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申2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亮，男，汉族，1988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虎、郝睿，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杰，男，汉族，1992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再审申请人李亮因与被申请人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1056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交由本院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亮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违法缺席审理，剥夺了李亮的辩论权。二审第一次开庭系电话通知，未通知到李亮，导致李亮未参加庭审。第二次开庭以邮寄方式送达，与一审送达方式相同，但此次送达投递一次未妥投就退回了，导致李亮未参与庭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邮政机构按照当事人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在五日内投送三次以上未能送达，通过电话或者其他联系方式又无法告知受送达人的，应当将邮件在规定的日期内退回人民法院，并说明退回的理由”，二审未经过审查直接缺席判决剥夺了李亮的辩论权。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为双方有借贷合意和借款实际交付。本案中，李杰仅以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亮抗辩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而非第十五条的规定。2、根据相关规定，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本证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而对提出抗辩的反证证明标准低于本证，反证证明标准只需达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本案中，李杰对借贷关系成立负有举证责任，李亮提交的2016年-2018年的转账凭证证实李杰的转账系双方偿还之前的借款和其他债务，使本案出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李亮完成了举证责任。李杰仍负有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责任，但李杰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仅凭李杰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仍存在332400元的借款本金的事实，无视李亮提交的转账记录，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2、李亮提交的转账凭证使得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李杰仍负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李杰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就本案立案再审。李杰发表如下意见：一、原二审判决支持李杰的诉讼请求具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杰主张的借款均有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且在李杰二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李亮对所借款项予以认可。2、李亮虽提出二人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未对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提出相应证据证明。二、李亮申请再审时提出的李杰所主张款项系李杰偿还李亮的借款明显不能成立。1、李杰从未向李亮借款。双方确有其他经济往来，是因为李杰经营汽车修理厂，李亮是湖南广电的司机，李亮有支付修车款和代买保险款项的情形，但此部分的往来双方已经在2018年前结清。2、李亮在一审中主张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又不能说出具体经济往来情况，申请再审又称李杰主张的款项是李杰偿还李亮的借款，前后不一，不应被采信。3、如果李杰确有向李亮借款的行为，那么李亮应向法院说明李杰向其借款的具体数额和时间，但李亮从未作出也不能说明并提交具体的数额和时间，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三、本案的送达均是按照李亮现在的住址（李亮与其父母同住）和李亮真实使用的手机号码邮寄的，李亮故意不予签收法院的邮件，不仅是对司法权威的藐视，也是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复查过程中，李亮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年9月7日李杰与李亮的电话录音及2018年9月10日李杰与李亮、袁威的对话录音，拟证明李亮承认借了李杰的钱，并承诺还钱给李杰。李亮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李杰二审时已经提交且已经法院认定不具有证明力，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证实系李亮、李杰与袁威之间的对话，系偷录且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对李杰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分析如下：两份录音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2018年9月10日的录音李杰已于二审时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关于李亮提出的二审违法缺席判决剥夺了其辩论权利的理由。经查，李亮在原一审时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其送达地址及联系电话，二审时本院按照李亮确认的地址及联系电话向李亮邮寄了传票，但该邮件被退回，根据规定邮件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院二审时依法向李亮送达了传票，李亮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十项规定之情形，李亮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二、关于李亮提出的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根据李杰提交的李杰与李亮之间的转账凭证及袁威与李亮之间的转账凭证、袁威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期间李杰向李亮支付了375000元的事实，原判决认定该基本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李亮对该转账的事实亦并无异议。原二审判决认定李杰主张的款项系借款属于法律适用问题，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之情形，李亮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三、关于李亮提出的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杰向李亮支付的375000元是否是借款，双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杰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未能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李亮在一审时仅认可通过袁威向李杰借款50000元（实际收到45000元）且该笔借款已偿还68600元，对于剩余的款项李亮辩称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并非借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亮应对其主张的李杰支付给其的335000元（375000元-45000元）系其他往来提供证据证明。李亮于一审时提交了其与李杰之间自2016年至2018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该份证据虽可以证实双方自2016年至2018年均有多次银行转账记录，但并不能证实李杰主张的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对李亮的询问笔录中，一审法院问李亮其主张的与李杰的其他经济往来是什么经济往来时，李亮称：“我从他那里拿了钱，之后我又给了他。其实就是我从他那里借了钱，后来又还给了他。我们之间的经济往来算不清楚，是一笔糊涂账”，李亮认可从李杰处借钱，只是主张已经偿还，但李亮并未提供已经还款的证据。从李亮提交的其与李杰自2016年至2018年的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凭证来看，李杰自2016年以来支付给李亮的款项金额远超过李亮支付给李杰的款项金额。李亮虽主张其与李杰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且李亮在原审的询问笔录中实际上是认可了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只是主张借款已还，但从该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转账凭证来看，显然不能支持该主张。在本案复查听证时，李亮的代理人述称，双方的往来有一部分是修车款、一部分是李杰借李亮的钱、一部分是双方共同投资项目。李杰是从事汽车修理的，李亮是广电的司机，如系修车款则是李亮支付给李杰，该往来与李杰支付给李亮款项相悖；李亮未能就其出借款项给李杰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与李杰支付给李亮的金额远超过李亮支付给李杰的金额的事实相冲突；李亮亦未就双方存在共同投资项目提供相应的证据；李亮的上述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仅依据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达到使李杰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原判决据此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另，本院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虽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但其裁判的思路却是依据该规定的第十七条。本院二审判决在引用法律条文时确有不严谨，本院予以纠正，但并未因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李亮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亮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芳芳书记员谭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