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847767645H，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新桥街56号。 负责人：兰卫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男，1983年12月12日，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小康，男，195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指定监护人：蒋美珍，女，195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802195706××××，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逸聘，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荣华，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良，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航，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衢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小康、席荣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衢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驳回邵小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衢州公司已就商业保险合同中“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规定，属于保险公司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进行免责告知，根据最高院关于保险法的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可以以此拒赔，交强险也规定驾驶员无有效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垫付后应向席荣华追偿；二、浙高法（2019）151号文件仅仅是认为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不受刑事处罚，并非明确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问题；三、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金额不合理，席荣华垫付款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邵小康答辩称，人保衢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告知义务，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即使席荣华不具有有效驾驶资格，并不能以此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席荣华未履行的赔偿款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正确，且一审判决符合邵小康的诉请主张；邵小康后续治疗费用巨大，为尽早拿到赔偿款才放弃上诉权利，但对一审判决中鉴定费、护理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仍然存在异议。 席荣华答辩称，人保衢州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为达到其拒赔目的，竟然当庭提交伪造席荣华签字及文字陈述内容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作为证据，且当庭做虚假陈述，妄图掩盖事实，当庭作出虚假陈述的是人保衢州公司代理人；人保衢州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席荣华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经鉴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并非席荣华本人所签，人保衢州公司应当在保险金额内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应该一并处理人保衢州公司向席荣华赔付事宜，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邵小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席荣华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827758.6元，被告人保衢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7时25分许，席荣华驾驶浙Ｈ3××××号小型越野客车沿衢州市柯城区上街自北向南行驶至上街97号门口路段时，车辆前侧与自西向东由邵小康驾驶的号牌为衢州柯城电动055443（临牌）电动自行车左前侧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邵小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认定，席荣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邵小康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邵小康先后在衢州市人民医院、衢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截止2019年12月6日共住院458天，花费医疗费860489.93元（含陪客躺椅费及代收伙食费8812.5元），确诊为颅骨、颅底骨折、弥漫性轴索损伤、肋骨骨折、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及左侧股骨内侧髁骨折等严重伤害，并进行了创伤性脑出血术，昏迷至今。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邵小康的伤情构成1级伤残，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因原告医疗费数额较大，原告家属与被告席荣华于2019年8月22日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并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席荣华先行向原告赔偿人身损害款项1300000元（不含在衢州市人民医院垫付的医药费100000元）；另席荣华自愿向原告家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前述两项共计1500000元已于2019年8月23日实际支付完毕。 另查明，席荣华驾驶的浙Ｈ3××××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保衢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对于人保衢州公司的拒赔事由，席荣华诉讼过程中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鉴定，人保公司提供的保单免责条款上“席荣华”三个字并非席荣华本人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依法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超出或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由侵权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席荣华为实际侵权人，应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外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比例,被告席荣华抗辩检察机关已撤回对其交通肇事罪的公诉，故其只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检察院撤回起诉是发生在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之后，且不承担刑事责任不等同于不存在过错，席荣华在暂扣驾驶证期间驾驶机动车，并且经过人行横道不减速，存在严重过错，且有悖于“礼让衢州”、“礼让斑马线”的创文精神，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法院认定其在本案中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各项标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具体数额为：计算值至2019年12月6日的医疗费851677.43元（含非医保1836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40元，营养费13740元，护理费225620元（护理依赖暂定五年），残疾赔偿金7224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31.67元，交通费4580元，财产损失1240元（含90元施救费），鉴定费2200元。对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被告在诉讼前已达成赔偿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另行支付20万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数额已大大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且被告已实际支付完毕，故对原告的重复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鉴定费，其中3100元系民事行为能力鉴定，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无关，故法院不予计算在赔偿总额中；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交通费发票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法院按照规定标准计算，护理费只有收据缺乏正规发票，且证人的证言也前后不一，故法院也依照规定标准计算；对于机动车的财产损失，法院采信人保衢州公司定损的1150元，加上施救费90元，共计1240元。对于人保衢州公司抗辩存在免赔事由，免责条款应当在明确告知的情形下才对合同双方发生效力，现根据鉴定结论，免责条款的签名并非席荣华本人所签，人保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已将保单实际送达席荣华并作出明确告知，故免赔事由不成立，人保衢州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1864091元，侵权方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1689806元，因被告席荣华已实际履行了1400000元的赔偿义务，故人保衢州公司需就未赔付部分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席荣华已赔付部分由其依据保险合同与人保衢州公司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邵小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8980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邵小康赔偿12124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68566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邵小康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078元，减半收取603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邵小康负担8215元（已预交），由被告席荣华负担282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人保衢州公司主张的免赔事由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在本案中，人保衢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且在一审时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免责条款上“席荣华”签字经鉴定并非为席荣华本人书写，人保衢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以及法律规定，认定人保衢州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人保衢州公司应当对涉案事故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席荣华垫付理赔款是否应一并处理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席荣华、人保衢州公司均未就此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席荣华就已赔付部分依据保险合同向人保衢州公司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人保衢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审 判 员 姜秀莲 审 判 员 熊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丽娜 书 记 员 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