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凯，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燕，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红星街269号。负责人：强有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莹，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银三角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东湾镇银三角78号恒盛宾馆1楼。负责人：黑双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莹，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凯因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银三角营销服务部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凯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理赔各项损失285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基本查清案件事实，但对于理赔数额认定偏低，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理赔的总数应当为285900元。其中:人身损害损失100000元＋148100（包括车辆维修材料费、人工费及涉案车辆皋兰拖至靖远施救费5000元）＋施救费（涉案车辆从事发地拖至皋兰）5400元＋路产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3400元＋律师代理费18000元＋必要的交通费1000元。本案之所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是由于被上诉人在法定时限内未及时履行核定义务就拒绝理赔，除应支付保险金外，还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费用、律师费有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可以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以支持；2、一审判决对于部分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和遗漏的情况。关于因保险事故所致车辆损失费用，应当按照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143100元进行认定，而不应按照评估价格136300元认定，一审判决还遗了涉案车辆从皋兰拖至靖远产生的5000元施救费用，上述费用已经全部支付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开具了发票，应当予以全部支持。被上诉人在维修及施救费发票已开出的情况下又提出车辆损失评估，评估报告136300元的评估数额只是对于涉案车辆的维修材料费及人工费评估，评估意见可以印证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维修材料费和人工费的合理性，但是评估意见没有包括拖车施救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银三角营销服务部辩称，我公司在法定时限内已及时履行核定义务，明确拒绝理赔。上诉人辛凯遭受的其他财产损失与我公司无关。对于事故车辆损失费用应以评估价为准，该评估价格是一审时法院组织评估的，辛凯对此没有申请重新评估，应视为认可。因我公司拒赔符合我公司与辛凯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所以对辛凯诉请的各项费用均不予承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136300元、施救费5400元、人身损害100000元、鉴定费3400元的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路产修理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和投保人宁夏禾氏辉物流有限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免除责任一项中全部是以粗黑体字加粗书写，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2、上诉人在与投保人宁夏禾氏辉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以及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就是上诉人书面向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解释和明确说明，且投保人也已签章确认。同时被上诉人辛凯作为实际车主随车从事道路运输，且在2016年9月就取得了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说明被上诉人知道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上诉人还是将营运车辆交由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辛有奎驾驶。基于驾驶员辛有奎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业货车的客观行为及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被投保人进行提示、明确说明且投保人也已签章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告知形式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子支持。”辛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公司认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拒赔理由依法不成立。作为法律和行政法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驾驶资格指的是驾驶机动车的能力或者资格。相关证照的申领办理条件依法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作为政府部门规章，其规定的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本案所涉车辆驾驶人具有A2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若保险公司依据政府部门规章规定而免责，有违公平原则。保险公司提出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未对具体必备证书进行明确约定，由此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保险公司是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辛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身损害赔偿147460.60元，其中医疗费17808.6元，误工费计算到定残日41768元，住院伙食补助600元，营养费6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350元，出院后护理费7500元，伤残赔偿金59964元，后续治疗费14920元；2、财产损失185900元，事故现场拖车至皋兰交警队施救费5400元，修理费和材料费143100元，皋兰交警队拖车至靖远拖车费5000元，路产损失修理费用10000元，鉴定费用3400元，律师代理费18000元，交通费1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购买宁AD68xx号牵引车、宁AMAxx挂车，并挂靠在宁夏禾氏辉物流有限公司。上述车辆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2018年9月28日在被告大地财产保险白银支公司购买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盗抢险、车上人员险等险种。保险期间均为一年。2019年1月30日，辛有奎驾驶涉案车辆在水罗公路-赵家铺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受伤和涉案车辆损害。原告向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报案，要求其予以理赔，被告大地财险甘肃分公司予以拒赔。由于原告与二被告对索赔事宜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人是否承担理赔责任以及保险人应是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还是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银三角营销部。首先，原告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如约向保险人缴纳了保费，保险人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原告对涉案车辆享有保险权益，其能够要求保险人承担理赔责任。其次，保险人应是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还是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银三角营销部。原告提交的保险单中保险人载明被保险人是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银三角营销部，但保险单上面加盖了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承保专用章，保险单作为格式性单据，保险人名称一栏是提前打印制作，保险人应以加盖印章来确定较为适宜，故保险人应认定为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第三，二被告均辩称，驾驶员无营运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确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故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进行理赔。最后，关于理赔数额，第一、原告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花费17808.6元，有医院发票为证，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住院15天，误工费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共计41768元，住院伙食补助600元，营养费6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350元，出院后护理费7500元，上述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申请我院对涉案人员辛凯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被告对伤残等级均无异议，对辛凯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予以认定。即，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应赔付原告伤残赔偿金59914元。二被告对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等其他费用不予认可，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中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证据，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故对二被告的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即，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应支付原告后续治疗费14920元。上述费用合计147460.60元。由于原告作为车上人员，原告购买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元，故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进行理赔，即，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向原告理赔人身损害赔偿100000元。第二、原告为此次事故花费车辆修理费143100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申请法院对事故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认定本案涉案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为136300元，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予以采纳，故对本案涉案车辆的损失价值应认定为136300元。原告要求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支付施救费5400元、路产损失修理费用10000元，鉴定费用3400元，该部分损失是原告实际支出费用，故对该部分损失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大地财险白银支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对该部分损失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各项赔偿费用总计为255100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理赔原告各项损失2551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辛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辛凯作为车辆的所有者，其车辆在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上诉人辛凯对涉案车辆享有保险权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辛凯的损失进行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辛凯主张因事故花费车辆修理费143100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一审法院对事故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认定涉案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为136300元，该评估报告书系受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出,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评估报告确认车损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申请重新鉴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中，上诉人辛凯提供靖远俊发汽车修理一分店出具的维修票据及费用结算单证明其已支付车辆施救费5000元，该施救费用系上诉人辛凯为防止或减少案涉车辆的损失所采取的必要措施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承担。上诉人辛凯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我国没有实施强制代理制度，聘请律师是当事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不是基本需要，要求败诉方承担律师代理费用必须以法律的明确规定或合同约定为依据。涉案财产保险合同中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不属于被保险人受到的损失，故上诉人辛凯主张的律师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辛有奎未取得从业资格，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以免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内涵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解释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理解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免责声明系复印件，既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确已向上诉人辛凯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亦未就免责条款中规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向辛凯作出具体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主张应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辛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理赔辛凯各项损失2601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辛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辛凯负担74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2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由辛凯负担57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5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春鹏审判员  高登云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侯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