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航，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应康，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友，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刚，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太刚，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原审被告：付华，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刘安友、游应康、周航、徐世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太刚及原审被告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安友、游应康、周航、徐世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称“首先，借款发生在五被告合伙做工程期间，结合该笔借款所形成的借条看，虽然只有部分合伙人签名，借条未出具给王太刚，但各被告均认可借条系全体合伙人开会决定后书写的”。一审判决作出上述事实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是错误的事实认定。一审中，各被告均答辩该笔借款是用作付华合伙做工程的保证金，该笔借款是付华的个人借款，与其余各被告均没有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款项用于合伙应当由各合伙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债权具有相对性是债权与物权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合同权利属于债权范畴，因此，相对性原则也是合同的基本原则。除非有法律明文规定，一律不得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我国法律规定了仅有几种突破相对性原则的情形，比如：撤销权、代位权、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发包方、执行案件中代位起诉分割共有财产。在民间借贷中，没有突破相对性原则的任何法律规定。本案中，虽然最终款项是流入到了上诉人周航的账户中，但是款项的流入是一个事实状态，并不能反映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是受一审被告付华的指示打款。与包括周航在内的几位上诉人没有借款意思表示，王太刚也只有借款给被告付华的意思，民事法律行为自意思表示真实成立，没有意思表示，当然不可能有借款的行为。其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明显错误。我们的合伙制度分为民事合伙与商事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的合伙为商事合伙，商事合伙要求非常严格，必须履行合伙企业及相关法规规定的登记程序，才能成立合伙企业。方可适用合伙企业法。而未登记合伙企业的合伙则为普通民事合伙。目前，我们法律没有规定民事合伙的各合伙人应当对其中部分合伙人个人的行为承担连责任。本案中，几上诉人与付华之间是非商事合伙，但一审判决却移花接木，适用合伙企业法，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判决被告付华承担偿还债务并不损害原告的利益，相反，判决几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可能被告付华利用外部力量解决合伙矛盾。从庭审情况看，被上诉人王太刚出借款项的时候，被上诉人完全是基于对付华的信任与交情才出借款项的。付华在合伙期间己经领取了其应得的部分，包括其对外的借债。被上诉人王太刚也可能收到了借款，只是因为被告付华与几上诉人之间有矛盾，想借助外力解决内部矛盾，因此，被上诉人王太刚与被告付华之间可能实则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是借给付华的，理所当然由付华偿还，判决被告付华偿还从法理上、情理上都说得过去。至于付华认为内部合伙的账务没有算清，可以另案起诉解决。被上诉人王太刚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及之前其他案件庭审中均已认可涉案借款是合伙债务，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当支持被上诉人请求；2.涉案项款是打在了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付华述称：我只认识周航，每次工程款都是打在周航的账户上，借款关系是真实的意思表示。王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偿还王太刚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此款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付华、周航、游应康、刘安友、徐世刚合伙承建松桃县两河口至长兴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周航为该合伙组织的财务管理人，负责合伙期间的财务管理。2017年8月21日，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由付华向王太刚借款50000元，双方约定待工程完工后偿还，但未明确约定利息。当日，王太刚通过银行向付华指定的周航账户转款50000元。工程完工后，五被告未偿还前述借款，王太刚据此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所诉。一审法院认为，王太刚与付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自王太刚向付华指定账户支付借款之日起生效。工程完工后，付华未按约偿还王太刚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王太刚要求付华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借贷双方系自然人,虽然原、被告陈述有利息约定，但王太刚当庭陈述与其在2019年11月28日的庭审陈述相互矛盾，应当认定对利息约定不明,且王太刚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故对王太刚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航、游应康、刘安友、徐世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借款发生在五被告合伙做工程期间，结合该笔借款所形成的借条看，虽然只有部分合伙人签名，借条也未出具给王太刚，但各被告均认可借条系全体合伙人开会决定后书写，且借条内容也载明借款用于松桃至两河口公路工程资金周转等事项，能够证明合伙人明知并认可借款用于合伙事务的事实。其次，各被告在庭审中均陈述借款用途为交纳工程保证金，只是刘安友和徐世刚辩称此款系付华用于缴纳个人保证金，应由付华承担，但刘安友和徐世刚均未举证证明五人在合伙期间对保证金份额进行了约定，且法律也明确规定合伙内部如何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对外所负债务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五被告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周航、游应康、刘安友、徐世刚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刘安友、徐世刚、周航提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华、周航、游应康、刘安友、徐世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太刚借款50000元。二、驳回王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付华、周航、游应康、刘安友、徐世刚负担（该款王太刚已预交，五被告在兑现本案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王太刚）。本院二审查明：五上诉人系合伙关系。2017年8月21日，刘安友、徐世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王太刚现金10万元，但借条并没有交给王太刚，而是有付华持有，同日，王太刚向周航转款5万元。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五上诉人是否差欠被上诉人王太刚5万元借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太刚并非借条的持有人，借条由付华持有。借条中在借款人处签字的人是刘安有、徐世刚，但王太刚向周航转款，且转款金额是5万元，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0万元不相符合。综合上述事实，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与实际收到转款的人不符，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实际转款金额不符，且被上诉人王太刚并非借条的持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凭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有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结合真正借条持有人付华与王太刚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且四上诉人均否认与王太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主张王太刚向周航的打款是付华个人筹集保证金的行为，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太刚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四上诉人及付华与王太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其承当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四上诉人与付华之间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王太刚可待四上诉人与付华之间进行合伙清算后，根据其向周航转款的款项性质，明确法律关系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安友、游应康、周航、徐世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太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1575元，由王太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何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星星书记员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