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魏都大道益丰商务大厦五层A1、A2、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20077959311XK。 负责人：李永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仲臣，河北创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女，200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涞源县人，住涞源县。 法定代理人：曹某，女，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涞源县人，常住地北京市，系一审原告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路，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兴，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灵丘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某、刘卫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涞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0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作出改判，上诉争议金额4175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三款的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基于以上规定，可以明显得知专家费不属于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的法定损失，而且该费用的产生的必要性及合理性被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岳某请求的会诊专家费24000元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即使被上诉人岳某已实际支付该费用，也应由被上诉人刘卫兴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被上诉人岳某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中定额发票部分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应被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汽车租赁费票据虽系正规发票，但并非正规的120救护车费票据，且数额也远远超出合理范围，所以也不应被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岳某交通费14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关于鉴定费、诉讼费部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褚文文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刘卫兴承担，而不是上诉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岳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补课费、二次手术（去除面部疤痕、修复牙齿）、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本次事故经过及责任划分同原告起诉书内容一致。当日，原告被送往涞源县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836元。后转至保定市中心门诊，产生门诊费用5257.05元。于2018年7月1日在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颏部开放性伤口；2、左侧髁突骨折；3、24、33牙体缺损；4、擦伤（颌面部、四肢、双手、右足）；5、瘀伤（左手、右侧大腿）；6、右踝关节骨折，住院治疗20天，产生医疗费23874.93元。2018年7月21日，原告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外踝骨骺损伤；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3、头面部骨折内固定术后，住院治疗6天，产生医疗费18817.95元。2018年12月18日，原告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右，术后），住院治疗6天，产生医疗费5442.55元。2019年1月16日，原告在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髁突骨折术后（左侧）；2、术后瘢痕（左耳屏前），住院治疗5天，产生医疗费7201.68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管理办公室对外委托，由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岳某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了京晟临鉴字［Ｆ201908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致残等级分别为十级、十级，致残率分别为10%、10%，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产生鉴定费37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卫兴给原告垫付了6500元，被告大同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为原告垫付10000元医疗费。另查明，被告刘卫兴系晋Ｂ×××××号小型面包车的实际车主及驾驶人，该车在被告大同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0月17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16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大同支公司先行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刘卫兴为原告垫付6500元的医疗费。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涞源县医院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保定第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保定第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会诊邀请函、解放军医院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购买轮椅、拐杖票据，积水潭医院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保定第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病历、会诊邀请函，北京天坛医院检查报告单、医疗费，鉴定报告，补课费证明、收据，事故认定书，对方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保险公司垫付通知书，涞源县证明、第三中学和教育局共同盖章的休学、复学申请表，护理人员曹某身份证、户口本、岗位证书东方妈咪家政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刘卫兴提供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购车协议，保单，垫付款收条，被告大同支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材料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岳某与被告刘卫兴、大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涞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卫兴负本次事故的全责，原告岳某无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被告刘卫兴提交的《买卖车协议》，被告刘卫兴于2017年5月30日从孙守纪手中购买了晋Ｂ×××××号车，对此予以认定，被告刘卫兴作为晋Ｂ×××××号车的实际车主及直接侵权人，应对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因晋Ｂ×××××号车在被告大同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约定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原告主张的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大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大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刘卫兴予以赔偿。被告大同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不认可，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伤残等级鉴定过高，且该鉴定意见书系由法院委托，原、被告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该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的依据。对于被告大同支公司提出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免赔主张，且该费用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故原告所获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1）涞源县医院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涞源县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为1836元；（2）保定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保定市中心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两次费用共计为36933.56元；（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为18817.95元；（4）北京积水潭医院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北京积水潭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和住院收费票据，为5737.89元；（5）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7日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为2004.52元；（6）专家费，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9日、2019年1月18日的保定市中心医院会诊邀请函，该邀请函中均加盖保定市中心医院的公章，并结合原告提交的病历和费用清单，原告于该日均进行了手术，且住院收费中并未包含该笔费用，该费用亦已实际支出，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为24000元；（7）对于被告大同支公司提出的原告医疗费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免赔主张，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医疗费共计89329.92元。2、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为90日×50元＝4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7天，为37日×100元＝3700元。4、护理费：依据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护理期为60日。原告主张由曹某护理，考虑到曹某系原告母亲，由其护理符合情理，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曹某身份证、户口本、岗位证书及东方妈咪家政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曹某系东方妈咪家政服务（北京）有限公司高级母婴护理师，日工资500元，但其未提供工资表和纳税证明，故应参照河北省2018居民服务业3994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较为适宜，为39947元÷365天×60日＝6567元。5、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为两个十级，依据多等级伤残计算方法，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伤残赔偿系数为11%。原告虽系涞源县人，但长期在涞源县住宿上学，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应参照河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告2005年9月17日出生，赔偿20年，伤残赔偿金为32997元×20年×11%＝72593.4元。6、鉴定费：3750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酌定4000元。8、交通费：（1）汽车租赁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汽车租赁费发票，该票据为正式发票，且已实际发生，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及多次转院，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为11200元；（2）其他交通费，原告提交的其他票据虽部分为定额发票，但考虑到原告因就医、检查确实会实际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原告的住所地、就医检查地、乘车方式、乘车次数，本院酌情认定为2800元。综上，原告的交通费共计14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交的票据均为正规发票，且原告购买的轮椅、拐杖均系为治疗其伤情所必要合理的辅助器具，因此予以认定，为1266元。以上9项共计199706.32元。被告大同支公司已先行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折抵，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9706.32元。上述费用，应先由被告大同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98426.4元，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91279.92元，由被告大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卫兴给原告垫付了6500元，待保险公司足额赔付后，原告应返还被告刘卫兴。关于原告主张的面部二次手术费及牙齿费用，因其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且庭审中其要求保留诉权，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待实际发生费用后另行主张权益。对于原告主张的补课费，因其并非法定赔偿项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从晋Ｂ×××××号车投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岳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89706.32元。二、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足额赔付后，原告岳某于三日内返还被告刘卫兴垫付款6500元。 三、驳回原告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2147元，由原告岳某承担60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会诊专家费是否属于医疗费用限额内应赔偿的法定损失范围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岳某在保定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为其进行手术的外聘医疗专家是为使其手术顺利进行，而由保定市中心医院以会诊邀请函的形式邀请的，这显然是被上诉人岳某疾病治疗所必需，且也符合医疗惯例，其所支出的费用应属于诊疗费的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岳某的交通费用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岳某为治疗疾病所需，先后往返于涞源县医院、保定市中心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并提交汽车租赁费正式发票及其他关于交通费定额发票，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伤情、所提交正式票据，并结合被上诉人岳某的住所地、就医检查地、乘车方式、乘车次数确定被上诉人岳某的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问题。《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为查明被上诉人岳某人身损害所必要，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负担此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需要承担赔偿费用的一方，一审判令其负担案件受理费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大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