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初96号 原告：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6P。 负责人：刘海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利锋、田宁，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紫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xd。 法定代表人：谢建东，经理。 被告：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7y。 法定代表人：王春芳，经理。 被告：王春芳，男，1969年10月11日生，汉族，群众，本科学历，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理，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统一信用代码91***P。 法定代表人：王聪明，经理。 被告：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统一信用代码91**205。 法定代表人：王聪明，经理。 被告：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统一信用代码91**33G。 法定代表人：柯钦烁，经理。 原告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与被告厦门紫檀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锋、田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厦门永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厦门紫檀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款项22,215,253.33元及利息（以5000万作为基数从2018年5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2、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述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7日，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以缺少流动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该款由原告通过中瑞财金股份有限公司从其的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入二被告指定的厦门紫檀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2019年，因原告法定代表人等涉及刑事案件被羁押，公安机关追赃过程中追回部分资金，原被告均认可偿还了此笔债务中的27,784,746.67元，故本金尚欠22,215,253.33元。经原告多次主张，各被告以没有钱为由推脱。2019年8月20日，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王春芳与原告进行对账，形成了对账及担保函，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盖章签字确认，同时该协议涉及的所有债务均由被告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而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并仍在刑事案件侦查、审理程序中，故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1、根据松原市公安局的四次通报该，诉争款项为中瑞盛世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案件的一部分，该专项案件正在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若干人，而厦门当代集团的巨额资产已经在松原市公安局的刑事涉案查封冻结状态中。可以看出本案明显属于刑事案件侦查范围，有待刑事案件结案处理，后起诉的该民事诉讼程序导致一事二罚，重复追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本案中出借资金总和达数亿元，原告应提供出资来源为自有资金的相关证据，从松原公安机关的公告看出，其明显不是自有资金，同时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明显已经超出了借款人的经营范围，违反了金融业务特许经营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六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应该驳回。二、原告不是借款合同主体，应予驳回。本案资金汇出主体不是原告，原告完全是案外第三人的分公司角色，我们针对此问题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同时认为此案在贵院立案阶段就不应该受理。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关系，原告并非适格主体，起诉应予驳回。《证据目录》中提到的《对账及担保函》为被告单方面意思表示，同时也是为了松原市公安机关侦查便利和主导下出具的，不具有改变合同相对性，变更转款人的效力，管辖权和还款主体不能因此变更。如此分公司所在地法院据此审理会导致未来极大的不确定性以及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审判规定。三、涉案转账没有书面和口头借款合同约定，仅为转账行为，在此代理人表示，是被告和中瑞盛世（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中瑞盛世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后中瑞盛世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约定，被告免除其违约责任，转成无息借款，应按无息借款行为认定。本案有诸多应驳回起诉的切实理由和证据，对原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 厦门紫檀贸易有限公司、王春芳、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7日，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以缺少流动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该款由原告通过中瑞财金股份有限公司从其的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入二被告指定的厦门紫檀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因原告法定代表人涉及刑事案件被羁押，公安机关追赃过程中追回部分资金，原被告均认可偿还了此笔债务中的27,784,746.67元，故本金尚欠22,215，253.33元。 中瑞财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公司为中瑞财金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蒲海勇、刘海涛等。2018年5月，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为我公司账户转给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芬的名义借款主体厦门紫檀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我公司不是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我公司不向债务人主张上述款项。特此说明。 2019年8月20日，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以债务人身份，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漳州晟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担保单位的身份共同出具对账及担保函，内容为：“我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当代控股’）原为松原市公安局出具的对账单中所列的借款人（厦门永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厦门紫檀贸易有限公司等）均是当代控股/王春芳作为实际借款人所使用的名义借款主体，当代控股/王春芳是实际用款人。当代控股/王春芳现同意共同偿还上述债务，也认可松原市公安局通过刑事手段扣押的，其中2,000万元偿还2018年4月25日通过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借款本息，其中27,784,746.67元偿还2018年5月27日通过中瑞财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借款本息。现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为当代控股、王春芳与中瑞盛世松原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本息（以最终确定数额为准）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期限为一年。现漳州晟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愿以持有厦门市欣东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价值作为当代控股、王春芳欠付中瑞盛松原分公司的债务本息的担保。上述债务纠纷和担保事宜如有争议，在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借款合同、对账及担保函及汇款凭证等证据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将起诉状副本、权利义务告知书等材料邮寄给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于2019年12月17日收到上述材料，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即2020年1月1日前提出管辖权异议，现其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寄出管辖异议申请书，已超出答辩期间，故对于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能否以民事案件审理；2.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3.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能否以民事案件审理。经查，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嘉、董事长蒲海勇、资产部总经理刘海涛、董事长助理徐成龙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的总经理汤艳明及营业部经理王玉辉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松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到本院。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民刑交叉案件“同一事实、同一主体、同一法律关系”的要求，首先，蒲海勇等人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与本案民事诉讼所涉的借款及保证的事实并不重合，从事实上看不属于同一事实；其次，民事案件中借款与保证合同的主体是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而涉嫌犯罪的主体是蒲海勇等自然人，从现有证据及检察院公诉情况看，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并未涉嫌犯罪，故民刑主体不一致；第三，从法律关系来看，刑事案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蒲海勇等自然人与受害者之间的刑事犯罪的法律关系，而民事案件中是出借人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与厦门当代控股集团公司、王春芳等之间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综上，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事实、同一主体、同一法律关系”，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程序来进行审理。厦门当代控股集团公司提出驳回起诉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民事案件，民事诉讼适用损失填补原则，本案的事实虽与刑事案件有关联，厦门当代控股集团公司在刑事案件办理的过程中被扣划的资金，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在起诉时扣除是正确的。综上，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借贷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如约履行。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本案属于刑事案件等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中瑞财金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蒲海勇、刘海涛。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主张其汇款均为公司提供，并且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及担保函》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向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因此，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为本案适格的原告。 关于焦点问题三，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利息，因双方无书面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主张的月利2分的请求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2019年8月20日形成对账及担保函时，已经明确要求进行还款，因此，至本案起诉之时已经给付合理期限，借款人未进行还款，故本院支持从起诉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 另关于还款的主体及担保责任的承担。本案中无借款合同，是由股权转让款转变为借款。在对账及担保函中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自认为实际借款人，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担保单位的身份在对账及担保函上盖章确认自愿为涉案借款担保连带保证责任；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持有厦门市欣东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价值担保。该对账及担保函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因此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王春芳应当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以持有厦门市欣东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价值承担保证责任，其担保责任实现范围为股权价值，该担保方式符合股权质押担保的特点，因此，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是股权质押担保，而非连带保证责任，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担保函系合法有效的股权质押合同，虽然双方未约定办理出质登记，但作为股权出质人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涉案股权质押登记的义务，若因未登记使得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丧失优先受偿权而无法受偿时，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在质押的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同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借款本金22,215，253.33元及利息（以22,215，25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二、若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时履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还款责任，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其持有的厦门市欣东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三、厦门当代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当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漳州昇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中瑞盛世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厦门当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韩方德 审判员  翟会青 审判员  潘 伟 审判员  于 航 审判员  高寒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崔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