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名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事处文景街名景花园2栋1层606号。 法定代表人：徐小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波，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显炳，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九，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鸣，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名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景公司）、唐波因与被上诉人曾显炳、原审被告罗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景公司、唐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显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显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曾显炳转账至名景公司账户的220万元应认定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名景公司在2010年8月向曾显炳出具的220万元收据中明确载明用途为“交大邑土地整理投资款”，且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名景公司亦未支付过固定收益，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若双方系借款关系则会有关于款项性质为借款以及利息的约定，而上述220万元显然与借款不同。二、曾显炳当庭自认其出借的款项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又以高利转贷，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无效，曾显炳主张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于法无据等。 曾显炳答辩称：名景公司、唐波主张支付到名景公司的220万元为投资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没有投资协议，也无投资项目，对持股比例、分红也未进行约定，如是投资，十年来没有任何收益回报的是不符合情理的。名景公司、唐波主张曾显炳存在高利转贷与事实不符，曾显炳以自己名下土地为公司融资，将其中650万元借给上诉人在内的几个债务人并收取利息，该行为并不是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收取利息与支付的贷款成本相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鸣的意见与名景公司、唐波一致。 曾显炳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唐波立即归还借款440万元；2.判令唐波按约定向曾显炳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4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为标准计算支付自2010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名景公司、罗鸣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唐波、名景公司、罗鸣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25日，曾显炳向名景公司转账650万元，2010年9月15日向名景公司交付10万元现金。名景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25日、2010年9月15日出具金额为210万、10万元的两份收据，收据载明：“曾显炳交来大邑土地整理投资款”，两份收据均加盖名景公司财务专用章；唐波于2010年9月15日出具金额为242万元的收据，载明：“曾显炳借款人民币本金220万元、利息22万元”。 名景公司受唐波委托，代唐波向曾显炳偿还借款本息。具体支付款项如下：1.2014年12月10日向曾显炳支付55万元； 2.2016年5月17日向曾显炳支付20万元； 3.2016年12月9日向曾显炳支付5万元； 4.2017年1月24日向曾显炳支付90万元； 5.2017年6月30日向曾显炳支付45万元； 6.2017年8月23日向曾显炳支付10万元； 7.2017年12月8日向曾显炳支付10万元； 8.2017年12月15日向曾显炳支付10万元； 9.2018年2月14日向曾显炳支付3万元； 10.2018年4月8日向曾显炳支付10万元； 11.2018年6月19日向曾显炳支付20万元； 12.2018年10月18日向曾显炳支付5万元； 13.2018年12月5日向曾显炳支付10万元； 14.2019年2月3日向曾显炳支付5万元； 15.2019年7月16日向曾显炳支付10万元。 此外，名景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交13万元的收条，曾显炳对此无异议，上述款项共321万元。 一审另查明，1.2014年7月27日，唐波、宁望荣向曾显炳支付款项共计140万元，曾显炳出具收条。庭审中，唐波陈述其中支付了70万元。2.曾显炳签署《确认书》表示：“若经过司法鉴定程序，鉴定结果为以上两张借条（即标期为2014年7月27日、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的落款“曾显炳”的文字笔记系本人亲笔书写，则本人确认收到以上两张收条载明的款项”。3.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标期为“2014年7月27日”及“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均与曾显炳本人书写笔迹一致。4.2019年7月16日，曾显炳与唐波、名景公司、罗鸣共同签订《财产保全置换协议》，约定对本案所涉款项性质以法院认定为准，已归还的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抵扣，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收据、借条、收条、《财产保全置换协议》、银行转款凭证、确认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一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440万元是否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依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唐波、名景公司、罗鸣抗辩案涉440万元款项其中220万元系借款，另外220万元系投资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唐波、名景公司、罗鸣并未提交投资协议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唐波、名景公司、罗鸣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案涉44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2.还款主体？上述440万元借款，由唐波、名景公司分别向曾显炳出具收据。其中220万元，唐波个人出具收据，明确载明系借款，唐波依法应对该22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另220万元，名景公司出具收据，载明系投资款。虽然收据写明系投资款，但在案证据无法显示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没有约定风险分担及利润分配，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220万元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名景公司依法应对该22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曾显炳并未举证证明唐波所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罗鸣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3.还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名景公司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9年7月16日代唐波向曾显炳还款共计321万元，唐波自行向曾显炳还款70万元，综上，唐波共计已还款39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曾显炳与唐波、名景公司、罗鸣签订的《财产保全置换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的款项性质和金额由法院裁判认定，确认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曾显炳与唐波、名景公司、罗鸣之间就借款利息已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唐波的借款220万元，根据审理查明的还款事实依法核算后，唐波在借款220万元后向曾显炳支付的款项总额391万元已经大于双方书面约定的借款本息之和，即至今唐波已不再存在应付曾显炳借款本息的情形。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名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曾显炳2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5日起、和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曾显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4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32元，由曾显炳负担16716元，成都名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716元。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名景公司、唐波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名景公司向其他投资人出具的投资收据3份；2.名景公司在2010年5月单方制作的对“大邑项目投资的统计表”；3.证人杨某、张某到庭作证。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目的均在于证明曾显炳交付给名景公司的22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曾显炳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系名景公司单方面制作，均不能达到名景公司、唐波的证明目的；杨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且证言中存在不合理之处；张某是唐波的司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低，不能达到名景公司、唐波的证明目的。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曾显炳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名景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意图证明曾显炳基于认识名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唐波，才把440万元出借给名景公司；2.攀枝花市商业银行的转账传票、贴现凭证，意图证明出借给名景公司、唐波的款项的确来源于银行贷款，存在利息、贴息的成本费用；3.成都市恒鑫和商贸公司工商档案；4.收据、攀枝花市商业银行转款回单；5.龙双公司的借款以及攀枝花市商业银行3000万元贷款贴现及费用明细。以上证据意图证明当初主贷的成都市恒鑫和公司已经注销，曾显炳从银行贷款需承担利息、手续费等年息10%左右的成本费用。名景公司、唐波质证认为，代签发票、手续费等的主体是恒鑫和商贸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转账传票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曾显炳向龙双公司出具的借款单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充分说明向名景公司转款的650万元包括出借给唐波的借款是攀枝花市商业银行的贷款。 本院认为，名景公司、唐波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名景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曾显炳认可，不具有名景公司、唐波主张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2位证人证言显示证人并未参与名景公司、唐波主张的曾显炳投资大邑项目的协商过程，且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曾显炳在二审中提交的工商档案、收据、回单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其证明力阐述在后。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曾显炳在案件审理中确认，本案所涉借款均来源于成都市恒鑫和商贸有限公司向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成都分行的贷款。成都市恒鑫和商贸有限公司获得贷款后，将其中650万元于2010年8月19日转账支付给成都龙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龙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当日向成都市恒鑫和商贸有限公司开具收据，收据上载明为攀枝花商行贷款。同日，曾显炳向成都龙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650万元借款单，委托成都龙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款支付至名景公司。2010年8月24日，成都龙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名景公司转账支付650万元。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曾显炳作为甲方，与乙方名景公司、唐波及罗鸣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财产保全置换协议》，双方约定：“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的款项性质和金额由法院裁判认定，确认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自借款之起至还清之日止，借款发生后至今的还款方式双方确认为先息后本，乙方向甲方的还款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曾显炳转账支付至名景公司650万元中22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曾显炳持名景公司出具的收据主张权利，应当视为曾显炳对收据载明款项用途为大邑土地整理项目投资款的认可，虽然本案中没有曾显炳与名景公司之间就投资关系中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证据，但结合二审证人证言的内容，已经能够初步证明该款为投资款的可能性。在曾显炳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名景公司就该220万元形成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款系以借款名义于2010年8月24日支付至名景公司。虽然曾显炳提出名景公司出具收据中载明的220万元为借款的证据不足，但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名景公司实际长期占有该220万元、且名景公司主张的投资项目并未实际开展的情况下，于一审期间签订的《财产保全置换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确认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借款发生后至今的还款方式双方确认为先息后本，乙方向甲方的还款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故应当认定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协商同意案涉款项按借款性质处理，故该220万元已经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以借款对该220万元作出裁判并无不当。虽然曾显炳在诉讼中明确认可案涉借款来源于成都市恒鑫和商贸有限公司向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成都分行的贷款，其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其委托成都龙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名景公司转账支付的650万元来自于成都市恒鑫和商贸有限公司，且曾显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贷款成本不低于年利率10%，但因名景公司收到曾显炳220万元时不能认定为是借款，故不能认定名景公司在2010年8月24日出具收条载明的220万元为高利转贷，但曾显炳向唐波出借的220万元应当认定为高利转贷行为。 综上所述，名景公司、唐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裁判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名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