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润，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燕，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学莲，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燕军，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世飞，广西中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荷城路1102号阳光都市11#-C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2MA5KDHF15H。 法定代表人：颜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女，199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容县，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谭光艳，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原审被告：梁君仁，男，199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 原审第三人：李华荣，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原审第三人：林惠珍，女，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蒙润因与被上诉人连燕军、贵港市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原审被告谭光艳、梁君仁、原审第三人李华荣、林惠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和租金收益权。上诉人与李华荣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均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且还在履行期限内，据此，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和租金收益权。二、被上诉人采用侵权方式占有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1、案外人李仙凤于2018年2月5日解除了与被上诉人连燕军签订的租赁合同，但李仙凤与上诉人的租赁合同还未到期（合同期限至2018年4月9日），李仙凤亦未向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故双方还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还在履行期间，涉案房屋依法依约均还在上诉人的占有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处于无人占有使用状态缺乏依据。退一步说，即使存在无人占有使用状态，亦是因为被上诉人违法租赁行为所致，因此被上诉人占有房屋并非善意占有，故不具有合法性。2、第三人李华荣委托被上诉人连燕军签订租赁合同代收租金属于无权授权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和租金收益权，第三人李华荣自2012年9月15日起已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和租金收益，其在之后授权连燕军代为出租涉案房屋代为收取租金均属于无权授权，因此，授权委托书即使是李华荣签订的亦因其无权处分而不具有合法性。3、退一步说，即使李华荣的授权是的，但也是附条件至今未生效的授权。根据李华荣庭审陈述，其是曾经授权连燕军出租房屋收取租金，但也说明要在等上诉人收回12万元借款本金之后才能接手，故授权是附生效条件的授权，因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收回12万元本金，故条件未成就授权未生效。4、被上诉人连燕军与贵港市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构成共同侵权。三、本案不存在一房两租的情况，也不因此影响上诉人的租金收益权。上诉人主张的是涉案房屋的租金收益权，被上诉人连燕军享有的只是代理权而不是租金收益权，因此连燕军将房屋租金占有侵害了上诉人的租金收益权。另，本案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43500元，实际应收受理费为887.2元，然一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12235元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连燕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谭光艳、梁君仁、原审第三人李华荣、林惠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搬离贵港市城五路国际新城10幢S10-2号商铺并将商铺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连燕军、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连带赔偿占用贵港市城五路国际新城10幢S10-2号商铺造成原告租金损失43500元（按每月5800元，从2018年3月16日起至被告停止侵权实际搬离上述商铺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润与李华荣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其坐落于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出租给蒙润经营使用，月租金为3500元，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同时约定该合同期延长从2015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每月租金4000元。2012年9月15日，李华荣向蒙润借款12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的期限一致，作为回报，李华荣免除蒙润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内每月的房屋租金。房屋租赁合同期满，李华荣退还蒙润本金，如李华荣不退还本金或拖延退还，则租赁合同自动延期直至李华荣一次性退还本金为止。李华荣至今未偿还蒙润借款本金。 蒙润的妻子李桂杏在上述商铺经营贵港市百龄堂药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凤凰药店。2015年4月9日，蒙润将该商铺转租给李仙凤，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每月租金5800元。 另查明，连燕军依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5）港北民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港北执字第72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李华荣所有的位于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租金所得收入。蒙润于2015年10月20日对该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港北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蒙润的申请。蒙润不服该裁定，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桂08执复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港北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在重新审查中，蒙润对执行行为异议变更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桂08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租金的执行。连燕军不服该裁定，于2016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桂0802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认为李华荣与蒙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李华荣的租金收益与其使用借款的对价相抵，已无要求蒙润另行支付租金的权利，蒙润与李仙凤签订租赁合同，是将其合法取得的租赁物经李华荣同意后另行转租给他人，该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蒙润与李仙凤，租金收益的权利人是蒙润，而非李华荣，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租金不属于李华荣、林慧珍的财产。依照法律规定，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据此，一审法院中止对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租金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并判决驳回连燕军的诉讼请求。连燕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桂08民终7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 再查明，2015年9月25日，李华荣授权连燕军代为出租位于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并代收租金事宜。2015年10月16日，连燕军与李仙凤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协议》，约定连燕军向李仙凤出租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商铺，租赁期间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月租金3500元。李凤仙自2015年至2017年10月3日，向连燕军支付房租及物业费。蒙润以李仙凤连续拖欠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仙凤给付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的租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蒙润将承租李华荣所有的房屋经李华荣同意后转租给李仙凤，双方构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确认有效。经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租金属于蒙润所有，李仙凤应当按约定向蒙润支付租金。李仙凤承租向连燕军支付租金不能认定为已经履行了向蒙润支付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蒙润要求李仙凤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仙凤不服该判决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桂08民终2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 2018年2月5日，李凤仙向连燕军出具解除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协议》的书面通知，并于当日搬离涉案房屋。此后，涉案房屋处于无人占有使用状态。 2018年3月16日，连燕军与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的工作人员梁君仁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协议》，将涉案商铺出租给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租期至2021年3月15日，月租金5000元，押金10000元。该协议还约定租赁期间，承租方不能将房屋转租他人。同日，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将所承租的商铺部分转租给谭光艳开店经营，月租金2000元，租期同上。合同签订后，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开始装修使用涉案房屋，并已向连燕军支付租金至2019年3月15日。蒙润知悉后，要求连燕军与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为此发生纠纷，并于2018年5月12日报警处理，蒙润在公安机关处理过程中，提交了前述判决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以主张其权利。 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贵港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李华荣、林惠珍、李英兰、朱广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向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直接将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租金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不得向被执行人李华荣清偿。另，在前述案件执行中，一审法院已裁定将涉案房屋进行拍卖，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已成交过户，涉案房屋产权人已不再是李华荣。2019年10月30日，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搬离涉案商铺。 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无需举证证明。因此，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连燕军、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谭光艳对蒙润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涉案的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的产权人原属于李华荣，其于2015年9月25日授权给连燕军代为出租位于国际新城10幢S10-2号房屋，并代收租金事宜，连燕军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的行为属于李华荣的委托事项范围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李华荣承担。因此，蒙润主张连燕军对其构成侵权，无事实依据。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与连燕军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协议》之时，并未知道李华荣与蒙润签订有租赁合同，并非与李华荣或连燕军恶意串通，有关涉案房屋租赁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商铺，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前述租赁合同，属于合法占有。因此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对蒙润构成侵权。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将涉案商铺部分转租给谭光艳，虽然不符合其与连燕军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协议》不能转租的约定，但这是其与连燕军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蒙润无关，因此，蒙润主张谭光艳对其构成侵权，也无事实依据。对于蒙润以生效的（2017）桂08民终73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涉案房屋租金收益属于蒙润所有的事实为由，主张连燕军将涉案的房屋出租给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谭光艳的行为对其构成了侵权。该院认为，前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涉案房屋租金收益属于蒙润所有的事实，系基于其与李华荣的租赁合同取得涉案商铺的使用权和转租权后，与李凤仙的签订转租合同所取得的权利，该权益是在前述两份合同内容范围内相对于李华荣、李凤仙而言，而并非系确认蒙润对涉案房屋拥有绝对的物权。李华荣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蒙润后，又授权给连燕军将该房屋出租给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系属于一房两租的行为。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后，蒙润与李华荣的租赁合同即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不能取得租赁房屋的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据此，在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前提下，蒙润可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向李华荣主张合同责任。综上，连燕军、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谭光艳对蒙润并未构成侵权，蒙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蒙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35元，由原告蒙润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连燕军基于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李华荣的授权与被上诉人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协议》并收取租金，在该协议未被确认无效或撤销的前提下，连燕军与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的租赁关系应属合法有效，连燕军与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上诉人蒙润主张被上诉人连燕军与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蒙润所主张的租金收益权是基于其与李华荣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可以向李华荣主张合同责任。另，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除租金损失43500元外还有“停止侵权，立即搬离贵港市城五路国际新城10幢S10-2号商铺并将商铺返还（商铺价值8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案件受理费1223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受理费应为887.2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蒙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5元，由上诉人蒙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 英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