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金虎，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煜程、汤德宜，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表人：刘健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江平、饶路林，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垂恩，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炀、徐丰林，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牌天龙旅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法定代表人：花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三凯，天津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天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法定代表人：肖帅，总经理。上诉人彭金虎、长沙市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左垂恩、双牌天龙旅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牌天龙公司）及原审被告长沙天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天弘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金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长沙城建公司及左垂恩共同向彭金虎支付劳务费271800元及利息107211.5元（按照年息6%计算，暂自2012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保证金30000元及利息12275元（按照年息6%计算，暂自2012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双牌天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长沙城建公司、左垂恩、双牌天龙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长沙城建公司、左垂恩除应支付劳务费及退还保证金外，还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彭金虎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即不需支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双牌天龙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就劳务费支付、保证金退还及逾期利息支付等事项与长沙城建公司及左垂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沙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金虎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金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城建公司将宾馆卫生间的防水部分委托彭金虎自行组织施工队伍施工与事实不符。2.长沙城建公司与彭金虎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天弘公司借用长沙城建公司的资质，以长沙城建公司的名义与双牌天龙公司签订装饰合同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判决长沙城建公司向彭金虎支付工程款271800元，既与事实不符也违反法律程序。彭金虎请求支付劳务费，一审却判决支付工程款，明显与诉讼请求不符。长沙城建公司对彭金虎的上诉答辩称：1.彭金虎上诉所请求费用为劳务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为工程款，追讨工程款应属专属管辖，由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审理；2.长沙城建公司从未与彭金虎签订合同，也从未进行结算，该案与长沙城建公司无关。彭金虎对长沙城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彭金虎与长沙城建公司及左垂恩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务分包关系，长沙城建公司、左垂恩及双牌天龙公司应向彭金虎承担支付未结清的劳务费、退还已收取的保证金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责任；2.长沙城建公司与彭金虎约定的劳务费结算方式系固定单价×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欠条》为双方就欠付劳务费进行的结算，明确了欠付劳务费金额为271800元，应以该金额为准确认本案欠付劳务费的具体金额；3.2012年7月10日，长沙城建公司已就防水工程的工程量与彭金虎结算完毕，长沙城建公司及左垂恩应于当日足额向彭金虎支付该未结清的劳务费及退还保证金，但其至今尚未支付，理应自逾期之日起（2012年7月11日）以劳务费及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向彭金虎支付逾期利息。左垂恩辩称：1.案涉基础法律关系是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彭金虎以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提出诉讼，但提交的证据均是与工程款相关的资料，其劳务费诉求并无证据支持，而对于案涉工程款结算，彭金虎并未提出任何诉求，法院应遵循不告不理原则；2.案涉的《欠条》系胁迫产生，应当确认无效；3.左垂恩也非本案适格被告；4.本案系工程款纠纷，《欠条》已包含保证金，不得再重复计算保证金。双牌天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彭金虎的请求应当由长沙城建公司承担，双牌天龙公司认可彭金虎承揽劳务工程，但并不清楚其分包情况。双牌天龙公司与长沙城建公司存在多次诉讼，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未确定，故无需承担相应责任。彭金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沙城建公司、左垂恩共同向彭金虎支付劳务费本金271800元，利息107211.5元；2.返还彭金虎保证金本金30000元，利息12275元；3.判决左垂恩、双牌天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长沙城建公司、左垂恩、双牌天龙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6日，双牌天龙公司（甲方）与长沙城建公司（乙方）签订《双牌天龙宾馆工程装饰合同》，左垂恩作为长沙城建公司代表，负责合同履行。长沙城建公司、左垂恩将宾馆卫生间的防水部分委托彭金虎自行组织施工队伍施工。2012年3月25日，左垂恩收取彭金虎30000元保证金。2013年，双方通过验收，就劳务费结算达成一致。长沙天弘公司的责任股东左垂恩和陈光出具《欠条》，欠到彭金虎工程尾款271800元。现彭金虎诉诸法院，请求长沙城建公司、左垂恩、双牌天龙公司支付劳务费本金及利息、返还保证金30000元及利息。经调查左垂恩得知，由于长沙天弘公司装修资质不够，长沙天弘公司借用长沙城建公司的资质，以长沙城建公司的名义与双牌天龙公司签订装饰合同，长沙城建公司就该工程收取长沙天弘公司一定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双牌天龙公司与长沙城建公司签订的《双牌天龙宾馆工程装饰合同》的效力，已经由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通过装饰合同的乙方代表为左垂恩、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使用长沙城建公司名义等证据可以佐证，左垂恩、天弘公司借用长沙城建公司的资质，以长沙城建公司的名义与双牌天龙公司签订装饰合同。因此，长沙城建公司应当就左垂恩、天弘公司关于该项目发生的法律关系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与彭金虎发生劳务分包关系、工程结算、出具欠条的系左垂恩、长沙天弘公司，但依法也应当由长沙城建公司承担责任。长沙城建公司承担责任后，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左垂恩辩称《欠条》系胁迫产生，由于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彭金虎要求左垂恩、双牌天龙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彭金虎依据欠条要求支付其案涉保证金及工程尾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支付利息，由于双方没有对此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城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彭金虎保证金30000元、工程款271800元，合计301800元；二、驳回彭金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9元，由长沙城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二审期间，长沙城建公司提交（2015）芙民初字第4660号民事判决书、《防水工程量总汇》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彭金虎承接的工程，与长沙城建公司承接的工程没有关系，彭金虎系与长沙天弘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牌天龙公司提交（2020）湘民终字第1056号案件的缴费单，拟证明双牌天龙公司与长沙城建公司之间的诉讼尚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当事人就上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但在证明目的上，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根据上述新证据，结合庭询情况，本院二审查明：双牌天龙公司与长沙城建公司就双方之间的争议已经形成诉讼，目前案件尚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本案二审中，双牌天龙公司陈述左垂恩系代表长沙城建公司签订合同，双牌天龙公司直到诉讼中才知道长沙天弘公司的存在，所有工程款均支付给长沙城建公司，支付给其他公司款项，也是由长沙城建公司认可的。另查明，在管辖权异议上诉审中，本院二审作出（2019）湘01民终505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起诉的依据是欠条，故可以作为合同纠纷处理，遂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责任主体的认定、逾期付款的责任承担。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首先，本院已经在管辖权异议上诉审中作出生效民事裁定，确定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该民事裁定具有既判力，应予遵守。其次，本案中，彭金虎接受委托为双牌天龙宾馆的工程项目中的卫生间部分进行防水施工，该类合同对劳务提供者并无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要求，且以彭金虎提供劳务和委托方支付价款为合同的主要内容，与典型的建设工程合同存在一定的差别。故一审判决以合同纠纷为由定性裁判，既有生效裁定为依据，亦与基础法律关系相适用，并无不当。再者，彭金虎起诉请求给付劳务费，一审法院判决长沙城建公司给付工程款，确有瑕疵，但本案系给付之诉，一审判决的诉讼标的额又未超出彭金虎的诉讼请求，仍可以维持。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长沙城建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实际是长沙天弘公司委托给彭金虎，并非是长沙城建公司委托给彭金虎，经查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案涉双牌天龙宾馆工程装饰项目系由长沙城建公司承建，在双牌天龙公司与长沙城建公司的相关诉讼中，也无案外第三人出现，故彭金虎在本案中向长沙城建公司主张权利，确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彭金虎在承揽工程过程中系与左垂恩直接联系，左垂恩既是长沙天弘公司的股东，又是长沙城建公司认可的代表，不排除左垂恩在案涉项目中先后以不同身份与彭金虎洽谈合同，并从事相应的工程管理工作，但在长沙城建公司与长沙天弘公司均无充足证据应由对方单独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下，为充分保护劳务人员权益，长沙城建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再者，发包人双牌天龙公司只认可其与长沙城建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长沙天弘公司仅在长沙城建公司认可情况下领取了部分工程款，本案判决长沙城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该公司与长沙天弘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处理。二审中，彭金虎上诉提出双牌天龙公司作为发包人，还有100万元履行保证金未能退还给长沙城建公司，经查长沙城建公司与双牌天龙公司之间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目前尚未审理终结，双牌天龙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退还履行保证金等事实尚未确定，故彭金虎可以在相关案件审结后再行主张权利。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经查，本案诉争劳务已2012年实际完成，左垂恩也代表委托人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了欠条，故彭金虎起诉请求责任人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可自欠条形成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长沙城建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金虎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依法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长沙市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彭金虎逾期利息5424元（已计算至2020年1月26日，以后以实际欠付劳务费及保证金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长沙天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即应付保证金3万元、工程款271800元及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彭金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9元，合计14258元，由长沙市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天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58元，由彭金虎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