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定婵，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凤冈县龙泉镇政通路60号政府大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5203273372735650。负责人：任廷松，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波，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定婵因与被上诉人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定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判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从上班之日起的住房公积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识、理解和判断简单而偏颇，故意违背劳动事实，判决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凤计生局通﹝2002﹞09号文件明确规定了被上诉人对公开招聘的原计生管理、技术人员的使用形式是“县聘、乡管、村用”，实质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务派遣制用人形式，该文件至今未废止。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在各乡镇之间的调动和调整，需被上诉人同意和派遣后才能实施。上诉人被派遣后，接受所在地人民政府的管理和考核，实际属于被上诉人的委托管理，也属于接受被上诉人的间接性管理。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派遣至被派遣单位即乡镇开展计生工作业务符合劳务派遣制用人关系的工作特点。二、一审法院未以事实为根据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按照县政府文件要求将县级财政负担的招聘人员工资拨付到乡（镇）财政专户发放，上诉人工资全部来源于被上诉人承担和拨付，证明了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是在履行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且社保征缴机构核缴通知书和社保手册中已明确注明了上诉人的工作单位是被上诉人；三、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文件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四、被上诉人违反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应为上诉人缴存从上班之日起的住房公积金。凤冈县卫生健康局辩称，无论是劳动法还是劳动合同法，调整的主体是劳动者与用工单位。黄定婵的用工单位不是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在2004年至2020年长达16年间，黄定婵未在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任职，也未接受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的工作安排，更未受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的考核。为上诉人缴纳保险和发放工资均是由于作为计生工作的主管部门在县政府的要求下对乡镇财政的分担，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黄定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黄定婵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判决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与黄定婵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判决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为黄定婵缴纳和承担住房公积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冈县卫生健康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黄定婵到蜂岩镇小河村委会负责计划生育工作（担任妇检员），同时从事包村工作和其他业务。2015年黄定婵从峰岩镇调到何坝镇工作，在何坝镇船头村负责计划生育工作；2018年9月从河坝镇调到龙泉镇工作，在龙泉镇六里村委会从事计划生育工作，同时从事包村工作和其他业务。黄定婵调动工作，均是黄定婵向调入乡镇提出申请，经乡镇研究决定后向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去函，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复函同意调动。在工作期间，黄定婵接受所在乡镇人民政府的工作安排、考核等管理，由乡镇人民政府造工资发放花名册按月发放工资，年终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奖金。2007年，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为黄定婵办理了社会保险。另查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原凤冈县计划生育局、凤冈县卫生局合并为凤冈县卫生健康局）是凤冈县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负责全县的计划生育行政工作；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行政工作，乡镇计生工作的人事安排由乡镇自行决定。2002年6月5日凤冈县计划生育局印发《关于对计生管理、技术招聘人员管理事项的通知》[凤计生局通（2002）09号]文件,载明对原招聘的计生管理、技术招聘人员实行县聘、乡管、村用。对原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县计划生育局负责公开的招聘，实行一年一聘制，县计划生育局为聘用方，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为鉴证方等内容。2003年5月20日凤冈县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切实加强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通知》[凤府发（2003）33号]，载明计生招聘人员的工资由县乡（镇）财政共同负担,县级财政支出部分纳入乡镇支出基数,尚差部分及岗位津贴由各乡镇负担等内容。按照县政府安排，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将县级财政负担的招聘人员工资拨付到各乡镇财政专户，并为全县计生招聘人员办理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当事人的陈述、答辩及提供的证据，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黄定婵、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否能够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二、黄定婵要求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为其缴纳和承担住房公积金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必须符合以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作为凤冈县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负责全县的计划生育行政工作，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行政工作。黄定婵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黄定婵从2004年3月入职至今，一直在乡镇村委会负责计划生育工作，同时从事包村工作和其他工作，黄定婵从事的工作均是由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安排，工作期间接受所在地人民政府的管理和考核，由所在地人民政府制作花名册按月发放工资，并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奖金。从黄定婵的工作地点、内容，以及接受劳动管理的情况看，黄定婵所从事的工作不是由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安排，其提供的劳动不属于黄定婵的工作范围，黄定婵也不接受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的劳动管理，故黄定婵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不成立劳动关系。黄定婵主张其符合凤计生局通（2002）09号文件规定的“县聘、乡管、村用”的用工形式，该文件系2002年6月5日印发，且明确是对原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县计划生育局负责公开招聘的计生管理、技术人员实行“县聘、乡管、村用”，黄定婵于2004年3月到蜂岩镇小河村委会从事妇检员工作，并不属于该文件针对的对象。黄定婵主张其工资主要是由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划拨，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黄定婵工作调动也需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书面同意，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凤府发（2003）33号文件规定计生招聘人员的工资由县乡（镇）财政共同负担,县级财政支出部分纳入乡（镇）支出基数,尚差部分及岗位津贴由各乡（镇）负担。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作为负责全县计划生育工作的行政部门，为加强全县计划生育工作，健全保障机制，按照县政府文件要求将县级财政负担的招聘人员工资拨付到乡（镇）财政专户发放，黄定婵工资虽然部分来源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拨付，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系用工主体。凤冈县卫生健康局虽然为黄定婵缴纳了社会保险，但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而是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接受了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并且由用人单位支付了相应劳动报酬，本案由于黄定婵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即使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为黄定婵缴纳了社保，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同理，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对各乡镇研究决定调动的人员复函同意，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综上，黄定婵主张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充分，黄定婵要求确认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缴存争议应属于行政法律调整的范畴，不属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围，故对黄定婵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定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定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定婵向本院提交凤冈县人民政府凤府发﹝2008﹞8号文件及荣誉证书，证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对黄定婵进行管理和考核。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是由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作出，同时进一步说明黄定婵属于峰岩镇工作人员，因为表单上列出了每一个乡镇，若黄定婵与另外30人均属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的工作人员，则无需将他们的属地标示出来，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凤冈县人民政府对2007年全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中取得优异成绩，做出突出贡献的30名先进个人予以表彰奖励，作出单位为凤冈县人民政府，不能证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对黄定婵进行管理和考核。本院经审理查明，黄定婵于2019年10月23日向凤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凤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黄定婵的仲裁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定婵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作为凤冈县人民政府生育和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县计划生育管理和服务工作，并对基层的相关工作进行指导。在乡镇负责相关工作的部门为计划生育办公室，系乡镇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县卫生健康局对其有指导、管理和监督的职责。黄定婵作为乡镇计生专干，其工作调动关系到全县计生工作的开展、安排，故黄定婵工作的调动需由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同意，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乡镇计划生育办公室亦不属于县健康卫生局的派出机构，故黄定婵在乡镇负责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不能认为其就为凤冈县健康卫生局的工作人员。黄定婵主张凤计生局通（2002）09号文件现仍有效，其符合文件所规定的“县聘、乡管、村用”的用工形式，但该文件系2002年6月5日印发，明确是对原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县计划生育局负责公开招聘的计生管理、技术人员实行“县聘、乡管、村用”，黄定婵于2004年3月到蜂岩镇小河村委会从事妇检员工作，不属于该文件针对的对象。黄定婵工资部分由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发放，社会保险以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的名义缴纳系因凤冈县卫生健康局按照凤冈县人民政府的要求拨付，而并非因与黄定婵存在劳动关系支付。黄定婵自2004年至今从未在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工作，其工作由黄定婵所负责乡镇村委会进行安排，工作考核、奖金的发放均由黄定婵工作所在的乡镇负责，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不是黄定婵的用工单位，黄定婵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定婵主张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系劳务派遣制用人关系，其与凤冈县卫生健康局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凤冈县卫生健康局也非法律所规定的劳务派遣机构，不具备劳务派遣资格，黄定婵的该主张无证据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定婵要求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缴纳自2004年起的住房公积金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的缴存、补缴等事项,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及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因此,对黄定婵主张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黄定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定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