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明，男，1950年8月20日生，汉族，现住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女，汉族，1948年11月29日生，住址大安市，系张玉明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英，吉林赵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颖，女，1964年10月1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伟，男，汉族，1956年11月10日生，住址大安市，系刘颖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吉林乾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人民路6号。 法定代表人：孔令海，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达，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颖、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发实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英、赵君英，被上诉人刘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伟、王旭东，原审第三人大发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杨明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明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311号判决书；2.判令刘颖持有的2005年9月13日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基建办与刘颖签订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书》无效；3.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3年6月9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联合开发大发实业综合楼协议。该协议履行至2004年8月10日，双方协商签订了关于解除“2003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同。该解除合同规定自合同解除后，建设工程所涉及一切事务与大发实业无关，均由张玉明负全部责任，该合同解除在2004年8月17日后，大安市发展计划局大计资字（2004）95号文件批准，该项目变更为大安市东方长明制砖厂（以下简称东方长明）综合楼项目后，该项目所有事务都由张玉明负责处理。上诉人独立完成丰源小区建设有很多困难，在2003年9月6日与大发实业签订合同时，为了对外办事方便，在银行贷款必须用大发实业印章，所以上诉人就刻一枚“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基建办”印章，对外办理事务，因上诉人建楼方面人手不够，高士伟来帮忙管理内务，到银行协助办理贷款及对外事务。经上诉人查实发现，上诉人用高士伟管理贷款业务时，用其妻子刘颖名在大安市工商贷款，刘颖手中现有售楼合同，存在合同首页甲方：大发实业，尾部甲方为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基建办，尾部甲方除印章外，没有单位相关人员签字，上诉人和他人买卖合同都有上诉人或妻子**英签字，上诉人也没有和刘颖签过合同，故只能认定该合同是高士伟、刘颖夫妻私下所为。另外，上诉人在2006年12月10日，以东方长明综合楼的名誉同李洪文、高中华夫妻签订了丰源小区售楼协议书，将丰源小区综合楼2号楼5单元502室（68.45㎡）卖给李洪文，李洪文接楼后，对楼房进行了占有使用，直至现在已经居住了近14年，当年上诉人卖楼时你为什么不说是你的，上诉人逐年逐月按规定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已还了十多年，在2016年8月11日刘颖把尾欠款16,426.62元到银行私自还的，刘颖还完尾欠贷款后取回抵押房照，拿现在有争议购楼协议，与其夫高士伟在2016年8月11日到房产部门办理了该楼产权证，刘颖办理产权证后于2016年8月17日将该楼过户给其子张大阔。另外，本案一审时第三人不承认自己和刘颖有买卖合同，刘颖也提供不出该合同是第三人签订的证据，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审清合同的来源，合同签订主体，合同实施变更、履行、合同合法性等，就草率下发（2020）吉088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是判决不公。本案上诉人起诉时没涉及第三人，第三人是法院依法追加的，法院追加后改变了上诉人原诉求，最后依第三人和刘颖没有合同驳回上诉人诉求明显不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刘颖手中的合同就是他们夫妻之间私自造就的，依法应无效；他们所造假合同，损害了上诉人和李洪文利益，该合同应当无效；他们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应当无效。总之，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判，还上诉人一个公道。 刘颖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该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不是合同的双方主体，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就该合同无权主张权利。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阐明，在与大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协议后，就刻了一枚大发实业基建办的公章，并对外联系业务。那么，大发公司对上诉人所刻公章是默许的，因为没有出面制止，也一直以在该公章对外行使民事行为、到银行办理事务。2004年8月17日。上诉人与大发公司签订协议，将案涉房屋的工程丰源小区一切权力交给上诉人管理，这只是上诉人与大发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被上诉人毫不知情。2004年9月上诉人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加盖了第三人基建办的公章。即使上诉人实施的是无权代理。那么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应视为有效。也就是说上诉人的代理行为为表见代理行为，你有没有代理权，不影响该合同有效。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称，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盗用上诉人所刻公章私自签订，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暂时理解为这是诬告陷害，我们保留诉权。第四，上诉人在上诉状称该楼贷款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的，一直由上诉人偿还。你在偿还贷款的时候就发现了签订合同，是他们伪造的，为什么你们偿还贷款？显然，上诉状中所述前后矛盾。2004年8月17日以后，丰源小区所售楼房全部以第三人的名义对外销售并签订合同的，我们有相关的证据。那么整个丰源小区的售楼合同全部无效吗？第五，即使你们签订的内部协议有效，作为东方长明也就是上诉人的工厂，无权对商品楼开发及销售，只能以第三人名义进行销售，具体事务如果是上诉人办理的，那也就是代理第三人，责任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第六、被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已经全面履行并且交付，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不存在无效情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发实业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有变化，属于变更、或者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要求依法确认刘颖与大安市大发责任公司于2005年9月13日签订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无效。二审时，上诉人的上诉变更为判刘颖持有的2005年9月13日大发实业基建办与刘颖签订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无效。按照法律规定，此种情况如不能调解，告知当事人另案处理，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无法处理和解决。本案中所谓的售楼合同书，与本案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本案第三人2004年8月17日之后，就已经退出本案所涉工程，大安市发改委在2004年8月17日下发变更了案涉工程的投资主体，投资开发人变更为大安市东方长明制砖厂综合楼，此后所有的开发、建设、售楼事宜，均与第三人无关。所谓的售楼合同，第三人没有参与过，第三人也没有所谓的基建办的机构，也没有授权他人刻制和使用基建办的印章，第三人对所谓的基建办的印章不清楚。所以，也不存在表见代理、默许等情况。综上所述，因为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是必须经过有效缔约行为缔结了合同。在合同与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相抵触，或者是其他法定情形，才能被确认为无效。本案的合同，根本没有第三人参加的缔约行为。所以本案的合同有效、无效，均与第三人无关。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张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刘颖与大发实业2005年9月13日签订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2003年6月9日，张玉明在经营东方长明期间与大发实业签订了联合开发丰源小区合同。2004年8月10日，张玉明与大发实业经协商同意将2003年6月9日签订的开发丰源小区合同终止履行，所开发的丰源小区建设由东方长明独立完成，合同终止后，丰源小区的所有投资、建设、销售、债权债务及对外签订合同等一切事宜均与大发实业无关。张玉明在独立完成丰源小区建设时，因资金不足将在建设的楼房以预售的方式在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当时是以帮助张玉明建楼的高士伟妻子的名义在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张玉明交的抵押费），该笔贷款由张玉明按规定逐年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票据为证），当张玉明将借款本金偿还完时(余欠本金1.7万元左右)，刘颖到银行将余款偿还后到房产管理部门将张玉明所有的的××区的房权执照办理在自己名下。刘颖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执照时的依据是与大发实业2005年9月13日签订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书。张玉明认为，张玉明与大发实业的合作于2004年8月10日经双方协商已经终止履行，丰源小区的楼房建设、债权债务及对外履行合同等一切事宜均由东方长明承担。因此，刘颖与大发实业之间签订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书是无效的，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玉明原系东方长明（该企业已被注销）业主。2003年6月9日，大发实业与东方长明就建设大发实业综合楼一事达成如下协议：项目投资者是张玉明，大发实业是发包方，大发实业同意代为张玉明履行与市第一木器制品厂签订购买厂房合同，同意张玉明以大发实业名义申请大发实业综合楼立项等事宜。2003年7月20日，大安市发展计划局作出大计资字【2003】149号关于下达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综合楼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批准建设综合楼。2004年8月10日，经协商，双方同意解除2003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解除合同。大发实业综合楼投资主体变更为东方长明张玉明名下，解除合同后的所有事项均由张玉明负责。2004年8月17日，大安市发展计划局作出大计资字【2004】95号关于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综合楼项目变更的通知：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后名称为东方长明综合楼项目；综合楼的建筑面积、总投资及建设地点不变，资金来源为东方长明自筹和贷款等。 2005年9月13日，刘颖与大发实业签订丰源小区售楼合同，将涉案楼房出售给刘颖，但未注明楼房单价及总价款，该制式合同用纸由**英提供并由其加盖了大发实业基建办印章。合同签订后，刘颖办理抵押贷款，贷款抵押的相关税费由**英支付，共计3000元。2005年9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大安市支行取得房屋他项权利。当日，刘颖交付购楼款20,027元。2005年9月23日，刘颖在银行贷款45,000元。2006年5月12日，刘颖将购楼款42,000元交付给高士伟。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张玉明陆续偿还该笔借款本息。2016年8月11日，刘颖偿还上述余欠借款本金16390.59元及利息36.03元。 2016年8月17日，抵押解除，刘颖取得大房权证大安字第XXXX号涉案楼房产权证。2016年8月17日，刘颖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其子张大阔。2016年8月19日，张大阔取得房屋所有权。 2006年12月10日，张玉明将上述房屋以61，605元卖给李洪文、高中华，该房屋一直由李洪文、高中华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房屋买卖发生在第三人与原告合同解除之后，签订合同时虽加盖了基建办印章，但未加盖第三人公章，同时也没有其工作人员参加，第三人否认合同由其所签。原、被告主张该协议系第三人行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终上所述，诉争房屋不是第三人与被告所签，第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05年9月13日签订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无效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元，由张玉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1、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一份、购楼款收据一份。证明2006年12月10日东方长明将楼房出售给李洪文、高中华，上诉人将楼房交给李洪文、高中华，李洪文交付了全部购楼款，并实际居住14年，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经质证，刘颖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所出示的证据都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该合同所涉及的房屋已登记在张大阔名下，并取得了产权证。上诉人无权出售出该房屋；东方长明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也无权出售；如果东方长明作为该楼的开发商，亦不具有主体资格。虽然，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签订了开发案涉小区后，又在2004年8月17日解除合作。该解除合作协议，不能对抗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外的善意第三人。大发实业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张玉明出示的证据为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2、协议书一份，开户核准通知书一份。证明2004年10月21日大安市工商银行与大发实业基建办签订协议，约定开立专户，用于办理按揭贷款项目的支取。因为，开发的就是诉争楼房，所有楼房贷款往来帐目，都要进入该户。但是根据刘颖和上诉人的证据材料，案争楼房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都没有进入约定的专用账户，而且第三人否认收到刘颖的购房款，证明合同形成是不真实的。经质证，刘颖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该份证据和本案无关，不应被采信。大发实业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004年8月17日，经大安市发改委批准，案涉工程投资主体已变更为东方长明，所以2004年10月21日以后，第三人不可能再与银行签订开办基金账户的协议。另外，这份协议上的公章与第三人的名称不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刘颖出示了以下证据：银行存款凭证43张。账号×××。证明2004年8月17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案涉小区由张玉明负责后，上诉人仍然挂靠第三人从事商务活动。以第三人的名义对外出售丰源小区楼房，而且该组证据的存款账号与被上诉人所购楼房首付款的存款账号相同。经质证，张玉明对这些银行收款条的真实性没异议，但说明的问题有异议。因为，这些存款条高士伟持有，正好说明了他当时负责该楼房的银行贷款工作，所以他有便利条件私自订立合同。否则，其他人不可能在十多年的时间，持有该小区如此多住户的购房款的票据，其中有两张票据签字是**英，也证明该楼房实际发生购楼款都是**英签字认可，但是本案诉争房屋首付款的收款人均是高士伟，所以购楼合同和收款收据是刘颖与高士伟夫妻之间假造的。大发实业质证，对这些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这些票据正常情况下，应当由上诉人持有。其中有两张收据是**英签字，这两张据为什么会出现在被上诉人手中？要么就是这些票据都是伪造的，要么就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有特殊的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合议庭当庭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4年8月10日大发实业与东方长明解除2003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后，虽然丰源小区开发主体经大安市发展计划局作出大计资字【2004】95号关于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综合楼项目变更的通知，由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后名称为东方长明综合楼项目，大发实业综合楼投资主体变更为东方长明张玉明名下，但是，张玉明对外销售丰源小区商品房时，仍以“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签订《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书》，并加盖“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基建办”印章。 本院认为，刘颖持有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书》，虽然签订于大发实业与东方长明解除2003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之后，但张玉明独立开发丰源小区后，对外销售商品房仍然沿用“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售楼合同，加盖的也是其自己刻制的“大安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基建办”印章，刘颖持有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书》形式要件完全符合张玉明销售合同的形式。虽然张玉明主张刘颖持有的合同上没有其本人或妻子朱某的签字，但刘颖以该房屋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张玉明自认其每月按时向银行还款，也证明张玉明对刘颖签订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书》是明知的。因此，依据张玉明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刘颖持有的《丰源小区售楼合同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张玉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00元，由张玉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