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肖，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河北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女，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磊，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帆、李艳肖因与被上诉人王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帆、李艳肖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冀0608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涉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并驳回一审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支付的一审、二审律师费、诉讼费并赔偿二上诉人其他全部损失。事实和理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608民初2197号一审判决，二上诉人不服该判决，理由如下：一、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于2019年1月2日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但依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该房屋抵押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属无效，应当改判该房屋抵押合同无效。事实理由如下:2018年12月，国信沃德河北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李红军明知公司资金链断裂，与被上诉人王坤让二上诉人把位于保定市住房的房产证拿出来借用，抵押给被上诉人，承诺最多三个月，且保证没有任何风险，由沃德公司担保。上诉人告知李红军不认识被上诉人，李红军说他们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沃德公司李红军、刘静和被上诉人王坤的诱使下2019年1月2日，二上诉人如约来到保定市房管所，签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当天，被上诉人王坤把八十万现金转到上诉人张帆卡上，上诉人张帆按照约定当即将八十万元现金转到沃德公司李超银行卡上。5月23日，在被上诉人王坤和李超的诱使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又签了展期合同。沃德公司答应，利息他会支付。但始终他却没有履行他的义务，拒不出资也不支付利息。而被上诉人一直要执行上诉人的房产逼迫其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后来二上诉人发现:沃德公司早在2018年11月由于保定华北电力线材非法集资案中损失ｌ个亿，引发了财务危机，出现资金链的断裂，资不抵债。李金国、李红车、李超、被上诉人非常清楚了解内幕，在明知资不抵债，无任何还款能力情况下，李金国和李红军仍然指使被上诉人、刘静要求二上诉人进行房屋抵押贷款。以上所有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明知沃德公司2018年11月由于保定华北电力线材非法集资损失ｌ个亿，引发了财务危机，出现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还要求上诉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以此达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非法行为。此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52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情形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应当撤销原判。一审法院的审理对借款真实目的及所借款项流向及资金用途并未查明，仅以表面上客观存在的用途为经营及家庭自用的借款合同为依据，适用不正确法律依据作出错误判决。借款合同约定，不得使用该借款进行违法活动，乙方有权监督款项的使用，但事实上乙方明知该款项为沃德公司所用，且沃德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法院在并未对上述事实依法查明的情况下就草率做判决，实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上诉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三、因被上诉人为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但涉诉合同本身无效，而且还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支付的一审、二审律师费、诉讼费，并赔偿二上诉人其他全部损失。 王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9年1月2日答辩人与二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二上诉人因经营及家庭自用向答辩人借款，并且用其自有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答辩人才将借款出借给二被上诉人，该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履行完毕。答辩人并不认识上诉人上诉状所说的沃德公司，更不知道二上诉人与沃德公司的关系，答辩人更不知道本案所涉的借款上诉人出借给他人，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子虚乌有。2.假设上诉人与沃德公司有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依法向沃德公司主张，上诉人与沃德公司的法律关系不是原审法院的审理范畴，也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法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沃德公司的法律关系属于另案处理范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整，并按月息2%给付自2019年6月1日至付清全部借款的利息。2、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中，原告王坤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证明张帆（甲方）向王坤（乙方）借款80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借款用途经营及家庭自用，借款利率月利率2%。担保方式为房产抵押担保，张帆、李艳肖将共有的坐落于保定市的房产为抵押。 2．冀（2019）保定市不动产证明0000073号证书一份，张帆、李艳肖作为义务人将恒祥北大街721号15-2-2702的房产作抵押，抵押权人为王坤。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债权数额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登记日期2019年1月2日。 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业务凭单1张、明细查询2份，证明王坤于2019年1月2日将80万元汇入张帆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恒祥北大街支行的账户内。 4．李艳肖与张帆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登记日期2002年5月13日。 5．原、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展期协议一份，在不更改2019年1月2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基础上，双方将80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 6．王坤与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委托合同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每张1万元，证明王坤交纳律师费2万元。 7．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一份、发票一张900元，证明王坤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00元。 8．王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收到的利息情况：2019年1月2日16000元、2019年1月31日16000元、2019年3月1日16000元、2019年6月1日13500元、2019年6月19日3500元。 被告张帆、李艳肖质证意见： 1．对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不动产抵押登记证、借款展期协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2．对利息支付的数额和支付方式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3．对律师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不承担律师费。 被告张帆、李艳肖抗辩称：二被告和王坤不认识。2018年12月，沃德公司的李红军找到二被告说借用房产证去抵押借款，王坤的借款是李红军联系的。2019年1月2号，二被告和王坤、沃德公司的刘静到房管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二被告只是负责签字，所有的手续都交给了沃德公司的刘静，被告手里没有借款抵押合同，不清楚合同内容。同日，王坤将80万元转到张帆的账户上，同一时间，张帆应沃德公司李超的要求把80万元打到了李超的卡上，沃德公司是借用张帆的银行账户，张帆不是实际用款人。2019年4月借款到期。2019年5月23号，沃德公司的李超联系张帆称与王坤商量好了办展期，之后签订了展期借款协议，被告也不清楚合同内容。综上所述，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和展期合同都是沃德公司和王坤直接商量的，实际债务人是沃德公司，而且是在王坤明知的情况下。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提交以下证据： 1．被告张帆2019年1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载明，当日收到王坤转来的80万元、收到刘静转来的2.4万元。同日，分别向李超账户转账45万元、35万元，向王坤转账1.6万元。 2．国信沃德河北电梯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李金国手章）出具的实际债务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9年1月2日沃德电梯公司董事长李金国借用张帆、李艳肖的房本抵押向王坤贷款80万元，该笔债务系沃德电梯公司的债务，一切法律责任由该公司承担。 3．刘静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静系国信沃德河北电梯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9年1月2日借用张帆、李艳肖名下的房本作抵押向王坤借款80万元，此笔借款为公司债务。 4．国信沃德河北电梯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一份，证明目的同上述证据2、3。 5．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向张帆、李艳肖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沃德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现已立案。 6．房本的复印件，证明恒祥北大街721号15-2-2702号房产由张帆、李艳肖共同共有。 原告质证意见： 1．对张帆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帆将款借给谁原告不清楚，与本案无关。 2．对沃德公司出具的实际债务情况说明不认可，原告与沃德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民间借贷关系。 3．对刘静出具的情况证明不认可，原告不认识刘静。 4．沃德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只是证明张帆将款打入李超的账户，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原告无关。 5．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只能证明二被告是沃德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受害人，与原告无关，本案是原告王坤与被告张帆、李艳肖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沃德公司无关。 经庭审举证、审核，对原告提供证据1-8，因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帆与李艳肖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2日，张帆（甲方）、王坤（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记载张帆向王坤借款80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借款用途经营及家庭自用，借款利率月利率2%，按月付息。合同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约定担保方式为房产抵押担保，张帆、李艳肖（抵押物共有人）将共有的坐落于保定市的房产为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8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罚息、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担保物权的律师费、误工费、查询费、住宿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及借款人应当承担的其他费用等。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如不能按期付息还本，或有其他违约行为，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归还借款本息。第五条第5款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乙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约定，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乙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于当日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1月2日，王坤将80万元汇入张帆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恒祥北大街支行的账户内。2019年5月23日，原、被告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在不更改2019年1月2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基础上，双方将80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日延期至2019年9月30日。王坤分别于2019年1月2日收到利息16000元、2019年1月31日16000元、2019年3月1日16000元、2019年6月1日13500元、2019年6月19日3500元。2019年8月，原告以被告不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为由，诉于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按月利率2%给付自2019年6月1日至付清全部借款的利息及律师费2万元。 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作出（2019）及0608民初219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张帆、李艳肖的银行存款30万元。原告交纳诉讼保全费2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2日，被告张帆向原告王坤借款80万元整，被告张帆、李艳肖以共有的坐落于保定市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担保手续，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借款展期协议、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王坤将80万元交付给被告张帆，即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双方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王坤为债权人，被告张帆为债务人，被告即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利息偿还本金的义务。被告张帆自2019年6月开始未偿还利息，根据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已经给付2019年1至4月份的利息，现主张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础，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艳肖虽未在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字，但是在借款合同作为共同抵押人签字确认了该笔借款用于经营及家庭自用，视为对该笔借款的确认，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艳肖应对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约定，“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乙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律师费20000元的主张，提交了委托合同、律师事务所票据为证，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本案所涉借款80万元的实际用款人为国信沃德河北电梯有限公司，只是借用被告的名义借款，借用被告的房产作抵押，与被告无关，被告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因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及房屋抵押手续的办理人均为原、被告，且原告将80万元款项汇入的是被告张帆的账户，之后张帆将款项用作何用，与原告王坤无关，故本案并不涉及国信沃德河北电梯有限公司。对被告此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900元，属于提供财产保全担保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对此进行约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负担此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帆、李艳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坤借款本金800000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数额800000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24%（月息2%）支付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 二、被告张帆、李艳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坤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张帆、李艳肖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清苑区公安局侦办的“国信沃德河北电梯有限公司涉嫌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国信沃德河北电梯有限公司和王坤恶意患通，以借款为名，实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骗取申请人抵押房屋借款的虚假民间借贷纠纷涉案的有关情况。 本院认为，从案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签约主体看，出借人为被上诉人王坤,借款人为上诉人张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第一,被上诉人王坤于2019年1月2日依约将合同约定的80万元汇入的是上诉人张帆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恒祥北大街支行的账户内，同日，是上诉人张帆、李艳肖依约将恒祥北大街721号15-2-2702的房产以王坤作为抵押权人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二,2019年5月23日房屋抵押借款展期协议也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第三，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亦由被上诉人张帆帐户转入被上诉人王坤银行帐户中。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人与抵押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均是基于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不认识、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将自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展期协议》等是在他人及被上诉人的诱使下进行的的主张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行为不符，不足采信，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对借款真实目的、流向及资金用途未查明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分别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与其他人无关；第二，金钱是特殊的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本案出借人王坤将案涉借款打入借款人张帆的帐户内，即已完成出借义务，至于借款人张帆将款用于何处，是借款人张帆自己对款项的支配。故此，一审法院关于“原告将80万元款项汇入的是被告张帆的账户，之后张帆将款项用作何用，与原告王坤无关”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同样的理由，本院认为案涉法律关系与沃德公司无关，故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沃德公司认可案涉款项由其偿还，但并未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并不发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关于上诉人案涉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形式上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上也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坤是出借款项获取利息，上诉人的目的是借取款项支配使用，谈不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综上所述，张帆、李艳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张帆、李艳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