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九顺，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茂文，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宇良，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九顺与被上诉人肖茂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九顺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6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欠条系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与武汉鑫振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鑫振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0万元股份转让款，被上诉人已退出了鑫振辉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受让给鑫振辉公司，与被上诉人再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本案纠纷为上诉人与鑫振辉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其次，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仅与鑫振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鑫振辉公司实际股东为被上诉人、甘荣胜、余春桥三人。2018年初双方经对账，鑫振辉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416408元。2018年4月13日，双方再次对账，前述三人给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拖欠上诉人货款20万元，三人各负三分之一责任。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再次来到鑫振辉公司讨要货款未果后，鑫振辉公司同意上诉人将价值156878元货物拉走折抵部分货款，余43122欠款未支付。因当时仅有被上诉人一人在场，其坚持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此述为两次欠条真实形成原因，三人均知道内情。被上诉人歪曲事实称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90211.33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与甘荣胜、余春桥经营鑫振辉公司期间，冒用鑫振辉公司与房东武汉市汪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欺骗手段注册武汉中茂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港公司）。被上诉人虽然是中茂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该公司并没有实际业务，是一个“皮包公司”。被上诉人所有的货物均为鑫振辉公司的货物，上诉人也一直与鑫振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与鑫振辉公司的实际经营地都在瑞鑫工业园内可以证实其存在欺骗行为。在经营鑫振辉公司期间，被上诉人多次抢占该公司财产。最后，被上诉人明知欠条形成的真实原因，为达到非法占有上诉人财产的目的，胁迫上诉人出具欠条，并持欠条恶意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仅凭签头打印有中茂港公司名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茂港公司冒用的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对账单、欠条、余春桥和甘荣胜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做任何评判，在不对本案实际情况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就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违反“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主要事实尚未查清，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予以保护是对不法行为的纵容。本案表面上看是合同纠纷，实质上被上诉人利用优势地位和法律漏洞侵害上诉人合法财产。一审关于适用有效合同的法律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使上诉人感受不到公平正义。故提出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肖茂文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茂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陶九顺支付肖茂文货款本金人民币90211.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0211.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陶九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九顺作为武汉市黄陂区宇轩达灯具商行的经营者，为以肖茂文、案外人甘荣胜、余春桥为实际股东的鑫振辉公司提供灯杆、灯头等照明产品。2018年4月13日双方经结算，肖茂文、案外人甘荣胜、余春桥为陶九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陶九顺路灯配件货款20万元，定于2018年8月13日前还清，此款三股东各负三分之一责任。2018年9月3日，陶九顺将价值156878元货物拉走，向肖茂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肖茂文货款156878元，陶九顺在借条上签名。经过抵销，陶九顺尚欠90211.33元逾期未还款。双方协商未果，肖茂文据此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肖茂文与陶九顺就所欠货款达成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故肖茂文要求陶九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茂文主张陶九顺承担货款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陶九顺辩称肖茂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退出鑫振辉公司，鑫振辉公司并没有将该债权转让给肖茂文，故其起诉主体不适格。鉴于该欠条的签头写中茂港公司，陶九顺欠肖茂文货款156878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买卖合同主体是肖茂文，而不是鑫振辉公司。关于陶九顺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笔货款是鑫振辉公司拿货物抵偿债务，故其不需要承担责任。结合双方证据看，肖茂文欠陶九顺路灯配件货款20万元在前，陶九顺将价值156878元货物拉走在后，如果属于抵债行为，依据常理不应以欠条的形式抵偿货款。且陶九顺无证据证明该货物属于鑫振辉公司，因此陶九顺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陶九顺支付肖茂文货款90211.33元；二、陶九顺向肖茂文支付90211.33元货款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肖茂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减半收取1030元，由陶九顺负担。二审期间，陶九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鑫振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陶九顺向肖茂文出具156878元欠条，实为陶九顺向鑫振辉公司的三个股东出具，并非向肖茂文个人出具。肖茂文将鑫振辉公司的股份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春桥，退出该公司后，鑫振辉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公司承担，与肖茂文无关。证据二、武汉市汪湾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肖茂文注册成立的中茂港公司系签订虚假租赁合同骗取工商登记，与一审提供的租赁合同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该公司无实际业务，为一家皮包公司。证据三、陶九顺与鑫振辉公司之间的送货单共20份，拟证明20万元欠条是有送货单相印证的，是鑫振辉公司欠陶九顺20万元，而不是肖茂文欠陶九顺20万元，156878元无货物清单相佐证不真实。经质证，肖茂文对陶九顺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案外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具备证明能力。肖茂文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就陶九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鑫振辉公司关于陶九顺出具的156878元欠条不是向肖茂文个人出具，而是向鑫振辉公司三个股东出具的陈述，能让鑫振辉公司其他股东获益，且鑫振辉公司与陶九顺、肖茂文之间有利害关系；而鑫振辉公司情况说明载明内容与陶九顺出具欠条载明内容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因一审法院关于“鉴于该欠条的签头写中茂港公司，陶九顺欠肖茂文货款156878元”的陈述旨在说明该欠条所载内容的客观情况，中茂港公司如何设立、是否实际经营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陶九顺与鑫振辉公司之间的送货单仅能印证2018年4月13日欠条真实，但不能证明陶九顺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欠条不真实。肖茂文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陶九顺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3日，陶九顺将价值156878元货物拉走，向肖茂文出具欠条一份”有异议，认为陶九顺确实将价值156878元的货物拉走了，也确实出具了欠条，但是拉走的是鑫振辉公司的货物；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和无补充。肖茂文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补充说明陶九顺是分多次将156878元货物拉走。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和补充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陶九顺是否应向肖茂文支付货款。陶九顺二审中陈述确实收到了156878元的货物，也确实出具了欠条。陶九顺自认其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今欠到肖茂文货款156878元”。根据欠条所载内容，陶九顺欠货款的对象明确为肖茂文。陶九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欠条上所载内容不真实，亦不能证明其欠该156878元对象是鑫振辉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陶九顺就其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该欠条所载内容认定肖茂文与陶九顺就所欠货款达成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2018年4月13日欠条所载应由肖茂文承担的20万元中的三分之一与陶九顺所欠金额进行抵销进而确定陶九顺尚欠肖茂文90211.33元逾期未还款，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处理得当。陶九顺可另行向其他欠款人主张权利。综上，陶九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上诉人陶九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邹艳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