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昌云，男，汉族，1979年10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男，汉族，1967年11月2日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赫章县双河街道田坝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化，男，汉族，1974年9月4日生，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玗，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正银，男，汉族，1977年10月13日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兵，男，汉族，1971年8月29日生，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巧。上诉人马昌云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化、唐正银、刘士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昌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原判错误支持了唐正银从未检查过的无效的《村镇工匠技术培训合格证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刘士兵作为定作人有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文化、唐正银、刘士兵二审答辩你：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一审原告陈文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1,981.88元（医疗费6650.04元、误工费27,5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00元、护理费19,660.20元、营养费12,000.00元、残疾赔偿金69,502.40元、交通费3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61.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刘士兵、唐正银均系赫章县村民，被告唐正银系从事农村低层房屋建设的工匠。2019年年初，被告刘士兵与被告唐正银口头协商，刘士兵将其位于赫章县的房屋发包给被告唐正银修建，最初约定修建一层，在修建过程中，双方又口头协商修建两层。包工形式为包工不包料，第一层面积为120㎡，第二层面积为90㎡，按平方结算款项，第一层210.00元／㎡、第二层180.00元／㎡。后唐正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该房屋第一层的主体修建完毕后，被告唐正银与马昌云口头协商，将该房屋的木工工作以40元／㎡价格分包给被告马昌云。被告马昌云承揽后，组织并指挥陈文化、杨开茂、成连品、马其均等人施工，工资按天结算，每天250元-280元不等。2019年4月21日，陈文化第一天到工地工作，其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站在第一层房屋的墙体上进行木工工作（搭建第一层的底盒）。其在操作过程中，因其搭建之木板承重存在瑕疵，其不慎从墙上跌落受伤。当日，原告先后被送至赫章县附属医院进行救治，经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初步诊断为：1.头部外伤：1）下颌部开放性损伤；2）下颌骨骨折；2.胸部闭合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血气胸，双肺挫伤；3.腹部闭合伤：腹部脏器损伤待排；4.转子间骨折（左侧ＡＯＢ型）；5.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陈文化在该院15天后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根据医嘱，原告于同年5月6日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继续治疗，初步诊断为：1.下颌骨颏部陈旧性粉碎性骨折；2.多发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口底、颏部、左股前外侧）3.左股骨骨折术后；4.气胸？原告在该医院住院期间，行“下颌骨颏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原告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2天后于同年5月28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下颌骨骨折。原告前后检查或治疗，在赫章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含救护车费）995.91元，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611.20元，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产生医疗费47377.78元，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产生医疗费35492.12元。其中，被告马昌云为原告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并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现金，合计27366.05元；被告唐正银也为原告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并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现金，合计58000.00元。同年8月9日，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文化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后续医疗费用作鉴定或评估，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25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文化因外伤致左股骨骨折遗留左髋关节活动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因外伤致下颌骨骨折遗留张口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陈文化后续医疗费用合计约需人民币18000元-20000元（壹万捌仟圆至贰万圆整）；陈文化因外伤致人身多发伤的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评定为230日、140日、140日。此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00元。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被告唐正银经农村建筑工匠培训合格，赫章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其颁发了《村镇建筑工匠技术培训合格证书》，该证承包建筑工程范围：“一、限于承担村镇三层及三层以下房屋，及其设施的建设、修缮和维护。二、在承包以上范围内的各项工程需持有多项工程专业工种证件的工匠配合完成。三、不得承包未办理有关规划、建设开工手续的各类村镇建筑工程。”被告马昌云未持相关工匠或承包资质证书。再查明：原告陈文化的父亲陈大学生于1952年8月11日，母亲郭春英生于1952年2月17日，陈文化共有兄弟姐妹三人（陈巧、陈文化、陈永福）。陈文化有子女三人，次女陈霜生于2002年3月9日，其余二人均已成年。又查明：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1,592元/年；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52,067元/年；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赫章县至贵阳市的客运票价为135.00元／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马昌云与原告之间系何关系；二、几被告应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三、原告的各项请求如何认定。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涉案工程系被告刘士兵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包给被告唐正银。唐正银与被告马昌云协商后，以40元/㎡的价格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交给马昌云完成，相关报酬由马昌云和唐正银结算。马昌云承揽后，组织、指挥陈文化等人进行施工，陈文化等人的工资由马昌云按每人250元-280元/天支付。陈文化并未就相关工作参与管理，对工地上的其他工人的工作也没有进行指挥。综上，原告陈文化系为被告马昌云提供劳务。被告马昌云称其与原告陈文化系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该抗辩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关于被告刘士兵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涉案工程为二层农村低层建筑，被告刘士兵将该房屋包给被告唐正银修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唐正银从事农村房屋修建多年具有相应的工作经验，并取得了村镇建筑工匠技术培训合格证书，且在施工过程中，刘士兵并未在现场进行指挥或指示。即刘士兵作为定作人在选任和指示上均不存在过错。且各方当事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刘士兵存在其他过错，故被告刘士兵在本案中无过错，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唐正银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唐正银向刘士兵承揽涉案房屋工程后，其作为该工程的承揽人，其将该工程的“支箱”工作交给马昌云完成，其与马昌云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该“支箱”工作需在三米以上的高空作业，但唐正银在将“支箱”工作交给被告马昌云时，对马昌云完成工作时是否采取安全措施、采取何种安全措施未作约定或要求，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正银作为定作人，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故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被告马昌云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马昌云作为“支箱”部分的承揽人，组织并指挥工人进行施工，未为工人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加强施工过程中的安全管理，导致原告陈文化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工作时发生安全事故，其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侵权责任。”故马昌云应根据自身的过错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陈文化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原告陈文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三米以上的墙体上施工，自身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且根据其他工人的证言及现场照片来看，其未按操作规程进行施工，导致其安装的底盒不能承重发生事故，其自身也存在过错。综上，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对于陈文化的损失，本院酌定由原告自己承担30%的责任，由唐正银承担30%的责任，由马昌云承担40%的责任，刘士兵不承担责任。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医疗费（含救护车费和后续治疗费）。1.根据陈文化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计算，为84,477.01元；2.根据鉴定意见，酌定后续治疗费为19,000.00元。故医疗费合计为103,477.01元。关于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中所含的担架费，因原告提供的相关担架费票据为收据而非正式发票，故本院不予支持。（二）误工费。陈文化未提供其收入证明，故根据鉴定意见，以陈文化误工230天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请求的27,508.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陈文化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减少收入的相关依据，故根据鉴定意见，以陈文化需一人护理140天，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6,744.00元（43,654元/年÷365天×140天）。（四）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从原告在贵阳市鉴定的实际情况，以原告出院时一人陪护从贵阳返回赫章（从赫章县到贵阳就医系乘救护车，已计算为医疗费），鉴定时一人陪护往返赫章至贵阳进行计算，为81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文化先后共住院37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00元/天计算，为3700.00元。（六）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以陈文化需加强营养140天并酌定以50.00元/天计算，为7000.00元。（七）残疾赔偿金。1.原告陈文化的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陈文化因本次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可按11%计算；陈文化误工期届满时年满45周岁，应计算20年。并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69,502.40元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文化误工期届满时，陈大学和郭春英均年满六十七周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十三年计算；陈霜年满十七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一年计算。且陈大学和郭春英共有三个扶养义务人，陈霜共有两个扶养义务人，赔偿义务人只需支付陈文化应承担的部分。故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第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05.57元（20,788元/年×1年×11%÷2+20,788元/年×1年×11%÷3），后十二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46.72元（20,788元/年×12年×11%÷3），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052.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为80,554.69元（69,502.40元+11,052.29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文化因本次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了痛苦，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以及陈文化受害程度等因素，酌定为4000.00元。（九）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原告请求的19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文化的损失合计为245,693.70元。该损失由被告唐正银承担20%的责任即73,708.11元，由被告马昌云承担40%的责任即98,277.48元。关于被告唐正银和马昌云已给付的款项，应从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即被告唐正银尚应赔偿原告15,708.11元（73,708.11元-58,000.00元），被告马昌云尚应赔偿原告70,911.43元（98,277.48元-27,366.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唐正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文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3,708.11元（扣除已给付的58,000.00元，尚应给付15,708.11元）；二、由马昌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文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8,277.48元（扣除已给付的27,366.05元，尚应给付70,911.43元）；二、驳回陈文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0元，减半收取计530.00元，由陈文化负担50.00元，由唐正银负担206.00元，由马昌云负担274.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刘士兵是否存在选择任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刘士兵将其位于赫章县房屋发包给被上诉人唐正银修建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士兵与唐正银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只有刘士兵存在指示、选任过错的情形，才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小型房屋建筑工程的建筑活动，参照本法执行。依法核定作为文物保护的纪念建筑物和古建筑等的修缮，依照文物保护的有关法律规定执行。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之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定作人不用选任有建筑资质的承揽修建房屋。同时，根据《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之规定，两层（含两层）以下农民自建房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定作人不用选择有建筑资质的承揽修建房屋。因此，上诉人刘士兵没有选任过失，原判判决其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马昌云提出原判错误支持了唐正银从未检查过的无效的《村镇工匠技术培训合格证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刘士兵作为定作人有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因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承揽人无需建筑资质，故唐正银持有的《村镇工匠技术培训合格证书》是否失效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马昌云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马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