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营业场所：成都市锦江区盐市口大业路16号。 负责人：龚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杨博成，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蜀都支行）与被上诉人王杨博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蜀都支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杨博成向农行蜀都支行支付本金299,886.12元，利息14,459.02元，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99,886.1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杨博成向农行蜀都支行支付滞纳金11.28元，该金额计算截至2018年10月10日，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杨博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借款合同，王杨博成向农行蜀都支行借款金额为294,000元，2014年9月22日，农行蜀都支行依约放款，后因王杨博成终止履行购车合同，未实际使用该笔贷款，农行蜀都支行通知王杨博成归还上述款项，同时通知担保人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履行担保责任，11月13日，中洲公司向王杨博成的信用卡存入294,000元用于代偿借款，但2014年11月14日起王杨博成分六次跨行消费了卡内的276,011.83元，导致农行蜀都支行又重新从中洲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288,795.67元用以偿还借款，但2017年5月4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判决农行蜀都支行退还中洲公司288,795.67元，再加上王杨博成账户中尚欠的本金，因此王杨博成尚欠借款本金合计299,886.12元，一审法院认定本金有误，应予纠正；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计收滞纳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收取滞纳金有合同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计收利息已经能够弥补上诉人的损失系主观臆断，没有依据。 王杨博成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拖欠原告的本金299,886.12元、利息14,459.02元、滞纳金11.28元，共计314,356.42元（前述分期利息，滞纳金计算截止至2018年10月10日，实际数额以全部款项结清之日银行柜面会计数据为准）；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447元；3．被告承担因向被告追偿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及其他原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王杨博成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办理金穗贷记卡，同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领用合约约定金穗贷记卡申请人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按月计收复利；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 2014年9月10日，王杨博成（持卡人、借款人、抵押人）、与农行蜀都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王杨博成向农行蜀都支行透支借款用于在分期商户购买汽车，分期资金为294,000元，分期手续费为36,750元，分期期数为36期；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持卡人出现上述约定违约事件时，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收回贷记卡分期额度，已收取的持卡人分期手续费不予退还，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并有权直接从持卡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户的任何账户划收；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同日，王杨博成（借款人）、农行蜀都支行（贷款人）、中洲公司（担保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贷款业务种类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分期期限36期，专项商户分期金额294,000元，手续费为分期金额的12.5%。中洲公司同意为王杨博成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农行蜀都支行发放信用卡分期资金之日起至分期期限到期后两年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2014年9月22日，农行蜀都支行支付借款294,000元。王杨博成借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购买车辆，农行蜀都支行遂通知王杨博成和中洲公司立即终止本次贷款，并要求提前结清贷款。2014年11月13日，中洲公司向王杨博成的信用卡转账存入294,000元，注明“退回王杨博成的车贷款”。但农行蜀都支行未对该款进行扣收。王杨博成从2014年11月14日起，使用该信用卡消费276,011.83元。 2015年2月27日，农行蜀都支行从中洲公司保证金账户划拨王杨博成应还款288,795.67元。中洲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起诉农行蜀都支行，称中洲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王杨博成的信用卡偿还了全部贷款294,000元，由于农行蜀都支行系统原因未扣划此款，王杨博成使用信用卡消费了款项，故农行蜀都支行属于误扣保证金，请求判令农行蜀都支行返还288,795.67元。该案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农行蜀都支行向中洲公司返还288,795.67元。农行蜀都支行因此承担诉讼费用8,447元。 截止2018年10月10日，王杨博成尚欠农行蜀都支行本金276,011.83元，利息14,459.02元。 以上事实，有农行蜀都支行提交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委托购车合同、（2016）川0104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书、欠款明细、交易明细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蜀都支行与王杨博成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农行蜀都支行按约向王杨博成发放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王杨博成使用信用卡消费后未按约履行分期还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及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农行蜀都支行要求王杨博成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诉讼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王杨博成实际使用信用卡消费的金额为276,011.83元，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本金299,886.12元超过了王杨博成借款本金的金额，对其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杨博成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农行蜀都支行产生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中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的利息足以弥补农行蜀都支行因王杨博成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故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杨博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信用卡本金276,011.83元、利息14,459.02元（利息截至2018年10月10日止，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二、王杨博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诉讼费损失8447元；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2元，公告费300元由王杨博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杨博成尚欠借款本金金额问题；2．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王杨博成主动消费使用的款项276,011.83元为准。现查明，2014年11月13日，中洲公司因王杨博成终止履行购车合同借款用途不能实现，遂退还农行蜀都支行发放的借款294,000元。该款项退还至王杨博成银行卡内时即应当视为王杨博成的财产，王杨博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款项退还农行蜀都支行，但王杨博成挪用了上述款项，其中主动挪用276,011.83元，剩余的款项农行蜀都支行陈述系作为欠付利息扣划。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3日中洲公司退还294,000元的时候，如王杨博成未挪用款项，则农行蜀都支行在扣除应付利息后剩余款项应基本足以清偿借款本金，即使有不足尚欠款项也较低。但王杨博成的挪用行为导致农行蜀都支行无法扣划本金，只能将卡内余款作为利息扣划，该利息也属于王杨博成应当承担的债务，农行蜀都支行直接扣划优先冲抵利息也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故王杨博成卡内的294,000元余额无论是其主动消费使用的276,011.83元，还是被动冲抵利息的款项，均系王杨博成的消费，一审法院仅认定王杨博成主动消费使用的部分为尚欠本金不当，本院认为王杨博成尚欠借款本金294,000元未归还。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欠款本金299,886.12元存在将利息重复计算入本金的问题，于法无据，本院对多计算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之规定，该通知已经明确要求取消金融机构收取信用卡滞纳金。农行蜀都支行陈述，其主张的滞纳金是从2018年2月开始计收，此时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了滞纳金收费项目，农行蜀都支行未举证证明已与王杨博成协议约定将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故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王杨博成支付滞纳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另外注意到，农行蜀都支行将与案外人中洲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之诉所产生的诉讼费作为损失在本案中主张，本院认为，农行蜀都支行与中洲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因农行蜀都支行错误扣划中洲公司保证金引发，在（2017）川01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系农行蜀都支行自己的过错所致，故该诉讼费并非基于王杨博成的违约行为引发，不应作为本案的损失主张，一审支持农行蜀都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有误。但王杨博成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农行蜀都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王杨博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诉讼费损失8,447元”；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杨博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信用卡本金276,011.83元、利息14,459.02元（利息截至2018年10月10日止，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第三项“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王杨博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信用卡本金294,000元、利息14,459.02元（利息截至2018年10月10日止，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 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42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4元，由王杨博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