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浩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邝浩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菲，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司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黎志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少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肖亚非，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慧桦，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振玉，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万华。委托代理人：朱炜杰，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浩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人社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刘万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7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11日，浩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836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9〕3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刘万华的受伤不属于工伤或不视同工伤；3.东莞人社局、东莞市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万华与浩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5日21时40分左右，刘万华在浩顺公司检查厨房过程中发现煤气泄漏，后在打开煤气灶开关检查时突然着火，导致其全身多处被烧伤，事后被送到东莞康华医院治疗，于2019年3月19日被医院诊断为“l、多处烧伤至少有一处三度烧伤；2、累及体表80-90%烧伤；3、呼吸道烧伤；4、血容量不足性休克”。2019年3月21日，刘万华向东莞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其他证据材料，请求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东莞人社局受理后，依法要求浩顺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并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东莞人社局经调查核实，认为刘万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予以认定为工伤，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836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给刘万华和浩顺公司。浩顺公司不服，向东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莞市政府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东府行复〔2019〕3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浩顺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及第二十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的规定，东莞人社局作为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2019年3月21日，刘万华就其于2018年12月5日所发生的事故伤害申请工伤认定，并向东莞人社局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东莞人社局于2019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进行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了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836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浩顺公司及刘万华，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东莞市政府具有对东莞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浩顺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东莞市政府提起复议，东莞市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东府行复〔2019〕3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给浩顺公司、东莞人社局及刘万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的规定，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836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9〕3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首先，2018年12月5日21时40分左右，刘万华在浩顺公司检查厨房过程中发现煤气泄漏，后在打开煤气灶开关检查时突然着火，导致其全身多处被烧伤，事后被送到东莞康华医院治疗，于2019年3月19日被医院诊断为“l、多处烧伤至少有一处三度烧伤；2、累及体表80-90﹪烧伤；3、呼吸道烧伤；4、血容量不足性休克”。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收款凭条、现场照片、《事实劳动关系证明》、邓某伟的《询问笔录》（2019年4月25日）、邓某伟、刘迎军以及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刘万华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时间说明》、刘迎军的《询问笔录》、刘万华、邓某伟的《询问笔录》（2019年5月24日）、《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证据材料证实。根据邓某伟的《询问笔录》（2019年4月25日）、邓某伟出具的《情况说明》、刘迎军、刘万华、邓某伟的《询问笔录》（2019年5月24日）等证据，可以确认刘万华作为浩顺公司的厨工，事发当晚完成厨房工作后，为了浩顺公司的利益再次返回厨房查看过程中因煤气泄漏而被烧伤，因此，刘万华在本事故中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其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浩顺公司主张刘万华事故发生时并非在工作时间，也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不符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条件，因此，应当撤销案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提供《刘万华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时间说明》、邓某伟、刘迎军的《情况说明》、录音光盘、文字材料、证人证言及证人刘迎军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的规定，刘万华事发当晚完成厨房工作后，再次返回厨房查看过程中因煤气泄漏而被烧伤，是为了浩顺公司的利益，因此，刘万华的受伤应当认为“因工作原因”导致。浩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及证人刘迎军出庭作证均不能证明刘万华的受伤与工作无关，且浩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万华发生案涉受伤存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故浩顺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836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万华于2018年12月5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东莞市政府经审查，作出东府行复〔2019〕3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亦予以确认。浩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浩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浩顺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浩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刘万华的受伤不属于工伤或不视同工伤；3.东莞人社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除东莞人社局提交的证据5中的录音材料外，各方当事人对于其他证据均无异议，是错误的。一审阶段，浩顺公司对《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刘万华受伤经过简述所陈述的事实及刘万华的《询问笔录》陈述其下班返回厨房的原因均不确认真实性。二、刘万华发生意外被烧伤时并非在工作时间。根据刘迎军、邓祥伟、刘燕明、刘慷、李春燕的证言，上述人员均称刘万华晚上8点左右下班，晚上不提供夜宵。刘万华本人也说其一般20时30分左右结束厨房工作，其陈述与其他证言相互印证。对于事发当日的下班时间：刘万华本人陈述，当天20时30分其就收拾好并清洁完所有工具并离开了厨房回到宿舍，说明其在20点30分就已经下班了。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晚上21时40左右，距离刘万华当天下班已有一个多小时，根据上述证人陈述，部分人员在事故发生之时已经入睡，更加充分的说明事故发生之时并非在工作时间。三、刘万华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对于刘万华当晚为何会在下班后再次返回厨房的原因，其每次陈述都不一致，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其在《询问笔录》称事发当天是因忘记盖好油壶，再次返回厨房查看时发现有煤气味，以为煤气没关，在打开煤气灶时导致烧伤。这明显与其和刘迎军在录音中的陈述是矛盾的，也不符合常理。理由如下：1.她本人与刘迎军交谈时陈述是在拖地时就已经关好煤气了，所以根本不存在以为煤气没有关这一情况。2.浩顺公司厨房所用的油是5斤装的桶装油，平时使用是倒出来用一个不锈钢的小油壶（一审时已提交小油壶图片，上述证人也证实了图片中的小油壶是厨房使用的油壶）装着使用，只有不锈钢的小油壶的油用完时才需要将桶装的油倒进去小油壶里，而这种铁的小油壶平时是不需要打开，也不需要盖的，因此不存在需要盖油壶的情形。3.刘万华的代理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答辩状中称：洗完澡之后到厨房检查水电等安全隐患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其代理人说明刘万华再次返回厨房是因为检查水电等安全隐患，并非是盖油壶，这与刘万华的陈述也矛盾。4.刘迎军作为其主管上司，根据刘迎军的证言，刘万华的工作内容并不需要检查厨房，浩顺公司也从未要求过其检查，而且刘迎军陈述每天的剩饭剩菜都会喂养公司的狗，因此根本不存在需要查看饭菜的情况。5.由于刘万华本人是住在公司宿舍，与厨房相近，倘若其是外住，其根本不可能会在距离下班一个多小时还会返回厨房进行其所陈述的“查看、检查”，浩顺公司更加有理由怀疑其再次返回厨房是为了其自身的利益，比如拿其遗漏的物品等情况。综上，对于刘万华陈述当天返回厨房的原因，浩顺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虚假陈述，因为其不存在再次返回厨房盖油壶的情况，说明其受伤并不是工作原因导致的。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刘万华本人的陈述，又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刘万华当晚是在工作结束后再次返回厨房是为了维护浩顺公司的利益导致烧伤是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刘万华发生事故的时间是距离下班一个多小时之后，并非在工作时间，其再次返回厨房的陈述并不符合常理，并不能认定为工作原因。因此刘万华在非上班时间，也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并不符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条件，其受伤完全是自己缺乏常识造成的，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浩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莞人社局答辩称：一、关于东莞人社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与法律依据：2019年3月21日，刘万华的近亲属朱亮亮因刘万华于2018年12月5日发生受伤事故，向东莞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工伤认定，东莞人社局依法受理后，进行了调查核实，综合证据材料确认案件事实为：浩顺公司员工刘万华，2018年12月5日21时40分左右，在该公司检查厨房过程中发现煤气泄漏，后在打开煤气灶开关检查时突然着火，导致全身多处被烧伤，事后被送到东莞康华医院治疗，于2019年3月19日被诊断为：“1、多处烧伤至少有一处三度烧伤；2、累及体表80-90%烧伤；3、呼吸道烧伤；4、血容量不足性休克”。即刘万华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据此，东莞人社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浩顺公司及刘万华。二、浩顺公司主张，刘万华此次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应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根据对邓祥伟、刘迎军制作的《询问笔录》可知，刘万华在浩顺公司负责厨房工作和清洁工作，上下班时间无具体规定，只要保证公司员工中餐和晚餐准时开饭、把公司卫生清洁做好就可以，上班时间由其自行安排。刘万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晚上一般20时30分左右结束厨房工作，但平时都会在厨房工作结束后再次返回厨房查看一下，事发当天是因为忘记盖好油壶返回厨房查看时发现有煤气味，以为煤气没关，在打开煤气灶时导致受伤。同时，邓祥伟在《询问笔录》中证实，刘万华一般是晚上20时30分左右完成厨房工作，但其偶尔看到刘万华于晚上21时之后回到厨房拖地、查看饭菜和厨房物品。以上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万华在晚上完成厨房工作之后，再次返回厨房拖地、查看物品已形成惯例，是其做好厨房工作的一部分，且该行为也是为维护用人单位的利益。因此，东莞人社局认定刘万华在返回厨房查看过程中因煤气泄漏而被烧伤，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综上，东莞人社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且浩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答辩称：东莞市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刘万华在二审法定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莞人社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首先，刘万华在浩顺公司负责做饭和公司的卫生清洁，包括清洁厨房。浩顺公司主管刘迎军在东莞人社局所作《询问笔录》中确认对刘万华的上下班时间并无硬性要求，只是规定了每天午饭和晚饭时间要准时开饭，刘万华一般在20时10分结束工作。浩顺公司司机邓祥伟在2019年4月25日、5月24日东莞人社局所作《询问笔录》中确认刘万华上下班时间没有严格规定，晚上8点30分刘万华一般还在厨房工作，也偶尔看见刘万华在21时多回到厨房拖地、查看饭菜、厨房物品是否归置好。刘万华在东莞人社局所作《询问笔录》时陈述，公司对其没有上下班时间要求，其一般会在结束厨房工作下班后再次返回厨房检查才放心，事故当天其在20时30分就清洁完离开厨房，大约在21时40分回到厨房进行检查，检查时由于发现煤气泄漏，故打开煤气灶查看而引发火灾被烧伤。可见，浩顺公司对刘万华的工作时间并没有严格的规定，邓祥伟、刘万华的《询问笔录》可相互印证，证实刘万华一般在晚上会再次返回厨房拖地、查看物品，因此，本院对于刘万华所主张事故发生时其在厨房进行检查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的，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浩顺公司不予确认刘万华在事故发生时是返回厨房工作，而主张事发当晚刘万华已经下班，其是因个人原因进去厨房，并非为了公司利益。但浩顺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浩顺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另外，浩顺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刘万华发生案涉事故存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东莞人社局认定刘万华在本事故中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浩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莞市浩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艳芹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