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辉，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娟，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成龙大道2段888号总部经济港C组团5栋。 管理人：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 管理人诉讼代表：莫春梅，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管理人诉讼代表：苏发钧，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同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家园路11号1幢2楼。 法定代表人：彭建成，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铮，女，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利霞，女，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建成，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邓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亚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环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同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汇公司）、高铮、郑利霞、彭建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亚环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508.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彭建成不是亚环公司的股东，本案中亚环公司的股权构成也不能证明彭建成是亚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错误，邓辉只能从章程上看到彭建成不是股东，不可能去推断彭建成是否是实际控制人。2.亚环公司章程第24条之规定系公司内部管理文件，不具有对外效力，不适用本案。本案中亚环公司的担保行为是通过亚环公司加盖公章签署文件予以确认的公司对外担保行为，且在事后又通过再次确认该担保行为为“非典型性担保”，并非公司董事、经理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3.王飞作为亚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的代表理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作出的行为即公司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应由公司承担。因此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担保合同，即使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也不能据此认定担保合同无效，更何况本案中亚环公司在《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文件中的担保行为并非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作出的行为，而是亚环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的公司行为，同时2016年6月10日的情况说明由亚环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王飞签字以再次确认亚环公司的担保行为为非典型性担保，更加证明亚环公司的担保行为并非公司董事或经理的个人行为。相关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亦可以支持邓辉的上述主张。 此外，邓辉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亚环公司的担保行为是有效的，但一审法院以邓辉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相关审查义务为由驳回邓辉的诉讼请求错误，四川亚环公司自愿提供相关房产以买卖备案形式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虽然因不具备办理买卖备案登记条件导致对担保物进行抵押担保登记未完成，但本案中亚环公司的抵押合同是有效的。从案件当时的具体情况、法律规定、章程约定来看，即使邓辉有审查义务，也只是对彭建成是否是亚环公司股东进行审查，邓辉提交的亚环公司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审计报告征询稿、股东会纪要等文件内容上面有亚环公司全体股东的签字，对本案的担保债务也进行了确认。即使在担保行为发生时存在瑕疵，在本案起诉前也得到了亚环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确认。 抵押未登记但抵押合同有效，抵押人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亚环公司应在担保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亚环公司在《关于邓辉和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签订当时的销售价格可以确定担保物在抵押权设立时的价值约800万元，基于龙泉驿区法院在2017年9月2日对亚环公司作出的破产裁定，邓辉根据实事求是和法律规定，自认将亚环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计算至2017年9月2日，由此形成担保责任限额为508.4万元。 亚环公司答辩称：一、亚环公司提供担保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亚环公司为彭建成借款提供担保，邓辉必须查阅亚环公司章程，才能知晓是由董事会还是股东会作出决议，只要查阅章程，就必然知道对公司提供担保明确予以禁止，为排除这一障碍必须先由亚环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或者董事会作出决议。二、彭建成是亚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蒋臣君、借款人彭建成、担保人高铮、郑利霞以及亚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飞都是同汇公司股东，其中彭建成是同汇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汇公司通过投资关系成为万方公司股权占比70%的控股股东，万方公司又通过投资关系成为亚环公司股权占比60%的控股股东，并且彭建成还担任亚环公司董事，王飞担任亚环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故彭建成、王飞均符合《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实际控制人”的定义，亚环公司为彭建成提供担保，应受《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制。三、亚环公司提供担保时并未作出股东会决议，邓辉也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本案中亚环公司未修改章程，也没有作出股东会决议，王飞或任何人以亚环公司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均构成越权代表，而邓辉不符合善意的规定，亚环公司担保应为无效。担保无效后，邓辉主张亚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汇公司、高铮、郑利霞对邓辉的上诉表示无意见发表。 邓辉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决彭建成向邓辉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决彭建成向邓辉支付利息、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判决郑利霞、高铮、同汇公司对诉讼请求第1项的债务，对诉讼请求第2项中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及90万元违约金的债务，对诉讼请求第3项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亚环公司在508.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担保费、公告费由各原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0日，邓辉（甲方）、彭建成（乙方）、同汇公司（丙方）及高铮、郑利霞（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乙方收取借款的账户为郑利霞的41×××71账户；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一年档贷款利率的四倍；乙方如未按期还款，应当支付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丙、丁方自愿提供担保（如担保方为个人则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本协议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同日，邓辉向郑利霞的41×××71账户转款300万元，彭建成、郑利霞出具借条。 2014年11月24日，邓辉（甲方）、彭建成（乙方）、亚环公司（丙方）及案外人四川同合昌盛置业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载明“2014年10月10日，甲方作为债权人、乙方作为债务人签订《借款合同》，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现该借 款已到期；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债务人拖欠甲方借款本金300万元，每月利息为2%，每月罚息及损失费为3%”，并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归还完全部欠款本息（2014年11月30日归还本金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200万元）；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丙方自愿提供丙方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产，以商品房买卖备案形式为乙方债务履行提供担保；鉴于亚环中心项目房产仅能以企业法人主体购买的客观事实，甲方自愿委托并指定丁方与丙方签订相应的备案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备案登记至丁方名下；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借款本息，丙方自愿以所提供的备案房屋抵偿给丁方，用于代乙方向甲方偿付借款。各方未就本案债权债务办理抵押登记。后，亚环公司与四川同合昌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亚环中心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房屋为建筑面积735.68平方米，同时该合同明确该地块规划用途为工业用地。 2016年6月10日，亚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邓辉于2015年5月曾向其主张过债权。 2017年10月26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根据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亚环公司破产清算一案。 一审另查明，亚环公司于2012年3月设立，股东分别为四川同汇万方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万方公司）、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林海公司）、曾子平、官玲、李跃，其中同汇公司持股比例为60%。王飞任亚环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建成任亚环公司董事。亚环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约定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本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 同汇置业公司于2013年10月设立，股东分别为王飞、同汇公司。王飞任同汇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建成任监事。 同汇公司于2009年11月成立，蒋臣君、彭建成、郑利霞、高铮、王飞等均为同汇公司股东，彭建成任法定代表人。 一审审理中，邓辉提交了2019年3月12日由万方公司、林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官玲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作为亚环公司股东确认《协议书》真实有效，亚环公司对彭建成向邓辉借款300万元债务本息以房产备案方式提供担保。亚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万方公司、林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仅加盖了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对于官玲出具的情况说明实质属于证人证言，官玲亦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以采信。 邓辉另提交亚环公司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审计报告征询稿、股东会会议纪要（2015年4月19日、7月2日）拟证明亚环公司从未认为对本案所涉担保债务不承担责任。亚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邓辉通过自己的账户以转款方式出借了300万元。《协议书》由各方签名盖章，亦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彭建成应当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及违约金90万元，但上述利息、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金额。 （二）高铮、同汇公司、郑利霞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高铮、同汇公司、郑利霞均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借款合同》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高铮、同汇公司、郑利霞未在《协议书》上签章，故保证期间于2016年11月9日届满，邓辉在保证期间内起诉来院，高铮、同汇公司、郑利霞应当对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铮、同汇公司关于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铮、同汇公司、郑利霞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彭建成追偿。 （三）亚环公司与邓辉、彭建成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商品房买卖备案形式为乙方债务履行提供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以及亚环公司章程的约定，邓辉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上述规定。现邓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邓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建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辉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彭建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辉支违约金9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上述利息、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金额；三、高铮、成都同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郑利霞对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铮、成都同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郑利霞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彭建成追偿；四、驳回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共计43100元，由彭建成、高铮、成都同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郑利霞承担。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邓辉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万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意图证明万方公司作为亚环公司60%股权的股东，对亚环公司的担保义务是认可的。2.曾子平出具的情况说明，意图证明曾子平对亚环公司审计报告征询稿中的内容是认可的。亚环公司质证认为，对曾子平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两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已经丧失行为能力，破产企业及其股东均不能再对公司事项作出任何行为，所以从2017年10月26日法院裁定受理亚环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起，亚环公司的所有股东都无权对本案争议发表任何意见。两份情况说明都是本案进入重审的二审程序后部分股东应邓辉的请求出具的，不应采信，且万方公司是受同汇公司及彭建成、王飞支配的股东，不应参加表决。本案签订担保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4日，两份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均在2020年，股东作出的情况说明与亚环公司提供担保的效力没有关系。 同汇公司、高铮、郑利霞认为邓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邓辉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均系在亚环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后出具，对邓辉在本案中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1.2014年11月25日，亚环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四川同合昌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亚环中心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房屋为，房屋单价4980元/平方米，总金额3663686.4元。 2.2015年3月25日，彭建成、郑利霞、王飞、李跃经协商形成《亚环事宜会议纪要》，就亚环收购事宜进行了交流沟通，计划推进对亚环公司的财务审计工作。随后形成一份《审计报告（征询稿）》（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在第三部分第（二）条第3项“违约风险及违规风险较大”之第（4）点载明：“2014年11月24日与蒋臣金、2014年11月19日与杨沛……签订的债务担保，若主债务人不能按约定的时间执行付息还本，债权人将执行亚环房屋的担保责任人……”。2015年4月19日，亚环公司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会议召集人为王飞，列席股东成员包括万方公司代表王飞、曾子平、林海公司代表人普琼、李跃、官玲代表人李旬，以及股权意向收购方代表彭建成。该纪要议题包括：一、继2015年4月2-3日股东会议后，公司依照会议内容在各股东的监督和配合下，于4月7-8日进行财务、法务、资产的总和审核。本次会议就本次审计得出的出面报告及相关数据对全体股东进行通报和阐述。……以上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如下：一、各方基本认可会议通报并阐述的财务审核意见、法务重大风险提示及公司项目资产的审核报表。……全体与会人员在会议纪要落款处签名。 3.案涉借款发生时，彭建成系同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汇公司注册资本13905万元，彭建成入股500万元，持股比例为3.6%；同汇公司系万方公司持股70%的股东，万方公司系亚环公司持股60%的股东。蒋臣金系四川同合昌盛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亚环中心买卖合同》《亚环事宜会议纪要》《审计报告（征询稿）》，2015年4月19日亚环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同汇公司、万方公司、亚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 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11月24日《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亚环公司以其房产通过商品房买卖备案形式为彭建成在本案中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该担保形式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担保形式属于非典型性担保。 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在于亚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飞在签订《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时是否构成对亚环公司的越权代表，该《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对亚环公司是否无效。 本案中，彭建成为同汇公司法定代表及股东，但彭建成在同汇公司持股比例仅为3.6%，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彭建成为同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虽然同汇公司为万方公司持股70%的股东，而万方公司又是亚环公司持股60%的股东，但不能认定彭建成为亚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认定亚环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系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故而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而本案中，虽然邓辉并未举证证明亚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飞在签订《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时提交了亚环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在2015年4月19日亚环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出席股东基本认可了亚环公司在2014年4月2日至3日的股东会之后形成的书面审计报告，而该审计报告中亦明确载明了公司的违约及违规风险中包括2014年11月24日的债务担保行为。虽然审计报告中载明的主体为蒋臣金，但蒋臣金系与亚环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四川同合昌盛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辉主张审计报告中记载的亚环公司2014年11月24日与蒋臣金的借款担保实际就是亚环公司在2014年11月24日《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中提供的担保具有合理性，亚环公司虽然否认，但并未举证证明亚环公司在2014年11月24日另与蒋臣金签订有其他的借款担保合同，故亚环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亚环公司的全体股东均在2015年4月19日股东会纪要后签字，应当视为亚环公司全体股东对于亚环公司在2014年11月24日《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中提供的担保的追认，即案涉担保成为亚环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对亚环公司有效，邓辉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亚环公司通过房屋买卖的方式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办理备案登记，未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邓辉不得主张以相关房屋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受偿，但亚环公司仍应基于有效的担保合同法律关系承担房屋无法备案登记的损害赔偿责任。亚环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单位，应当知道房屋是否能够备案至四川同合昌盛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因亚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邓辉在签订《关于邓辉与彭建成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协议书》时对于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备案即知晓或应当知晓，故不能认定邓辉对于房屋买卖合同未备案有过错，亚环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在合同签订时房屋价值范围内，对案涉借款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因房屋买卖合同载明购房价款为3663686.4元，邓辉主张房屋当时市场价值800万元左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于邓辉要求亚环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本院在3663686.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辉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所遗漏，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之第一、第二、第三项即“一、彭建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辉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彭建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辉支违约金9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上述利息、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金额；三、高铮、成都同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郑利霞对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铮、成都同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郑利霞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彭建成追偿”；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之第四项即“驳回原告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亚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3663684.4元范围内对彭建成不能清偿的部分向邓辉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100元由彭建成、高铮、成都同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郑利霞负担，四川亚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其中40000元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四川亚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000元，邓辉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