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2511号?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法定代表人：刘素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湾湾，员工。被告：宁波凯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联合区域东区1幢H401B室。法定代表人：汤一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潮帆、陆贤贤，员工。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与被告宁波凯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湾湾、被告凯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潮帆、陆贤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版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凯越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含律师费2000元、取证及人工成本1000元），合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江瀚是《东南亚工资集体涨价，逃离中国的富士康们还笑的出来吗？》（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的原始著作权人。2018年6月13日其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其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之前、之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诉讼等法律手段。快版公司通过时间戳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凯越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凯越国贸集团”（ID：MUgroup）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擅自向公众发布涉案作品。凯越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快版公司的合法权益，并给快版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故纠纷成讼。庭审中，快版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凯越公司辩称：1.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凯越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系合理使用，无需经快版公司许可，无需向其支付报酬；2.快版公司作为一家知识产权代理公司，自获得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之日起至今，因疏于管理，存在重大过错，亦未作出“不得转载，版权所有”的提醒措施，有“钓鱼式侵权诉讼”之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快版公司的诉讼请求。快版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凯越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4日，微信公众号“江瀚视野观察”（ID：jianghanview）发布《东南亚工资集体涨价，逃离中国的富士康们还笑的出来吗？》一文，标签：原创，署名：江瀚，全文约2500余字。经查询，微信公众号“江瀚视野观察”认证主体系个人。2018年6月13日，江瀚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发布在名称为公众号“江瀚视野观察”中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针对该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并获得赔偿或补偿，其中，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该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两年。2018年3月14日，微信公众号“凯越国贸集团”（ID：MUgroup）发布《缅甸工资上涨33%、柬埔寨加薪11%……东南亚纺织工资再遇集体涨价！》一文，经比对，与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江瀚视野观察”的涉案文章主要内容基本一致，重复字数约2300字。2018年10月17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前述微信公众号“凯越国贸集团”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情形进行保全。经查明，微信公众号“凯越国贸集团”认证主体为凯越公司。凯越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批发；针纺织品零售；服装服饰批发；服装服饰零售等。再查明，微信公众号“凯越国贸集团”上已不存在被诉侵权文章。本院认为，涉案文章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文章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江瀚视野观察”，署名为“江瀚”。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根据快版公司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江瀚视野观察”的登录视频与授权书内容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文章系江瀚创作，江瀚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后江瀚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约定快版公司有权针对该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并获得赔偿或补偿。因而，快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凯越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与涉案文章内容基本一致的被诉侵权文章，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下载、浏览该文章，该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凯越公司主张其通过其他微信公众号获取并转载被诉侵权文章。由于涉案文章在网络中被他人使用确实存在多种可能性，包括涉嫌案外人侵权的可能以及涉案文章被擅自编辑的情形，但基于快版公司已初步证明其取得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凯越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其有合法授权许可使用被诉侵权文章，且被诉侵权文章内容与涉案文章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凯越公司以其从其他途径获取被诉侵权文章的主张并不构成其可以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被诉侵权文章的合理抗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快版公司已撤回要求凯越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评判。关于凯越公司是否因使用时事性文章而构成合理使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规定：“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七）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关于涉案文章是否属于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的规定来源于《伯尔尼公约》的规定。当时公约的制订者认为促进信息在国际间的自由流动，特别是让一国民众了解其他国家报刊上出现的政治观点，比保护作者的著作权更为重要。因此在作者没有作出保留声明的情况下，一国的报刊可以自由地复制和翻译其他国家报刊中登载的文章，而对于讨论政治问题的文章，其他国家的报刊有复制和翻译的绝对自由，作者甚至不能通过作出保留声明而阻止这种行为。但随着各国报刊业的发展和记者与其他作者权利意识的增强，《伯尔尼公约》在后续的几次修订中逐渐加强了对报刊中登载的作品的保护，并缩小了允许自由复制的范围。因此，应对我国著作权法中“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这一概念的内涵作出严格解释，即只有当一篇文章涉及对当前政治、经济和宗教生活中重大问题的讨论且具有很强的时效性时，才应被认定为可以被合理使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其中时事性文章应同时具备时效性和重大性两大显著特征。本案中，涉案文章为《东南亚工资集体涨价，逃离中国的富士康们还笑的出来吗？》，系对当时东南亚地区劳动力成本上涨的相关问题以中国富士康等制造业企业为比较所做的具体介绍和评述，该文内容虽涉及经济问题,但未同时具备时效性和重大性的特征，且文章语言生动、形象，故不属于时事性文章，不能适用合理使用规定免除侵权责任。综上，凯越公司提出其使用时事性文章构成合理使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凯越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凯越公司的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文章全文约2500余字，凯越公司转载的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文字重复字数约2300字；2.凯越公司已删除被诉侵权文章；3.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4.快版公司在本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相关网站和微信公众号构成侵权为由，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凯越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6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凯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65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宁波凯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 堃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剑宏书 记 员  陆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