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02民初2509号 原告：詹锦锋，男，汉族，1975年8月25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原告：陈美荣，女，汉族，1972年3月18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英，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玉林市铁机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9007943218174。 法定代表人：温益雄，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植耀志，该医院副科长、副主任医师。 原告詹锦锋、陈美荣与被告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陆雪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植耀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詹锦锋、陈美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严重违约行为造成患者詹委愉死亡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8697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82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患者詹委愉在被告处住院期间医疗费，退还原告押金人民币10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开始，原告发现儿子詹委愉（即本案患者）时常胡言乱语、自语自笑，今年3月初起其更为严重，时有行为紊乱，乱脱衣服和裤子，易发脾气等，并发现其存在自杀行为。于是，原告詹锦锋便于2020年3月7日下午，带儿子詹委愉到被告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被告门诊检查，初步诊断：患者詹委愉为精神分裂症，建议收住院治疗，同时以非自愿住院方式收住入被告精神科。原告应要求交纳住院押金1000元，办理了詹委愉的住院手续，被告医护人员告知原告：“医院精神科为封闭式处理，詹委愉无需家属陪,新入院病人一周后才可以控视”，随后原告便离开医院回家。3月8日上午8点半左右，原告接到被告医护人员电话，被告知詹委愉己不在医院，不知去向，寻问是否回家，原告建议被告打110报警并要求其四处寻找，当天中午詹委愉被发现跳江自杀身亡。被告医院精神科为有资质的专业××治疗机构，经其初步诊断，确认詹委愉患精神分裂症后，原告为詹委愉办办理了住院治疗手续，患者与被告之间成立了特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该严格遵守履行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义务。被告作为有资质的专业××专科，对非自愿住院方式收治入院的患者应当进行封闭式的管理治疗，并对其负有管理、治疗、看护的义务。患者詹委愉入院时,已有逃跑、自杀的倾向，且处于发病期，入院前期被告本应高度密切关注，严防此类事件的发生，根据“精神科护理常规”规定，患者入院第一周属特级护理的标准范围，即对精神患者入院第一周应该按特级护理标准进行护理，而被告对患者詹委愉却从一入院就按二级护理标准进行，存在严重的违规、失职。患者詹委愉在入院第一晚，被告的治疗护理已记载，詹委愉逃跑风险高，但被告仍未引起重视，未加强对其的护理及看管，从而让其从封闭的、有值班人员值守的住院病区大门登记放行，被告存在未严格按规定进行护理、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住院病区出入管理存在漏洞等过错。这些是导致无行为能力的患者在住院治疗期间轻易出走，继而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的行为导致了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对自己行为可能发生的结果，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虽然预见到了却轻信这种结果可以避免，违反了注意、安全保障义务并造成患者的损害，由此被告须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方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辩称，一、答辩人的诊疗与管理均未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和行政管理的要求。1、我国无必须对××区实行封闭式管理的相关规定,答辩人的管理合法合规。我国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或行政文件规定对精神障碍患者必须一律实行封闭式管理及约束性措施,患者所在的精神科三区是答辩人在我国新冠疫情爆发初期为响应国家及区、市卫健委针对××院这种特殊环境的新冠疫情防控工作的要求于2020年2月28日才临时紧急增设的过渡性、半开放性的隔离病区,而非全封闭式病区。所有新入院的××患者均需先入住三区进行隔离观察14天,确认无新冠××后才能转入精神科一区实行封闭式管理。精神科三区的场地现状、管理模式、设施配备、人员进出均与精神科一区是不同的。精神科三区的设立与管理,有其现实的紧迫性与历史的重要性、特殊性,对此不应苛求,因增设了精神科三区,有效地避免了新冠疫情在院区的传播。本案中,我们不应孤立地看待这个新设病区,而应考虑到在特殊时期中其对社会、对国家、对住院病患的积极意义与社会贡献。因无对××区必须封闭式管理的强制规定,且患者离院时精神正常,无毁物、伤人等行为,所以,其离开病区是符合《精神卫生法》保护患者人身权等基本权利的行政管理要求的。2、答辩人在其诊疗范围内对患者的诊疗符合诊断标准和治疗规范。精神卫生科属于答辩人的诊疗范围,答辩人在其诊疗范围内遵循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和治疗规范对患者开展诊疗,答辩人对患者所作出的“患者意识清,对答切题,智力正常,时有行为紊乱”及各种“低度危险”的评分判断是有事实根据的,也是专业的。患者病历证实答辩人的诊疗符合规范,不存在任何医疗过错与过失,也证实患者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3、被答辩人主张患者入院第一周属特级护理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首先,无论是《精神卫生法》还是《重性精神疾病管理治疗工作规范(2012年版)的通知》,均没有规定精神疾病患者入院第一周应该按“特级护理”标准进行护理,被答辩人所援引的《精神科护理常规》中通篇也并没有此规定。其次,在《卫生部关于印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5、6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材料、证据3精神科三区病人/家属出入科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2、3只能证明患者在被告医院住院的情况，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对证据4宾馆结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结账单不是正式发票，且不能证明系处理后事所必需的住宿费。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人证书无异议，对证据2-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的儿子詹委愉自2020年1月开始，时常出现胡言乱语、自语自笑，时有行为紊乱，乱脱衣服和裤子，易发脾气等，曾有自杀未遂行为。为此原告詹锦锋便于2020年3月7日下午，带儿子詹委愉到被告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被告门诊检查，以“精神异常待查？”收住入院。入院后经被告体格检查，詹委愉神志清楚，精神尚可，呼吸平稳，自主体位，检查合作。专科情况：神清，年貌相符，仪表整洁，接触交谈被动尚合作，问话有答，对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准确，日常生活可自理，生活懒散，可查及幻听（自言自语，凭空闻声，听到死去多年的爷爷叫自己），可引出被害妄想（认为有人要加害自己及家人），未引出幻视、未引出关系妄想，被洞悉感、错觉及感知综合障碍，注意力集中，记忆力、智能一般；无木僵、蜡样屈曲；时有行为紊乱，有易激惹，曾有冲动想伤害自己行为，在家曾有自杀行为，无冲动打人行为，无毁物行为，患者认为自己没有病，不想住院，对住院是被动服从的，无自知力。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病例分型A型。初步诊断：患者詹委愉为精神分裂症。原告在办理詹委愉住院时应被告要求交纳住院押金1000元，双方签订了《住院病人同意书》。《住院病人同意书》第4条约定：“在住院期间，医院虽积极治疗及护理，但因精神疾病的特殊性，病人病情可能突然变化及患者的个体差异等因素，医院在以下情况下不承担责任：医治无效、逃跑、自伤、自杀、冲动杀人、猝死等。患者及家属应充分理解”、第5条约定：“由于精神疾病的特殊性，病人可能会出现冲动、伤人、自伤、自杀等危险行为，为了保护病人自身及他人安全，在必要时可能对病人进行保护性约束及暂时的强制治疗，监护人、代理人必须给予理解支持，并同意医院的强制治疗措施”、第8条约定：“病人住院期间，病人、家属和亲友应遵守医院的各项管理制度，如违反医院规章制度造成后果，由病人及监护人自负”。詹委愉住院后，被告安排其住精神科三区8床。精神科三区系在新冠××疫情期间，为防控新冠疫情而临时设立的过渡性、半开放性的隔离病区，新入院的××患者均在该区隔离观察14天，确认无新冠××后才转入其他区，出入该区经办理登记手续后即可。患者詹委愉住院后，被告医院对其进行相关检查并制定了诊疗计划。2020年3月8日上午7点22许，患者詹委愉冒充病人家属，以出去买早餐为由，经登记后离开被告医院。7点50分许，被告医院的护士发现詹委愉不在病房，通过询问保安及查监控，发现是患者冒充家属外出，随即向科室有关领导报告，被告医院发动全科人员紧急寻找，并向原告通知了该事情和向110报警。9时20分许，被告医院的刘家政医生在玉林市愉跳江，其边呼救边跳入江中对詹委愉施救，但未能将其救上，随后赶来的被告医院黄典益医生也试图下水对詹委愉施救，但因江水太深无法施救，两人随后又拨打了119、120、110等电话请求救援。中午12时许，詹委愉被打捞上岸，但已死亡，经玉林市公安局认定，詹委愉系溺水身亡，排除他杀。2020年4月26日，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将患者詹委愉送至被告医院住院治疗，患者詹委愉与被告医院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义务。被告应当依法相关的诊疗规范为患者进行治疗，同时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管理规范对患者进行管理；而作为患者一方，应当配合被告医院进行治疗，服从医院的管理，遵守医院的有关制度。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本案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1、对非自愿住院方式收治入院的精神或其他行政文件没有规定精神障碍患者必须进行封闭式管理治疗。因此被告在患者詹委愉住院治疗期间，未对其进行封闭式管理治疗并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患者詹委愉冒充其家属经登记后从被告医院外出，被告对此并无违约；2、患者入院第一周是否属特级护理的标准范围，被告对患者詹委愉按二级护理标准进行护理是否存在违规、失职。《精神卫生法》及《重性精神疾病管理治疗工作规范(2012年版)的通知》,均没有规定精神疾病患者入院第一周应该按“特级护理”标准进行护理,《卫生部关于印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退回押金1000元给原告詹锦锋、陈美荣； 二、驳回原告詹锦锋、陈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679元，减半收取5340元，由被告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0元，由原告詹锦锋、陈美荣负担53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代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