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珠江路39号佳宇大厦14楼8、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36593646B。负责人：夏婷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香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洁，女，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涛，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昌，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邦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北路13号第负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6M0B6R。法定代表人：杨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欢，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洁、林涛、王文昌、重庆邦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被上诉人蔡洁、林涛、王文昌，被上诉人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永安财保公司不承担11900元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蔡洁、林涛、王文昌、邦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永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20%不计免赔于法有据，一审认为永安财保公司应对不计免赔条款进行特别提示与告知，属事实认定错误。2.投保单第六栏投保人声明部分，邦达公司已经予以认可并加盖公章。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邦达公司明确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以加盖公章的行为予以认可。3.一审对于维修费、租车费的认定错误。蔡洁、林涛的车辆维修费应为5000元，永安财保公司承担的金额为（5000元-2000元）*80%，且租车费不属于商业保险赔偿范围。4.交强险财产限额之外的20%以及租车费都应由邦达公司承担。蔡洁辩称，永安财保公司的上诉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另外永安财保公司行为恶劣，存在恶意拒赔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涛辩称，永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外，林涛请假肯定是会产生误工损失的，应予支持；租车费实际给付6000元，只判了3000元，现在对方还提出异议，林涛认为应按6000元主张租车费。王文昌辩称，其是邦达公司的驾驶员，与蔡洁的车辆发生擦挂，交警看现场后认定其全责，出租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整体应由保险公司负责。邦达公司辩称，邦达公司在永安财保公司投了商业三者险，投保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发生交通事故后，邦达公司责任由永安财保公司理赔。永安财保公司在投保时未尽到足够的提示告知义务，相关的免赔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蔡洁、林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昌、永安财保公司、邦达公司赔偿蔡洁、林涛车辆维修费10900元、租车费6000元、误工损失21690元（蔡洁5250元、林涛1644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车辆折旧费用10000元、交通费；2.判令王文昌、永安财保公司、邦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22时02分，王文昌驾驶车牌号为渝Ｂ×××××的小型客车，从康恒路加气站往外驶出转弯时，与南滨路往回龙湾方向直行的蔡洁驾驶车牌号为渝Ａ×××××的小型客车发生接触，致两车受损，渝Ａ×××××车右车头和右车门受损。重庆市南岸区交巡警支队三大队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第500XXXXXXXX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昌负全责，蔡洁无责任，系财产损失事故。2019年7月31日，蔡洁将渝Ａ×××××的小型客车送至重庆景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定损维修。王文昌电话通知永安财保公司报保险。永安财保公司工作人员到达重庆景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后，对车辆车头受损与车门受损的连贯性有质疑，未与蔡洁、邦达公司就车辆定损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渝Ａ×××××小型客车继续在重庆景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8月13日，重庆景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渝Ａ×××××车辆完成维修。维修内容为右后门更换、右后门油漆、前保险杠外壳油漆、右侧后侧板油漆、后保险杠外壳油漆、更换前后杠下围、右前大灯、右后门。2019年8月14日，林涛向重庆景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10900元，并将渝Ａ×××××车辆开走。蔡洁于2019年7月31日与李莉莉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李莉莉将其名下渝BXXXX9东风日产小轿车，以400元/日价格出租给蔡洁使用。2019年8月14日，李莉莉出具收条一张，称收到蔡洁向其支付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租车费用6000元。一审另认定，渝Ａ×××××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林涛，蔡洁系林涛配偶。渝Ｂ×××××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邦达公司，王文昌系渝Ｂ×××××车辆驾驶员。邦达公司为渝Ｂ×××××车辆在永安财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7日-2020年5月16日。邦达公司为渝Ｂ×××××车辆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限额项下财产损失2000元的赔偿款已由投保的交强险公司支付至邦达公司账户，邦达公司同意由其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项下的财产损失2000元。永安财保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第六栏投保人声明处为格式条款，内容为：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邦达公司并加盖印章。永安财保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2页第十条内容为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4页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第8页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现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王文昌、永安财保公司、邦达公司对蔡洁、林涛主张的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并且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故本案确定的事故赔偿责任应当由责任人进行承担。邦达公司与永安财保公司对于在事故中车辆受损部位有异议，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车辆受损部位为右车头、右车门的事实予以采信。故责任人应当就蔡洁、林涛对车辆右车头、右车门的维修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王文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永安财保公司，永安财保公司未到事故现场进行勘察，且在对涉案车辆定损时，并未就其认定的定损金额为5000元与蔡洁、林涛达成一致意见，故依据蔡洁、林涛举示的事故现场车辆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车辆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对蔡洁、林涛主张的车辆维修费109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蔡洁、林涛主张租车费6000元，并举示车辆租赁合同、收条、李莉莉身份证、渝BDD039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租赁车辆照片予以佐证，王文昌、永安财保公司、邦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维修的事实、维修公司接车时间、蔡洁和林涛付款取车时间以及涉案车辆的车型，参照汽车租赁的市场价格，酌情认定租车费3000元（200元/天×15天）。另蔡洁、林涛已主张租车费，不能重复主张交通费，且蔡洁、林涛未举示交通费产生的相应证据，故对蔡洁、林涛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蔡洁、林涛主张的误工损失21690元（蔡洁5250元、林涛16440元），蔡洁、林涛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故对于误工费不予支持。蔡洁、林涛主张的车辆折旧费用1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并未造成人员受伤，蔡洁、林涛并未因此事故致其伤残，故蔡洁、林涛这一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纳入本案处理的费用有维修费10900元、租车费3000元，共计13900元。永安财保公司主张应扣除20%的免赔率，租车费为此次交通事故的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邦达公司辩称在投保时，永安财保公司并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因永安财保公司举示的投保单、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均为格式条款，邦达公司虽然加盖了印章，但否认免责声明书上关于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其公司书写，永安财保公司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就本案确认的赔偿费用，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蔡洁、林涛承担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邦达公司就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并自认收到了交强险承保公司先行理赔的就本案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2000元，并同意由其承担交强险限额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予以支持。剩余款项11900元，应当由商业三者险承保的保险公司即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王文昌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因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过错，构成事故全责，应当与邦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本案确定的赔偿责任均在保险限额内，无需侵权人予以赔偿，故王文昌对本案的赔偿责任无需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判决：“一、被告重庆邦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蔡洁、林涛支付其已收取的交强险限额内财产损失赔偿款2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蔡洁、林涛支付各项赔偿款11900元；三、驳回原告蔡洁、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元，减半收取508元，由原告蔡洁、林涛负担387元，由被告王文昌、重庆邦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21元。”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永安财保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20%不计免赔；（二）3000元租车费应由谁承担；（三）修车费应认定为多少。关于永安财保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20%不计免赔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永安财保公司举示的投保单、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已明确载明免赔情形，邦达公司虽否认免责声明书上关于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其公司书写，但邦达公司在其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足以认定邦达公司已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可认定永安财保公司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可在其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20%不计免赔。关于3000元租车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永安财保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4页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而本案中3000元租车费并非因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而产生的直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本案永安财保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而租车费不应由永安财保公司承担，应由邦达公司承担。关于修车费的金额认定问题。永安财保公司认为修车费用只有5000元，但该金额系其自身认定的金额，并未与蔡洁、林涛、邦达公司等达成一致，现蔡洁、林涛因修理事故车辆已实际支出车辆维修费10900元，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车辆维修费109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永安财保公司要求按5000元计算修车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车辆维修费10900元扣除邦达公司已经收到的2000元交强险理赔款后为8900元，8900元扣除20%的免赔率后永安财保公司应承担7120元。邦达公司应承担8900元的20%即1780元、承担租车费3000元，邦达公司还应将其已收到的交强险理赔款2000元支付给蔡洁、林涛。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259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邦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蔡洁、林涛支付其已收取的交强险限额内财产损失赔偿款2000元、其应承担的车辆维修费1780元、其应承担的租车费3000元，共计6780元；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蔡洁、林涛支付各项赔偿款7120元；四、驳回蔡洁、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减半收取508元，由蔡洁、林涛负担387元，由王文昌、重庆邦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