平方米，总造价为131100元，被告给付了8万元，余款51100元没有给付。上述工程结束后，被告又承包了幸福家年华商场一层、二层及负一层大白、乳胶漆、天棚喷漆的工程，双方经协商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合同，约定大白12元/平方米，乳胶漆8元/平方米，天棚喷漆5元/平方米，特殊造型另计。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完成了施工，被告以房屋抵付工程款309490.80元，余款70894.20元没有给付。关于特殊造型，原告共投入人工费195000元，力工人工费16500元，被告拒不出具结算手续。上述工程均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上述欠款，被告至今未能给付，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代青亮辩称，2016年4月和6月，我从案外人白福龙处承包了集贤县幸福家年华外墙漆与室内刮大白的装修工程。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6年4月24日、2016年6月10日签订幸福家年华外墙真石漆合同、幸福家年华一层及负一层大白及乳胶漆施工协议书。原告施工完后验收不合格、又不履行维修义务，虽然双方并没有书面核算过工程量和工程款，但被告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具体如下：一、外墙真石漆合同的履行情况。施工总面积8740平方米，全部完成造价131100元，但按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应扣除其并未施工的刮胶部分的款项及质量保证金。1.外墙造价每平方米15元，其中包括刮胶3元/平方米，喷漆12元/平方米，原告施工范围内的部分中有2483平方米是李喜明施工的外墙保温刮胶，核算原告的工程款时应减去2483平方米刮胶款7449元。2.质量保证金3709元。3.应支付119941元，被告已支付10万元。二、大白及乳胶漆工程。对原告主张的总费用380385元不认可，被告将绥棱县龙科花园4号楼4单元402室房屋以309490.80元顶账工程款给付原告，原告出具了收据并在诉状中认可。三、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导致验收不合格，在施工中不服从管理，拖延工期，现场吸烟，导致白福龙对其进行罚款2.5万元，是由被告垫付的，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同时，由于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经多次通知，原告不到场维修，为确保及时营业，白福龙花费15万元进行了维修，此款在与被告结算时进行了扣除，也应当由原告承担，对此被告保留向原告另行主张权益的诉权。四、关于特别造型的诉求，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求。1.合同中只有特殊造型的表述，并无特别造型的表述。2.合同中说特殊造型价格另计，需要原告讲明何谓特殊造型以及在案涉工程中特殊造型的存在，特殊造型没有明确的建筑规范的界定。3.原告承包的是商场装修项目，如果是住宅装修的正常市场价格是8元/平方米，双方合同约定支付20元/平方米，显然已经考虑到了商场与住宅不同的具体情况。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告需举示施工过程中形成了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等证据，来证实此部分工程量的存在和造价计算的依据，在原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下，其主张不应被支持。五、双方合同约定的负一层实际并未施工。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证据为：1.幸福家年华一层、二层、负一层大白及乳胶漆施工协议书；2.幸福家年华外墙真石漆合同；3.照片20张；4.幸福家年华室内一层、二层大白工程量统计表；5.视频光盘1张。被告提交证据为：1.幸福家年华室内一层、二层及负一层大白及乳胶漆施工协议书（与原告证据1相同）；2.黑龙江绥棱县农村商业银行简易明细查询单；3.2018年3月28日原告出具的309490.80元收据；4.白福龙出具的幸福家年华代青亮室内室外工程量施工结算单；5.白福龙出具的幸福家年华室内一、二层大白工程量核实表；6.白福龙、代青亮出具的关于幸福家年华商场维修情况的说明；7.白福龙、代青亮出具的关于集贤县幸福家年华外商场刮大白项目给予李庆文罚款的说明；8.白福龙、代青亮出具的关于集贤县幸福家年华外商场刮大白项目面积及有否特殊造型的说明；9.白福龙照片1张及视频光盘1张；10.李喜明出具的施工证明；11.证人唐某的证言：“我与李庆文是工友，与代青亮是朋友关系，也在一起干活。我能证明2016年9月下旬代青亮因为手坏了，让我在家年华商场对面的信用社分十次每次取2000元共取出2万元给李庆文了，是给的现金，我是亲手交给李庆文的，李庆文没有出具收条。代青亮让我告诉李庆文工程款算这2万元一共给10万元了，剩下的钱验收完了再给，是代青亮让我这样告诉李庆文的，至于代青亮之前是否给过李庆文8万元我不清楚。第二天李庆文说有一张100元是假币，当时张某不在场，但是张某曾经说过100元假币的事。还有白福龙因为李庆文不服从管理罚了5千元，延误工期罚了2万元，这2.5万元罚款直接从代青亮的工程款中扣除。”12.证人伊某的证言：“我能证明幸福家年华商场施工不涉及到特殊造型。李庆文拖延工期不服从管理白福龙罚了2.5万元，现场负责罚款的人叫张明文，罚款是否交纳了我不知道。墙面和天花板的人工费始终是不一样的，这要看合同中具体如何约定。”13.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给李庆文施工的工人，受雇于李庆文，与代青亮是当时干活认识的。幸福家年华商场一、二楼刮大白和乳漆都是我干的，都是我雇工人干的，从李庆文手里包的活，与李庆文约定一楼喷漆和刮大白每平方米13.5元，二楼刮大白每平方米4.5元，喷漆一桶50元。工程款一共是10余万元，李庆文到现在还欠我2.1万元没有给我结算。干活是从2016年9月左右到10月中旬左右，后来我就没有再去过。李庆文和我说过去商场进行维修的事，由于他欠我人工费所以我没去。我给李庆文干活时没有特殊造型。我听李庆文说过100元假币的事，后来怎么解决的记不清了，李庆文说是代青亮给的，代青亮给了李庆文多少钱我不清楚，李庆文给我的钱是2万元。在我施工期间一直到我撤出工地，没有人说我刮的大白不合格。李庆文让我维修我没去，是否找了别人施工我不知道。刮平面墙和有造型的棚的人工费都是统一按照整体进行结算的。商场是否有特殊造型我决定不了。”对上述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2、3，对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均为现场照片，因双方没有约定何为特殊造型，仅凭现场照片无法认定原告主张的部分属于特殊造型。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原告自行制作，本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原告主张的事实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照片及视频，均无法体现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故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4、5、6、7、8、9、10，因相关人员均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签署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及相关文件内容的真实性，故均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1、12、13，关于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被告虽提供了取款记录证实款项来源，但关于款项交付仅有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唐某与被告系朋友关系，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对其证言的相关内容不予确认；关于2.5万元罚款，证人唐某、张某虽陈述罚款一事，但白福龙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又未举证证实白福龙具有作出处罚的权限及处罚的合理性，故不予确认；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包含特殊造型，因证人既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也非专业技术人员，无权认定案涉工程是否包含特殊造型，故对上述证人关于特殊造型的陈述，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幸福家年华外墙真石漆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将幸福家年华外墙苯板刮胶及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给原告；人工总造价15元/平方米，其中刮胶3元/平方米，喷漆12元/平方米；人工进场施工支付2万元，苯板刮胶完成后喷真石漆同时再支付3万元，工程完工后支付3万元，剩余款项工程尺寸检测质量验收后20天内付清。2016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幸福家年华室内一层、二层及负一层大白及乳胶漆施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将幸福家年华一层、二层及负一层大白、乳胶漆、天棚喷漆工程承包给原告；室内石膏勾缝、两遍大白、一遍砂纸、两遍乳胶漆；大白12元/平方米，乳胶漆8元/平方米，天棚喷漆灰色5元/平方米（特殊造型另计）；工程款由被告用绥棱县龙科花园小区房屋抵顶工程款，工程结束后工程款扣除3%保修金后以房屋形式全部结清，房屋价格超出部分以现金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现已全部投入使用。被告以绥棱县龙科花园房屋抵付工程款309490.8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幸福家年华商城一层、二层室内（包括电玩城）刮大白及乳胶漆施工面积及商城外西南侧四个商铺室内大白及乳胶漆施工面积进行鉴定，经本院通过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原告拒绝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继续进行，该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工作，并将相关材料退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两份关于幸福家年华商场的装饰装修合同，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告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合同均无效，但案涉工程均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原告请求被告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价款利息是法定孳息，发包人因占用工程价款实际受益，应向承包人支付利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承包人仍有权主张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本案中，被告自认2017年10月1日家年华商场正式营业，故被告应从2017年10月2日起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施工面积。外墙真石漆工程：原告主张外墙苯板刮胶面积8140平方米（房顶600平方米未刮胶），真石漆喷漆面积8740平方米，被告主张外墙苯板刮胶面积6259平方米（2483平方米是由案外人李喜明完成），真石漆喷漆面积8740平方米。本院认为，因双方均认可施工总面积为8740平方米，被告主张其中2483平方米刮胶另由他人完成，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以原告主张的未刮胶面积为600平方米为准。外墙真石漆工程款为8140平方米×3元/平方米+8740平方米×12元/平方米=129300元。一层、二层及负一层大白及乳胶漆工程：双方均认可负一层原告没有实际施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层、二层大白及乳胶漆施工面积，被告主张包括八个部分（工程款合计380379.75元）：1.室内大白乳胶漆13831.40平方米×20元/平方米=276620元；2.室内彩色及造型大白乳胶漆928.32平方米×25元/平方米=23208元；3.防水乳胶漆317.39平方米×25元/平方米=7934.75元；4.一层外铺大白乳胶漆1254.36平方米×20元/平方米=25087.20元；5.一层外铺女装墙面白色聚酯漆12.32平方米，总价7000元；6.一层外铺彩色大白乳胶漆163.37平方米×25元/平方米=40840元；7.一层楼梯间油漆地脚线53.50平方米×10元/平方米=535元；8.一层、二层超市天棚喷漆7182.27平方米×5元/平方米=35911元。被告主张一、二层室内大白乳胶漆13685平方米×20元/平方米=273700元；一、二层超市天棚喷漆7182平方米×5元/平方米=35910元；一层外铺（商场外边的部分门市）大白乳胶漆1254平方米×20元/平方米=25080元，合计334690元。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2、3、6项都在一、二层室内大白乳胶漆13685平方米之内，不应当单独核算，彩色和白色乳胶漆不存在价格的区分，第5、7不是原告施工的。本院认为，原、被告关于一层、二层大白及乳胶漆施工面积各执一词，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亦不明确具体，且在案证据无法确认工程施工总面积，经法庭调取幸福家年华设计图纸后双方当事人仍无法计算出准确的施工面积，故应由原告就其实际施工面积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对施工面积申请司法鉴定后，无正当理由拒不预交鉴定费用而被鉴定机构退回，导致实际施工面积无法查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以被告自认的施工面积为准，一层、二层大白及乳胶漆工程款为334690元。外墙真石漆工程及一层、二层大白及乳胶漆工程款项合计463990元。关于一层、二层大白及乳胶漆工程是否存在特殊造型及费用如何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特殊造型另计”，但未对特殊造型的定义及费用如何计算等事项进行约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包括特殊造型、特殊造型的面积及费用计算方法，亦未举证证明因特殊造型增加的成本数额，故对原告主张的特殊造型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被告主张已支付现金10万元，但未提充分证据证明，故以原告自认的8万元为准，与被告以房屋抵顶的工程款309490.80元合计389490.80元，被告欠付工程款数额为74499.20元（463990元-389490.80元）。关于被告主张的外墙真石漆工程应扣除质量保证金3709元的主张，因双方在幸福家年华外墙真石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故不予采纳。被告关于15万元维修费用及2.5万元罚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的真实性及合理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代青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庆文支付工程款74499.20元，并以74499.20元为基数，向原告李庆文支付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欠款结清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10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结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李庆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7571.98元（原告李庆文已预交），由原告李庆文承担5633.54元，被告代青亮承担1938.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 伟审 判 员  马洪涛人民陪审员  李长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