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7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冬梅，女，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澎，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雪，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朱效法，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玄涛，济南莱芜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毕于霞，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张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朱效法、原审第三人毕于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济南市莱芜高新区世纪城路1号世纪城30幢1单元403室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和执行，并确认该楼房归张冬梅所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效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张冬梅与毕于霞之间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办理离婚手续，该协议已经生效。协议中对涉案房产归张冬梅所有的约定在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仍具有法律效力。2.张冬梅是在与毕于霞办理离婚手续之后才知道毕于霞与朱效法之间存在债务，不是恶意逃避债务。3.一审法院对毕于霞邮寄送达相关文书显示被退回，毕于霞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应该按公告送达。 朱效法辩称，张冬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张冬梅与毕于霞共有两套住房，拍卖查封房产并不产生张冬梅没有住所的后果。房产为共同共有，在房屋权属无变更的情况下，离婚后共有一方偿还房贷行为并不发生共有性质的变更。就毕于霞对外所负债务问题，朱效法及其他多位债权人多次向张冬梅及毕于霞索要借款，并采取堵门、到张冬梅门店、毕于霞工作单位及其父母家催要借款的方式，张冬梅所称的与毕于霞办理离婚手续之后才知道毕于霞与朱效法之间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4月30日，毕于霞给朱效法出具借条，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后不久张冬梅与毕于霞协议离婚，实质上构成了无偿转让财产，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张冬梅的上诉请求。 毕于霞未作陈述。 张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张冬梅所有的涉案财产位于莱芜高新区世纪城路1号世纪城30幢东1单元403室【房产证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第8000105号】采取任何执行强制措施和执行。2.依法确认位于莱芜高新区世纪城路1号世纪城30幢东1单元403室【房产证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第8000105号】价值98万元归张冬梅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效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执行依据及执行查明的情况。2019年4月30日，毕于霞因向朱效法借款而出具《借条》。朱效法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鲁0116民初264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毕于霞于2019年7月20日前一次性偿还朱效法借款本金540000元。如毕于霞能一次性偿还540000元，朱效法同意放弃利息，如逾期不还，按约定月息2分自2019年4月30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为止计算利息；二、诉讼保函费720元由毕于霞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0116民初264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毕于霞名下的位于莱芜高新区世纪城路1号世纪城30幢东1单元403房产一套，房权证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第8000105号。 因毕于霞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朱效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鲁0116执1740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涉案房产首封涉及案件申请执行人提交申请，载明“我不启动对该房产的评估拍卖程序，同意第二查封人或其他查封案件进行评估拍卖。”经朱效法申请，一审法院将该涉案房产委托山东广泰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山东广泰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价报告》，涉案房产评估价值为98.69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0116执1740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毕于霞位于莱芜高新区世纪城路1号世纪城30幢东1单元403室房产。 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本案争议的涉案房产登记在毕于霞、张冬梅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8000105号，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于2019年1月17日设定抵押权。该涉案房产首封系（2019）鲁1202执保617号，本案对涉案房产采取的查封措施系轮候第二序位查封。 张冬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2019）鲁0116执异139号执行裁定，认为张冬梅对本案中查封、处置的涉案房产主张异议，虽该案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系轮候查封，但该案发起了对涉案房产的评估、拍卖处置程序，张冬梅作为涉案房产共有权人，可以对该执行行为主张实体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执行依据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0116民初264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毕于霞系涉案债务人，毕于霞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封毕于霞、张冬梅共同共有的涉案房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张冬梅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产系毕于霞、张冬梅共同共有，其双方对涉案房产均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民事权益，因房产属不可分割物，张冬梅可以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协议分割涉案房产或提出析产诉讼，张冬梅提出的异议不能对抗法院对毕于霞在其与张冬梅共同共有房产中应享有部分的执行。故张冬梅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遂裁定驳回张冬梅的异议。 张冬梅不服该执行裁定结果，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关于查明的其他情况。张冬梅、毕于霞于2019年5月9日登记离婚，同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约定包括涉案争议房产在内财产归张冬梅所有。朱效法持有涉案争议房产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交款发票原件、房产证原件及张冬梅与毕于霞的结婚证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毕于霞因向朱效法借款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借条》，且朱效法持有涉案争议房产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交款发票原件、房产证原件及张冬梅、毕于霞的结婚证原件，而毕于霞与张冬梅于2019年5月9日登记离婚并约定将包括涉案争议房产在内财产归张冬梅所有，并结合涉及毕于霞的其他诉讼，在其负债较短时间内，而将大部分财产以协议方式处分给张冬梅，在朱效法有理由怀疑系双方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况下，张冬梅应进一步证实不存在该情形，而其证据不能足以证实。故张冬梅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涉案房产作为张冬梅与毕于霞婚后共有财产,债权人朱效法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用于清偿毕于霞所负个人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后,张冬梅作为共同共有人依法应当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进行析产分割,以保护其所有的相应份额,并便于人民法院对毕于霞个人份额部分进行执行。在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协商且经债权人认可或诉讼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分割的情况下,不能仅基于离婚协议及共有人身份排除强制执行。因为上述法律规定了执行程序中共有财产的处理办法，故涉及毕于霞应执行的房产份额可依法予以解决。 综上，张冬梅申请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张冬梅负担。 二审中，张冬梅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张冬梅交通银行的还贷记录复印件，拟证实张冬梅与毕于霞离婚以后涉案房屋的贷款偿还全部是由张冬梅来承担。证据二，物业费、燃气费和电费的缴费记录复印件，拟证实张冬梅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朱效法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张冬梅按时偿还房贷，作为共同共有人，这是合同义务，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权属发生变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张冬梅的主张。 朱效法向法庭提交了莱芜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信息及离婚协议书，拟证实朱效法的债权形成时间在离婚之后。张冬梅与毕于霞房产有两处，与张冬梅所称的无其他住所不符。张冬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该离婚协议，涉案房屋归张冬梅所有，双方已经在民政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归张冬梅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重点应为张冬梅是否对于涉案房屋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毕于霞、张冬梅名下，且系毕于霞、张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涉案房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毕于霞、张冬梅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均归张冬梅所有，但该约定是在毕于霞以自己名义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作出的，放弃了自己的财产权利，有损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毕于霞与张冬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由于涉案房屋为毕于霞与张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冬梅虽提交证据证实离婚后房贷系由其偿还，但张冬梅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因此其不能阻碍对于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冬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送达问题。张冬梅主张，一审法院在向毕于霞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被退回后没有公告送达，违反了法定程序。经本院审查，虽然本案中毕于霞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送达地址，但由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116民初264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毕于霞留有其确认的送达地址，故一审法院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至上述地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张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赵玉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乔 斌 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