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海玲，男，汉族，1973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昆锋，广东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武，男，汉族，1974年4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翁海玲因与被上诉人方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海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80000元，并从2017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12000元；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本案有书面的借据及银行流水佐证，足以认定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翁海玲与案外人邓国坚的转账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上诉人和方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地位是对立的，双方对事实陈述存在出入是正常的。上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是一致的，而且提供了自2017年起催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曾对账。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上下楼的邻居关系，原审判决以此为由否定近百万元的民间借贷，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原审判决以双方银行流水往来过密为由，认定本案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不当。在电子支付（微信转账）时代，朋友之间小额临时挪用十分常见。以上，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方武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多年的朋友和邻居，也曾一起做过小生意。双方之间确存很多资金往来，一部分是生意往来，一部分是资金拆借。翁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6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5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72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12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公告费）。一审法院查明：一、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767500元。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本人名下农业银行尾号2170账户向被告名下尾号7333账户转账八笔共计397500元，另于2017年2月23日、2017年2月24日通过本人名下建设银行尾号9622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名下同一账户转账300000元和70000元。被告对以上借贷事实予以认可。二、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被告本人均未到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原告名下尾号2170农业银行账户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予以核对。该银行流水显示，原、被告在该期间的交易明细如下：2017年1月20日原告收到案外人邓国坚转入的八笔款项共计400000元，同日原告将其中397500元转至被告；2017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元；2017年2月1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元和1700元；2017年2月24日原告收到案外人邓国坚转入的30678元，同日将该30678元转账给被告；2017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9900元和9954元；2017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2500元；2017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120元、7590元和300元；2017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元；2017年5月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00元；2017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500元；2017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元；2017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425元；2017年6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120元；2017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7750元；2017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9854元；2017年7月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120元；2017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9708元；2017年8月2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33300元、30000元和30000元；2017年9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49996元和133300元。在不计算397500元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原告在该期间向被告的转款共计320370元，被告向原告转款共计248475元。三、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被告本人应一审法院要求均到庭应诉，双方对本案的相关事实陈述如下：（一）原告陈述借款本金来源于自有资金。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本金为767500元，利息每月2%。被告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双方于2017年10月结算的剩余借款本金为680000元。2019年6月9日，原告要求被告按7675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约定补签了唯一的一份《借款合同》，落款时间倒签至2017年1月20日。（二）被告陈述其向原告借款的本金为680000元，月息2%，原本约定借款期限半年。针对涉案借款，被告分别于2017年和2019年签订了两份合同。《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本金767500元，系将部分利息计入680000元本金而得出的。被告陈述其未向原告偿还过借款，双方在2017年结算的借款本金为680000元。（三）双方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至2005年左右认识，系楼上楼下的邻居。原告曾为被告向案外人徐奕胜的借款提供担保，该案已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原、被告之间除涉案借款及上述担保案件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频繁的往来流水系基于朋友之间的款项挪用，不计算利息。四、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原告名下建设银行尾号9622的银行账户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9日的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原告于2017年2月23日向被告转款300000元、2017年2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款70000元、2017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转款9048元、2017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转款9069元。在不计算原告主张的300000元和70000元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该期间被告向原告的转款共计18117元。五、另查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除本案之外，被告目前在深圳地区另有三宗案件，分别为张远黄诉方武的（2019）粤0303民初1716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徐奕胜诉方武、杨晓莉及翁海玲的（2019）粤0304民初1701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蔡恩伟诉方武的（2019）粤0303民初25087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分析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资金来源分析，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出借的款项源于其自有资金，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其于2017年1月20日向被告转账的397500元源于邓国坚当日转来的400000元款项。同时，原告2017年2月24日收到邓国坚转来30678元，随后原告又将该30678元转至被告。第二，从双方对借贷事实的陈述分析，原、被告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合同签订的次数、被告有无还款等内容均存在陈述不一致或矛盾之处。第三，从双方亲疏关系分析，原、被告系多年朋友，关系密切。在被告涉及多起债务纠纷，且原告为其中一笔债务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双方在2019年6月补签《借款合同》的行为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性。第四，从银行流水分析，双方对于频繁往来的款项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告主张，被告在借款后向其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故双方在2017年10月结算的剩余借款本金为680000元。假设原告说法成立，被告在2017年3月至9月期间至少应向原告偿还194950元[（767500-680000）+767500×2%×7个月]。但在不计算原告三笔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原告在2017年1月至9月期间通过招商银行及建设银行共计向被告转账320370元，而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款项仅为266592元（248475元+18117元）。原告转款明显高于被告转回款项，这与原告庭审陈述的被告借款后已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的说法明显相矛盾。综上，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故对于原告相关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翁海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翁海玲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翁海玲提交如下证据：1、翁海玲与方武2017年至2019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翁海玲多次向方武催要借款并在2017年6月6日称“总数那里剩680000”，证明诉争借款的真实性；2、翁海玲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2017年2月24日向案外人邓国坚转账73万元，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3、翁海玲出具的保证书，证实其承诺涉案借款的真实性，若是虚假诉讼原意承担一切刑事责任。方武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1并非新证据，证据2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3为翁海玲单方制作。另查明，翁海玲和方武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第七条约定乙方（借款人）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属于单方逾期，并承诺以其个人或者公司财产优先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甲方（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再查明，翁海玲一审提交其与广东达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该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2000元，证实其为本案起诉支付律师费12000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关系的真实性能否认定。翁海玲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2月24日向方武转账出借397500元、30万元、7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为此提交了对应的转账凭证以及借款合同为证。前述转账凭证的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相符合，足以认定翁海玲和方武就诉争款项存在借款合意且翁海玲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翁海玲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亦进一步证实双方曾就诉争借款进行过结算且其一直在向方武主张权利。原审认定翁海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翁海玲向方武出借借款767500元，方武应按约定还本付息。方武未举证证实向翁海玲清偿诉争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翁海玲确认方武尚欠其借款68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翁海玲主张方武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以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0月15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翁海玲还主张方武应承担其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7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方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翁海玲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80000元以及利息（以人民币6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5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方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翁海玲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方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20元，由被上诉人方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李东慧审判员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钟  文  俊   （  兼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