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8民终2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换莲，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公民身份号码：6127**********。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忠，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公民身份号码：6127***********。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卫，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系神木市贺家川镇永兴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爱莲，女，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公民身份号码：6127********。 上诉人杨换莲、张怀忠与被上诉人高爱莲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陕088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陕08民终391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陕0881民初2007号民事裁定，上诉人杨换莲、张怀忠再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换莲，上诉人杨换莲、张怀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卫，被上诉人高爱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换莲、张怀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维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第二项内容，依法确认（2015）神民初字第05103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履行完毕，债权债务消失；2、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和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抵股协议有效，抵股协议明确约定二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18万元全部还清，而且由被上诉人主动到神木市人民法院结案，从而可以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没有经济纠纷，同时也可以确认（2015）神民初字第0510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第二，一审法院既然在采信证据中，认定了二上诉人提供的神木县东沟湾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证明一份，证明了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以股权13万元抵偿了所借被上诉人的13万元本金，同时也认定了二上诉人提供的四支存款凭条及清单，证明这些条据已经由被上诉人当庭认可，总计5万元，总共由二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8万元，完全可以相互印证，同时证明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2015）神民初字第0510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第三，一审法院在（2019）陕0881民初2007号民事裁定书中所裁定的内容中完全脱离了上诉人所上诉的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认的证据也未进行认可，被上诉人未否认上诉人所提供的还款凭据46500元。 高爱莲答辩认为，第一，一审民事裁定彻底查清了案件事实，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裁定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一审法院（2015）神民初字第05103号民事调解书查明被上诉人高爱莲与上诉人杨换莲、张怀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二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6万元及利息2万元，共计18万元。一审法院（2017）陕088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书面异议；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换莲、张怀忠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7）陕088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因此一审法院（2017）陕0881执3002号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不停止执行。上诉人主张协议书有效，但双方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将协议书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盖章。因此，双方当事人私下达成的协议书，不符合执行协议书的形式要件。因此，高爱莲申请强制执行是合法的。第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二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起诉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上诉人杨换莲、张怀忠要求确认合同有效，但实际是为了阻止高爱莲的申请执行，与二上诉人在高爱莲申请执行杨换莲、张怀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出异议与复议实为相同的诉讼标的，都是为了阻止上诉人高爱莲的执行，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杨换莲、张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有效；2、依法确认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的（2015）神民初字第05103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实履行完毕，应依法终结执行；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神民初字第051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由被告杨换莲、张怀忠偿还原告高爱莲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2万元，共计18万元。该款于2015年11月、2016年2月、2016年5月、2016年8月、2016年11月、2017年2月、2017年5月、2017年8月每月15日前分别偿还22500元。二、如被告按期履行，原告自愿放弃其他利息请求；如被告未按期履行，由被告杨换莲、张怀忠偿还原告高爱莲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已付利息184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并将所有案款转入执行程序。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杨换莲、张怀忠负担。”调解后，二原告偿还现金41500元，保健品折价5000元，合计46500元，下欠被告133500元。2016年10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甲方：高爱莲乙方：杨换莲张怀忠。经甲乙双方自愿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甲方同愿乙方与2016年10月17日私下调解处理所欠金额共计人币壹拾捌万（￥180000.00元正）（含本利）全额还清；二、甲方主动到神木法院结案，自此甲乙双方本次金额完结、经济纠纷解除。三、甲方如同意上述内容以签字按印为准。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高爱莲乙方：张怀忠杨换莲，2016年10月17日。”2017年9月18日高爱莲申请执行（2015）神民初字第051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同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881执30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张怀忠位于神木市经济适用房铧山区*幢*单元*号（产权证号：0*****5）房屋一套。查封期限为三年。同年12月12日，杨换莲、张怀忠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陕088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二原告的异议请求。二原告不服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陕08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二原告的复议申请，维持（2017）陕088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另查，神木县东沟湾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合作社现有股东五名，其中张怀忠于2016年11月20日从王志刚处转让股权10%（出资额为100万元），并于2016年11月24日在神木工商局做了股东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执行和解制度是当事人意思自治主义在强制执行程序中的具体应用，可以有效地化解纠纷、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因此，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和解协议是否有效至关重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达成的和解协议，从形式上：一般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各方当事人共同向法院提交或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无书面协议，达成口头和解协议的，亦应由执行人员将协议内容计入笔录，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从内容上：当事人应当平等自愿缔结；应包括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本案中，原告杨换莲、张怀忠虽主张已与被告高爱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但双方并未按上述规定请求法院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盖章。因此，双方当事人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不符合执行和解协议的形式要件。故被告高爱莲申请强制执行，并无不妥。至于被告高爱莲是否还可以选择诉讼，因被告高爱莲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后又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本案中，二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认为和解协议及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针对该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陕088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二原告的异议请求。二原告不服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陕08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二原告的复议申请，维持（2017）陕088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可见，二原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救济途径已经行使权利。现二原告仍以（2015）神民初字第0510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应裁定驳回二原告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换莲、张怀忠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原告杨换莲、张怀忠。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从内容上讲，是由当事人所约定的、个性化的实现权利和履行义务的方案，目的是以和解协议的履行替代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并非以和解协议的内容来否定或取代生效法律文书。在当事人依约履行的情况下，和解协议具有合同的指引作用和依约实现权利的现实性，但在当事人不履行的情况下，执行和解协议并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 本案中上诉人所称的其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在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出具调解书后达成，后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执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那么关于该还款协议应属于调解书生效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第二条规定：“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一）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的；（二）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的；（三）当事人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将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向人民法院提交或者一方提交另一方认可，法院也未裁定中止执行。再根据该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裁定中止执行，但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裁定中止执行；（四）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裁定驳回异议；（五）和解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裁定驳回异议。”本案中，二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认为和解协议及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已经审查后作出（2017）陕088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二上诉人的异议请求。二上诉人也向本院申请了复议，本院作出（2018）陕08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二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维持（2017）陕088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已按照生效裁判文书继续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了执行和解协议的可诉性仅限于特定情形。其中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为由提起诉讼的，不影响申请恢复执行。该规定并未赋予被执行人以执行和解协议有效为由可以提起诉讼的权利。案涉执行和解协议是对原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实现方式的约定，若赋予被执行人对执行和解协议另诉并被赋予强制执行权利，则必然导致权利的重复主张。故对杨换莲、张怀忠提起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有效的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杨换莲、张怀忠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唯以违反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魏 霞 审判员 张彩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