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雒中，男，195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礼，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元，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顺，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文，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朝阳西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65801838J。 法定代表人：赵秀萍，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高科技产业园丽港园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94956935P。 法定代表人：王志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权，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雒中因与被上诉人蒋正元，原审被告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金童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冠病毒大流行的影响，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雒中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其只支付被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19.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96万元，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没有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蒋正元及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经核算，于2016年4月26日签署了《苏桥园1#标准厂房水电、消防结算单》，确认蒋正元从上诉人手上领工程款86万元；另外，在结算书之外上诉人还于2010年2月4日支付了一笔10万元的工程款，二项共计96万元。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欠款年利率6%的利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4月26日签署的《苏桥园1#标准厂房水电、消防结算单》，确定“所有的利息未计，将根据十八局跟园区签订的大合同另行计算，并由项目部结算支付给蒋正元”，根据这一结算协议，所有的利息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下属机构——桂林项目部支付，不再由上诉人支付。二、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欠款为19.618918万元。《苏桥园1#标准厂房水电、消防结算单》，确定蒋正元的工程款总计598.6618918万元。598.6618918万元-上诉人支付的96万元-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桂林项目部代付给蒋正元的工程款483万元=19.618918万元。而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桂林项目部代付给蒋正元的工程款483万元，在上诉人与其的另一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138号】中，认可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中，其中包含有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代上诉人付给蒋正元工程款483万元。而本案只认可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代付了435万元，整整少了48万元，这不但有矛盾冲突，而且是不符合逻辑的。三、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该案二审【(2019)桂03民终字3375号】现还在审理之中，本案涉及的关键事实——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代为上诉人支付蒋正元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蒋正元答辩称，其与雒中的工程结算应当以2016年4月26日有各方当事人盖章及签字确认的数额为准。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桂林金童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进行答辩。 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答辩称，要其在欠付项目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不严谨的，因雒中与中铁十八局的案子已经强制执行了，如果中铁十八局再被判赔就没有办法支付了。 蒋正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桂林金童公司、雒中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776189.18元及欠付该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尚欠的工程款776189.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在欠付桂林金童公司、雒中的工程款限额内对桂林金童公司、雒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3日，被告雒中以桂林金童公司（原名“桂林市金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27日变更登记为“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与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桂林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桂林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垫资承建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包建设的苏桥园基础设施工程1＃标准厂房项目工程，工程内容包含土建、装饰、电气、给排水、消防、智能化弱电及变更设计而增加的工程内容等，工程价款按桂林市财政局2005年审定的预算价甲方提取10%的税金和管理费后剩余的全部工程价款；建设期间甲方不支付投资利息，建设方支付给甲方的投资利息的60%支付给乙方，若因乙方的原因致使工期延误的不予计息；工程进度款拨付根据甲方与建设方的合同约定执行，即：当工程建设完成20%工程量时，建设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的10%；当工程主体结构完成50%时，建设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的5%；当工程主体结构验收时，建设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的10%；装修工程完成50%时，建设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的15%；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建设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的10%；剩余的款项在验收合格及结算完毕后，在2年内分季度付清（扣除5%质保金外），甲方收到建设方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后提取4.5%作为税金和管理费外全额支付给乙方。雒中作为实际承包人在承包建设该项目工程期间，将其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09年10月19日签订《水电、消防安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承建苏桥园基础设施工程1＃标准厂房项目的水电、消防工程，承包单价以审计部门审核为准，返还雒中工程管理费12%（12%包括上缴公司管理费、税金、个人所得税及工程配套费等）按实结算，不开票，现金支付；付款方式按雒中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付款等。《水电、消防安装协议》签订后，原告及时组织民工对承建的水电、消防工程进行建设施工，所建设施工的工程于2012年12月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已交付建设方使用。2016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雒中、桂林金童公司就承建的水电、消防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被告雒中、桂林金童公司应支付原告的水电、消防工程总价款为5986189.18元，原告已领取2310000元，尚欠3676189.18元。2016年4月26日后至本案受理之日止，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桂林项目部受雒中、桂林金童公司委托继续支付原告工程款2900000元，尚欠776189.18元未付，原告经催讨无果遂提起诉讼。 该院查明，被告桂林金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业生态园开发（许可审批项目除外）；企业管理信息咨询；酒店管理；住宿服务（凭有效许可经营）；保健按摩服务；保健用品销售等，无工程建设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雒中以桂林金童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桂林项目部签订《桂林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桂林项目部明知雒中及桂林金童公司不具备工程建设施工资质，却将自己承包建设的苏桥园基础设施1＃标准厂房项目工程转包给雒中承建，双方所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及被告雒中将其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建设又转包给原告承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和无效的工程建设转包行为。鉴于原告承建的水电、消防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并通过验收合格交付建设方使用，当事人双方均根据该合同进行了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当事人的争议可参照该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的总工程价款5986189.18元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2016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雒中、桂林金童公司进行结算时，双方确认原告已领取工程款2310000元，尚欠3676189.18元，也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雒中辩称其直接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共计86万元，委托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共计493万元，被告实际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应是19.6万元，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而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因此，原告主张截至本案受理之日止被告雒中、桂林金童公司尚欠其工程款776189.18元未付，要求被告雒中、桂林金童公司共同及时付清该工程款并承担逾期支付该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诉请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后，即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桂林项目部是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建本案工程的内设部门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其在本案中的一切法律行为后果均应由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担。截止目前，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桂林金童公司、雒中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原告诉请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在其欠付被告桂林金童公司、雒中的工程款限额内对桂林金童公司、雒中应付原告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也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对桂林金童公司、雒中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并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雒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付清尚欠原告蒋正元的工程款776189.18元及逾期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尚欠的工程款776189.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计付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雒中的工程款限额内对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雒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蒋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56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雒中共同承担。 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桂林金童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桂林项目部签订的《桂林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雒中与蒋正元签订的《水电、消防安装协议》属于无效分包合同和无效工程建设转包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确认。而蒋正元承建的水电、消防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并通过验收合格，现已交付建设方使用，蒋正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蒋正元完成的水电、消防工程项目的工程总价款为5986189.18元，均无异议，本院也依法予以确认。 2016年4月26日，蒋正元与雒中、桂林金童公司进行结算，并签订《苏桥园1＃标准厂房水电、消防结算单》，确认蒋正元已领取工程款2310000元，尚欠3676189.18元，并标注“审定养老保险费及所有利息未计，将根据十八局跟园区签订的大合同另行计算，并由项目部结算支付给蒋正元。”该结算结果是雒中与蒋正元、桂林金童公司经过核算得出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本院依法确认其法律效力。雒中称该结算结果有漏算的付款项，其直接支付给蒋正元的工程款为86万元，委托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支付了493万元，实际尚欠的工程款仅为19.6万元。但雒中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雒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签订结算单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桂林项目部受雒中、桂林金童公司委托，代为支付了工程款2900000元，与雒中提供的《支付蒋正元工程款统计表》中统计的中铁十八局代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一致，本院确认中铁十八局代为支付的工程款为2900000元。雒中认为中铁十八局代为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了290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雒中、桂林金童公司尚欠蒋正元的工程款应为776189.18元（5986189.18元－2310000元－2900000元），应由雒中、桂林金童公司共同及时付清。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桂林项目部是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建本案工程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其在本案中的一切行为后果均应由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担。现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与桂林金童公司、雒中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故蒋正元要求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的限额内对桂林金童公司、雒中应付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苏桥园1＃标准厂房水电、消防结算单》的“标注”，蒋正元要求雒中、桂林金童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与“标注”的约定相背，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1月1日起由雒中、桂林金童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不当，应当予以改判；而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不是《苏桥园1＃标准厂房水电、消防结算单》的签字参与者，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对“标注”的内容也不予认可，因而，“标注”约定义务的法律效力也不应及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雒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付清尚欠蒋正元的工程款776189.18元。 本案一审收诉讼费11562元，由蒋正元负担3562元，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雒中负担6000元，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收诉讼费11562元，由蒋正元负担4562元，桂林市金童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雒中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