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83行初25号 原告王斌洪，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代理人杨汉坤，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秋红，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大坪乡大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4003845308B。 法定代表人刘发成，乡长。 委托代理人叶武益，该乡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霓翩，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斌洪诉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坪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斌洪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汉坤、林秋红，被告大坪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叶武益、刘霓翩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闽0583行初194号行政裁定，以原告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闽05行终182号行政裁定，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为由，撤销本院（2019）闽0583行初19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重新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斌洪诉称，2016年4月10日，由案外人连边洋小队全体群众作为甲方，与连边洋小队村民高泉荣、高银波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将位于大溪及溪底闲置田园承包给高泉荣、高银波经营养殖业。2016年4月21日，原告王斌洪与高泉荣、高银波签订合同，约定由高泉荣、高银波将案涉田园转包给原告经营。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设备对承包地进行牛蛙养殖。2019年4月4日,被告竟对原告养殖场做出强制拆除,喷洒药粉等行为，致使大量牛蛙死亡，原告损失巨大,被告实施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牛蛙池的网棚、围网及对牛蛙进行消杀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王斌洪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组，《承包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1、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2016年4月10日，由案外人连边洋小队全体群众作为甲方，与连边洋小队村民高泉荣、高银波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将位于大溪及溪底闲置田园承包给高泉荣、高银波经营养殖业。2016年4月21日，原告与高泉荣、高银波签订合同，约定由高泉荣、高银波将案涉田园转包给原告经营。 证据2组，拆迁现场照片打印件1张、养殖场被破坏的照片打印件5张，证明1、被告在无任何手续且未让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情况下，对原告养殖场做出强制拆除，喷洒农药等行为，致使大量牛蛙死亡；2、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养殖场的所有权，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 证据3组，大坪乡政府服务平台（微信公众号）截图打印件4张及视频光盘1张、拍摄照片4张，证明2019年4月4日，被告对原告的牛蛙池进行违法强制拆除、喷洒石灰消杀牛蛙的事实。 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辩称，原告诉称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对其养殖场作出强制拆除，喷洒药物等行为，致使大量牛蛙死亡毫无事实。因原告养殖场不但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且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直接将污水排入途径福美村的九龙江流域的内枋溪，不但导致水质受到严重污染，而且破坏土壤、水体及周边生态环境。被告的工作人员为此多次与原告沟通，要求其采取措施。2019年，市、县河长办在对福美溪福美村至双美村段开展河道巡查过程中，发现涉案养殖场的污水直接进入河道，导致内枋溪水质下降为劣V类。据此，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3月25日分别向答辩人下发《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和《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责令被告针对牛蛙、生猪养殖等造成污染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经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沟通、动员，原告于2019年4月2日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自己主动清理养殖场。嗣后，原告自行对养殖场和牛蛙进行清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以及该行政行为由被告作出等基本事实，故其起诉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告大坪乡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组，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安水保函〔2019〕14号《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安水保函〔2019〕15号《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复印件各1份，证明县河长办在对福美溪福美村至双美村段开展河道巡查过程中，发现原告养殖场的污水直接进入河道，导致内枋溪的水质下降为劣V类的事实。 证据2组，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承诺对其牛蛙养殖场自行拆除和清理完毕的事实。 证据3组，安溪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的养殖场是自行清理、拆除，而不是大坪乡政府清理、拆除的。 经庭审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组认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不能认定原告的养殖场污染河道，对被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组认为，承诺书原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在村里统一开会时派出所强逼其根据要求书写签字的，其对承诺书内容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组认为，公章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证明》内容是伪造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反证被告于2019年4月4日被告参与拆除原告养殖场的事实。本院认为,安水保函〔2019〕14号、15号文均盖有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公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否认其真实性，原告认可《承诺书》上承诺人“王斌洪”系其签写。故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2组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福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收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组认为，对《承包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意见，并认为即使《承包合同》、《协议书》是真实的，因承包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承包合同》、《协议书》系原告证明承包关系，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组认为，从对牛蛙养殖池喷洒石灰粉消杀的照片可以看出，虽然牛蛙养殖池旁边有很多工作人员，但被告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携带任何工具，没有实施拆除的行为，无法证实其拆除了原告的养殖场并造成牛蛙死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组认为，该组证据的微信公众号非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原告提供的前3张截图，没有涉及到原告养殖场，无法体现被告对涉案养殖场存在拆除行为，第4张截图是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养殖场进行喷洒石灰粉消杀的镜头，当时养殖池内已没有牛蛙。视频新闻内容涉及到原告养殖场的现状完好，被告并未体现拆除行为。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4日拍摄的4张照片中的第1、2张照片，是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在对双美村生猪养殖场实施拆除后准备回到大坪乡政府途经福美村时被拍摄的照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无法证实被告有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第3张照片拍摄的场景非原告养殖场，第4张照片也无法看出被告有拆除养殖场的行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事实。本院认为，4张截图来源于微信公众号，拍摄的4张照片的真实性被告并无异议，来源合法，其客观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斌洪在位于安溪县进行牛蛙养殖，2019年初，安溪县河长办在对福美溪流域福美村至双美村河段开展巡查中发现，大量牛蛙养殖场的污水直接进入河道，严重污染水质，导致流域中内枋溪段水质为劣Ｖ类。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3月15日向被告大坪乡政府发出安水保函〔2019〕14号《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安水保函〔2019〕15号《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要求被告针对牛蛙、生猪养殖等造成污染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原告于2019年4月2日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其在福美村连边洋角落的牛蛙养殖将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全部清理完毕，否则由大坪乡政府取缔，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其本人承担。2019年4月4日，被告开展联合执法活动，当天集中取缔该乡福美村、双美村26处影响水质水环境的养猪、养鸭、养牛蛙等养殖场。安溪电视台《安溪新闻》对此次执法活动进行采访报道。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王斌洪提供的安溪电视台《安溪新闻》宣传报道的视频、照片等证据，以及被告大坪乡政府提供的《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和《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可以证实被告在2019年4月4日开展环境污染整治联合执法活动，集中取缔拆除其辖区内福美村、双美村一批污染养殖场。原告经营的牛蛙养殖池位于执法区域内，养殖池被撒石灰粉、牛蛙出现死亡。被告认可其工作人员在现场喷撒石灰粉对牛蛙养殖池进行消杀。综合上述证据与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在2019年4月4日整治执法中针对原告的牛蛙养殖池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实施了拆除、消杀行为。被告提供的《承诺书》及福美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自行折除牛蛙养殖池，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作为乡镇政府，依法不具有环境污染行政职权，其开展案涉执法活动也未依法履行相应的行政手续与程序，未能保障相对人的行政权利，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实施的行为违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4日对原告王斌洪位于安溪县的牛蛙养殖池实施的拆除、消杀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   文   庆 审判员 洪本合审判员张春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叶   俊   妮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