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菊姝，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晖、彭朝辉，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霞，女，1973年3月3日出生，满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铭、林涛，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菊姝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菊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讼争款项已经交付，在双方微信聊天中，被上诉人明确提出借款的原因是“房贷”压力、“浩渊申请预科”等，也发出了借款用途和要约：“每个月挪用1万应急一下”需要用钱等。上诉人承诺并支付了款项，双方达成了合意，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另一方面，从情理角度，上诉人筹钱出借给被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希望共度难关，因此没有书写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被上诉人并未能进行有效举证，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讼争款项与其他款项抵销或赠与的情形。 王玉霞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没有做出任何借贷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用语都有特定的语言环境，是在委托理财的过程中对上诉人进行交涉，要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才说了那些话，不应曲解成借贷关系的成立。2.应正确看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该条的核心部分，第一轮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原告，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玉霞已经对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即存在委托理财关系，提供了一系列证明，原告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但是，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正确。 尹菊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霞立即向尹菊姝清偿借款本金44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玉霞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王玉霞向尹菊姝支付财产保全费4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菊姝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2月11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5月12日向王玉霞转账1万元、7000元、7000元、8000元、5000元、7000元。合计44000元。 另查，在尹菊姝与王玉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6月26日，尹菊姝发：“抽空把10万转过来”，王玉霞回：“哦”；随后，王玉霞发：“转过去了”，尹菊姝回:“收到”。2018年9月20日，王玉霞发：“我这个月的钱没有到账，正常20号下午到”，尹菊姝回：“哦哦，我问问”；王玉霞发：“我的那10万是几号到期”，尹菊姝回：“月底”。2018年9月21日，王玉霞发：“尹总，到现在还没到账啊”“你询问到结果了吗”，尹菊姝回：“问了，可能会退（推）迟几天”。2018年10月1日，尹菊姝发：“9月份的利息11050已于28号回到你农行卡”，同时发送一张转账截图后，再发信息：“这是10万及三个月的利息2125”“转你建行卡了”。2018年10月8日，尹菊姝发：“集团决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将汽车供应链付息时间更改为每月15、30日进行付息，规则如下，a客户投资日在1-15日之间的客户，在10月30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进行付息，以后每月改为30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进行付息；b客户投资日在16-31日之间的客户，在11月15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进行付息，以后每月改为15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进行付息”“你的付息日是每月20号，按照这个延迟付息，就推到下个月的15日后的三个工作日进行付息”，王玉霞回：“哦”“只要付就好”。2018年11月28日，王玉霞发：“尹总，我的投资合同你哪天帮我带过来”，尹菊姝回：“嗯”。2018年12月5日，尹菊姝发：“你哪个卡扣房贷？贷款下来了，转1万给你”，王玉霞回：“收到”。2018年12月22日，尹菊姝发送一张截图，王玉霞回：“收益金额是怎么算出来的”，尹菊姝回：“10月31号以后没利息”，王玉霞回：“所有产品的利息都是截止到10月31号？”尹菊姝回：“是”，王玉霞回：“这个一万五收益这月底能到账吗”，尹菊姝回：“到不了”，王玉霞回：“跟本金合计起来分三年到账？”尹菊姝回：“保守预计吧”“快的话两年内”。2018年12月26日，王玉霞发：“哎，这三年不好过啊，提心吊胆的，啥心思都没有”，尹菊姝回：“每个月的燃眉之急想办法解决”。2019年1月6日，王玉霞发：“另外，今年1-6月份，你要帮我每个月挪1万应急一下，浩渊申请预科，我又多出去一笔钱”，尹菊姝随后发送一张转账截图并回复：“借了7000，先转给你”，王玉霞回：“收到”。2019年1月14日，王玉霞发：“目前这种状态你怎么看，钱能回来的可能性还有吗”，尹菊姝回：“不知道”，王玉霞发：“你不是坚信钱肯定能回来的吗”，尹菊姝回：“有一群人始终在努力，包括绝大多数员工”。2019年1月18日，王玉霞发：“目前我们投的那个中嘉国投立案了没有”，尹菊姝回：“没单独立案”。2019年2月11日，尹菊姝发送一张转账截图并发信息：“上个月发了4500多工资，另筹了一些转给你”，王玉霞回：“收到”。2019年3月6日，王玉霞发：“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你们公司不存在什么因为大环境影响，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公司既不会还钱还各种花招，你不想带我们去报案，我们自发聚集了三十多个人整理好材料准备去报案，我做事一贯坦荡，告知你一声”，尹菊姝回：“我不反对任何能拿回钱来的方法，也尊重每个人的决定”。2019年5月15日，尹菊姝发：“我只有应诉了，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不过里面也没钱”。 庭审中，王玉霞主张上述转账系因尹菊姝在理财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王玉霞亏损而向王玉霞支付的赔偿款。为此，王玉霞提供《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保理债权转让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 另，2018年6月26日，王玉霞向尹菊姝转账10万元；2018年10月1日，尹菊姝向王玉霞转账102125元。尹菊姝主张该10万元系其向王玉霞的借款，其承诺三个月内还款并支付一定利息，其于2018年10月1日还本付息，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王玉霞主张该10万元为委托理财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尹菊姝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12月11日依法作出（2019）闽0203民初240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王玉霞名下价值44000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尹菊姝为此支付保全费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应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本案中，尹菊姝仅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交付44000元给王玉霞，并未提供借条、借据等能明确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王玉霞抗辩讼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王玉霞委托尹菊姝投资理财亏损的赔偿款，为此王玉霞提供了相应的理财合同予以证明，而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亦可以确认，王玉霞确实通过尹菊姝进行投资理财。且在微信中关于案涉44000元的款项性质，双方均未予明确，尹菊姝在2019年5月的微信聊天中提到“你想过没有，这几个月给你的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尹菊姝将案涉款项表述为“给你的那些钱”且没有任何催要还款的记录，与正常民间借贷相悖。该证据足以让一审法院对尹菊姝主张的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然尹菊姝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充分的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尹菊姝主张与王玉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而要求王玉霞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与王玉霞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其要求王玉霞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尹菊姝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尹菊姝诉求王玉霞偿还借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尹菊姝仅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交付44000元给王玉霞，并未提供借条、借据等能明确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王玉霞抗辩讼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王玉霞委托尹菊姝投资理财亏损的赔偿款，为证明该主张，王玉霞提供了相应的理财合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从前述证据上看，王玉霞确实通过尹菊姝进行投资理财，而双方在微信中关于案涉44000元的款项性质，双方均未予明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尹菊姝在2019年5月的微信聊天中提到“你想过没有，这几个月给你的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尹菊姝将案涉款项表述为“给你的那些钱”且没有任何催要还款的记录，与正常民间借贷相悖，该证据足以让其对尹菊姝主张的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然尹菊姝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充分的证据。另外，本案二审过程中，尹菊姝确认其职业为公司理财销售，王玉霞认为其委托尹菊姝进行理财，而尹菊姝对于理财项目选择不当导致退付不能。结合双方皆确认原先为非常要好的朋友关系这层关系，王玉霞关于在其急需用钱时，由尹菊姝先行赔付部分款项的主张具有一定可能性。综上情形，一审法院关于尹菊姝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与王玉霞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其要求王玉霞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尹菊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元，由尹菊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