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喻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49632034L。 法定代表人：贾茂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南坝镇后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23451253269L。 法定代表人：张彦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忠，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志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以下简称南坝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州志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被上诉人南坝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志远公司上诉请求：1.增加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增加判决请求金额约为294311元）；2.本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泸州志远公司与南坝中学依法建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交付增值税发票作为被上诉人付款义务的起止时间，违反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款项来源，资金内部审批等程序对上诉人无约束力，一审法院以被上诉内部程序作为付款的条件或起止时间，违反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情况说明及委托支付》，目的是要求被上诉人在2019年前支付案涉项目人工及机械、材料等费用，但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本质就解除了对被上诉人的付款委托，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抵扣被上诉人未代付的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 南坝中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认可项目审计三个月后，扣除质保金再无息付款，项目审计通过的时间是2018年11月6日，我方应在2019年2月之前付清余款，且无利息。另外，我们的报账要提交教育局审批，因上诉人没有及时出票所造成的法律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且上诉人只提供了发票和委托手续，未提供账户和收款信息，不符合要求，被上诉人已经及时电话告知了上诉人。关于代扣劳务费的问题，劳务人员是要求由我们代扣款项，并且不要求支付利息的。 泸州志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坝中学立即向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工程款367565.57元；2.判令南坝中学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19728.70工程款从2017年1月30日起，247836.87元工程款从2017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51291.2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南坝中学承担。 当事人围绕自己的主张及请求所举证据，一审法院组织进行质证。对泸州志远公司所举的营业执照副本、中标通知书、平武县南坝中学教师周转房教师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南坝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结算审核书、平武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对这些证据在质证时南坝中学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对南坝中学所举的平武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关于四川省平武县工程尾款未支付的情况说明、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情况说明及委托支付、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外欠费用统计、平武县南坝中学教师周转房教师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在质证时泸州志远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无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泸州志远公司提供的平武县南坝中学关于我校教师周转房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工程是2014年结束，2017年才审计，是由于南坝中学开工资料有问题导致我们不能结算。南坝中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的目的。 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平武县南坝中学关于我校教师周转房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说明，平武县南坝中学教师周转房结算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原因是未缴纳“人防费”和“城市配套费”，该工程属于政府投资（中央和地方投资），“人防费”和“城市配套费”不是南坝中学或者是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能够解决的，只能由政府解决。该工程实际在2013年10月4日开工，在2015年1月29日竣工。在结算审核书中载明工期延误由于客观原因造成的，并不是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造成，造成泸州志远公司、南坝中学双方不能结算的根本原因是该工程未经平武县审计局审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3日南坝中学向泸州志远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3年9月30日，泸州志远公司与南坝中学签订了《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泸州志远公司承建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合同第三部分第17.3.2专用条款关于付款周期约定，具体为每月10日根据现场监理核实的上月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经总监签字、甲方（南坝中学）审核确认后10日内支付上月核定工程量的80%，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总监签字、甲方（南坝中学）审核送审部门确认后支付完成工程量价款95%，项目审计通过后三个月内扣除质保金后再无息付清余款。泸州志远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2013年10月4日正式进场组织施工，期间因发生客观事由经南坝中学同意后进行了工期顺延，泸州志远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完成了工程竣工。工程竣工后，由泸州志远公司、南坝中学及监理单位三方共同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制作《竣工验收报告》，经验收工程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平武县审计局委托，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16日对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组织实施的平武县南坝中学教师周转房新建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送达审计，并组织四川正益工程项目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造价进行了审计，对重要的事项进行了必要的延伸和追溯，2017年12月16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南坝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结算审核书》（编号：正造字结［2017］341号）。2018年11月6日平武县审计局出具了平审投报［2018］31号《审计报告》，工程建安投资审计结果为2394574元。南坝中学已向泸州志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27008.43元，尚欠泸州志远公司工程款367565.57元。 另确认事实，泸州志远公司在承建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时欠民工工资、材料款、租赁费及水电费。2019年1月30日泸州志远公司向南坝中学出具了《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情况说明及委托支付》的具体内容为“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我单位中标承建的‘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修建工程，于2014年12月竣工，2018年10月完成该工程审计，审计结算金额：2394574.00元。该工程中标金额2534766.00元元，甲方已累计支付2027008.43元，尚欠未支付工程款367565.57元。因该工程审计过程时间过长，涉及该施工项目的劳务分包、材料运输、单项工程分包、设备租赁等合作人员不愿意再在我处结清尾款，现特申请：甲方代替我方直接支付尾款给项目合作人员。详细支付内容以我公司确认的《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外欠费用统计》为准，代替支付的费用计入该项目结算价款，从我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附：《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外欠费用统计》，经过当庭核实该统计表中邓香华水电安装费10000元已付清，杨进早做扶手的劳务费4200元未付。统计表的金额有原来的258820元变更为253020元，且务工人员出庭作证不要求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利息。 再确认事实：2019年3月1日泸州志远公司向南坝中学出具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367565.57元，南坝中学原法定代表人朱宗全2019年3月4日签字同意报销（注：根据承建方委托支款书将258820.00元打入我校账户代为支付欠款。将余额108745.57元打入其公司账户），南坝中学的财务人员在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报账时，因泸州志远公司只提供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委托书未说明收款户名、账号及开户行，委托书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套资料中无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套资料中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资料不符合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财经纪律，故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退回南坝中学提供的所有资料，要求完善后即可报账支付。南坝中学在收到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报账材料时，未及时通知泸州志远公司完善相关报账手续。 还确认事实：平武县南坝中学教师周转房新建工程实行报账制，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凭南坝中学提供的符合财经纪律的发票，再向施工单位拨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泸州志远公司与南坝中学签订的《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二是何时计算利息的问题；三是公司的欠款是否有南坝中学代扣的问题。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虽然泸州志远公司只提供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委托书未说明收款户名、账号及开户行，委托书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套资料中无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资料，不符合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财经纪律，故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退回所有资料，要求完善后即可报账支付。但是南坝中学在收到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退回的报账材料后，应及时通知泸州志远公司完善相关报账手续，及时将剩余的工程款拨付泸州志远公司，由于南坝中学的不作为，造成工程款未及时拨付，给泸州志远公司的资金周转造成困难，泸州志远公司要求南坝中学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何时计算利息的问题。在泸州志远公司与南坝中学签订的《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0页即合同第三部分第17.3.2专用条款……项目审计通过后三个月内扣除质保金后再无息付清余款的约定，以及2018年11月6日平武县审计局出具的平审投报〔2018〕31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束后泸州志远公司应当及时出票给南坝中学，因泸州志远公司未及时出票给南坝中学，造成工程款未及时领取的责任不应当归责于南坝中学。如果泸州志远公司不出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给被告南坝中学，南坝中学仅凭《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审计报告将工程款拨付泸州志远公司，既不符合财经纪律，也可能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南坝中学应当见票后五个工作日支付工程款。因此计算利息的起点应当是泸州志远公司出票的第五日起计算利息。 关于泸州志远公司的欠款是否由南坝中学代扣的问题。2019年1月30日泸州志远公司向南坝中学出具了《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情况说明及委托支付》及《平武县南坝中学新建教师周转用房项目外欠费用统计》，经当庭核实统计表的金额由原来的258820元变更为253020元。泸州志远公司在承建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中欠劳务费、材料款、运输费、设备租赁费、水电费等费用。如果该款项不由南坝中学代扣，直接打入泸州志远公司账户，若后期泸州志远公司不支付相关费用，民工、材料商等人将长期上访、信访，严重影响当地的社会稳定和经济的发展，通过诉讼解决也会增加民工、材料商等人的诉讼成本。因此平武县教育和体育局在拨付泸州志远公司承建的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工程款时应扣除劳务费、材料款、运输费、设备租赁费、水电费等费用共计253020元，将该款项打入南坝中学的账户，由南坝中学代付较为妥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4545.5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2元，减半收取计3791元，由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4元，由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负担2527元。 本院二审中，南坝中学向本院提交承诺书一份，劳动者白代福等人承诺泸州志远公司与南坝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泸州志远公司欠劳动者的劳务费、材料费、水电费等共计253020元，直接由南坝中学无息支付给劳动者，泸州志远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责任，如南坝中学未付款，也无权就此事再向泸州志远公司主张权利。承诺书上载明欠款明细：白代福欠款金额38000元、严方清欠款金额14000元、冯维欠款金额10000元、段坤欠款金额10000元、贺洪君欠款金额20000元、曾飞欠款金额40000元、赵成斌欠款金额45000元、王谦欠款金额39000元、谭强欠款金额10000元、余和兵欠款金额18170元、曾俊旭欠款金额4650元、杨进早欠款金额4200元，合计253020元，承诺书上有承诺人白代福、严方清、冯维、段坤、贺洪君、曾飞、赵成斌、王谦、谭强、余和兵、曾俊旭、杨进早的签字和按手印确认，并附有身份证复印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南坝中学向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二、泸州志远公司的欠款是否由南坝中学代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泸州志远公司与南坝中学签订的《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泸州志远公司承建四川省平武县工程项目，双方当事人应依约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泸州志远公司已于2015年1月29日完成了竣工验收，南坝中学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同中第三部分第17.3.2专用条款约定了付款周期，具体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总监签字、甲方（南坝中学）审核送审部门确认后支付完成工程量价款95%，项目审计通过后三个月内扣除质保金后再无息付清余款，故一审法院以南坝中学出票的第五日起算工程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泸州志远公司主张因南坝中学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导致审计时间迟延，这段时间的利息应由南坝中学承担，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中泸州志远公司提供的南坝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说明迟延审计的原因系南坝中学造成的，故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支付更为客观公平，平武县审计局出具平审投报〔2018〕31号《审计报告》的时间是2018年11月6日，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南坝中学应于2019年2月6日向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南坝中学向泸州志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从2019年2月6日起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中泸州志远公司同意通过债务转让的方式处理涉及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共计253020元事宜，二审中南坝中学向本院提交了承诺书一份，载明了泸州志远公司欠劳动者劳务费、材料费、水电费等共计253020元，直接由南坝中学无息支付给劳动者，泸州志远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责任，承诺书上有劳动者签字和按手印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泸州志远公司的欠款253020元由南坝中学代扣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民初50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4545.5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82元，减半收取3791元，由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负担2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5元，由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四川省平武县南坝中学负担715元。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罗 琴 审 判 员  赵 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