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振仓，女，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今海，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今艳，女，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因与被上诉人马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424，113.5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沈志财与马文之间已经形成无偿帮工关系。2019年7月13日下午和14日上午，沈志财应马文之邀，为马文帮忙拉土垫猪圈。14日上午10时左右，沈志财在拉最后一车土时发生事故死亡。在两天的帮工过程中，沈志财没有收取马文任何报酬，也没有吃马文一顿饭，喝马文一口水，完全是出于邻里友情无偿帮工，沈志财与马文之间形成了无偿帮工关系。马文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原判决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二、马文应当对沈志财发生事故时，帮工活动已经结束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和马文对沈志财为马文无偿帮工拉土，沈志财在拉土时发生事故死亡的事实无争议。马文称，沈志发生事故时，帮工已经结束，沈志财是为自家拉土时发生事故而死亡。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志财发生事故时，沈志财的帮工活动是否已经结束。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举证证明责任承担的规定，应当由马文对沈志财发生事故时，帮工活动已经结束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理由如下：第一、马文在诉讼中明确承认沈志财为其无偿帮工拉土，沈志财在拉土时发生事故死亡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二、沈志财为马文帮工的活动是一个连续进行的过程，自沈志财发动四轮拖拉机开始，至沈志财将四轮拖拉机停放至自己院内时止。沈志财在此期间的一切活动，均应认定为沈志财为马文帮工，除非有证据证明沈志财不是为马文帮工。第三、马文主张沈志财发生事故死亡时，双方的帮工法律关系已经消灭，马文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即沈志财发生事故死亡时，帮工活动已经结束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实沈志财死亡时是在帮助马文拉土，故认定沈志财死亡时，并非在帮助马文拉土。原审法院将马文应当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违反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三、原审法院违法适用推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推定应当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推定事实无法或难以证明，只能借助于前提事实推断其真实性；二是前提事实与推定事实之间有逻辑上的必然联系。原判决根据沈志财发生事故的地点与马文存放土堆的地点分别在拉土所经道路的南北两侧，且发生事故的地点在沈志财家围栏外侧的事实，推定沈志财发生事故时，并非在为马文拉土。原审法院适用推定认定争议事实，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事实错误。第一，马文有能力举证证明沈志财发生事故时，帮工活动是否结束的事实。原审法院不能适用推定，免除马文的举证证明责任。第二，沈志财发生事故的地点，与帮工活动是否结束没有必然联系，不能推定帮工活动已经结束。根据沈志财发生事故的地点，可以推论出多种结果，不能推定帮工活动已经结束。沈志财为了避让其他车辆，而驶入发生事故的地点；沈志财驶入发生事故的地点卸载废土；因突发情况，车辆失控驶入发生事故的地点等。沈志财的帮工活动在时间和空间上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帮工准备、装土、运输、卸土、收工)，而不是原判决认定的所谓“拉土”。原判决根据沈志财发生事故的地点不在拉土必经路线上的事实，推定沈志财拉最后一车土不是为马文帮工，认定事实错误。第三，适用推定应当遵循弘扬善良风俗、尊重生命和公平原则，作出有利于沈志财的推定。沈志财为马文无偿帮工，体现了其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高尚情操。沈志财的死亡与其为马文帮工有因果关系的高度盖然性，马文是沈志财帮工活动的受益者，原审法院适用推定认定沈志财发生事故死亡时，帮工活动是否结束，应当作出对沈志财有利的推定，以肯定善良风俗与尊重生命的价值观，体现公平原则。原判决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违法免除马文的举证证明责任，而且主观臆断地作出对因无偿帮工而失去生命的沈志财的不利推定，对沈志财和上诉人极不公平。四、原判决依据所谓的“报偿原理”，判决马文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认为“基于报偿原理，马文并未享有沈志财最后一次拉土带来的帮工收益，马文不应对沈志财最后一车的拉土行为造成的风险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沈志财的帮工活动是一个持续进行的活动，马文应当对沈志财从事帮工活动期间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以沈志财最后一次拉土行为没有为马文带来收益为由，判决马文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其调查的证据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在依安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调取了《农机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照片及依安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提交给法庭，用以证明沈志财的死亡原因。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到沈志财发生事故的现场进行了调查。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其调查的证据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违反了法定程序。马文答辩称，7月13日是拉土第一天，沈志财给我拉一车土，第二天拉了四车，十点多出事了，出事时我没在家，我去别人家帮工去了。我家与沈志财家是两个方向。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文赔偿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损失424，113.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276，080元、丧葬费28，0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下午，马文找到沈志财让其帮忙拉土垫猪圈。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左右，马文通过电话联系让沈志财继续帮忙拉土。上午约十点左右，沈志财发生意外，四轮拖拉机车头竖起将沈志财夹住至死。对这一事实，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认为沈志财系为马文帮工而死亡，马文则阐述发生事故时，帮工的行为已经结束，沈志财已经开始回自己家卸土后才发生的事故。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发现沈志财发生事故的地点与为马文拉土所必经的路线是相反的，距离必经的路线约47米左右，且沈志财发生事故的地点在自家院围栏外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志财死亡时，是否在为马文帮工。在帮工活动中，帮工人应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其行为目的应是为了被帮工人利益。界定是否能成为被帮工人应当以其是否享有帮工人行为的实际收益为标准。本案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事故现场进行现场调查，沈志财发生事故的地点并非位于为马文拉土所必经的路线上，事故地点距离必经的路线约47米左右，沈志财发生事故的地点在自家院围栏外侧，与马文存放土堆的地点是相反方向。基于现场调查的内容，无法证实在沈志财死亡时，其拉土的目的是为马文带来实际收益，无法认定造成其死亡的拉土行为系属帮工活动，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也未能举示其他证据用以证明沈志财在其自己家院外发生事故时的拉土的行为是在为马文帮工。基于报偿原理，本案马文并未享有沈志财最后一次拉土带来的帮工收益，马文不应对沈志财最后一车的拉土行为造成的风险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马文取地的位置在马文家南侧约××里的距离，取土位置不在马文堆土处与事故地点中间。沈志财死亡时，其车上有一车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此案争议焦点是沈志财生前拉最后一车土行为性质的认定。沈志财若为马文拉土，依常理其行驶路线应是沿马文堆土的方向，但事故地点却与马文家相反、偏离必经路线达47米左右，且事故地点在沈志财自家围栏外侧，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没有证据证实是马文指使沈志财向事故地点行驶，也没有证据证实是意外情况促使沈志财改变原行进方向而驶向自家方向，因此应认定沈志财生前拉最后一车土行为是为自身利益而不是为马文帮工。关于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上诉称沈志财为马文帮工的活动是一个连续进行的过程，自沈志财发动四轮拖拉机开始，至沈志财将四轮拖拉机停放至自己院内时止，沈志财在此期间的一切活动，均应认定为沈志财为马文帮工，除非有证据证明沈志财不是为马文帮工。此案中，若沈志财帮工结束空车回家或顺路取土拉土回家，可认定是帮工的延续，但此案中取土位置不在马文堆土位置与沈志财家中间，因此沈志财生前拉最后一车土的行为不能认定是帮工的延续。关于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上诉称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质证，其没有证据证实在开庭前提交了相关证据，且庭审笔录中也没有上诉人请求出示上述证据的记录，因此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57元，由谷振仓、沈今海、沈今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林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