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林，男，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雄，蕲春县横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微，男，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原审被告：张梦良，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原审被告：南昌德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高新南大道福祥家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07181436XE。法定代表人：熊生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应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宝应县安宜镇苏中中路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237039083148。负责人：沙小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市府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6159402344。法定代表人：陈梁，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清华大道蔚蓝家园A区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5314772767D。负责人：刘洋。上诉人潘小林因与被上诉人郑微、原审被告张梦良、南昌德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应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宝应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蕲春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小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按照农村标准改判郑微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郑微的户籍性质、居住情况和工作情况等主要事实认定和证据采纳存在错误。郑微住所地为湖北省××蕲州镇竹林××村××号，系农村居民户籍性质，长期以务农为主要经济来源和生活消费性支出在农村。其偶尔在农闲之余外出务工，也只是短暂数日，而非以长期在外务工为主要工作和经济来源，更达不到法律规定的“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硬性条件；且无法提供近三年的工资收入证明。然而，原审法院凭借“郑微在南京办理的市民卡与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信息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南京市建筑业施工人员服务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来认定郑微于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南京市的工地从事建筑业工作，在从事建筑工作期间，其居住在20151725项目部集体宿舍”的经常居住地为南京市是极其武断和严重错误的。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南京市市民卡只能证明郑微曾经于2016年8月16日前后在南京市居住或务工过，并不能证明其长期、连续居住和务工一年以上；同时市民卡是办理一次，可以长期使用，期间是否连续居住无从知晓；另外，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信息管理中心和南京市建筑业施工人员服务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仅仅是便于来办理市民卡使用，并不能完全真实证明郑微“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南京市的工地从事建筑业工作”和“在从事建筑业工作期间，其居住在20151725项目部集体宿舍”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方面适用标准错误。如前所述，郑微的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县农村，其主要经济来源和生活消费性支出在农村，应当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郑微既无法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亦不能举证证明自己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原审比照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应比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郑微、原审被告张梦良、德龙公司、人保宝应支公司、人保蕲春支公司、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均未作答辩。郑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潘小林、张梦良、德龙公司、人保宝应支公司、人保蕲春支公司、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赔偿郑微各项损失共计608455.64元，其中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二、潘小林、张梦良、德龙公司、人保宝应支公司、人保蕲春支公司、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案件审理过程中，郑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判令潘小林、张梦良、德龙公司、人保宝应支公司、人保蕲春支公司、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赔偿郑微各项损失共计724034.24元，其中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1时42分许张梦良驾驶苏Ｋ×××××B小型普通客车与黄海波驾驶赣Ａ×××××0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Ａ×××××挂重型集装箱挂车在合安高速124km+135M附近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安（高叁）公交重认字【2018】第00001号事故认定。该起事故发生后，黄海波、张梦良均未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2018年1月30日2时2分许，潘小林驾鄂Ｊ×××××8小型普通客车沿合安高速由合肥往武汉方向行驶至124km+135M附近路段时，车辆失控滑移，碰撞前方因与张梦良驾驶苏Ｋ×××××B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停在道路上黄海波驾驶赣Ａ×××××0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Ａ×××××挂重型集装箱挂车，造成乘鄂Ｊ×××××8小型普通客车的受害人郑秀发当场死亡，李超、郑微受伤。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于2018年3月8日作出安（高叁）公交重认字【2018】第00002号事故认定，认定潘小林超速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海波与张梦良在发生事故后未能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二人均负次要责任，受害人郑秀发及郑微、案外人李超无责任。郑微受伤后，在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安庆医院住院治疗69天，出院后在蕲春县仁爱医院、蕲春县人民医院门诊接受治疗并检查，支付各项医疗费99785.56元，出院医嘱要求其休假1个月、合理营养。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评定郑微患有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伤残程度为7级。蕲春正路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评定郑微伤残程度为7级，增加赔偿指数为2%。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对郑微伤残程度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郑微患脑挫伤后综合征，伤残程度七级。另查明，郑微于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南京市的工地从事建筑业工作，在从事建筑工作期间，其居住在20151725项目部集体宿舍，由南京市住建委项目部统一申请制作了南京市民卡，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622元。事故发生后，德龙公司为郑微垫付医疗费50000元。黄海波驾驶赣Ａ×××××0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Ａ×××××挂重型集装箱挂车的所有权人为德龙公司，事故发生时，黄海波受雇于德龙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Ｋ×××××B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张梦良名下，该车在人保宝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郑微女儿郑捷年满8周岁，在蕲州镇第一小学就读。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保险公司主张扣除公交重认字【2018】第00001号事故已经支付的赔偿款后，保险公司在剩余的保险限额内对郑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3、郑微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与另案原告应当如何分摊损失。现评判如下：1、潘小林驾鄂Ｊ×××××8小型普通客车超速行驶导致事故发生，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的部分对郑微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梦良驾驶苏Ｋ×××××B小型普通客车与黄海波驾驶赣Ａ×××××0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Ａ×××××挂重型集装箱挂车驾鄂Ｊ×××××9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未能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在此次事故中均负次要责任，因张梦良的车辆系其本人所有，黄海波驾驶的车辆系德龙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黄海波受雇于德龙公司，故张梦良、德龙公司应当各自对郑微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作赣Ａ×××××0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Ａ×××××挂重型集装箱挂车承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微的损失，交强险限额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郑微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人保宝应支公司作苏Ｋ×××××B小型普通客车的承保公司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微的损失，交强险限额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郑微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郑微主张潘小林驾驶鄂Ｊ×××××8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蕲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郑微属鄂Ｊ×××××8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人保宝应支公司主张该两家公司已经对此前001号事故中，已经进行了赔付，其中交强险赔付12万元，故对本案中郑微的损失只能在剩余保险限额内对损失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经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所陈述的001号事故之后二十分钟，与该次事故并非同一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这两起交通事故分别作出了事故认定，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人保宝应支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其主张对郑微的损失在剩余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依照法律规定，并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2018年度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确认郑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99785.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69天×50元/天，郑微未提交江苏省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故按照本地区标准50元/天计算）；3.营养费2000元；4.残疾赔偿金348976元（43622元/年×20年×0.4，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5.误工费13615.62元（50199元/年÷365天×99天，误工费标准为湖北省建筑业标准，误工时间为住院时间加医嘱休假时间）；6.护理费6656.89元（35214元/年÷365天×69天，护理时间为住院时间）；7.被抚养人生活费42552元（21276元/年×10年×40%÷2，因抚养孩子为夫妻共同义务，故只能支持相应的费用）；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2600元。因潘小林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故郑微主张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郑微的各项损失共计521636.07元。因本次事故中郑微受伤、案外人郑秀发死亡，其近亲属已经另案起诉，交强险应当按照损失比例分摊。其中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人保宝应支公司应当各自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郑微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郑微34532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的部分，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人保宝应支公司应当各自郑微130526.42元。潘小林应当赔偿郑微等三人259543.25元【（521636.07元-44532元-44532元）×0.6】。德龙公司应当赔偿郑微鉴定费520元，与其在事故发生后为郑微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抵减，郑微应当返还49480元，张梦良应当赔偿郑微鉴定费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平安财险靖安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郑微各项损失合计130526.41元；二、人保宝应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0526.41元，其中赔付给郑微81046.41元，支付给德龙公司49480元；三、潘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微259543.25元；四、张梦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微鉴定费520元；五、驳回郑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2元，减半收取计1671元，由潘小林负担871元，德龙公司负担400元，张梦良负担4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属实。本院认为，潘小林上诉称郑微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郑微提交了购房合同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蕲春县城，且郑微提交的社会保障卡和市民卡能证明其事发前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郑微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潘小林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郑微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事发前在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故一审参照湖北省建筑业标准计算郑微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潘小林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潘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潘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