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溪东路9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9080739U。法定代表人：严建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晟正，男，1981年12月28日生，汉族，浙江省嘉兴市人，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86年6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蛟，贵州君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尧，贵州君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涛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二、诉讼费由王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涛未提交工程竣工的全部资料导致无法确定工程款金额，且根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王涛应向大陆公司缴纳相应管理费。首先，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项目管理部将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到大陆公司账户后，王涛未提交相关支付申请、工程质量安全证明、施工资料及发票等材料，导致大陆公司无法确定工程款金额，无法支付工程款。其次，根据大陆公司与王涛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王涛需向大陆公司缴纳管理费及监理费，然而大陆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数额时未将前述费用扣除。二、王涛提供的《基本建设工程报告书》真实性存疑，大陆公司未违约占用王涛资金，不应承担该款项的利息及原审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王涛在2017年7月25日到大陆公司提请结算支付凭证时，仅附了一本《基本建设工程报告书》，该报告之前未提交给大陆公司审核确认。其中“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和“工程结算审核表”上所盖“大陆公司”和“严建忠印”并非大陆公司所盖，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5年6月17日将严建忠更换为严建英，因王涛提交的《基本建设工程报告书》的真实性存疑，且王涛有私刻印章的嫌疑，故大陆公司暂扣了王涛的工程款，并且督促王涛将两枚印章销毁或交还再来大陆公司对账，王涛一直未配合，导致大陆公司无法按期向其支付工程款。该笔工程款并未被大陆公司违约占用，而是因为王涛拒不配合，导致该笔款项滞留多时无法支付，故因此产生的利息不应由大陆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大陆公司支付王涛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涛辩称：一、该工程验收合格后，发包方与实际承建人已审计结算，发包方将全部工程款汇入大陆公司账户，且大陆公司在第一笔工程款中就扣除了管理费8.04万元，并不存在未扣缴管理费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931825.69元，是双方在2017年7月25日结算后认可的金额，并且该金额与发包方拨付金额、大陆公司支付给王涛的金额相吻合。大陆公司承诺王涛在凭证上签字后就拨款，但一直未予支付，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三、王涛在施工完成后，将所有竣工资料拿到大陆公司在遵义的办事处盖章，盖章后再与发包方进行审计结算，现大陆公司以资料上印章和法人章不是其加盖为由，拒不将工程款支付给王涛，属于侵占王涛资金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大陆公司支付王涛工程款共计931825.69元并支付利息；二、利息以359330.40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72495.2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大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5月20日，大陆公司与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签订《垫资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务川县2013年通村水泥砼路茅天至鱼泉的施工工程发包给大陆公司施工，合同价为804万元。合同对工程内容、建设规模、资金来源、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金额、质量标准、工程款支付、结算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2013年5月27日，大陆公司与王涛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大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涛实际施工，王涛按工程审定的总造价1%向大陆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合同签订后，王涛按约定先后向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交纳了案涉工程保证金计320万元。后王涛按合同约定组织工人、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按王涛的施工进度，在王涛开据税务发票后先后将工程款打入大陆公司的账户。大陆公司同样将该工程款打入了王涛的账户。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委托贵州欣盛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2016年5月27日，贵州欣盛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黔欣盛（结）字第（2016-025）号务川县茅天至鱼泉通村油路（水泥）路项目结算审计报告，案涉工程审核结算金额为7472495.29元。后王涛按协议约定向大陆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8.04万元。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在王涛开据税务发票后将工程尾款计931825.69元全部打入大陆公司的账户。2017年7月25日，经王涛到大陆公司住所地结算，大陆公司尚欠王涛工程款931825.69元。2019年10月14日，王涛以大陆公司拒付工程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二、2013年8月13日，原浙江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行政审批局批准变更为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建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王涛与大陆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结合有效证据看，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将务川自治县2013年通村水泥砼路茅天至鱼泉的施工工程发包给大陆公司施工。案涉工程项目系大陆公司承包后又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涛实际施工是客观存在的，且王涛向大陆公司交纳了8.04万元挂靠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王涛与大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涛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大陆公司辩解“双方工程结算表上的印章不是大陆公司的，是私刻的”意见，系大陆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审查范围，可另行解决，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税务发票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在王涛按规定提供足额税务发票后才将工程款打入大陆公司账户上的，符合市场交易常理，大陆公司辩解“应由王涛提供有效税务发票后再支付工程款”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大陆公司收到案涉工程款后未按内部协议约定及时支付王涛的工程款，该工程款被大陆公司实际占用长达两年多时间，违背了诚信原则，有过错，应承担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责任。资金占用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以大陆公司应实际支付的工程款931825.6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支付方式，从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涛工程款931825.6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7月26日起，以931825.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38元，由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通过务川自治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向大陆公司拨付工程款100万元；大陆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向王涛付款919600元，已扣除管理费80400元。再查明，王涛并非大陆公司员工。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大陆公司与王涛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二、大陆公司是否应向王涛支付工程款931825.6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一，企业内部承包行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挂靠是指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本案中，王涛并非大陆公司职工，根据大陆公司与王涛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王涛系借用大陆公司名义与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签订《务川县2013年通村水泥路茅天至鱼泉施工工程垫资建设施工合同》，王涛与大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根据大陆公司与王涛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本案的案由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王涛系借用大陆公司名义与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签订《务川县2013年通村水泥路茅天至鱼泉施工工程垫资建设施工合同》，并承建务川县2013年通村水泥砼路茅天至鱼泉施工工程，案涉工程系王涛实际投入资金、组织施工完成。现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已于2017年1月31日前向大陆公司足额支付了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7472495.29元；2017年7月25日，经王涛到大陆公司住所地结算，大陆公司尚欠王涛工程款931825.69元。因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大陆公司应向王涛支付工程款931825.69元，大陆公司取得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及时支付给王涛必然给王涛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大陆公司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7月2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至于大陆公司提出王涛未向其支付管理费及监理费的上诉意见。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务川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部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务川自治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向大陆公司拨付工程款100万元；大陆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向王涛付款919600元，已按照合同标的额804万元的1%扣除了该项目管理费80400元。且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监理费，大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涉工程委派了监理人员。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大陆公司提出其不认可《基本建设工程报告书》及《工程计算审定签署表》所审定的金额7472495.29元的上诉意见。首先，案涉工程在完工后经务川县审计局委托贵州欣盛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该审定金额经务川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务川自治县审计局、务川自治县财政局及审计单位盖章确认；其次，案涉工程系王涛借用大陆公司名义承建，王涛认可该审定金额，并在《工程结算审定前述表中》签字及加盖了大陆公司印章，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6元，由上诉人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