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责人：朱海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丽，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华，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耀军，上海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10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丽华的诉讼请求；（上诉金额为7720元）2、王丽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合同中止并不以我方保险公司是否履行善意提醒为前提，对于保险合同中止，我方保险公司没有责任。1、关于“善意提醒问题”，善意提醒并不是保险合同约定义务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该部分内容是在保险合同封面的反页上“客户服务指南”部分，并不是合同主文。2、在客户服务指南第6项中明确载明的是“可能”收到相关通知而未使用“将会”“一定”或“确定”等确定性描述。该部分内容不是服务承诺，而是服务提示性内容，不能作为合同内容并确定为我方保险公司的义务进而约束我保险公司。3、既然是善意提醒就说明是可提醒可不提醒，不是必须履行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本案实际上与善意提醒没有任何关系。王丽华超过法律规定的“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导致合同中止，并不以保险公司是否履行善意提醒为前提。二、一审判决违反《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剥夺保险公司的权利，滥用司法裁判权。（一）《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后，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根据该规定，可以确定如下事实：1、合同约定的交费日期是每年的9月15日，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王丽华已经交费6年，而在2019年的9月15日王丽华未能按时交费，在约定及法定的60日是交费宽限期内王丽华仍未能交费，本案完全符合该情形，保险合同根据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进入法定的效力中止状态。2、根据该法律条款的规定，我方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还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的权利，但一审判决判令我公司无条件原额收取保险费继续履行合同，明显违反了该规定剥夺了我保险公司的权利。（二）《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根据该规定，一审判决剥夺了保险公司的如下权利：1、本案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是法定的客观中止状态，合同效力中止后恢复合同效力需经双方协商，而不是经人民法院强制我方保险公司无条件复效，一审判决剥夺了我保险公司的自主经营决定权。2、对于复效，保险合同《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三条明确约定：合同效力恢复（复效），在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投保人可填写复效申请书，并提供被保险人的健康声明书，或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书，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本公司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自投保人补交所欠保险费及利息、借款及利息的次日起，本合同效力恢复。该约定明确要求投保人需填写复效申请并提供被保险人的健康声明书或体检报告。一审判决无视该约定及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令我保险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收取保险费，明显剥夺了我公司的该合同约定权利。3、基于一审判决强制我保险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收取保险费，将导致我公司经营风险大大提高，同时也剥夺了我保险公司的合同解除权。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的“由于王丽华年龄较大，再去投保其他保险存在困难或者投保金额增加，相对认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利益不产生损害”的判决理由，无法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信服，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王丽华年龄较大，再去投保其他保险存在困难或者投保金额增加”不是法定理由。到2019年9月15日交费日期时，王丽华仅50周岁，尚未到退休年龄，其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与责任能力，且没有任何客观原因无法完成交费，王丽华因自身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保障银行账户中资金充足导致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其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相应后果。2、合同效力中止后并非没有救济途径，其应当配合体检，经我公司审核后交费复效，而不是直接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强制复效。3、“相对认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利益不产生损害”明显无视我保险公司的正当利益。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保险合同中止后，我保险公司有权要求被保险人进行体检以排除我公司的经营风险，这也是保险法第三十六条与第三十七条存在的意义，现一审判决无视我保险公司的权利直接强制判令保险合同复效，大大增加了我保险公司的经营风险，违法免除了王丽华的法定及合同约定义务，是明显损害我保险公司利益的。另外，“相对认定合同有效”表述错误，保险合同原本有效，只是现在处于效力中止状态。4、如果按一审判决的这种逻辑，所有保险合同投保人超过宽限期交费，保险公司均应当无条件复效，那么保险法第三十六条与第三十七条规定存在的意义何在，保险法的基本规则将完全被打破，我保险公司的利益将无法得到有效保障，投保人可以肆意超期交费，而保险公司将束手无策。人民法院维护的应当是双方的合法利益，而不是一方的合法利益，更何况王丽华现在要求直接恢复合同效力，是对其未按期交费的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行为，其请求并不合法。四、生效判决公示上网有示范指引的效应，错误的裁判文书，人为地改变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也改变保险行业的经营规则，将给保险公司的经营带来被动局面，恳请二审法院慎重对待本案。综上，一审判决无视《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居中判案，无视我保险公司的正当、合法利益；认定事实不准确，《保险法》第三十条对保险合同中止有明确规定却不适用，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剥夺保险公司自主经营权，滥用司法裁判权，支持王丽华不当诉请。我方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却让保险公司承担投保人应承担的不利后果，对我方保险公司明显不公。保险合同的双方应诚实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相应后果，双方地位平等，应当得到平等对待，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应当依法被保护。为有效维护我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更为了避免类似错误判决公示上网给我保险公司经营（甚至行业规则）带来不利影响，特上诉至贵院，以求公正与公平。王丽华辩称，1、保险费支付结算方式是银行自动转账，即同城特约委托收款。2、基于上述保险费结算方式，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有两项通知义务：第一项通知义务（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履行委托收款行为之前通知王丽华人做好相应履行义务的准备（即通知王丽华什么时间委托银行收款、收款金额、提醒王丽华注意银行账户有足够资金等）。第二项通知义务（2）：委托收款失败，应当将未能收取保险费的事实和原因通知王丽华。根据《客户服务指南》第六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还负有交费通知和提醒的义务。（第三项通知义务（3））。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没有履行上述三项通知合同义务，导致保险费超过规定期限60日没能支付，责任在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保险合同效力不应当中止。由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合同通知义务，王丽华基于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合理信赖，误以为保险公司已经通过委托收款方式收取分期保险费，使得王丽华没有对保险费是否已经支付予以足够的注意，导致在之后的60日内没有主动向银行交存足够的资金，保险费扣收失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没有履行合同通知义务，使得王丽华没有注意到银行账户资金不足，导致保险公司2019年9月15日转账收取保险费失败。上述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应尽的通知法律义务，使得王丽华能够避免的疏忽没有能够避免，是保险公司超过规定期限60日没有通过银行收取到2019年度分期保险费主要原因。故此，责任在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王丽华人没有责任。因此不应当适用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保险合同不产生效力中止法律后果。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应履行接受王丽华交付2019年年度分期保险费的合同义务。王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保险合同有效，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接受王丽华交付的2019年度分期保险费7720元；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4日，王丽华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2012版）一份，约定：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9月15日，交费方式为年交，标准保费为7720元每年，交费日期为每年的9月15日，交费期满日为2032年9月14日，保险期间为终身。缴费通知，善意提醒：在合同约定的保险费交费日到期前或宽限期内，您可能收到我公司通过电话、书面或销售人员上门等形式发出的交费通知，该通知仅作善意提醒；转账授权：投保人自愿授权贵公司在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费支付日期和宽限期内的任意时间，委托转账银行从本次授权指定的保险费付款账户内划付保险费，扣款数据以贵公司向账户所有人开户银行提供的电子数据或单证为准；首期后保险费的交付、宽限期间及合同效力中止：在投保人未按规定日期交付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本合同效力自宽限期间届满的次日起中止。同时，该保险还对免责等其他条款做了约定，该保险成立并生效后，王丽华按照约定的日期将保险费存入授权指定的账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通过银行自动扣划收取了王丽华6期（2013年度至2018年度）保险费，保险费交费至2019年9月14日。2019年9月15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通过银行自动扣划收取王丽华2019年度的保险费，因约定的付款银行账户资金不足，未能收取当期保费。2020年1月3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销售人员范利萍电话通知王丽华因超过交费宽限期，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为此双方发生争议。故王丽华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人寿保险公司操作人员输错电话号码，导致王丽华未收到交纳保险费短信提醒，王丽华未于2019年9月15日保险交费日及时交纳保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2019年9月15日保险交费日到期前、宽限期间六十日、宽限期间到期后均未向王丽华发出交费通知。在2019年9月15日保险交费日及宽限期间委托转账银行未能从王丽华授权指定的付款账户内扣划保险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未将扣划保险费的结果反馈给王丽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本案中，王丽华于2019年9月15日未能通过银行转账交纳保险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未将没有收到保险费的情况及原因通知并催告王丽华，导致超过约定的宽限期60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双方均负有相应责任。由于王丽华年龄较大，再去投保其他保险存在困难或投保金额增加，相对认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利益不产生损害，故对王丽华诉求该院院予以支持。王丽华未能及时交纳保险费应承担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补交保险费的数额经过日数按日利率复利方式计算（计算标准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十六条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收取王丽华补交保险费7720元及相应的利息；二、王丽华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效。上述支付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本院认为，涉案证据《客户服务指南》第6条为交费通知，善意提醒条款，其内容为：在合同约定的保险费交费日到期前或宽限期内，您可能收到我公司通过电话、书面或销售人员上门等形式发出的交费通知，该通知仅作善意提醒。该《客户指南》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制作并交包含本案客户被上诉人王丽华所持有。故该《客户指南》所设定的“服务义务”该公司应遵守。实际履行涉案保险合同时，王丽华提供的证据证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扣收保险账户余额不足时，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也依约向王丽华作出提醒，但因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在发送提醒短信时输错电话号码，实际扣费并未提醒到位，导致王丽华未能通过被动扣款的方式交付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存在过错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进而再依据查明的其他事实支持王丽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