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3刑终154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波，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身份号码×××，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梨树县，住吉林省四平市。辩护人赵勇，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审理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春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吉038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刘春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春波，听取辩护人赵勇的辩护意见，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焦德新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份，被告人刘春波与许娜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许娜将祖云学手中承包的位于双辽市种羊场草原450亩转包给刘春波。后刘春波于2014年开始对其承包的双辽市种羊场六分场的草原私自开垦并种植普通玉米，2017年增加种植了旱稻、高粱、花生等农作物。经测量被告人非法占用草原面积为592.03亩。2015年5月8日、2016年4月26日、2017年5月18日，辽河垦区牧业局工作人员将被告人刘春波涉嫌破坏草原案件线索移交四平市公安局辽河垦区管理分局。2018年2月5日，被告人刘春波被传唤至公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到案经过、辽河垦区牧业局草原违法案件移送函、四平市草原监理中心情况说明、辽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现场取证说明、草原承包合同、土地改良请示、现场照片、户籍信息，刘春波给付祖云学承包费的录音及照片、收条，证人祖云学、刘志强、王泽全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被告人刘春波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足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违反草原法等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草原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定罪处罚。第二条规定：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在二十亩以上的，或者曾因非法占用草原受过行政处罚，在三年内又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在十亩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数量较大”。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较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一）开垦草原种植粮食作物、经济作物、林木的。本案中，被告人刘春波在明知自己承包土地为草原的情况下，仍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于2014年至2017年开垦草原共计592.03亩（种植花生58.3亩，玉米168.95亩，旱稻和玉米间种364.78亩）种植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关于被告人刘春波辩解其种植的是青贮作物及种植普通种子用作青贮，经审查，花生与旱稻不存在允许在草原种植的青贮品种；王占国、申传成证言及第一次庭审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春波在明知其购买的玉米种子为普通玉米种子的情况下仍开垦草原种植；另有四平市辽河农垦管理区公安分局提供的照片证明其种植的玉米已结有成熟果实，且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8年将其种植的玉米用作青贮，被告人辩称自己于2014年至2017年种植的是青贮作物、种植普通玉米种子用作青贮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刘春波种植青贮作物是否遵循相关规定进行报备，经查，四平市草原监理中心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关于许娜《关于改良草原建设优质饲草基地的请示》情况的说明”证明该请示审批件无效；四平市农委绿色办公室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关于刘春波种植绿色饲料作物情况说明”证明刘春波申请种植绿色饲料未能申报成功。综上应认定为刘春波在未取得任何相关部门书面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草原种植了涉案作物。关于案外人祖云学、许娜是否有权转包草原，被告人刘春波是否依法取得承包权，被告人刘春波陈述其承包涉案土地之前草原已遭到破坏，不影响对被告人刘春波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事实的认定，故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毁坏程度的认定，参照上文《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只要开垦草原种植了粮食作物、经济作物即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对土地毁坏程度不影响对被告人刘春波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事实的认定，故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被告人刘春波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原并改变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草原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春波当庭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春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诉人刘春波上诉称：1.其不构成犯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非法占用是前置条件，并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其占用土地是通过承包合法手段取得，并非“非法占有”，也就不存在“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的问题。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相关部门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种植了所谓的经济作物（花生）或粮食作物（玉米、旱稻），没有具体了解其种植的原因，是因为上述农作物蛋白质含量高，冬储后更利于牲畜的生长繁育。农作物是什么无所谓，关键是看最后其将上述农作物作为饲料冬储。其次，人工承包的目的就是提高草原生产能力，也就是为了牲畜需要。种植花生、玉米等农作物只要是作为饲料青贮，没有改变草原用途。最后，即使其种植农作物超越种植种类权限，因为是在合法承包的基础上耕种的，即使需要处罚也是行政处罚。3.其依法对承包的土地进行改良，提高了草原生产能力，是守法、护法的好公民。其承包草原，虽然种植了其它青贮农作物，但没有造成草地毁坏的结果，反而在承包的草原上投入巨资改良“三化”地，提高草原生产能力，是受《草原法》保护的。其向四平市饲料草原站请示，在承包经营的草原上种植青贮玉米等优质饲料40公顷，得到草原站同意并在请示上加盖公章，其提供了该站站长牛清国、副站长李柯舒审批和盖章时的录音，足以证明批示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以此申请无相对应批示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或发回重审。在本院审理期间，刘春波表示认罪，希望法院从轻判处。辩护人赵勇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地块是由祖云学开垦耕种的，破坏耕地在先，刘春波不构成犯罪，只是改良已经盐碱化的土地。刘春波占用的土地是通过承包合法手段取得，并非“非法占有”，也就不存在“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的问题。从犯罪构成角度分析，刘春波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该地块可以种植青贮玉米和饲料作物的合法性。种植玉米、花生等农作物就是种植经济作物，过于片面。种植青贮玉米和饲料作物是政府职能部门批准的。2013年冬天至2014年春，刘春波对该地块进行土壤改良，投入资金70多万元，从2014年春天开始种植青贮玉米等，2017年刘春波准备在该地块部分土地上实验种植绿色饲料，并向四平市农委绿色办公室进行申报备案。2013年由许娜向四平市草原饲料站进行申请，在妥否请指示一栏盖有四平市饲料草原站公章，如果是四平市饲料草原站越权批准，应该负全部责任。刘春波作为普通百姓不知道当时四平市饲料草原站没有权批文，政府各职能部门没有收回，请认定该批件合法有效。3.刘春波依法对承包的草原进行改良，提高草原生产能力是守法、护法的好公民。4.刘春波对该地块进行恢复、种草，愿意交纳罚金，具有从轻情节。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对刘春波作出公正判决。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春波非法占用草原，开垦种植玉米、旱稻、高梁、花生等农作物，数量达到592.03亩，在草原行政执法部门多次通知纠正的情况下，仍然继续种植农作物，上述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勘验笔录、草原执法部门办案材料等证据证实，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原审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刘春波非法开垦草原，数量巨大，情节严重。4.原审判决量刑适当。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并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刘春波是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问题。经查，首先，刘春波在接到行政主管部门处罚通知书后仍继续种植，违反了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其次，依照《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刘春波违反草原法等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草原大量毁坏。第一，四平市农委绿色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刘春波于2017年3月28日申请办理绿色饲料认证到四平市农委申请备案，申请内容为在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种羊场六分场四队草原改良地种植绿色饲料稻草，绿色饲料谷草，绿色饲料花生秧，绿色饲料高粱，绿色饲料青贮玉米。但因刘春波获得内检员证时间不满一年，所以没能申报成功。因此，刘春波实际上是在向绿色办公室申请备案之前就已经开始在案涉草原上种植作物，并且在没有申报成功的情况下继续种植。其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并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的情形。第二，刘春波种植的玉米、旱稻与花生属于粮食作物与经济作物，且其种植的品种亦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的牧草和饲料作物品种名录之内。证人王占国、申传成证言及第一次庭审笔录证实，刘春波在明知其购买的玉米种子为普通玉米种子的情况下仍开垦草原种植；另有四平市辽河农垦管理区公安分局提供的照片证明其种植的玉米已结有成熟果实，且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刘春波于2018年将其种植的玉米用作青贮，而没有2014年至2017年间其将收获作物用于青贮的证据。第三，刘春波从2014年至2017年开垦草原共计592.03亩，种植粮食作物与经济作物，数量较大。第四，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较大的情形之一，即开垦草原种植粮食作物、经济作物、林木的，应当认定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规定的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刘春波种植玉米、旱稻与花生属于粮食作物与经济作物，应认定为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综上，刘春波违反草原法等土地管理法规，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玉米、旱稻、花生等粮食作物与经济作物，受到行政机关处罚仍未停止违法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刘春波及其辩护人赵勇提出刘春波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春波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原并改变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草原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春波表示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春波及其辩护人赵勇提出刘春波无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折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刘春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刘春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刘春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2年9月2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宇桐审判员 董 莉审判员 李晓霞 二○二○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张巍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