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世奎，男，1966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庆，大余县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丽琴，女，197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民，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世奎因与被上诉人毕文祥、毕丽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被上诉人毕文祥于2020年3月12日因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原被上诉人毕文祥的养女毕丽琴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暨本案的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毕世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裁判；2.本案的一切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毕世奎与毕文祥是叔侄关系，虽无书面过继文书，但毕文祥早已与毕世奎父母协商好过继毕世奎以便照料毕文祥夫妇俩老年生活，毕世奎和毕文祥从1987年5月开始就在同一户籍。2.1992年房改时，毕世奎出资购房款6000元，2003年毕世奎又出资58000元重新装修房屋，毕文祥承诺如果毕世奎照顾他夫妇俩老生养死葬，以后房子归毕世奎所有。毕文祥从2003年起至2015年一直和毕世奎生活在一起，并照料毕世奎夫妇生活起居，护理生病的毕世奎妻子纪秀令，期间还操办了纪秀令的丧事，已尽赡养义务。3.2015年3月10日，毕文祥立据了两张证明，说明了毕世奎出资了6000元购买房屋的事实以及出资58000元对该房屋进行重新装修的事实，而且还明确载明11号4栋301室房屋的房屋产权以后归毕世奎所有。毕世奎还将该房屋的房产证交给毕世奎保管。一审不但对该两份证明材料不予采信，反而却以抚养关系不成立不予处理，判决驳回合理的诉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要求在法院的支持下进行调解，毕世奎支付的款项在毕文祥的遗产范围内先受偿，补偿毕世奎对毕文祥的抚养费。 被上诉人毕丽琴答辩称：其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毕文祥与毕世奎在户口本上是“叔侄关系”而非“养父子关系”，毕世奎并未过继给毕文祥，毕世奎的户口迁入毕文祥的户口，只是为了解决毕世奎的工作问题。2.1992年房改时，毕文祥夫妇不存在与毕世奎商议再购买一套房改房的事实。在《赣州市房屋买卖审批表》中，毕文祥夫妇与养女毕丽琴三人是共同购房。毕世奎是另外调剂了一套房，后被其出卖。1992年购房时，毕文祥夫妇未承诺只要毕世奎为毕文祥夫妇养老送终，该房屋归毕世奎所有。2003年，毕文祥夫妇当时也没有留下任何书面字据认可毕世奎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并为其养老送终，房子就归毕世奎。毕世奎提供的两份证明，其中签字也存在“移花接木”之嫌，并且没有见证人在场，当时毕文祥已是80岁高龄的老人，签字过程如何，无人证明。3.毕世奎一直占用毕文祥和毕丽琴的房屋，致使毕文祥和毕丽琴至今租住他人房屋。毕文祥从2003年至2015年的起居生活基本是自己照料，毕丽琴也是和老人家就近居住，经常照料。毕文祥妻子纪秀令生病期间，多为同为女性的毕丽琴照顾。毕世奎出资纪秀令的丧葬，毕文祥也出资了毕世奎大哥的丧葬，也给毕世奎提供过经济帮助。毕世奎经常惹毕文祥生气，老人家一个人在外吃饭好几月，2015年毕文祥生病时也未进行照料。4.案涉房屋产权证登记为毕文祥和毕丽琴共同共有。房产证也未交由毕世奎保管，而是出借给毕世奎，其拒不归还。毕世奎借用户口本和房产证，擅自更改户口本上其与毕文祥的关系，被毕文祥发现后已更正。 毕文祥、毕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毕世奎限期返还被侵占的属于原告毕文祥、毕丽琴共有的座落在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赣（2016）赣州市不动产第0021631号】；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毕文祥与被告毕世奎系叔侄关系，原告毕文祥与纪秀令生前系夫妻关系，原告毕丽琴系原告毕文祥与纪秀令领养的养女。1987年5月1日，被告毕世奎由辽宁省东沟县迁入原告毕文祥在赣州市章贡区户籍名下。1992年12月31日，原告毕文祥向江西省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赣州地区分公司购买位于赣州市章贡区单位自管房一套。2000年1月14日，原告毕文祥就案涉房屋办理赣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毕文祥与纪秀令共同所有。被告毕世奎从2003年起搬至案涉房屋居住至今。2009年8月30日，纪秀令因病去世。2016年，原告毕丽琴因继承纪秀令享有的房产份额取得案涉房屋的共有权，该房屋产权证变更为赣（2016）赣州市不动产权第0021630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原告毕文祥与原告毕丽琴共同所有。2018年11月15日，二原告向被告毕世奎邮寄书面信函，要求其搬离案涉房屋，但被告毕世奎至今仍未搬离，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10日，原告毕文祥向被告毕世奎出具《证明》两份，载明案涉房屋由毕世奎出资购买，最终缴纳购房款共计15980.69元，原告毕文祥承诺该房屋产权以后归毕世奎所有。另一份载明由毕世奎出资装修案涉房屋，共计花费装修费58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毕世奎与二原告因遗赠抚养协议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确认毕世奎与毕文祥夫妇之间的口头遗赠扶养协议成立并生效，毕世奎按该协议享有章贡区南河路11号4栋301室房屋产权纪秀令的遗赠份额，从而与毕文祥按份共有该房产（份额为68.7%），毕世奎对该房的占有使用属合法占有；2、判决解除毕文祥与毕世奎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毕文祥补偿毕世奎2003年至2015年4月期间的扶养费10万元；3、判决毕丽琴对章贡区南河路11号4栋301室的房屋不享有不动产产权。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7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毕世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位于赣州市章贡区房屋登记在原告毕文祥、毕丽琴名下，二原告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毕世奎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经二原告催促拒不搬离案涉房屋，影响了二原告的合法使用权，二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其享有对案涉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已经就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以遗赠扶养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经一审法院（2019）赣07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被告毕世奎的诉讼请求，现该份判决书业已生效。被告毕世奎提出案涉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并出资装修，但根据现有法律规定，被告并不能据此阻却二原告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所有权，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毕世奎支付的购房款和装修款，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由被告毕世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赣州市章贡区房屋腾出并返还给原告毕文祥、毕丽琴。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毕世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毕世奎提交《证明》，拟证明：2003年毕世奎到毕文祥家居住是由于毕文祥多次委托刘桂荣找毕世奎要求共同居住并料理毕文祥的生活起居，证明人刘桂荣是毕文祥同事。被上诉人毕丽琴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毕丽琴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毕文祥于2020年3月12日去世。上诉人毕世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1.针对上诉人毕世奎提交的证明，其内容属于证人证言性质，但出具证明的刘桂荣并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2.针对被上诉人毕丽琴提交的死亡证明书，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毕文祥于2020年3月12日因病死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碍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毕世奎是否应腾退案涉房屋。上诉人毕世奎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驳回毕世奎的上述主张，并且该判决业已生效。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毕文祥、毕丽琴名下，毕文祥、毕丽琴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和收益的权利。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毕文祥于2020年3月12日因病死亡。首先，本案一审期间毕文祥提供了《领养小孩协议书》，该协议书由领养双方父母签名、双方单位盖章，证实毕文祥、纪秀令于1974年收养女儿的事实；其次，毕文祥提供了赣州人民影城出具的《证明》，证实单位原退休职工纪秀令、毕文祥婚后未生育子女但收养一女儿毕丽琴；第三，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书业已认定毕丽琴系毕文祥、纪秀令的养女。结合上述三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毕文祥的父母、配偶均已死亡，其又未生育子女，故其养女毕丽琴作为毕文祥的法定继承人暨本案的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并主张权利，目前被上诉人毕丽琴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和收益的权利。而上诉人毕文祥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毕丽琴对房屋的占有使用，一审判决上诉人毕世奎腾房并返还房屋，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毕文祥于二审期间死亡，故变更为将案涉房屋返还至毕丽琴。 二审期间，上诉人毕世奎提出要求其支付的购房款、装修款应在毕文祥的遗产范围内优先受偿，并且补偿其对毕文祥的抚养费。因被上诉人毕丽琴不同意调解，本院组织调解无果。本案系排除妨碍纠纷，上述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毕世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毕世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毕文祥于二审期间死亡，故原审判决主文变更为将案涉房屋返还至毕丽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为“由上诉人毕世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赣州市章贡区房屋腾出并返还给被上诉人毕丽琴。”。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均由上诉人毕世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勉励 审 判 员  傅 忠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钟 琳 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