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君，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炳华，黑龙江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中晟工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建华西路。法定代表人：张晓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路，该公司安全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洋，该公司安全管理员。上诉人李树君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中晟工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李树君与中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时间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止）；诉讼费由中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树君与中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树君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视为工伤，中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中，中晟公司承认与李树君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签订合同后，中晟公司将李树君派遣至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一重公司）从事车工工作，中晟公司每月支付工资7,000元。李树君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中晟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了将李树君派遣至中国一重公司工作每月工资7,000元的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中晟公司应当对李树君的工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君与中晟公司在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1日与哈尔滨鹏森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1.李树君被派遣期间，所有工作受铸锻钢的周经理统一领导和安排。2019年4月，周经理将李树君安排至另一车间，车间的何法祥负责安排李树君干活，李树君系在收到仲裁裁决后方得知何法祥系鹏森公司的负责人。工作期间，李树君从未向中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亦未与鹏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所以李树君与中晟公司的劳动关系应当存续。2.一审中，中晟公司未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仅提供了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向何法祥调查的视频资料，在该资料中何法祥并未明确承认与李树君建立劳动关系，且一审法院亦未向何法祥本人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就认定李树君与中晟公司劳动关系解除，认定鹏森公司与李树君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3.中晟公司提供的视频中，何法祥说每月给李树君工资是6,000元，而李树君在中晟公司每月工资扣除税费后是7,000余元。家住外地的李树君来到齐齐哈尔就是打工挣钱，都是在中国一重公司厂区内工作，放弃高工资而收取低工资，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所以一审认定李树君与鹏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错误。中晟公司辩称，一、李树君于2018年11月15日与中晟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并非劳务派遣合同。劳动合同中载明工作地点为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习惯写10#）。2019年1月1日，中晟公司与中国一重公司签订工业服务外包协议，中晟公司属于李树君的劳动用工单位。中晟公司是中国一重公司工业服务外包单位，服从发包单位属地化管理，中晟公司员工需听从工作车间（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协同管理，人员变动需告知工作车间单位。2019年3月31日，李树君向工作车间锻长祝延彬提出辞职（有祝延彬证言为证），2019年4月1日起就未再到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工作，工作车间不再为李树君划出勤记录。2019年4月1日，李树君找到中国一重公司军工分厂承包商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法祥，表示想跟着何法祥到军工分厂做车工，双方达成意愿，李树君当即上岗工作，有何法祥的通话录音和劳动仲裁委调查取证视频予以证实。李树君反复强调中国一重公司周经理指派其工作，但又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李树君称收到仲裁裁决后方知何法祥系鹏森公司的负责人与事实不符，通过仲裁委的视频证据可以还原事件真实性，视频中李树君有教唆证人提供伪证的话语。二、李树君于2019年3月31日向其所在工作车间提出辞职（视同向中晟公司提出辞职），事实已完成李树君同意与中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树君于2019年4月1日主动找到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法祥要求工作，李树君深知何法祥可为其安排工作，同时知晓其完全脱离原有工作车间的领导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中晟公司无需提前通知李树君即可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李树君与鹏森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李树君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鹏森公司的负责人何法祥，第二天何法祥给付李树君6,000余元工资，在仲裁委取证视频中何法祥承认。仲裁委取证视频可以证明何法祥己为李树君指派工作和支付劳动报酬，依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鹏森公司与李树君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李树君工资证明系我单位职工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真实意图。李树君夺取我公司副总同情开具工资证明，实则是想获取不实劳动关系。三、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中晟公司调查了解到李树君2019年4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在鹏森公司工作，中晟公司采集证据困难，特申请仲裁委采集。仲裁委在中国一重公司保卫部的协助下采集到鹏森公司何法祥的视频证据。在视频中何法祥承认为李树君发放劳动报酬6,000余元，当时李树君在鹏森公司工作只有20余天，由此可以推算出李树君在鹏森公司月劳动报酬为7,000元以上，与在中晟公司处工作工资无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树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李树君与中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时间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期限一年）；2.诉讼费用由中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树君于2018年11月15日入职到中晟公司，被安排到中国一重公司铸锻钢事业部从事车工工作，李树君与中晟公司签订一年期限《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经齐齐哈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部门备案鉴证。李树君在中国一重公司铸锻钢事业部工作期间由段长祝延彬管理及安排工作，中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树君在岗期间工资，李树君工作至2019年4月1日去鹏森公司工作，用工单位中国一重公司铸锻钢事业部4月份考勤记录中再无李树君到岗工作信息，中晟公司自4月份起终止发放李树君工资。另查明，鹏森公司于2019年3月末进入中国一重公司试生产，7月9日与中国一重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李树君于4月1日到鹏森公司承揽的工程工作，由负责人何法祥经理具体管理及安排工作。2019年4月25日01时00分，李某驾驶车牌号为黑Ｂ×××××号小型轿车，沿富拉尔基区建华东街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和平路与建华东街交叉口时，与石宝华驾驶车牌号为黑Ｂ×××××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黑Ｂ×××××号小型轿车乘客李树君受轻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富拉尔基大队作出第2302064201900003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石宝华不负事故责任，李树君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7月30日，李树君向富拉尔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李树君与中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富拉尔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齐富劳人仲字[2019]第193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李树君与中晟公司在岗工作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自2019年4月1日起李树君与中晟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树君与中晟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该合同的签订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树君在与中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后被派遣至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从事车工工作。本案中，李树君系劳动者，中晟公司系用人单位，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系用工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按月支付劳动者报酬。中晟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按月向李树君发放工资，根据李树君提供的其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中晟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李树君发放工资后不再继续向其发放工资，该份证据与中晟公司提交的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考勤表（2019年3月份、4月份）相互印证，考勤表中显示2019年4月份不再有李树君的考勤记录，且李树君在庭审中自认中晟公司是在2019年4月份向其发放2019年3月份的考勤工资，可以证明李树君自2019年4月起不再去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上班。同时，在富拉尔基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员与鹏森公司负责人何法祥经理的通话录音以及视频资料中均可以显示，李树君于2019年4月1日到鹏森公司上班。本案中，李树君作为劳动者应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与领导，用人单位中晟公司将李树君派遣至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工作，李树君在没有接到任何指示的情况下擅自离岗到鹏森公司处工作，对于李树君所述其并没有向中晟公司提出辞职，工作调动是因为接受周经理的委派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然而，李树君自2019年4月1日在鹏森公司处工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树君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9年4月25日01时00分，证人李某系肇事司机，其出庭作证称其在重机厂二门门前拉到了李树君。根据中国一重公司与鹏森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鹏森公司作为承揽人是在定作人中国一重公司提供的厂地进行加工承揽工作，李树君此时已经在鹏森公司处工作，据此认定交通事故是在李树君自鹏森公司下夜班途中发生，且在李树君发生交通事故送医治疗后，李树君第一时间联系鹏森公司负责人何法祥经理，何法祥又向李树君给付了5,000元，该事实经过李树君当庭自认，李树君称其因住院没钱向何法祥借款4,000元一事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李树君所述不予采信。综上，李树君虽与鹏森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双方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据此认定李树君与鹏森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中晟公司可以无需提前通知李树君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中晟公司在答辩中称其与李树君解除劳动关系，其与李树君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中晟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李树君与中晟公司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1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树君与被告齐齐哈尔中晟工业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树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晟公司与李树君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后将李树君派至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从事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安排的工作，即中晟公司系派遣单位（用人单位），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系用工单位。李树君在派遣期间由用工单位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进行考勤，中国一重公司铸铁轧辊厂2019年3月份考勤表记载李树君出勤30天，4月份考勤表中没有李树君的姓名，结合李树君在一审期间自认2019年4月30日中晟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系2019年3月的工资，可以证明李树君自2019年4月1日起未到用工单位从事用工单位安排的工作。而根据仲裁机构对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法祥进行调查的视频资料可以确认如下事实：李树君于2019年4月1日到鹏森公司承揽工程的车间从事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法祥安排的工作；李树君在受伤后向何法祥索要工资，何法祥向李树君支付了相应期间的工资。即李树君与鹏森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上的隶属关系及工资支付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自2019年4月1日鹏森公司实际用工之日起，李树君即与鹏森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李树君虽主张去鹏森公司承揽工程的车间工作系受用工单位中国一重公司周经理指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中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与李树君的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树君与中晟公司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树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