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刑终38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军，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秀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秀山县看守所。辩护人冉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冉石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陈世军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渝04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世军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陆蓉、检察官助理王靖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世军及其辩护人冉军、冉石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刑事部分认定，被告人陈世军与被害人陈某某在2019年年初因接饮用水水管产生矛盾。同年7月9日，陈世军与妻子田某某去附近山上背柴时遇见陈某某，陈某某拦在路上不让通行，并将陈世军推下路边土里。陈世军倒地时将陈某某拖到土里，双方发生抓扯，后被田某某劝开。陈世军、田某某继续前行，陈某某又从后面将田某某拽下土里。陈世军打了陈某某一耳光，后与田某某返回家中。陈某某跟随并辱骂二人至陈世军家院坝前的小路上，陈世军见状从院坝柴堆处拿起一根钢筋朝陈某某左侧头部打去，将陈某某打倒在地。陈某某因医治无效于2019年7月1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陈世军的亲属代为支付了丧葬费3.2万元。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电话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入院记录、住院病历、死亡记录、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DNA鉴定书、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相关照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收条、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世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陈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被告人陈世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对陈世军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世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对被告人陈世军的作案工具钢筋一根予以没收。上诉人陈世军提出，被害人陈某某酒后滋事，从山坡上纠缠其夫妻到其家院坝并掐其颈部才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其是防卫过当；陈某某凝血功能障碍致不能及时进行手术，陈某某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其不应对陈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其系自首，原判量刑过重。陈世军的辩护人提出，陈某某醉酒后滋事并掐陈世军颈部才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陈某某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其左枕部的致命伤可能是自己跌倒所致，且陈某某存在凝血功能障碍，其死亡属于多因一果；陈世军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陈世军从轻改判。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世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世军与被害人陈某某（男，殁年75岁）均是重庆市秀山县XX组村民。2019年年初，陈世军等人从该寨陈某某家老屋附近的水井引水时未通知陈某某，陈某某遂将陈世军等人安装的水管扯断，陈世军、陈某某产生矛盾。同年7月9日16时许，陈世军与妻子田某某去其家附近的山上背柴，在小地名“黄泥坳”的小路上遇见饮酒后的陈某某。陈某某拦在路上不让陈世军夫妻通行，并将陈世军推下路边土里。陈世军倒地时将陈某某拖到土里，双方发生抓扯，后被田某某劝开。陈世军、田某某继续前行，陈某某又从后面将田某某拽到土里。陈世军见状，打了陈某某一耳光，然后与田某某决定放弃背柴，返回家中。陈某某跟随在陈世军夫妻后面，一路谩骂至陈世军家院坝前的小路上。陈世军见陈某某跟随而来，遂持从院坝柴堆处拾得的钢筋用力打击陈某某左侧头部一下，将陈某某打倒在地。陈某某的家人闻讯赶来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通知了妙泉镇卫生院医生，陈某某随后被妙泉镇卫生院救护车送往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秀山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置并询问陈世军相关情况，陈世军否认打过陈某某。民警另经调查及了解陈某某伤情后，于当日24时许返回陈世军家将陈世军传唤到案。陈某某经医治无效于2019年7月1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陈世军的亲属代为支付了陈某某的丧葬费3.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电话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9日18时许，陈某某的儿媳黄某甲打电话向秀山县公安局报警，称陈某某被陈世军打伤,需民警到现场处置。秀山县公安局龙池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时，陈某某已被送往医院治疗，民警遂向陈世军了解情况，陈世军否认打过陈某某，称陈某某是酒后自己摔伤。民警经调查及了解陈某某伤情后到陈世军家将陈世军传唤到案。7月10日，秀山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陈世军家西北侧斜坡上。该斜坡系水泥材质，呈西北至东南方向，总长14.4米，最宽处2米，最窄处1.65米。斜坡西侧是用篱笆围住的玉米地，斜坡距篱笆1.05米。在距东侧路沿0.86米、距南侧房屋15.03米处斜坡地面上可见一流淌血迹，长度为1.63米；在距东侧路沿1.53米、距南侧房屋13.63米处斜坡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在距东侧路沿0.24米、距南侧房屋12.96米处斜坡地面上可见一血迹；在距院子边沿10.6米处斜坡西侧路沿有一处血迹。在陈世军家厨房桌子和碗柜之间发现一根长0.61米、表面有铁锈的钢筋。现场勘验人员对上述现场斜坡地面上的三处血迹用棉签进行了擦拭提取，对钢筋进行了原物提取。3.公安机关《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陈某某顶枕部见3.4厘米×2.5厘米头皮擦伤，左枕部见3.2厘米×0.5厘米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伴0.2厘米挫伤带，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左耳廓上缘见0.6厘米×0.1厘米皮肤擦伤，左耳后根部见3.5厘米×1.5厘米青紫。解剖见顶枕部有9.0厘米×8.5厘米头皮下出血，左枕部有9.0厘米×5.0厘米头皮下出血，左枕部创口处见一3.0厘米长横行骨折线，向下见一纵行骨折线与之垂直，该骨折线与人字缝相交，人字缝见3.0厘米长骨缝分离，纵行骨折线继续向下经颅后窝至枕骨大孔。颅腔内见9.0厘米×2.0厘米×0.2厘米硬膜下血肿，双侧颅前窝、左侧颅中窝、双侧颅后窝见广泛硬膜下血肿，左颅后窝见2.0厘米×1.0厘米×0.4厘米硬膜下血肿。脑组织软化，顶部脑血管充盈，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右颞叶见2.0厘米×1.0厘米脑挫伤，小脑表面及枕骨大孔内见血凝块粘附。损伤分析：死者陈某某左枕部创口符合具有一定质量质地硬的条形物体作用形成，顶枕部损伤符合顶枕部与质地较硬的大平面物体接触作用形成，顶枕部损伤形成在左枕部损伤之后。鉴定意见：陈某某系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4.公安机关《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陈某某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检出乙醇含量为19.0毫克/100毫升。5.公安机关《DNA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斜坡地面上提取的三处血迹中均检出被害人陈某某的DNA。6.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陈某乙辨认出本案死者是其父亲陈某某。（2）田某某辨认出公安机关从其家厨房提取到的钢筋是陈世军打击陈某某头部所用工具。7.公安机关《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陈世军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指认其持钢筋打击陈某某的地点为通往其家小路斜坡上地面有流淌血迹的地方，其取得作案工具钢筋的地点为其家院坝边堆柴的地方。8.物证钢筋：经一审当庭出示，陈世军确认是其打击被害人陈某某头部所用工具。9.秀山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历》《死亡记录》证实：秀山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7月9日19时53分门诊诊断陈某某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裂伤，于当日20时4分收治陈某某入院。同年7月12日5时10分，因抢救无效，该院宣布陈某某死亡。10.《户籍信息》《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陈世军及陈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11.证人黄某甲证实：2019年7月9日17时许，她听说父亲陈某某被打后，驾车与母亲付某某来到离陈世军家二三十米远的地方，看见陈某某躺在地上，她便拨打110电话报警。不久，民警和医生到达现场，将陈某某送到医院。12.证人付某某证实：她和女儿黄某甲到达现场后，看见陈某某躺在路上，她就拨打黄某乙医生的电话叫他快点过来，之后，救护车就来了。13.证人田某某证实：2019年正月，她们几家人在XXX水井湾接水，陈某某认为那个水离陈某某家近，是陈某某家的，不准接，就把水管扯了。因为此事，他们两家吵过架。同年7月9日下午三四时，她和丈夫陈世军去山上背柴，在“黄泥坳”遇到陈某某。陈某某站在路中间，看样子应该是喝了酒。陈世军从陈某某身边经过时，陈某某把陈世军推倒在土里。陈世军抓住陈某某的脚，两人一起倒在土里并抓扯。她喊陈世军回家，陈世军便和她往家走。陈某某又从后面抓住她的裤脚，将她拽倒在土里。陈世军打了陈某某一耳光，然后和她继续往家走，陈某某跟在后面骂。陈某某跟到了她家院坝边，走到坐在阶沿的陈世军面前，推了陈世军一掌。陈世军从厨房外面堆柴处捡起一根钢筋，往陈某某左耳旁打了一下，陈某某继续往上走，突然向后倒在院坝边的斜路上，头部流血。14.证人陈某戊证实：2019年7月9日17时许，他在家中听见外面在争吵，便出门看，看见一个姓陈的老人坐在院坝外的路口地上，头在流血，他父母陈世军、田某某坐在院坝，周围还有一些群众在围观。他看见老人的头在流血，就拿纸去帮忙擦血。15.证人陈某己证实：案发时她在家里做饭，听见外面在吵架就走出去看，看见她母亲田某某将她父亲陈世军推着往前面走，陈某某在后面边追边骂。她返回厨房做饭，几分钟后，她又走到厨房门口看，看到十几个村民在看热闹，陈某某头部受伤了，坐在她家外面的小路旁。16.证人滕某某、黄某丙证实：2019年7月9日17时许，滕某某、黄某丙经过村里的吊桥时，看见陈世军家门口有三个人在吵架。17.证人黄某丁证实：2019年7月9日17时许，他在自己家门前的吊桥上，看见陈世军和陈某某在陈世军家屋前附近，从山坡上一路吵着架下来。之后，他看见陈某某躺在陈世军家院坝下面的坡路上。18.证人黄某戊证实：2019年7月9日17时多，他听说陈某某受伤后来到现场，看见陈某某坐在陈世军家院坝下面的路上，头部侧面在流血。几分钟后，陈某某说心慌就睡在了地上。陈某某的儿媳黄某甲来后，陈某某一直躺在地上说心慌，黄某甲就打电话报警。19.证人黄某某证实：2019年7月9日17时，她到达现场时看见陈某某躺在路上，头上有血，陈世军夫妻还在骂陈某某。20.证人张某某证实：案发当天16时多，她回家走到寨子的吊桥时，听见陈世军家方向有人在吵架，便看了一下，看见陈某某侧着身子倒在陈世军家院坝外面的菜土沟里。21.证人黄某证实：2018年冬天，他和陈世军等六家人每家出资200元购买水管，从陈家坡陈某某家老房子旁的水井接水到现在的官寨组来用。他们安装水管接水时没有通知陈某某，第二天水管就被人扯了。22.证人陈某乙证实：他们之前住的寨子土地复垦后，村民都搬到了下面住，但寨子里的水井还在用。他父亲陈某某还在寨子里养有牛，需要水源。陈世军等人欲将水井的水引到现在住的地方，但安装水管时未通知陈某某，陈某某就将水管扯了，陈世军、陈某某因此有了矛盾。23.证人黄某乙证实：2019年7月9日18时30分，他接到付某某的电话后，与护士驾驶救护车来到现场，看见伤者侧身睡在一条小路边。他们检查发现伤者头部左侧靠头顶位置有伤口，顶枕部有包块。他们对伤口进行包扎后，将伤者抬上救护车送到秀山县人民医院。24.证人易某某证实：2019年7月9日19时50分许，他收治陈某某住院。经诊断，陈某某左侧颞枕部有一大约五六厘米的外伤，顶枕部有一约五厘米的包块。通过仪器检查，陈某某颅内出血，有凝血功能障碍，达不到手术条件。第二天复查发现陈某某凝血功能有所好转，但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失去手术机会。后经积极抢救，于同月12日5时10分宣布陈某某临床死亡。25.证人杨某、杨某某证实：2019年7月9日，接到秀山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出警要求后，秀山县公安局龙池派出所民警杨某、杨某某赶往本案案发现场，到达时陈某某已被卫生院救护车送走，陈世军夫妻及围观群众还在。杨某、杨某某询问陈世军，但陈世军否认打过陈某某，称陈某某是酒后自己摔伤。杨某、杨某某查看现场后，经走访未找到目击证人。因陈世军否认且无目击证人，陈某某的伤情又不明确，杨某、杨某某遂离开现场。当晚，医院给陈某某下病危通知后，杨某某等人于24时许到陈世军家将陈世军带回派出所。26.上诉人陈世军供述：2019年正月，他和黄某己等六家人想把以前村里水井的水引下来用。他们去引水时，陈某某来他家闹过。水管安好后，第二天就被陈某某扯了。之后，陈某某他们两家就有了矛盾。同年7月9日16时许，他和妻子田某某在捡柴的路上遇见喝了酒的陈某某。陈某某站在路上拦他，他不想和陈某某计较，就从旁边走，但经过陈某某身边时，被陈某某一掌推倒。他在倒地时扯住陈某某的脚，将陈某某拖倒在地，两人抓扯在一起，田某某将他们劝开。他和田某某准备走时，陈某某从后面扯田某某的脚，把田某某扯倒在土里。他很生气，打了陈某某一耳光。他把田某某扶起来回家，但陈某某跟在后面骂并一直追到他家院坝。他非常生气，顺手从院坝旁边堆柴的地方捡起一根钢筋，用力斜着朝陈某某左侧头部耳朵上面“铲”过去，将陈某某打翻在地。之后，他看到陈某某被他打的左侧头部在流血。他儿子从家里出来，看见陈某某的头部在流血，就回屋拿纸去给陈某某擦血。黄某庚等人来现场，把陈某某扶到旁边坐着，并劝陈某某去上药。陈某某的儿媳黄某甲来后打的110和120电话。不久，医生和民警就来了27.《收条》证实：案发后，陈世军的亲属向陈某某的亲属支付了陈某某的丧葬费3.2万元。关于上诉人陈世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某酒后滋事，从山坡上纠缠陈世军夫妻到陈世军家并掐陈世军颈部才引发本案，陈某某存在重大过错，陈世军是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陈世军的供述与田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了陈世军、田某某路遇饮酒后的陈某某时，陈某某阻碍二人通行并推拽二人，与陈世军发生冲突后又跟随谩骂二人至陈世军家院坝前的事实，以及陈世军持钢筋打击陈某某左侧头部致陈某某倒地的事实。但关于陈某某是否曾掐陈世军颈部的问题，陈世军的供述则前后矛盾，其在到案之初供述见陈某某追至其家，非常气愤遂持钢筋打了陈某某左侧头部，将陈某某打翻在地，并指认了打击陈某某的地点在其家院坝前的水泥小路上，之后，其在第四次接受讯问时，改称陈某某追来后说要拼命并到院坝边掐其颈部，其才持钢筋打了陈某某，而证人田某某最初的证言证实陈某某追来后是站在院坝外面骂，在第三次证言中才称陈某某追来后先推了站在院坝边的陈世军一掌；综上，陈世军对陈某某是否曾掐其颈部的供述前后不一，与证人田某某的证言亦存在矛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某某曾实施过掐陈世军颈部的行为。陈某某阻碍陈世军、田某某正常通行并推拽二人，后又跟随谩骂二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但陈某某当时已是年满七十五周岁的老人，且是徒手前往陈世军家，到后除了谩骂亦未实施其他不法侵害行为，而陈世军即持钢筋打击陈某某头部致陈某某重度颅脑损伤医治无效死亡，陈世军的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陈某某亦不存在重大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世军提出被害人陈某某凝血功能障碍致不能及时进行手术，其死亡属多因一果，陈世军不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陈某某的左枕部致命伤可能是自己跌倒所致，且其存在凝血功能障碍，其死亡属多因一果的意见。经查，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病历材料证实陈某某枕部有二处伤，其中左枕部伤外见条形创口，内见颅骨横行骨折，符合具有一定质量质地硬的条形物体作用形成，顶枕部伤外见头皮擦伤，内见头皮下出血，对应颅骨未见骨折，符合顶枕部与质地较硬的大平面物体接触作用形成；陈某某的上述伤情与陈世军关于持钢筋用力打击陈某某左侧头部，将陈某某打翻在地，后看见陈某某左侧头部被打位置在流血的供述，以及田某某关于陈某某被陈世军持钢筋打击头部之后，曾经向后倒在地上的证言相印证，证实了陈某某的左枕部伤是陈世军持钢筋打击所致，顶枕部伤是被陈世军打击之后倒地所致；陈某某存在凝血功能障碍属实，但陈某某系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而陈某某的头部外伤是由陈世军的伤害行为直接造成，该伤害行为与陈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凝血功能障碍并非导致或助推陈某某死亡的原因，不能中断或分散陈世军的伤害行为与陈某某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世军及其辩护人提出陈世军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虽然陈世军持钢筋打击陈某某后知道他人报警而未离开现场，且在民警当晚到其家对其进行传唤时能配合到案，但在案证据证实陈某某被打击倒地后仅是左侧头部流血，在被送往医院治疗之前亦能与他人正常交流，且陈世军在民警到达现场对其进行调查询问时否认曾实施过伤害陈某某的行为，故陈世军未离开现场的主观目的，并非是作案后知道自己可能涉嫌犯罪而留在现场等待抓捕并主动自愿将自己交付法律制裁，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世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陈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陈世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对陈世军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陈世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审理认为，原判决根据陈世军持钢筋打击陈某某头部致陈某某重度颅脑损伤医治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性质，结合本案起因及陈世军的认罪态度等综合考量，对陈世军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故陈世军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正确的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刑事部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玲审 判 员  施 谋审 判 员  王明皓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樊全荣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