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升，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芳，广东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豪，广东创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柔，女，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敏州，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淑玲，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丹敏，女，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丹丽，女，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丹如，女，199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加利，女，199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1，男，200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2，男，201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3，女，200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汉钦，男，193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亚妹，女，193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以上十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泉，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十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进，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镇升因与被上诉人林美柔、蔡敏州、蔡淑玲、蔡丹敏、蔡丹丽、蔡丹如、蔡加利、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汉钦、郑亚妹（以下简称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镇升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陈镇升，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仅凭蔡作宏生前的笔记就认定借款事实是明显欠妥的。即使不考虑所谓笔记是否为蔡作宏亲笔所写，但借贷是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必须是双方的合意，不是单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蔡作宏的单方意思表示进行事实认定。况且，2016年8月25日的转账单中附言备注为“其他”，说明蔡作宏在处分80万元时，其意思表示不是出借款项给陈镇升，这才是蔡作宏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后来笔记记为借款会有很多因素，比如基于家属的追问无法解释等原因，不排除这是善意的谎言。因此，如果法院非要以其单方意思来认定借款的话，那必须对转账单中附言被注的“其他”的意思表示进行分析，应凭该意思表示来认定不是借款，从而驳回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样的备注是通过第三方即银行的渠道进行的，具备客观真实性，其证明力是大于蔡作宏私下的事后的记录。二、一审法院并未对陈镇升与蔡作宏生前经济来往的事实进行调查，导致本案进行了错误判决。由于陈镇升的一审代理人认为陈镇升没有必要提供相关证据，且陈镇升也未亲自到庭，再加上陈镇升相信蔡敏州会基于诚信，实事求是的承认陈镇升曾经借给蔡作宏30万元及减去蔡敏州全家及其朋友拿药的金额。因此，陈镇升在一审时并未提交证据。现陈镇升提供蔡敏州与陈镇升的通话录音及其他相关证据来证明陈镇升与蔡作宏的经济往来的事实，从而证明本案不是借贷法律关系。通话录音充分证明，蔡敏州是认可陈镇升借款给蔡作宏30万元及承认其全家拿药从未付钱要求陈镇升算账的事实。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仔细调查，综合本案的所有事实进行公正判决。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的2016年8月25日陈镇升向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蔡作宏借款80万元用于购买高档轿车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也就该笔款项的去向做了调查，证实该笔80万元借款系陈镇升支付给了车行购车用。同时，蔡作宏在往来明细账中有多笔记载双方之间借贷关系。至2017年底，账面显示陈镇升仍然欠蔡作宏77万元。双方的借款事实成立。陈镇升在一审中认为该笔借款属于蔡作宏的赠与与事实不符，其在一审中也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明依据。该77万元属于陈镇升欠蔡作宏的欠款。蔡作宏去世后，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有权追索该笔欠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事实，且公平合理。陈镇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镇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陈镇升向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归还借款77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7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5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21日的利息为9583.29元，实际应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镇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林美柔通过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75×××71账户转账的方式，向陈镇升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大工业区支行62×××30账号内转账支付80万元。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陈镇升向蔡作宏借款用于买车，并提供蔡作宏生前的亲笔书写的6本笔记本。其中2016年8月份账目中记载“借给陈镇升现金80万元正，中行林美柔户转给陈镇升建行卡户，卡号62×××30，大工业区建行”。在2016年12月账本中记载“2016年12月31日转入建行卡6688#，陈镇升转入3万元，2016年8月25日转给陈镇升80万-付还3万元=77万元整”。陈镇升主张其与蔡作宏感情深厚，该款项系蔡作宏所赠与的。陈镇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赠与关系。陈镇升确认其在2016年有购车的行为。2018年5月7日，蔡敏州委托律师向陈镇升发出律师函，要求陈镇升偿还77万元。陈镇升于2018年5月10日收到律师函。另查，2018年2月17日，蔡作宏因突发疾病去世。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为蔡作宏的继承人。陈镇升主张蔡作宏从事建筑行业，在坪山有多处房产，因经济往来频繁，故有记账的习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作宏通过林美柔的账号向陈镇升支付的8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1.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提交蔡作宏笔记本，证明蔡作宏在生前将该款项记录为借款，里面所关于涉案款项转账时间、数额、账号等均与实际发生相互吻合。2.陈镇升曾向蔡作宏偿还3万元的款项，可视为借款人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3.陈镇升与蔡作宏之间为朋友关系，且陈镇升主张两人感情深厚，蔡作宏向其出借款项但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亦符合常理。4.陈镇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赠与。故法院认定，该80万元的款项属于借款，陈镇升已经偿还3万元，剩余77万元尚未偿还。蔡作宏去世后，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承担。因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作出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通过律师函要求陈镇升返还款项，陈镇升未予以返还，故陈镇升应当支付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同期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镇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美柔、蔡敏州、蔡淑玲、蔡丹敏、蔡丹丽、蔡丹如、蔡加利、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汉钦、郑亚妹借款77万元；二、被告陈镇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美柔、蔡敏州、蔡淑玲、蔡丹敏、蔡丹丽、蔡丹如、蔡加利、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汉钦、郑亚妹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同期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596元（原告已预交），由陈镇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镇升提交了五份证据：1.陈镇升与蔡敏州的电话录音文字版记录及光盘，以证明蔡敏州是认可蔡作宏生前曾向陈镇升借款30万元及蔡作宏和其家人在陈镇升处免费治疗和拿药的事实。2.蔡作宏及家人在2013—2018年未付款药品情况，以证明蔡作宏及其家人在陈镇升处所拿主要药品的金额合计402480元。3.陈镇升给蔡作宏及其家人开的部分药物图片，以证明蔡作宏及其家人在陈镇升处拿药的事实。4.陈镇升给蔡作宏及其家人开药的部分药单，以证明陈镇升为蔡作宏及其家人免费治疗的事实。5.黄某所出具的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陈镇升将出借给蔡作宏30万元中20万元交付给蔡作宏的事实。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质证称：1.证据1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不应作为新证据采信；且在通话录音里蔡敏州先生并未明确承认其父亲蔡作宏生前曾向陈镇升借款30万元。2.证据2也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份所谓的未付清单系陈镇升单方草拟，没有药店的盖章，也没有主治医生的处方单据，其所统计的金额是虚假的；另外，如果陈镇升认为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拖欠其药费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追索，与本案的借款关系没有必然关联性。3.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处方单没有开处方医生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其中一份药单上写的“李看英”，与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没有亲属关系，与本案无关。4.证据5的证人黄某应该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以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且根据蔡作宏生前的记账情况，其连500元都有记账的习惯，从常理上不可能30万元的债权债务或者是经济往来不在账本上体现。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1.在证据1录音资料中，蔡敏州并未明确承认蔡作宏生前曾向陈镇升借款30万元未予归还的事实，故该证据无法证明陈镇升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证据2、证据3和证据4均无蔡作宏或其家人的签名，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也不予采信。3.证据5的证人黄某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中所述的款项金额与陈镇升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符，也未说明所涉款项的性质，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林美柔的中国银行转账清单，证明2016年8月25日林美柔的中国银行账户向陈镇升账户转账支付了8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款项是蔡作宏生前通过其配偶林美柔账户支付给陈镇升的，陈镇升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蔡作宏生前出借给陈镇升的借款。陈镇升在一审期间主张该款项是蔡作宏对其的赠与；在二审期间则主张是蔡作宏偿还陈镇升此前出借给蔡作宏的借款30万元及支付蔡作宏和其家人在陈镇升处治疗、拿药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陈镇升抗辩蔡作宏生前使用林美柔账户向其转账的80万元系蔡作宏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陈镇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80万元系蔡作宏生前对其的赠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陈镇升所主张的其出借给蔡作宏30万元的问题，陈镇升既未提供蔡作宏生前向其出具的借条等借款凭证，也未提供其向蔡作宏支付该笔款项的转账凭证。陈镇升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资料及黄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不能证明陈镇升存在向蔡作宏出借3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陈镇升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陈镇升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蔡作宏及其家人拿药的药费清单，并无蔡作宏或其家人的签名确认，不足以证明是蔡作宏或其家人所拿取，更不足以证明蔡作宏及其家人存在拿药不付款的事实。且陈镇升与蔡作宏及其家人亦未对相关药费的金额及支付情况进行对账，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的金额与所谓药费的金额相符。因此，本院认为，陈镇升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不一致，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陈镇升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偿还其与蔡作宏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故陈镇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采信林美柔等十二名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借款系蔡作宏生前出借给陈镇升的借款，陈镇升应予归还。一审确定的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镇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陈镇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