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东升华庭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170437。法定代表人：王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太原，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女，汉族，1984年6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启，男，汉族，1965年12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系李佳所在的毕节市七星关区市西街道办事处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航，男，汉族，1997年5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毕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佳、刘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毕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在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少赔付抚养费54776.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李佳系无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赡养能力。李佳法定监护人聂文芬自己都陈述称李佳系限制民事能力人，需要聂文芬照顾，居委会的证明中也记载李佳属无业一级多重残疾人，李佳无工作能力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确认。赡养扶养虽是宪法规定的公民法定义务，但李佳作为扶养人系无劳动能力人且可能是限制民事能力人，还需要其母亲抚养，有赡养履行不能的情形，应承担的赡养义务相应减免，交通事故虽造成李佳受伤，但并未影响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能力的减少，原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2、民法上，精神状态是区分能力责任划分的依据，因该案精神状态是案件争议的焦点，法院有义务查清该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李佳精神状态进行鉴定，是为了明确争议以达到定纷止争的目的，上诉人缺乏对该事实的举证能力才申请法院进行鉴定，且当事人精神状态在其居住周边应属众所周知的事实，不属于隐私，一审据此驳回上诉人申请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佳答辩称：赡养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包括物质上的赡养和精神上的赡养。如：陪老人说话、给老人做饭、打扫卫生、给老人洗澡、洗衣服、生病时的护理照顾、给老人清洗等，精神上的赡养大于物质赡养，并且并无法律规定残疾人不赔偿赡养费。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航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李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李佳的损失421793.3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刘航驾驶贵Ｆ×××××号小型轿车由七星关区南门口方向往七星关区茶亭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七星关区人民医院门前路段时，车辆碰撞其行驶方向由左往右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李佳，造成李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航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李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佳被送往毕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1天，产生医疗及检查费116479元（原告支付21000元，被告刘航支付10479元，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支付85000元），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自行委托毕节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佳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医疗费的合理性、住院天数的合理性进行了鉴定，毕节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毕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06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一个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2万元-1.4万元、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医疗费的合理性已达出院而未出院所产生的费用共计5485.50元、住院天数的合理性为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5月14日，产生鉴定费3100元。另查明:贵Ｆ×××××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刘航，该车在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佳父亲李玉珠现已死亡，母亲聂文芳生于1956年11月5日，生育有李佳在内的姊妹2人，李佳现为无业一级多重残疾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故李佳的损失应先由贵Ｆ×××××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李佳与被告刘航按照过错责任承担，根据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航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李佳的损失由刘航承担责任。由于刘航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责任险50万元，故刘航承担的部分由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承担。对刘航及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结合本案实际，为了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一并审查处理，并从李佳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对刘航垫付的费用履行时由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刘航，对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折抵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的部分。对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要求对李佳是否有××进行鉴定，且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问题，其一、李佳是否有××不系本案审理的核心焦点，其二、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佳有××，法院主动要求鉴定会涉及个人隐私，其三，李佳是否有××与其是否有劳动能力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要求对李佳是否有××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根据七星关区市西街道办事处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佳系无业一级多重残疾人，故对李佳要求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目前我国没有法律规定残疾人不承担赡养义务的特别规定，其赡养义务属于法定义务，故对李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故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辩称李佳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问题部分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李佳赔偿请求中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以支持。根据李佳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李佳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标准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250646.4，①残疾赔偿金195870.4元，按照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31％，②被扶养人生活费54776元，李佳母亲生于1956年11月5日计算为20788元×17年×31％÷2；2、护理费10764元，根据鉴定意见，按照1人护理，参照当地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90天；3、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比照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0天；4、医疗费及检查费110993.5元，根据鉴定意见及李佳提供的票据审查计算为110993.5元，超额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根据鉴定意见审查，李佳受伤住院应为118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费100元／天计算，该费用为100.00元／天×118天；6、鉴定费3100元凭票据实支持；7、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支持1.4万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7000元；李佳因本次事故受伤导致两处伤残，精神上确实受到严重的损害，应给予精神损害赔偿。以上共计417303.9元，先由贵Ｆ×××××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12.2万元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先期支付8.5万元，刘航垫付10479元，李佳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12.2万元限额范围内可实际获赔26521元，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295303.9元，由刘航承担，由于刘航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责任险50万元，故刘航承担的部分由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12.2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佳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521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佳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5303.9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12.2万元限额范围内支付刘航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0479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13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刘航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故，对本案焦点问题的审查即是对李佳是否因本案事故导致其丧失劳动能力的审查。首先，李佳因案涉事故受损，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一个十级，显然，案涉事故导致李佳伤残必然会令其丧失相应劳动能力；其次，李佳虽属残疾人，但赡养义务系其法定义务，不因其残疾而免除；第三，在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情形下，受害人是否残疾不影响其劳动能力因案涉事故而减损，即便受害人在事故前并不具备完全的劳动能力，但对于因案涉事故造成其丧失劳动能力的部分，赔偿义务人仍然应当进行赔偿；第四，精神残疾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之间并无直对应关系，对李佳“精神状态”进行鉴定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对李佳“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的行为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误工费是因李佳无业而不存在误工损失，并非因其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判已认定李佳无劳动能力的上诉理由属其对判决理由的误解。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112.00元，多交纳的1965.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自行到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洪审 判 员 张雄审 判 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代珊书 记 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