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再5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顺敏,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东大街。法定代表人陈玉峰,任该大队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郭志红，副教导员。委托代理人裴珲，延津县交警大队民警。申诉人吴顺敏因与被申诉人延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延津县交警大队）交通强制措施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行终221号行政判决,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364号行政抗诉书。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豫行抗3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铮、李军，申诉人吴顺敏，被申诉人延津县交警大队委托代理人郭志红、裴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2月26日,吴顺敏起诉至新乡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延津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为410726-3001040231《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判令返还扣押的豫Ｇ-×××××解放牌轻型普通货车,并赔偿造成的经济损失。新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顺敏驾驶豫Ｇ×××××解放牌轻型货车，2017年12月24日下午行至延津县境内227省道21公里处时，延津县交警大队在该处的交通管理稽查布控系统提示，该机动车属于已达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车辆，工作人员即对车辆截获，通过查询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该车辆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作出410726-3001040231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扣留了该车辆。吴顺敏不服该行政强制措施提起本案诉讼。新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该条第二款规定，对驾驶前款所列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延津县交警大队2017年12月24作出的编号410726-3001040231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扣留了该车辆，该款是对驾驶人如何行政处罚的规定，不是扣留机动车的规定，故被诉行政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延津县交警大队经查询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以涉案车辆属于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车辆而予以扣留，因此延津县交警大队对吴顺敏车辆扣留的行为是有相应依据的，并非乱扣车、乱作为。另吴顺敏要求延津县交警大队返还扣留车辆的请求，因吴顺敏行驶证上强制报废期的相关载明，不能否定吴顺敏车辆已被纳入已达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范围的事实，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顺敏要求延津县交警大队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请，因吴顺敏不能证明延津县交警大队系违法对财产（车辆）采取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并且导致了吴顺敏直接财产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延津县交警大队2017年12月24日对吴顺敏作出的编号410726-3001040231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二、驳回吴顺敏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延津县交警大队负担。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主要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职权来源、认定事实、作出程序及法律依据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延津县交警大队作为其辖区内道路交通管理的县级机关，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职权。延津县交警大队在接到交通管理稽查布控系统提示后，进行了网上查询、现场核对信息、执行前告知等程序后作出强制扣押行为，应认定为程序正当。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作为交通道路执法的重要信息来源，其公布信息具有公信力，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公布信息错误的前提下，延津县交警大队据此作出案涉车辆处于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范围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延津县交警大队作出案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该款是对驾驶人如何行政处罚的规定，不是扣留机动车的规定，故延津县交警大队的上述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撤销该行政强制措施并无不当。吴顺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为：本案吴顺敏起诉时有两项诉讼请求:一、要求确认延津县交警大队作出的强制措施凭证违法;二、要求延津县交警大队立即返还非法扣押的车辆,并赔偿经济损失。该案在原审中对吴顺敏要求返还被扣车辆的诉讼请求未予审理和判决，属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吴顺敏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自上牌照以来，一直按规定进行年审，最后一次检验有效期限至2018年4月，强制报废期止2024年4月9日，有行车证审验记录为证。新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为发证机关，是法定的管理机关，对该车是否该报废，其他任何机关作出报废处理违法。二、原审程序违法。其车辆具有检验合格的行车证可以正常行车，被其他单位以达到报废期为由扣押，按国家赔偿法，非法扣押的单位理应进行赔偿，原审撤销强制文书后但没有判决返还车辆，处理不彻底，致使车辆至今没有返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延津县交警大队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吴顺敏称豫Ｇ×××××号解放牌车辆是“轻型普通货车”，并非一审认定的“轻型货车”，系其理解错误，二者系包容关系，并不矛盾。二、原审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明确阐明，认定吴顺敏车辆因属于报废淘汰车辆，故返还请求和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诉讼请求已经做出裁判，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三、涉案车辆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车辆，按照河南省关于报废和淘汰黄标车的规定，已经按照属地管理移交原阳县公安交管部门处置，车辆没有在其存放，其也没有强制报废的处置职权，吴顺敏应当向处置机关原阳县公安交管部门请求处理。四、涉案车辆系黄标车，国务院、省、市人民政府均对黄标车淘汏整治提出强制要求。原审法院撤销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适用法律错误，该行政行为被撤销会对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不应撤销。综上，吴顺敏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另查明：1、涉案车辆GWU762解放牌轻型普通货车，本案事发时年审状态正常，行车证审验记录：最后一次检验有效期限至2018年4月，强制报废期止2024年4月9日。2、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涉案车辆状态为：“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3、2018年1月23日，原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向延津县交警大队办理了涉案车辆接收手续，现车辆由原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接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车辆年检状态正常的情形下，延津县交警大队依据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标识的信息对涉案车辆作出的扣押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2、吴顺敏主张的车辆返还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涉案车辆属于河南省人民政府因环保整治而实施的淘汰黄标车和老旧车的范畴。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2016年度蓝天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豫政办（2016）27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2016河南省淘汰黄标车和老旧车工作方案的通知》的规范性文件，对车辆的排放标准落后或尾气排放不达标的车辆实施部分道路禁行及报废业务。该环境保护整治措施属于公共利益和政府对社会管理的范畴，在此情形下，吴顺敏所有的涉案车辆虽然属于年度审验正常状态，但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其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状态，故仍应当遵循公共利益优先的原则，适用黄标车和老旧车的淘汰报废流程，其对车辆的合法权益应通过淘汰报废车辆获得补偿补贴的政策救济。二、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由道路交通管理的机关制作和发布，并作为交通道路执法的重要信息来源，其公布信息具有公信力，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公布信息错误的前提下，据此作出的行政措施并无不当。本案中，《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文书作为强制行为的书面载体和表现形式，其载明的内容和引用的法律条文应当清晰准确，虽然延津县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行为适当，但其行政文书中引用法律条款错误，故被诉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文书构成适用法律错误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据此予以判决撤销，处理适当。三、关于吴顺敏主张的车辆返还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裁判规则，行政扣押的书面决定被撤销后，一般情形下，应当裁判恢复原状或返还，但本案中，涉案车辆暂不具备返还及赔偿的法定条件。1、涉案车辆在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其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状态，应当适用黄标车和老旧车的淘汰报废流程；同时，根据黄标车限行和禁行的规定，该车辆亦已不具备在高速、国道等道路上行驶的前置条件。2、根据淘汰报废黄标车和老旧车的环保治理的属地管理规定，原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为车辆的属地管理机关，已办理了涉案车辆接管移交手续，延津县交警大队已不具有返还车辆的现实条件。3、对涉案车辆是否予以淘汰或报废处理，后继处置的行政责任主体和主管部门是原阳县公安交管机关，应由吴顺敏向其申请处理，延津县交警大队不是车辆报废处理的行政责任主体。4、对涉案车辆是否作出报废处理及补贴问题，对吴顺敏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延津县交警大队的扣押行政强制措施仅是执行中的一个环节，但不发生车辆报废处理的法律后果。综上，吴顺敏主张的车辆返还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延津县交警大队不是最终作出对其车辆终止使用权的处置机关，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现是否被报废处理的情况并不明确，其可待该最终处理结束后再另行主张。四、关于原审裁判问题。原审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作出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判项合法、适当；对吴顺敏主张的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结果适当，但阐述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的理由阐述部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适当，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行终221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段励刚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