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579928827U,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号楼2单元2203室。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攀，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波，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8年1月13日出生，住西宁市。原审被告：西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同代码91630105MA7527UL7N,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海湖大道9号3号楼3单元3091室。法定代表人：肖治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录利娃。上诉人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波、原审被告西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第12.3、12.4条约定，当竣工具备验收条件或者工程竣工后，被上诉人应通知上诉人组织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相关手续，凡验收不合格的应由被上诉人进行返工，直至修复合格为止，因此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当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及签证单进行竣工结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也没有通知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案涉工程到一审诉讼时，因为被上诉人施工进度不达标、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原因，碧桂园公司委托第三方介入，对未完成工程进行施工，对质量不合格工程进行整改修复，工程本身不具备验收条件。因此，工程质量验收是否合格的问题无从谈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对于工程款判决予以支持的前提条件是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所以，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适用该解释判决上诉人盛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单项承包合同》第12.4条的约定，工程款的结算应该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方才进行，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案涉工程不具备收条件，不可能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工程量核算单》是上诉人盛唐公司与碧桂园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单，而非上诉人盛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依据。该结算单的形成过程是:根据当时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进度及约定的结算比例计算,上诉人一方已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施工进度款。但因为被上诉人一方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予解决,上诉人为维护稳定,保障正常施工秩序,才被迫以多报施工进度的方式,从碧桂园公司处多结算工程进度款用以解决被上诉人的农民工工资问题,故而才形成了本案涉及的《工程量核算单》。但它并非被上诉人施工进度的真实情况反映,也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竣工结算,这份结算单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没有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维修费用应从其工程款中进行扣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于所施工工程应当承担质量不合格的修复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要求其对所施工工程进行修复时,并未履行该义务。因此对于因此修复发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承担。徐波、碧桂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波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盛唐公司支付徐波劳务费399851.16元，逾期支付利息9000元，共计408851.16元；2、判令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盛唐公司和碧桂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盛唐公司(甲方)与徐波（乙方)签订《单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西宁碧桂园一期一区二标段3#楼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西宁市城北区海湖大道;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内容:公共区、套内、楼梯天花、墙面乳胶漆等;工程单价:顶面、墙面单价13.5元/平方米;工期: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按照协议书规定的合同价款及签证单的价款进行工程竣工结算;付款方式:甲方给乙方付款,每月按工程进度拨付,每次拨付工程进度款的80%,工程完工后付款总工程款80%,验收合格付97%。另对工程验收与结算、工程质量与验收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徐波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8年12月30日,盛唐公司施工管理人员王廷兴在《2018年碧桂园3号楼2-12层乳胶漆(徐波)结算单》签名,确认结算单中总工程款为229279元。盛唐公司已向徐波支付了工程款180000元,尚欠49279元。按97%结算尚欠42400.63元。2019年3月28日,盛唐公司(甲方)与徐波(乙方)再次签订《单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区的室内、部分楼层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西宁市城北区十四号规划路与沈那北路交叉口;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内容:套内、公区、管道井、楼梯天花及墙面乳胶漆等;工程单价:见报价清单(合同附件的定价单中单价为13.5元/平方米);工期: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现场实际移交时间为准;质量标准:按现行国家标准及碧桂园工程部验收的标准执行;付款方式:甲方给乙方付款,按碧桂园工程进度拨付时间付款,每月拨付工程进度款的70%,工程完工后付款总工程款80%,待工程总承包方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7%。合同签订后,徐波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15日,盛唐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张俭才在《工程量核算清单》签名,确认徐波完成工程量33969.44元,含税单价为14元,完成情况100%,合计工程款475572.16元,按97%结算应为461305元。从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盛唐公司向徐波支付了工程款125359元,尚欠徐波335946元(按97%结算)。另查明,2018年至2019年,碧桂园公司与盛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将西宁碧桂园一期二区一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给盛唐公司。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碧桂园公司按照其与盛唐公司对工程各阶段核实的《工程进度款申请支付表》、《工程进度款审核一览表》,如期向盛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2839143.13元。盛唐公司按工程进度领款后,均向碧桂园公司作出《关于按时足额发放民工工资的承诺书》、《关于施工人员薪资情况的说明》,并向碧桂园公司报备工资支付明细表。庭审中,盛唐公司承认收到碧桂园公司按工程进度拨付的足额工程款,并认可向徐波仅支付了部分劳务工程款。另外,盛唐公司认为徐波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徐波认为已经完成100%。盛唐公司陈述其与碧桂园公司目前处于未结算的状态,待碧桂园公司提供相应资料后再对徐波没有完成的工作量进行扣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盛唐公司与徐波签订《单项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中,盛唐公司从碧桂园公司承包碧桂园楼房室内精装修工程,又将乳胶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徐波个人,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徐波是否完成了工程量徐波主张盛唐公司支付尚欠的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徐波与盛唐公司《单项承包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徐波已实际履行劳务施工,2018年及2019年度经盛唐公司施工管理人员出具结算单,徐波共计完成劳务工程款704851.16元。并且2019年工程结算单中明确记载完成情况为100%。由此说明徐波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盛唐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97%的劳务工程款。盛唐公司于2018年向徐波支付了180000元,2019年支付了125359元,按97%计付尚欠原告工程款378346.63元。故徐波主张盛唐公司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378346.63元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徐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9000元,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对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盛唐公司提出徐波未完成工程量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徐波承担第三方维修施工的费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徐波实际履行施工,盛唐公司的管理人员出具了工程量核算单,确认徐波完成100%工程量,且工程款是按徐波实际完成工程量核算的。结算时盛唐公司未向徐波提出质量问题。现盛唐公司所述向徐波发出通知函、第三方介入进行维修等事项,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徐波收到通知函及确认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盛唐公司要求徐波承担第三方的维修费用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四、关于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碧桂园公司与盛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按工程进度向盛唐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盛唐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但未全部向施工人员支付劳务款,其违反了承诺,涉案的付款责任应当由盛唐公司,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已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碧桂园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徐波的劳务工程款378346.63元;二、驳回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7434元,减半收取3717元,由徐波承担344元,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承担3373元。本院二审期间，除盛唐公司认为徐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且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产生维修费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盛唐公司提交了由其内部员工单方制作的施工日志，拟证明徐波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工程。徐波认为该施工日志的制作者是上诉人内部员工，与上诉人之间有厉害关系，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盛唐公司内部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仅针对徐波案)本院认为，2019年9月15日上诉人盛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徐波完工量为合同约定的100%，虽盛唐公司辩称在部分结算单、付款单上签字的张俭才只是施工人员，没有代表公司签结算单的权限，但是其又认可张俭才签字的部分付款单已经进行了实际付款，由此可以证实张俭才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经盛唐公司授权作出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盛唐公司来承担。因此，可以认定徐波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盛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97%的劳务工程款。盛唐公司施工管理人员于2018年、2019年出具的结算单显示徐波已完工程量的总工程款为704851.16元，即盛唐公司应支付徐波劳务工程款704851.16元×97%=683705.63元，盛唐公司已于2018年向徐波支付180000元,2019年支付了125359元,尚欠徐波工程款378346.63元应予支付；二审中上诉人盛唐公司提出由于被上诉人徐波工程进度无法与碧桂园的工程进度保持一致，导致第三方进场施工维修产生维修费用，按照《单项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徐波对于其所施工工程应当承担质量不合格的修复义务，且该部分维修费远高于质保金，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是盛唐公司对此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盛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4元，由上诉人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张洁琼审判员 李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盛附：本案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