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炎冰，女，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秉铎，河南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城关镇华夏路书香名邸2号楼2-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王桂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备战,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温,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丹,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刘智温、刘丹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政，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中强，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张炎冰、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丹丹、刘智温、曹中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炎冰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改判除恒顺通公司偿还张炎冰出借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外,还应判令被上诉人刘智温、曹中强对上述借款本息负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刘丹丹对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刘丹丹、刘智温、曹中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和证据。1、恒顺通公司与张炎冰配偶吴永忠签订的《资金托管合同》,是在洛阳信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公司)办公室签订的。2、刘智温、曹中强、刘丹丹告知吴永忠等人恒顺通公司和信杰公司实际是一家,吴永忠才借款给恒顺通公司。3、恒顺通公司与信杰公司均通过刘丹丹的银行账户进行款项流转，恒顺通公司和信杰公司借款用的是同一个账户。4、刘智温、曹中强签名认可的《第一次全体实际控股股东会议决议》中规定，责成刘智温、曹中强二人对从信杰公司转入的全部业务资金负责管理、维护和清理的责任。5、刘智温、曹中强在签名认可的《关于业务转移的风险防范措施》中承诺:由曹中强、刘智温对从信杰公司转入恒顺通公司的担保贷款业务的风险负全部责任。6、恒顺通公司与信杰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资金互用。一审认定刘丹丹在2014年7月1日以前系信杰公司的出纳,言外之意以后不是该公司出纳,没有依据。7、从《2014年7月—12月恒顺通付息明细》可见,恒顺通公司新增借款大部分用于偿还信杰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恒顺通公司所有借款实际都是由刘智温、刘丹丹支配决定的。8、刘智温已经承担了大部分恒顺通公司新增的借款。综上,一审没有认定上述重要事实和证据,判决不客观、不全面、不公平。二、一审无视纷纭复杂的社会关系,否认刘智温、曹中强已经签名认可的责任,没有充分全面客观的说理，遗漏了本案真正的责任人,保护了非法借款使用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本案除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外,还涉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法律责任、股东承诺法律责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法律责任、侵权法律责任等问题。一审判决无视这些法律问题是不正确的，且不应擅自免去刘智温、曹中强承诺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和证据,遗漏责任人,说理不充分，二审应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顺通公司辩称，一、对张炎冰要求刘智温、刘丹丹、曹中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没有异议，作为答辩人也认为欠付张炎冰的债务应有前述三人予以偿还。首先，刘丹丹、刘智温系信杰公司的出纳和实际控制人。张炎冰自认吴永忠将理财款项交给了刘丹丹，而且刘丹丹给其支付了部分利息，因此应认定刘丹丹、刘智温与吴永忠存在有效借款合同关系。刘智温、刘丹丹二人收取吴永忠理财款项的行为证实了吴永忠未向答辩人交付借款，基于权利义务相对应规则，答辩人不应向张炎冰偿还借款。二、曹中强以答辩人名义实施的行为无效。曹中强既不是答辩人实际投资人，也不是答辩人的股东。曹中强通过与王向辉签订非法转让协议获得并持有答辩人印章，在王向辉未取得答辩人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再与曹中强进行所谓的股权转让，违背了金融企业高管任职许可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因此，曹中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曹中强与王向辉买卖答辩人印章时为信杰公司的总经理，信杰公司、刘丹丹、刘智温、曹中强等相互串通冒用答辩人之名签订合同，由他们实际收取理财款项，而将债务推给答辩人，而且同类五起上诉案件中，政法委等党委政府的文件也证实了信杰公司冒用答辩人之名与出借人重新签订理财合同，在公安司法机关干预下，刘智温、刘丹丹、曹中强又将理财合同恢复到信杰公司名下，但包括吴永忠、王耀宗、吕永军等六人涉及1000余万元，信杰公司拖延至今未恢复。三、答辩人与信杰公司是性质不同的两家公司。答辩人是具有合法贷款资格的金融企业，而信杰公司是一家从事担保、咨询的企业，两家公司在业务上没有交叉。而且两家企业投资人各不相同，毫无关联。答辩人成立至今未发生任何变更，两家公司不可能混同。另刘丹丹、曹中强从来都不是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张炎冰称刘丹丹是答辩人工作人员，也是毫无根据的。四、一审依审计报告认定案件事实不成立。审计机构在审计报告中已经申明，审计机构不对审计报告反映的恒顺通公司业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负责。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并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由刘丹丹、刘智温、曹中强等承担还款责任，答辩人不应担责。恒顺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顺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炎冰、刘丹丹、刘智温、曹中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恒顺通公司与张炎冰丈夫吴永忠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错误。张炎冰自认资金托管合同系2014年8月14日在信杰公司办公室与恒顺通公司签订。事实上,信杰公司的总经理曹中强非法购买恒顺通公司印章，并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吴永忠在信杰公司办公室签订合同,其骗取吴永忠的借款并逃避还款义务。因此，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实际是吴永忠与信杰公司、曹中强、刘丹丹等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二、一审认定吴永忠与恒顺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依约履行与事实不符。张炎冰自认吴永忠把托管资金20万元转入刘丹丹银行卡内,在约定的付息日,刘丹丹从其账号上支付利息,一直付至2014年12月25日。显然,收取吴永忠20万元托管资金并支付利息均系刘丹丹,刘丹丹非恒顺通公司人员,其行为与恒顺通公司无关。三、一审认定刘丹丹系恒顺通公司出纳，其使用个人账户进行理财资金的流转及理财客户本息的支付属职务行为，系认定错误。对刘丹丹是恒顺通公司出纳，恒顺通公司不知情。四、一审判决恒顺通公司偿还债务,是在帮助信杰公司实现占有吴永忠资金不予偿还之目的。吴永忠没有按照资金托管合同约定把20万元资金付给恒顺通公司而是付给了刘丹丹,而且在刘丹丹收款后还给吴永忠支付了一部分利息,另有证据证明曹中强购买恒顺通公司印章,并且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理财客户签订理财合同,然后将集资款项占为己有的受益者为信杰公司。一审不顾上述事实,判决恒顺通公司偿还债务,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炎冰辩称，张炎冰对其配偶吴永忠与恒顺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情况等看法与恒顺通公司不同；得出的承担责任结论虽有差异，但基本一致。答辩人认为吴永忠与恒顺通公司签订合同有效，恒顺通公司应该承担责任。张炎冰与恒顺通公司都认为刘智温、曹中强、刘丹丹对本案的债务本息应该承担清偿责任。从214号审计报告可知，2010年7月13日恒顺通公司依法成立，2013年7月20日王向辉受让了公司股权，2014年1月28日曹中强、马祥辉从王向辉手里二次受让了公司股权，恒顺通公司的股东变成了曹中强、马祥辉、刘智温等人，这种转让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是有效的。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可以补办，且补办与否，不应影响公司股东实际变更的效力。刘智温、曹中强、马祥辉等八人已经成为恒顺通公司的股东，而且，他们实际转入370万元资金，并操作恒顺通公司进行了借款融资。恒顺通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不能认为是无效。恒顺通公司股权转让行为有效，王桂霞仅仅是恒顺通公司名义上法定代表人，她的义务是应该履行而没有履行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恒顺通公司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恒顺通公司现在实际股东是签订《（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公司）第一次全体实际控股股东会议决议》的八个股东，他们应按约定比例履行出资义务，与恒顺通公司共同履行管理、清偿转到恒顺通公司的债务和新增借款的偿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公平、合理、合情的判决。刘丹丹、刘智温辩称，针对张炎冰与恒顺通公司上诉共同答辩。一、刘智温不承担任何责任。张炎冰配偶吴永忠在恒顺通公司理财，与刘智温无任何关系。二、刘丹丹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刘丹丹在2014年7月1日之后被曹中强安排到其实际控制的恒顺通公司担任出纳。在刘丹丹成为恒顺通公司出纳后，曹中强让刘丹丹将其个人银行卡用于恒顺通公司的资金进出，其卡内的资金全部归恒顺通公司所有，并全部用于恒顺通公司的支出，其中包括向吴永忠支付的利息，因此刘丹丹使用个人银行卡进行理财资金的流转及理财客户本息的支付，完全是职务行为。刘丹丹所有用于恒顺通公司的银行卡，其卡内的资金全部用于恒顺通公司的业务，刘丹丹没有用于自己消费。因此，刘丹丹对张炎冰配偶吴永忠的理财本息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恒顺通公司、曹中强应当承担全部偿还责任。本案中，恒顺通公司是张炎冰配偶吴永忠的债务人，恒顺通公司应当偿还。曹中强是恒顺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恒顺通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曹中强对张炎冰、恒顺通公司的上诉均未发表辩论意见。张炎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恒顺通公司、刘智温、曹中强共同偿还原告出借现金20万元及利息14400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至2018年9月30日),并直到借款本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2、被告刘丹丹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炎冰与吴永忠系夫妻关系，吴永忠于2018年12月去世，其女儿吴怡狄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放弃债权继承权证明书，承诺自愿放弃本案债权，该债权由母亲张炎冰一人继承。2014年8月14日，被告恒顺通公司与吴永忠签订了金额为20万元的《资金托管合同》，约定托管期限3个月，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月盈利不低于1.6%,每月20日为收益兑付日。同时约定合同期满，被告恒顺通公司应退还托管资金，不能退还资金时，除按实际占用期间支付约定收益之外，还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日，吴永忠通过银行账户将托管资金20万元转入被告恒顺通公司出纳刘丹丹的个人银行账户。当天，恒顺通公司又给吴永忠出具了《资金托管单据》、《告知书》、《盈利分配收益支付明细表》，明确约定按19.2%的年盈利分配率，并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20日、2015年10月20日将每期收益3200元支付吴永忠，2014年11月14日退还本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恒顺通公司出纳刘丹丹按合同约定向吴永忠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5日。合同到期后，被告恒顺通公司拒绝支付本金及利息，为此，原告诉于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刘丹丹在2014年7月1日以前系被告信杰公司的出纳，2014年7月1日之后在被告恒顺通公司任出纳。再查明，2017年12月26日，根据洛阳市洛龙区金融工作办公室的委托，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恒顺通公司的业务进行了审计，作出洛明会事审字（2017）第214号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2月28日，被告恒顺通公司未退托管资金明细表中包含本案原告张炎冰所诉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炎冰丈夫吴永忠与被告恒顺通公司签订的资金托管合同，名为资金托管，实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恒顺通公司向吴永忠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吴永忠与被告恒顺通公司签订的资金托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恒顺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原告张炎冰作为吴永忠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恒顺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不低于1.6%及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应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恒顺通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智温、曹中强个人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刘丹丹系被告恒顺通公司出纳，其使用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公司理财资金的流转及理财客户本息的支付，属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被告恒顺通公司债务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张炎冰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炎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被告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小港管理区洋圻湖社区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吴永忠父亲吴兆柏于1976年10月去世，其母亲罗么于2015年7月8日去世。本院认为，2014年8月14日，恒顺通公司与吴永忠签订了金额为20万元的《资金托管合同》，当日，吴永忠将托管资金20万元转入恒顺通公司出纳刘丹丹的个人银行账户。当天，恒顺通公司又给吴永忠出具了《资金托管单据》、《告知书》、《盈利分配收益支付明细表》。合同签订后，恒顺通公司安排公司出纳刘丹丹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按合同约定向吴永忠支付了部分约定的收益，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吴永忠与恒顺通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吴永忠与恒顺通公司签订的《资金托管合同》，名为资金托管，实为借款合同。吴永忠与恒顺通公司作为协议的签订主体，应享有相关权利并履行相关的义务。恒顺通公司主张其与吴永忠签订的《资金托管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吴永忠于2018年12月去世，其父母先于其去世，其女儿吴怡狄放弃继承该债权，张炎冰作为吴永忠配偶，应享有继承该债权的权利。恒顺通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吴永忠配偶张炎冰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刘智温、刘丹丹、曹中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吴永忠与恒顺通公司签订《资金托管合同》，并将出借款项交给恒顺通公司，恒顺通公司向吴永忠支付约定的收益，吴永忠应与恒顺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应由恒顺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张炎冰上诉主张刘智温、曹中强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吴永忠将款项交恒顺通公司理财并与恒顺通公司签订合同，刘丹丹非合同相对方，其用名下的银行卡接受理财款并支付利息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张炎冰上诉主张刘丹丹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张炎冰上诉主张本案涉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等，证据不足，不应采信。综上所述，张炎冰、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张炎冰负担4300元，由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