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2077-2093号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社区沿河北路1002号瑞思大厦二层D2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Ｔ。法定代表人：杨阳，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真民，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64563。被告：黄寅，女，汉族，1988年2月10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811060500。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系列十七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真民及被告黄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十七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停止各案侵权行为，并从淘宝网“大鱼视觉素材铺”店铺中的涉案网页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并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2、判令被告因淘宝网“大鱼视觉素材铺”店铺侵权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每案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500元)；3、案件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黄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答辩称，第一、涉案作品是合成图片，独创性低，未形成新作品。合成图片的背景非关键创作，原告无权对合成图片整体主张著作权。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并非美术作品，而是利用背景图和人物图通过PS合成的图片，根据该系列图片的合成过程发现，创作编排方式唯一，没有体现作者的独创性选择或特殊编排，不满足独创性要求。该合成图片并未形成新作品，前景部分是作者关键拍摄的人物图片，后景部分是为关键从网络上选取的工笔画等图片，该部分非关键创作，关键对该部分不享有著作权，故华风雅图公司无权主张背景部分著作权。因此，原告无权对合成图片整体主张著作权。具体见被告提供证据（2019）粤03民终32517-32533号、（2020）粤03民终10642-10657号等判决书。第二、原告的作品是合成图片，未提供背景素材出处，存在主观恶意，原告未经他人许可将他人作品的部分与自己作品结合利用著作权登记不进行实质性审核登记为自己作品，涉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属于谋取非法利益不应获得法院支持。第三、原告主张一张图片要求赔偿10000元，17张图片主张17万元的赔偿额明显畸高。首先，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继受者，并非涉案作品的原著作权人，原告为涉案作品付出的成本主要是涉案作品权利受让时的市场价值，而原告未提供涉案作品时所付出成本的相关证据来证明其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其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且17个案件共同使用一份公证书，却在每个案件中单独主张一个公证书费用及律师费，原告方没有提供律师费、公证费票据，无法证明费用实际发生。退一步讲即使费用发生，原告系批量维权其公证费和律师费用应合理分摊。再次，原告以网店库存主张被告获益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常理。理由为背景库存为电子图片，库存随时可以更改，无实际意义。被告为个人，其销售的背景素材每份才10元，累计评价3个，被告已经从淘宝下架处理，且获利不过才30元。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十分有限。虽被诉图片的销售页面显示库存量大，但是被诉图片是电子图片，库存量不能证明被告经营额巨大，侵权行为严重。最后，原告本可以事先通知淘宝卖家下架涉案作品，但是原告并未选择合适的维权方式。原告将大量淘宝小卖家起诉至法院，由于原告隐瞒作品是合成作品的事实，导致之前有大量判决支持原告的高额赔偿，此举鼓励原告启动大量针对全国各地小卖家的起诉，以高额判决逼迫被告接受高额和解款，给被告和法院都带来了繁重的诉累。本17案涉案作品与（2019）粤03民终32517-32533号判决书涉案作品完全相同，属于同系列案件，并且被告也只销售极少，二审法院最终支持了每张图片500元赔偿金额，恳请本案的法官也能够认真参考该判决，恳请做出同样的判决。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据此确认如下事实：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登记号：沪作登字-2018-F-01031670（2077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87（2078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638(2079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633（2080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92（2081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93（2082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650（2083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55（2084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600（2085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642（2086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75（2087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692（2088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80（2089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68（2090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84（2091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570（2092案）、沪作登字-2018-F-01031630（2093案）。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情况：作者关健通过网络方式（微信）公开发表，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三、原告享有涉案作品权利的证据：涉案十七张作品均由案外人关健制作。2016年2月18日，关健（乙方）与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署《委托作品著作权归属协议》，约定系列摄影作品、背景作品及最终合成作品《孕童亲子》自创作完成之日起，全部实体权利和著作权法规规定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等）归甲方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著作权管理部门申请著作权登记。上海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涉案作品作者为关健，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其中载明，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确认拥有上述《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的所有权及其著作权，其中作品名称为《孕童亲子-1》至《孕童亲子-146》共计146副作品（作者：关健）已由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完成著作权登记，其余未登记的合同作品将另行通过著作权登记或数码底片等方式确认。双方确认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将作品名称为《孕童亲子-1》至《孕童亲子-146》共计146副合同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给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合同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时间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永久。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合同作品中所有可以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以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名义申请公证取证而未开展诉讼活动的案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诉讼活动，所获得的收益归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由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诉讼活动，由此获得的收益归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不再参与利益分配。四、原告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复制权。五、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2018）赣洪城证内字第22619号《公证书》及内附光盘显示，在地址栏输入“www.taobao.com”后按键盘回车键“搜索栏”选择“店铺”后输入“大鱼视觉素材铺”后，点击浏览相关网页，网页中使用了涉案作品。淘宝店铺“大鱼视觉素材铺”的经营者为被告。六、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本院认为，该十七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关于涉案图片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的认定。涉案图片虽然登记为美术作品，但作品登记只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图片属性的最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款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而根据作者关健出具的创作情况说明，可见涉案图片并非通过以上方式形成，其并不符合美术作品的特征。根据涉案图片的内容可知，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包括前景和背景两部分，前景为人物及相关道具的照片，背景为中国风工笔画风格的图片。作者先是完成拍摄主题的创意构思、形成创意脚本，再寻找模特、服装、道具，通过一定的摄影技术拍摄完成涉案图片的前景人物照片部分，然后再寻找与之相匹配的背景图片，通过图像编辑软件将背景图片与人物照片合成在一起，并添加中国古诗词等艺术字体。作者后期无论是添加背景图片亦或添加艺术字体均围绕人物照片这一主体进行，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增强人物照片的表现力，其后期的合成技巧只是对前景人物照片与背景美术作品的照片进行编排、修补、加工等演绎，并未改变其前景与背景的通过拍摄而形成摄影作品的属性。因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性质是摄影作品。二、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应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可知，作者通过选择模特、道具等元素、涉及场景进行拍摄，并按照特定编辑要求利用数字化技术围绕人物图片添加背景图片及艺术字体，付出了创造性劳动，符合独创性要求，故涉案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七）款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三、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十七案中，形成涉案作品的作者是关健，关健与上海品望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相应的约定，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为上海品望公司，再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孕童亲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公司，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通过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是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四、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的认定。涉案摄影作品均由原权利人于2016年2月15日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的可能性。被告将原告作品相同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且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销售的是背景素材，非原告的样片，其行为未侵犯原告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五、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酌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量的因素包括以下方面：其一，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该系列作品的形成先是由作者经过独立的思考形成创意脚本并选择模特、服装、道具等完成前期人物照片拍摄工作，后由作者利用特定的数码技术将其通过网络、图书馆等途径寻找而来的背景图片与人物照片合成，并添加特定的艺术字体，形成协调统一的摄影作品。前述创作过程及内容体现了作者在拍摄及后期制作过程中具备个性的构思和独特的选择、安排和处理，具有较高的独创性特征，其价值应高于普通摄影作品；其二，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继受者，并非涉案作品的原著作权人，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付出的成本主要是涉案摄影作品权利受让时的市场价值，而原告未提供其受让涉案摄影作品时所付出成本的相关证据，本院无法查明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付出的成本；其三，从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来分析，被告并非直接传播或销售与原告诉请保护作品相同的图片，而是作为了宣传介绍其销售的商品使用。综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每案500元，十七案共计8500元，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寅应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黄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每案500元，十七案共计8500元；三、驳回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七案共计850元，由被告黄寅负担，该费用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付，被告黄寅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玉琴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吴安安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郭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