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3刑初7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红彬，男，汉族，1967年5月27日出生，中专文化，原系平昌县官方兽医，户籍所在地平昌县，家庭住址平昌县。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平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经平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平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跃，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红彬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20年6月15日以平检公诉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被告人周红彬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犯罪事实，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汇柏、张继元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红彬及其辩护人何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5年6月至2019年10月，被告人周红彬在平昌县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担任官方兽医。2019年2月，根据驷马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工作职责分工，被告人周红彬负责辖区内动物产品的检疫并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9年8月至9月，被告人周红彬利用官方兽医的职务便利，在未对向某、吴仕龙等人申报检疫生猪的尿液进行“瘦肉精”检测、血液进行“非洲猪瘟”专项检测的情况下，徇私舞弊，伪造“瘦肉精”检测报告和“非洲猪瘟”专项检测报告，为他人贩卖的生猪违规异地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4份，共计生猪145头。 二、2019年8月至9月，由于平昌县爆发“非洲猪瘟”重大动物疫情，驷马镇部分养殖户生猪出现异常死亡，一方面养殖户担心自己所养殖的生猪因感染疫病被扑杀，急于贱卖未经检疫的生猪；另一方面因疫情影响，生猪不能正常流通，屠宰企业收购的检疫合格生猪不能满足日常生产销售。被告人周红彬见有利可图，自己负责联系猪源，委托吴攀仁、聂刚等人在驷马镇各村社收购未经检疫的生猪。截止案发时，被告人周红彬共收购生猪432头。为降低成本，不交“非洲猪瘟”检测费用，逃避道路上临时设置的动物检测，被告人周红彬利用职务之便，在未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冒用他人名字，伪造“瘦肉精”和“非洲猪瘟”检测报告，先后32次为上述432头生猪开具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全部销往巴中市鑫鑫食品有限公司，涉案金额8229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现场辨认、指认等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红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本应在重大动物疫情期间模范遵章守法，却利用自己作为官方兽医负责辖区动物产地检疫的职务之便，徇私情、谋私利，公然多次违反国家动物检疫相关规定，伪造生猪检疫结果，致使未经检疫的生猪流向市场，严重扰乱了国家动物检疫机关的正常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红彬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红彬对上述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何跃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指控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周红彬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周红彬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2019年10月，被告人周红彬在平昌县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担任官方兽医。2019年2月，根据驷马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工作职责分工，被告人周红彬负责辖区内动物产品的检疫并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9年8月至9月，由于平昌县爆发“非洲猪瘟”重大动物疫情，驷马镇部分养殖户生猪出现异常死亡，一方面养殖户担心自己所养殖的生猪因感染疫病被扑杀，急于贱卖未经检疫的生猪；另一方面因疫情影响，生猪不能正常流通，屠宰企业收购的检疫合格生猪不能满足日常生产销售。被告人周红彬见有利可图，便自己联系猪源，并委托吴攀仁、聂刚帮忙收购、运输，违规在驷马镇各村社收购生猪。为降低成本，不交“非洲猪瘟”检测费用，也担心检测出病猪被“无害化”处理，逃避道路上临时设置的动物检测，被告人周红彬利用职务之便，在未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利用之前留存在电脑里的“非洲猪瘟”血液检测合格报告样本，伪造“瘦肉精”和“非洲猪瘟”检测报告，先后32次为其收购的432头生猪开具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全部销往巴中市鑫鑫食品有限公司，销售金额822900元。同时，经鑫鑫食品有限公司老板温某的介绍、托请，在未对向某、宁某、吴仕龙、鲜某申报检疫生猪进行检测、血液的情况下，违规异地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4份，共计生猪145头，收受向某、宁某、鲜某所送人民币7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平昌县公安局违法线索移送函、平昌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等，证明被告人周红彬身份信息及案件受立案情况。 2、平昌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证明、平昌县人事局文件、平昌县畜牧局文件、平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工资存档表等，证明被告人周红彬系驷马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职工，事业编制，自2013年至今为驷马镇官方兽医，负责对动物、动物产品检疫及检疫证明的出具等工作。 3、《中共巴中市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加强非洲猪瘟防控稳定发展生猪产业的实施意见》，《平昌县农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瘦肉精”检测卡管理使用工作的通知》、《平昌县农业农村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动物检疫工作的通知》、会议纪要、会议记录等，证明非洲猪瘟爆发后，各级各部门要求对官方兽医加强教育培训和监督管理，严格检疫程序，实行检疫检测全覆盖，对开具虚假检疫证明、违规使用、倒卖产地检疫证明等动物卫生证章标志的，依法追究有关人员责任以及“瘦肉精”检测卡管理使用规范。 4、证人王某、吴某1、孙某、何某的证言，证明周红彬驷马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官方兽医的身份及职责分工，并证实在“非洲猪瘟”爆发期间，相关文件及会议要求对生猪进行抽血检测。 5、证人吴某1、周某1证言及对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辨认，证实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吴某1”、“周某1”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字。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驷马屠宰场的非洲猪瘟检测仪只对其屠宰场购买的生猪进行检测，周红彬向县外贩卖的生猪没有在其处进行过检测。 7、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在周红彬处收购生猪及找周红彬帮忙开具动物合格证明和验血报告的事实。 8、证人宁某、向某、鲜某的证言，证明宁某、向某、鲜某等人分别找周红彬开检疫票的事实。 9、吴攀仁的证言，证明在“非洲猪瘟””期间，周红彬收购生猪后，通过肉眼观察便开具了检疫票，并未采集血液等进行检疫及他和聂刚帮周红彬收购生猪的事实。 10、证人吴某2、周某2、周某3、魏某1、魏某2、张某、魏某3、魏某4等人的证言，证明在非洲猪瘟期间，向周红彬等人出售生猪的事实。 11、被告人周红彬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在非洲猪瘟爆发后，其发现养殖户担心自己所养殖的生猪因感染疫病被扑杀，急于贱卖及市场对生猪的需求，觉得有利可图，而自己官方兽医的身份也便于联系联系猪源，便委托吴攀仁、聂刚帮忙收购、运输，违规在驷马镇各村社收购生猪。同时，因生猪检疫需要检疫费用及担心检疫的生猪不合格被无害化处理，造成损失，其利用职务之便，将之前留存在电脑的的“非洲猪瘟”血液检测合格报告样本进行修改，伪造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瘦肉精”检测结果单；同时其碍于与温某的鑫鑫食品有限公司存在销售生猪的关系，帮温某及其介绍人员开具了虚假的检测报告。 12、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瘦肉精”快速检测结果单及被告人周红彬对其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瘦肉精”快速检测结果单及血液检测报告的辨认，证明经周红彬对全案相关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瘦肉精”快速检测结果单、血液检测报告的逐一辨认，均系其伪造的。 13、被告人周红彬在平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个人账户明细及周红彬的辨认，证明2019年8月16日至10月8日期间，温某34次向被告人周红彬转款，共计822900元，此款经周红彬辨认，均系其出售生猪的销售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红彬身为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其行为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红彬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自首应同时具备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条件。本案中，一、被告人周红彬不是主动投案，其是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二、关于如实供述，被告人周红彬是在侦查机关已经掌握案件相关情况，在接受调查、讯问后，在大量证据面前，才供述其犯罪事实，故其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红彬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在2019年非洲猪瘟爆发后，被告人周红彬理作为官方兽医，理应严格履行检疫程序，防止死猪和未经检疫、检疫不合格的生猪进入屠宰场，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对未经检疫的生猪开具虚假《动植物检疫合格证明》，致使未经检疫的生猪流入食品领域，给动物疫情的防控及社会食品安全和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带来了重大隐患。本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红彬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21年4月17日止。） 二、没收被告人周红彬违法所得人民币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乔 君 审判员 苟清峨 审判员 胡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焦亚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一十三条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