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6行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女，汉族，1981年7月28日出生，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委托代理人方明民、姚波（实习），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津县自然资源局，地址：盐津县盐井镇黄葛槽新区津民路。法定代表人李荣，负责人。上诉人杨琴因被上诉人盐津县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琴的委托代理人方明民、姚波向本院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本案诉争土地位于盐津县，面积567.18㎡。2013年，原告杨琴的公公王云俊因在争议地块上修建酒厂与林忠华发生纠纷。2014年6月21日，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以王云俊未经批准擅自修建大园酒厂违法占地为由作出盐国土资处字〔2014〕第02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大园酒厂限期拆除非法占用的567.18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处以2835.90元的罚款。2014年7月10日，大园酒厂缴纳了2835.90元的罚款，但一直未履行限期拆除的处罚决定义务。2017年5月12日，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拆除的处罚决定，同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云0623行审2号行政裁定书，以超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法定期限为由，裁定不予受理。2018年2月1日，经林忠华提起诉讼，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令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其督促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责。2018年3月5日，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再次以原告违法占地为由作出盐国土资处〔2018〕02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大园酒厂限期拆除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构建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8年8月16日，大园酒厂以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盐国土资处〔2018〕02号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9月15日，王云俊死亡，杨琴为大园酒厂实际经营者。2018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以大园酒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未经查实处罚对象的具体情况便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撤销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盐国土资处〔2018〕02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5月27日，被告盐津县自然资源局对原告杨琴违法占地一案立案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依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并组织听证。2019年7月15日，被告作出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1、被告所作的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2、原告是否是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3、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法律适用是否准确。针对本案各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这就是常说的“一事不再罚”原则。本案中，针对大园酒厂持续的违法占地行为，只有一次罚款的行政处罚。第一次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处罚内容，因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期限而失去强制执行力，大园酒厂的违法占地行为持续存在，土地权利人的利益持续受损，且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要求被告行政机关限期履行其督促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责。在大园酒厂拒绝自行拆除及退还土地的情况下，被告再次作出责令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不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处罚原则。2、关于本案原告是否是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本案中，大园酒厂虽系已逝的王云俊所建，但原告杨琴现为大园酒厂的实际占有经营者，即违法占地的实际受益人，也是实际“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的公民，是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3、关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法律适用是否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原告所称第四十三条关于复垦的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第四十三条内容，该规定于2019年8月26日公布，2020年1月1日施行。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适用的是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的规定。故，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琴负担。上诉人杨琴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处罚原则有误。被上诉人就大园酒厂非法占地行为，在其作出的盐国土资处字[2014]第02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再次作出盐国土资处[2018]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后，被上诉人又以同一违法事实和理由对上诉人作出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致使对大园酒厂违法占地行为存在两份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处罚原则，依法行政无法落到实处，同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纵容行政机关滥用权力，致普通公民的人权和自由无法得到保障。2、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大园酒厂的实际占有经营者没有事实依据。大园酒厂系已逝的王云俊所建，上诉人杨琴系王云俊的儿媳妇，不是其法定继承人，并且上诉人在其丈夫先于王云俊去世后就没有居住在王云俊家了。故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占有并经营大园酒厂，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对象错误。综上，上诉人没有违反行政管理秩序，不是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请求撤销原判，并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盐津县自然资源局未作二审答辩。经审理查明：2013年，上诉人杨琴的公公王云俊因在盐津县酒厂与林忠华发生纠纷，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6月21日作出盐国土资处字〔2014〕第02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大园酒厂（法人王云俊）限期拆除非法占用的567.18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处以2835.90元的罚款。2014年7月10日，大园酒厂缴纳罚款后一直未履行限期拆除的义务。直到2017年5月12日，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才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拆除的处罚决定，但因超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法定期限，于同月16日被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因大园酒厂未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案外人林忠华以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判决后，林忠华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判令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其督促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责。2018年3月5日，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再次以大园酒厂违法占地为由，作出盐国土资处［2018］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大园酒厂限期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构建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大园酒厂及黄佑珍、王华玉、王枣、王山瑶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9月15日，王云俊死亡，同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以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未查实处罚对象便作出行政处罚，系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7月15日，盐津县自然资源局以杨琴未经批准擅自在盐津县酒厂的行为违法，作出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杨琴15日内拆除所占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杨琴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盐津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原判驳回杨琴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本案中，针对王云俊未经批准擅自修建大园酒厂违法占地的行为，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已作出盐国土资处字〔2014〕第02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虽因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逾期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被裁定不予受理，但仅影响该处罚决定书的强制执行，并不影响该处罚决定书的效力。且在林忠华起诉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案中，生效的（2017）云06行终170号行政判决书已判令盐津县原国土资源局履行督促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责。也就是说，盐国土资处字〔2014〕第02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依然有效，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该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情况下，盐津县自然资源局再次就同一违法行为作出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同时，生效的（2017）云06行终170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大园酒厂系王云俊修建，但盐津县自然资源局又以杨琴擅自非法占用土地修建大园酒厂作为违法事实，对杨琴作出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实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因此，盐津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再次作出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杨琴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杨琴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盐津县自然资源局盐自然资处（201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均由被上诉人盐津县自然资源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陆 瑜审判员  吴蔚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贵林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撤销判决和重作判决】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二审裁判】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