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中山中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9826876800。 负责人：吴海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渊，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永赐，男，194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1，男，200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2，女，200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黎某1、黎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普益乡留公村62-2，公民身份号码：450321197703142069。系二被上诉人的母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毕，广西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明科，男，199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斌，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栋，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覃明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渊，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毕，被上诉人黎某1、黎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覃明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斌、秦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桂032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覃明科赔偿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的损失371794.1元，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覃明科改变桂Ｃ×××××车辆使用性质，明显增加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的经济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明科之间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覃明科驾驶的桂Ｃ×××××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上显示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并且其行驶证上记载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而被上诉人覃明科一直使用桂Ｃ×××××车辆从事滴滴打车营运活动，本次交通事故也是被上诉人覃明科在搭乘滴滴乘客从阳朔马仔斑鱼店往阳朔印象刘三姐剧场的途中发生。从被上诉人覃明科实际使用车辆情况来看，已将保险标的桂Ｃ×××××车辆的用途从“家庭自用”改为营运性质，这种改变使得保险标的所面临的风险增加。故上诉人对被保险人覃明科因改变车辆营运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2、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44472.8元，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2、黎某1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被扶养期限的前四年，每年的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0159元/年。故被抚养期前四年的被扶养生活费应按20159元/年计算四年，为80636元。再分别加上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剩余被扶养年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719.7元、30238.5元，本案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2、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7594.2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覃明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原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2000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剩余损失的50％计182351元；3、判令被告覃明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申请将原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被告覃明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剩余损失的50％计395312.9元。庭审中原告将被抚养人黎某1生活费由9年×20159元/年÷2人＝90715.5元更改为7年×20159元/年÷2人＝70556.5元，事故损失变更为88246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20时55分左右，覃明科驾驶桂Ｃ×××××小型普通客车从阳朔碧玉国际酒店往阳朔印象刘三姐剧场方向行驶至田园路中段时越过中心线超车，与相对方向由黎维知驾驶的桂Ｈ×××××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擦，导致桂Ｈ×××××普通二轮摩托车侧翻黎维知倒地受伤当场死亡及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阳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覃明科、黎维知两人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覃明科的桂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100万元三者险。另查明，原告伍永赐系黎维知的父亲，原告伍永赐有四个子女，其中伍志军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原告黎某1、黎某2是黎维知的婚生子女，分别在阳朔县城就读小学和中学并在阳朔县城居住。事故发生后，被告覃明科垫付了5万元给原告。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死亡证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被告覃明科负同等责任，应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覃明科的桂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100万元三者险，现原告诉请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原告，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2000元，并赔偿原告剩余损失的50％。关于赔偿标准，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桂高法（2019）105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交通事故赔偿实行城乡标准统一，即本案可以按照城镇的收入计算赔偿数额，对被告认为应该按农村标准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6129元×6＝36774元；2、死亡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3、精神抚慰金考虑到赔偿比例，按50000元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144472.8元，（其中被赡养人伍永赐：5年×20159元/年÷3人＝33598.3元；被抚养人黎某2：4年×20159元/年÷2人＝40318元；被抚养人黎某1：7年×20159元/年÷2人＝70556.5元）；5、交通费考虑到有实际发生，计500元；6、车辆损失客观存在，计2000元；以上共计882466.8元。同时因被告覃明科已垫付5万元，原告获得赔偿后应予返还。此外，诉讼费应该由实际侵权人即被告覃明科负担。综上，依照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伍永赐、黎某1、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伍永赐、黎某1、黎某2剩余经济损失的50％计人民币385233.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875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即4379元，由被告覃明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投保单、商业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证明1、本案投保时桂Ｃ×××××号小汽车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2、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且生效，应当作为商业险是否赔偿的裁判依据；证据三、桂Ｃ×××××号小汽车行驶证，证明桂Ｃ×××××号小汽车使用功能性质为非营运；证据四、保险事故现场勘询问笔录、滴滴软件手机截屏，证明事故发生时，覃明科驾驶桂Ｃ×××××号小型汽车正从事滴滴运营活动。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另查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期间，被上诉人覃明科正使用事故车辆通过滴滴软件接单搭载客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能否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免责以及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被上诉人覃明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首先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由于被上诉人覃明科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应否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评估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收取多少保险费。保险合同订立后，如果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如果仍然按照之前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在当前车辆保险领域中，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车辆的用途，将其分为家庭自用和营运车辆两种，并设置了不同的保险费率，营运车辆的保费比家庭自用的高得多。这是因为，相较于家庭自用车辆，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自然更大，这既是社会常识也是保险公司对风险的预估，车辆的危险程度与保险费是对价关系，家庭自用车辆的风险小，支付的保费低；营运车辆风险大，支付的保费高。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投保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可以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保费，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损失，显失公平。营运活动与家庭自用的区别在于：第一，营运以收取费用为目的，家庭自用一般不收取费用。第二，营运的服务对象是不特定的人，与车主没有特定的关系；家庭自用的服务对象一般为家人、朋友等与车主具有特定关系的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覃明科通过打车软件接下网约车订单，其有收取费用的意图，且所载乘客与其没有特定关系，符合营运的特征。被上诉人覃明科的营运行为使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覃明科未履行通知义务，且在营运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第二，被上诉人覃明科为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依保险合同约定以及保险法的规定。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约定明确、具体，不存在歧义，内容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采用了加黑加粗的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投保人也在保险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以及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做了特别说明，证明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就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提示和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该保险免责条款既未违反法律规定，保险人又尽到了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覃明科驾驶的桂Ｃ×××××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上显示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并且其行驶证上记载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是被上诉人将车辆用于营运，因此，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应为117594.2元（80636+6719.67+30238.5）。综上，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为855588.2元，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覃明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71794.1元，扣除被上诉人覃明科已赔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321794.1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覃明科赔偿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21794.1元； 驳回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5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79元（被上诉人伍永赐、黎某1、黎某2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已预交），合计11458元，全部由被上诉人覃明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霞 审 判 员  丁 勇 审 判 员  刘媛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国裕 书 记 员  粟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