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5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铖。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萌。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刚，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悟子，陕西德伦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斌，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正玉，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魏铖、黄萌因与被上诉人马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8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铖、黄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二人的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马青一审诉讼请求；2.由马青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投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严重错误。投资关系事实清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借款本金东拼西凑，违背客观事实；认定还款金额，有失公平；2.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得以成立，也因马青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马青辩称，1.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魏铖、黄萌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投资合伙协议，不存在投资合伙关系；《收条》是双方经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收条》所载750000元，均由其实际支付给魏铖、黄萌，魏铖、黄萌均从其处接受过款项，《收条》系魏铖、黄萌就共同与其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的结算达成的债务债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魏铖、黄萌共同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准确；2.其不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收条》所载750000元发生过程中，双方对账计入结算的金额均为其自有资金，《收条》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协议。魏铖、黄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马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魏铖、黄萌立即偿还借款750000元并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直至借款付清之日（截至2019年6月20日利息为90000元）；2.诉讼费由魏铖、黄萌承担。诉讼过程中，马青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魏铖、黄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并支付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90000元和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12200元由魏铖、黄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左右，马青通过前夫高明彬介绍认识了黄萌。魏铖是黄萌之夫，双方于2011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后，马青与魏铖、黄萌以朋友身份相处。马青此次起诉的债权凭证系魏铖出具的2018年12月21日《收条》，该收条记载，“今收到马青提供的借款人民币现金柒拾伍万元整（￥750000），每月息贰分，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31日前，若逾期不还，借款人承诺以自己的财产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立此为据！”，借款人魏铖签字并摁指纹确认。上述《收条》形成过程和该《收条》记载的750000元款项的交付情况为：马青分别于2018年5月9日、6月1日、6月21日通过银行卡、支付宝、POS机向魏铖交付款项176600元、870000元、45000元，共计1091600元；马青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5月31日、6月7日、10月23日、11月1日、11月2日、11月3日、11月15日、2019年1月4日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向黄萌交付款项40000元、20000元、3400元、20000元、10000元、15000元、10000元和带货3000元以及微信2000元、委托朋友何花交付10000元、10000元，共计143400元；以上马青自己和委托何花共计向魏铖、黄萌交付款项1235000元；关于马青委托朋友何花向黄萌转款10000元的事实，马青提供何花给黄萌转账记录截屏1页、交易截屏1页、何花与马青微信聊天截屏3页予以证明。魏铖分别于2018年7月1日、7月10日、8月26日、12月10日、2019年1月4日、4月7日通过微信、银行卡向马青支付款项5000元、200000元、90000元、50000元、10000元、100000元，共计455000元；黄萌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5月30日、9月4日、10月22日、11月7日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马青支付款项150000元、650000元、50000元、60000元、10000元，共计920000元；以上魏铖、黄萌共计向马青支付款项1375000元。马青陈述上述2018年5月30日650000元系黄萌代其亲戚向马青支付购房款的款项，并提供微信支付明细2页、情况说明1份、收款收据2份、收条1份予以证明，且魏铖、黄萌对该事实明确表示予以认可；2018年8月26日90000元和2018年9月4日50000元系魏铖、黄萌向马青归还其于2018年8月2日代黄萌刷的购买车款的款项，马青提供其与魏铖的聊天记录6页、与黄萌聊天记录5页对该140000元系魏铖、黄萌归还马青于2018年8月2日黄萌购买车辆时代刷自己信用卡140000元的款项予以证明，魏铖、黄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另，黄萌亦分别于2018年6月9日、6月18日、6月20日、7月10日、8月17日、8月31日、9月11日、9月21日、9月26日、9月27日、9月29日、9月30日、10月8日、11月19日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马青支付2965元和1156元、1428元、1118元、1350元、1680元、1800元、680元、828元、688元、434元、5485元、1570元、890元和3540元、440元，以上共计26052元；在魏铖、黄萌辩称上述2018年12月21日之前零星款项亦系其二人向马青的还款后，马青主张该26052元黄萌向马青的转账均系马青代黄萌购买东西付款后，黄萌向马青归还的垫付款，并提供相关微店支付界面截屏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魏铖在与马青2018年9月3日的微信聊天中确认“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月你进的80万元都可以出来”，黄萌在与马青2018年10月7日的微信聊天中，马青陈述“我问下哥，不管咋，给我一说，我给我妈说，让哥也得给我写个东西，6.1号的时候我给哥前后打了100万，7月13号交房款要回来20万，等于还有80万”、黄萌回复“嗯嗯，对，把手续办清楚”。魏铖于2018年12月21日向马青出具上述案涉债权凭证《收条》1份。关于还款，马青自认自魏铖向其出具上述《收条》后，又分别于2019年1月4日、4月7日向马青归还10000元、100000元，但其亦于2019年1月4日向魏铖交付10000元借款本金，马青自认上述100000元还款在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中未予以扣减，但同意在其起诉的75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扣减后，截止开庭之日止，魏铖、黄萌仍欠其650000元借款本金未予以归还。另查，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并约定每月2分利息，未约定逾期利息，马青此次起诉按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再查，马青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魏铖、黄萌辩称系投资合作。且，魏铖、黄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出具2018年12月21日《收条》时，马青并未对魏铖、黄萌实施威胁、胁迫。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案件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马青与魏铖、黄萌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系民间借贷，双方的民间借贷是否无效；二是，如本案系民间借贷，本案借款本金仍余多少；三是，魏铖、黄萌是否应向马青支付利息，如应支付，具体的标准应为多少，以及应自何时向马青予以支付。关于焦点一，首先，马青向法庭提交2018年12月21日《收条》、中国光大银行银行流水26页、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24页、微信支付明细2页、情况说明1份、收款收据2张、收条1张、微信聊天记录4张、马青与魏铖的聊天记录7页、马青与黄萌聊天记录6页、马青与黄萌微信聊天记录4页、何花给黄萌转账记录截屏1页、交易截屏1页、何花与马青微信聊天截屏3页、微店订单详情1页、微信聊天记录10页，用于证明整个案件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且2018年12月21日《收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第二款规定情形，属于马青与魏铖经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魏铖、黄萌辩称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系投资合作，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应为马青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马青交付魏铖、黄萌的借款本金中包含马青刷自己信用卡取现情形，但该情形仅为部分，且魏铖、黄萌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情形具体为哪些交付，亦未举证证明马青系高利转贷给魏铖、黄萌，同时，魏铖、黄萌的辩称一直为双方系投资合作的法律关系，故，法院对魏铖、黄萌辩称马青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应当认定借款为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再者，黄萌虽未在2018年12月21日《收条》签字确认，但魏铖、黄萌系夫妻关系，且马青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案涉款项用于魏铖、黄萌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予以证明，同时马青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黄萌多次还款和接收款项、知晓魏铖借款的事实予以证明，因此，魏铖、黄萌应共同向马青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焦点二，首先，马青自2018年5月9日至9月4日期间实际向魏铖交付款项为1091600元、向黄萌交付款项计63400元，合计1155000元；上述期间内，魏铖向马青转款计295000元、黄萌向马青转款计850000元。马青仅认可其中二人的转款计355000元系向其归还的案涉款项；马青主张2018年5月30日黄萌向马青转款的650000元系黄萌代其亲戚向马青支付购房款的款项，并提供微信支付明细2页、情况说明1份、收款收据2份、收条1份予以证明，且魏铖、黄萌对该事实明确表示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故，该65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马青另主张2018年8月26日90000元和2018年9月4日50000元系魏铖、黄萌向马青归还其于2018年8月2日代黄萌刷的购买车款的款项，并提供马青与魏铖的聊天记录6页、马青与黄萌聊天记录5页对该140000元系魏铖、黄萌归还马青于2018年8月2日黄萌购买车辆时代刷自己信用卡140000元的款项予以证明，魏铖、黄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双方提供证据，马青主张该140000元为魏铖、黄萌向其归还的其代魏铖、黄萌刷自己信用卡购买车辆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法院依法对马青的主张予以采信，故，该140000元亦不应自本案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实际上，上述房款650000元和车款140000元不应在案涉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马青主张截止2018年9月4日魏铖、黄萌仍欠其115500元减去355000元等于800000元，亦与魏铖在与马青2018年9月3日的微信聊天中确认的余款800000元，和黄萌在与马青2018年10月7日的微信聊天中不予否认余款800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其次，马青另陈述自己自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未再向魏铖交付任何款项，但主张自己和委托朋友何花向黄萌交付款项计70000元；并自认上述期间内，魏铖向马青转款计50000元、黄萌向马青转款计70000元。关于马青委托朋友何花向黄萌转款10000元的事实，马青提供何花给黄萌转账记录截屏1页、交易截屏1页、何花与马青微信聊天截屏3页予以证明；魏铖、黄萌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对马青主张该10000元系其委托朋友何花向黄萌予以采信，故，该10000元应为马青向黄萌交付的借款本金。关于黄萌另分别于2018年6月9日、6月18日、6月20日、7月10日、8月17日、8月31日、9月11日、9月21日、9月26日、9月27日、9月29日、9月30日、10月8日、11月19日向马青支付合计26052元款项的性质，在魏铖、黄萌辩称上述2018年12月21日之前零星款项亦系其二人向马青的还款后，马青主张该26052元黄萌向马青的转账均系马青代黄萌购买东西付款后，黄萌向马青归还的垫付款，并提供相关微店支付界面截屏和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21日《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高度盖然性原则，马青主张该26052元黄萌向马青的转账均系马青代黄萌购买东西付款后，黄萌向马青归还的垫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法院依法对马青的主张予以采信，故，该26052元亦不应自本案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因此，截止2018年12月21日，马青向魏铖、黄萌交付款项计1225000元，魏铖、黄萌向马青归还款项实际计475000元，抵减后，魏铖、黄萌实际应余750000元款项未向马青予以归还。马青提供2018年12月21日《收条》对双方经过清算后，将案涉的所有剩余款项转化为借款予以证明，且魏铖、黄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出具2018年12月21日《收条》时，马青并未对魏铖、黄萌实施威胁、胁迫，同时该《收条》中数额与经查明后双方实际产生的数额基本相符，法院予以确认。再者，马青自认自魏铖向其出具案涉《收条》后，又分别于2019年1月4日、4月7日向马青归还10000元、100000元，但其亦于2019年1月4日向魏铖交付10000元借款本金，马青自认上述100000元还款在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中未予以扣减，并同意在其起诉的75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该自认不利于马青，法院予以确认；扣减后，截止开庭之日止，魏铖、黄萌仍欠马青650000元借款本金未予以归还，魏铖、黄萌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期限的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马青现于2019年9月10日起诉要求魏铖、黄萌归还650000元借款本金，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分，且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计100天，故，借款期限内利息应为750000元×24%÷365×100=49315元。虽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但马青此次起诉按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由上可知，魏铖、黄萌应自2019年4月1日起向马青支付逾期利息，但魏铖于2019年4月7日向马青归还了100000元借款本金，故2019年4月1日至4月7日计6天的逾期利息应为750000元×24%÷365×6=2959元，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20日计73天的逾期利息应为650000元×24%÷365×73=31200元；2019年6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应为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魏铖、黄萌共同归还马青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支付利息83474元和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马青负担1547元，由魏铖、黄萌负担106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诚信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马青与魏铖、黄萌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判令魏铖、黄萌就剩余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妥当？   本案中，马青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收条》、银行流水单、转账记录、支付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案涉《收条》上有魏铖签名及多处捺印，一审法院亦核实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该《收条》真实可信，内容清晰明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事实。魏铖就双方之间系投资合伙关系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魏铖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魏铖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向马青出具载明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的《收条》的法律后果。魏铖、黄萌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无效、尚有3笔款项应自650000元中予以扣减、其二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马青之诉请，结合对全案证据的审核认定，就涉案借款本息所作认定与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理由详尽，本院不再详述。   综上所述，魏铖、黄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5元，由上诉人魏铖、黄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运军   审 判 员  季 立 耘   审 判 员 张海荣                             二○二○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张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