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念敏，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知，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云，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权，福建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芷晴，福建君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念敏因与被上诉人金玉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念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金玉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金额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念敏向金玉云借款24.45万元，偿还利息65050元，系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根据金玉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显示，2014年4月6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金玉云分12次向念敏转账，共转账526792元。念敏则分28次向金玉云转账，共转账326379元。因此，在2015年7月13日之前，念敏仅欠付金玉云20×××××元。2.念敏向金玉云转账金额不固定，一审推定念敏按月利率2%支付部分利息系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从双方资金往来记录可以看出，念敏以次数频繁、金额不固定的形式向金玉云转账。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金玉云共向念敏转账227996元，若按一审推定念敏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也不过6687.88元，而念敏却在2014年5月20日则向金玉云转账15000元，明显超过月利率2%。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金玉云共向念敏转账313522元，就算不扣除念敏在此期间已经转给金玉云的15000元和6000元，按借款金额313522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利息也不过22364.57元，而念敏在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22日向金玉云共转账62999元，其金额已远远超过22364.57元的利息。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10月4日期间，念敏向金玉云转账12次，共转款207059元。念敏如此频繁向金玉云转账，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转账金额就高达二十几万，怎么可能是用于偿还利息，若是偿还利息，那利率怎么会是2%？二、念敏与金玉云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双方系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金玉云未提供借条，也未与念敏约定利息，无法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实际上，金玉云转给念敏的款项全部系用于泰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从事小额借贷信用卡套现业务。2014年4月6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当时正是泰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期间，收益可观，念敏才时不时向金玉云转账，作为金玉云的投资利润。2016年，念敏经营的泰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犯罪，公司未继续营业。因此念敏与金玉云之间便停止资金往来。故，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退一步讲，若双方视为民间借贷关系，也是在念敏欠付的200413元的基础上偿还5万元本金后，视为双方另行做的结算，那念敏欠付金额应当为150413元。 金玉云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金额正确，双方系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25万元。借条并非双方借贷关系的唯一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提供转账凭证可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且金玉云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录音中，念敏说：本金已经还五万，没剩25万本金了，只剩20万。包括一审庭审过程中，念敏均已确认存在25万的本金，且对金玉云一审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双方资金往来记录可以看出金玉云与念敏系朋友关系，往来频繁，例如2014年7月8日，念敏向金玉云转账8000元，当天金玉云立马将8000元转回去。2014年10月4日，念敏向金玉云转账85000元，2014年10月5日，金玉云立马将85000元转回去。类似情况很多，故金玉云均未将此款项列入借贷往来。而念敏提供的资金往来表格涉及的多笔5000元，均为利息。正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金玉云实事求是仅主张25万元的借款本金，否则正如念敏所言，金玉云向念敏转账记录何止25万元，故双方借贷事实清楚，本案借款本金系25万元。二、结合一审金玉云提供的证据和念敏的自认，可以确定本案借款月利息为两分。双方对借款利息有口头协议约定月利息为2分。纵观2014年5月到2015年7月的银行流水，念敏基本集中在每个月中旬会有一笔的5000元的款项转给金玉云，该明显的利息支付规律，也可以间接认定月利息为2分，符合民间借贷中的利息支付习惯。同时念敏在通话录音中也认可该笔借款确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念敏有每月支付5000元的款项给金玉云，且其在录音中亦认可利息的存在，同时一审庭审中念敏也自认存在每月两分的转账款项，只不过念敏认为其转给金玉云每月两分的款项系利润分红，但无论是念敏认为的利润分红还是借款利息，每月两分的标准是相一致的。结合本案借款本金为25万元，因此可以明确得出利息两分的结论。三、一审中金玉云已尽力承担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念敏若抗辩系投资关系应当由念敏承担举证责任。从一审中金玉云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双方存在25万元的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念敏抗辩系投资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在一审庭审中，念敏虽抗辩该笔25万元的款项系投资款，每月的5000元系每月两分的利润分红，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包括念敏上诉后也未提供任何证明投资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金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念敏返还借款本金25万元整及利息229740元整（自2014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229740元整）；2.本案的受理费由念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6日至同年6月16日期间，念敏向金玉云借款三笔，具体如下：2014年4月5日，念敏向金玉云借款14.2万元，金玉云于借款当日通过其设于平安银行的账户向念敏的银行账户转账14.2万元；2014年4月14日，念敏向金玉云借款7万元，金玉云于借款当日通过其设于平安银行的账户向念敏的银行账户转账7万元；2014年6月16日，念敏向金玉云借款3.25万元，金玉云于借款当日通过其设于平安银行的账户向念敏的银行账户转账3.25万元；上述借款共计24.45万元。念敏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共向金玉云偿还利息15次，共计65050元。嗣后，念敏分别于2018年3月1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23日、2019年3月16日、2019年4月28日五次各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共计5万元。双方于2019年11月18日对本案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截止2019年11月18日，念敏尚欠金玉云借款本金20万元及部分利息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念敏向金玉云借款24.45万元，经结算，截止2019年11月18日，尚余借款本金20万元及部分利息未偿还，上述事实有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1月18日的通话录音及陈述为证，事实较为清楚，证据较为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较为明确，念敏应当偿还，故对于金玉云诉请判令念敏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诉请判令念敏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念敏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共向金玉云转账15次，次数较为频繁且金额较为固定，可以推断念敏针对上述款项24.45万元向金玉云进行了按月利率2%保本付息的承诺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本案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念敏分别于2018年3月1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23日、2019年3月16日、2019年4月28日五次各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利息应当按照偿还本金的数额及期限计算，故对于金玉云诉请判令念敏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25万元自2014年4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念敏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20万元自2014年4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4.2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4月6日起计至2014年6月15日；借款本金7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4月14日起计至2014年6月15日；借款本金24.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6月16日起计至2018年2月28日；借款本金23.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2018年4月12日；借款本金22.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至2018年4月22日；借款本金21.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23日起计至2019年3月15日；借款本金20.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至2019年4月27日；借款本金19.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28日起计至2019年11月17日；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8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应当扣除被告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已经偿还的利息650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念敏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玉云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4.2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4月6日起计至2014年6月15日；借款本金7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4月14日起计至2014年6月15日；借款本金24.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6月16日起计至2018年2月28日；借款本金23.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2018年4月12日；借款本金22.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至2018年4月22日；借款本金21.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23日起计至2019年3月15日；借款本金20.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至2019年4月27日；借款本金19.45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28日起计至2019年11月17日；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8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应当扣除被告于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已经偿还的利息65050元）；二、驳回金玉云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念敏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明资料，拟证明念敏是福建泰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目前已经吊销执照，金玉云转给念敏的款项是用于非法套现。被上诉人金玉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念敏是因为非法拘禁被刑事起诉，是其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本案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念敏未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原件进行核对，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查，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4月6日至同年6月16日期间金玉云向念敏转账24.45万元是否是借款，如果是借款，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计息标准的认定问题。关于案涉24.45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念敏上诉主张是投资款，但未提交双方投资合意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念敏应对其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未能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银行流水、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福清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认定2014年4月6日至同年6月16日期间金玉云向念敏转账24.45万元系念敏向金玉云的借款并无不当，念敏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另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念敏与金玉云系朋友关系，除案涉三笔借款外，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金玉云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2019年11月18日通话录音记录，双方当事人已于2019年11月18日对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即已确认截止2019年11月18日念敏尚欠金玉云借款本金20万元及部分利息（本金还款5万元）。一审法院据此，结合双方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陈述，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念敏上诉主张将双方自第一借款发生之日至最后一笔汇款之日（即自2014年4月6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的银行往来款予以抵扣，既与双方在2019年11月18日结算事实行为相悖，亦不能客观反映双方所涉资金性质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计息标准的认定问题。根据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念敏向金玉云转账15次，次数较为频繁且金额较为固定的事实，结合一审中念敏关于“就告诉他每个月的利润大概有2分左右的收入”的陈述，可以推定念敏针对案涉24.45万元向金玉云进行了按月利率2%保本付息的承诺并有实际履行之事实，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本案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并不不当，念敏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念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6元，由上诉人念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