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曾用名钟某2），女，200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贵，系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3，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瑞，系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某4，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第三人：钟某5，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第三人：钟某6，女，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第三人：钟某7，女，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第三人：钟某8，女，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钟某1因与被上诉人钟某3、原审第三人钟某4、钟某5、钟某6、钟某7、钟某8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系钟溢之女，上诉人父亲钟溢与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系同胞兄弟姐妹，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爷爷钟绍扬、奶奶甘永贵所有。上诉人爷爷钟绍扬去世以后，上诉人父亲钟溢与本案被上诉人及五个第三人共同协商并签订了析产协议书，约定本案被上诉人及五个第三人放弃涉案房屋一半（钟绍扬部分）各八分之一的继承权，同时上诉人奶奶甘永贵签订了赠与合同，将其享有的一半及从上诉人爷爷那里继承来的八分之一赠与上诉人父亲钟溢，因此，涉案房屋应归上诉人父亲所有；2、2012年，上诉人父亲过世，2019年，上诉人奶奶甘永贵过世，上诉人作为钟溢的女儿代位继承属于父亲钟溢所有的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因该房屋已经征收，故请求法院判决钟某3立即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579153.05元；3、虽然涉案房屋已经征收，不能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但上诉人主张返还的是征收补偿款，而不是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应当予以支持；4、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权属处于不明确的待定状态，应由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首先进行确认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经过家庭析产时已经处分给上诉人父亲钟溢所有，虽然钟溢和甘永贵均已过世，但上诉人作为钟溢直系血亲有权代位继承涉案房屋全部征收补偿款；5、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但只能证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情况，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是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自己享有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继承权；6、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甘永贵的赠与合同，证明甘永贵已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了上诉人父亲钟溢，一审法院未对该赠与合同作出认定，违反法律规定；7、在将七星关区胜利路门面出卖以后，保留了285000元作为甘永贵安葬费，该笔钱由钟某4保管，除此之外，涉案房屋每年房租12000元及钟绍扬每月300元的抚恤金作为甘永贵的生活费，故甘永贵生前生活费已经有了具体处分。上诉人代理人赵某离开毕节前也与甘永贵协商，待甘永贵死亡以后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所有；8、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继承法》相关规定判决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而一审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某3二审答辩称，上诉人钟某1无权要求其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579153.02元，被上诉人才是涉案房屋唯一的继承人，上诉人认为其享有涉案房屋补偿收益，征收补偿合同侵犯了其权益，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同时被上诉人才是涉案房屋合法权利人，有权享有征收补偿收益，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钟某4、钟某5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钟某6、钟某7答辩称：当初约定要对甘永贵生养死葬才有权利继承涉案房屋，但只是没有在析产协议上进行明确，钟溢死亡之后，赵某没有对甘永贵生养死葬，所以上诉人没有权利继承涉案房屋。原审第三人钟某8答辩称：弟兄姊妹之间还是有感情的，父母给的财产是有限的，希望大家能和和气气的处理此事。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钟某3立即返还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579153.0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溢生前与赵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女即原告钟某1（2006年2月13日出生）。原告钟某1之父钟溢（又名钟毅）与被告钟某3、第三人钟某4、钟某5、钟某6、钟某7、钟某8系同胞兄弟姐妹。原、被告、第三人的父亲钟绍扬、母亲甘永贵。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双井社区，建筑面积138.67㎡）砖混结构房屋系原、被告之父母钟绍扬、甘永贵所有。钟绍扬于2010年06月29日去世后，原告的父亲钟溢于2011年09月04日与兄弟（钟某3、钟某4、钟某5）姐妹（钟某6、钟某7、钟某8）及母亲（甘永贵）共同协商，并于2011年09月04日签订“析产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将其父亲（钟绍扬）与母亲（甘永贵）共有的房产进行分割，将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厅的住房分给钟溢所有；将位于毕节市的铺面分属钟某4、钟某5、钟溢、钟某3四兄弟共有，钟某4、钟某5、钟某3、钟某6、钟某7、钟某8放弃对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厅的住房一半各自八分之一房屋的继承，由钟溢继承；钟某6、钟某7、钟某8放弃对位于毕节市财产的继承，由钟某4、钟某5、钟溢、钟某3四人继承；由钟某4、钟某5、钟溢、钟某3四人共同支付给钟某6、钟某7、钟某8三人每人贰万元已于2011年9月4日付清。协议各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2年05月19日原告的父亲（钟溢）因疾病死亡，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因市东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将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厅的住房依法征收，被告钟某3于2018年11月19日以自己一个人的名义与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合同进行货币化补偿时，并领取房屋补偿款共计579153.05元。原告的父亲钟溢于2012年5月9日因疾病死亡。甘永贵于2019年去世。钟绍扬、甘永贵生前并未订立遗嘱。该案涉房屋被拆迁前，被告钟某3对该涉案房屋居住管理使用。钟溢死亡后，原告之母赵某带到六盘水市现住址居住抚养生活。被告钟某3举证证明：2015年11月27日甘永贵委托石建生前往恒信公证处为其办理公证事宜，将案涉房屋其名下享有案涉房屋的额产权一半无偿赠与给钟某3，公证所对钟绍扬法定继承部分转让于钟某3享有的事实。毕节市恒信公证处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黔毕恒公证民字第0828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进行公证。第三人钟某8举证证明：2019年8月15日，毕节市恒信公证处以（2019）黔毕节恒信证决字第01号“关于撤销（2015）黔毕恒公证民字第0828号继承权公证书的决定”，经核查认为申请人甘永贵、钟某3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故意隐瞒、遗漏其他继承人，故撤销了钟某3的继承权公证书。但赠与案涉房屋给钟某3的公证书还在公证处复查中。第三人钟某8还提供了其母亲甘永贵生前视频光盘，证明甘永贵去世前改变“析产协议书”，将案涉房屋给第三人钟某6、钟某7、钟某8三人享有。原、被告、第三人各方也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过遗产继承分割。由于人民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对本案涉案房屋进行拆迁，该房屋已被拆除。因此原告钟某1特诉至法院代位继承，要求对涉案房屋标的物进行全面继承由被告钟某3支付该案涉房屋房屋安置补偿款共计579153.0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原告钟某1之父钟溢（又名钟毅）与被告钟某3、第三人钟某4、钟某5、钟某6、钟某7、钟某8系同胞兄弟姐妹。原、被告、第三人的父亲钟绍扬、母亲甘永贵。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双井社区，建筑面积138.67㎡）砖混结构房屋系原、被告之父母钟绍扬、甘永贵所有。钟绍扬于2010年06月29日去世后，原告的父亲钟溢于2011年09月04日与兄弟（钟某3、钟某4、钟某5）姐妹（钟某6、钟某7、钟某8）及母亲（甘永贵）共同协商，并于2011年09月04日签订“析产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将其父亲（钟绍扬）与母亲（甘永贵）共有的房产进行分割，将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厅的住房分给钟溢所有；将位于毕节市的铺面分属钟某4、钟某5、钟溢、钟某3四兄弟共有，钟某4、钟某5、钟某3、钟某6、钟某7、钟某8放弃对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厅的住房一半各自八分之一房屋的继承，由钟溢继承；钟某6、钟某7、钟某8放弃对位于毕节市财产的继承，由钟某4、钟某5、钟溢、钟某3四人继承；由钟某4、钟某5、钟溢、钟某3四人共同支付给钟某6、钟某7、钟某8三人每人二万元已于2011年9月4日付清。协议各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2年05月19日原告的父亲（钟溢）因疾病死亡，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因市东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将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厅的住房依法征收，被告钟某3于2018年11月19日以自己一个人的名义与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合同进行货币化补偿时，并领取房屋补偿款共计579153.05元。案涉房屋应属于钟绍扬、甘永贵的遗产。本案应按继承进行析产分割，但是，因国家建设需要，人民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对涉案房屋已经拆除，物权已消灭，不能对涉案房屋标的物进行分割。又因为被告钟某3举证证明2015年11月27日甘永贵委托石建生前往恒信公证处为其办理公证事宜，将案涉房屋其名下享有案涉房屋的额产权一半无偿赠与给钟某3，公证所对钟绍扬法定继承部分转让于钟某3享有的事实。毕节市恒信公证处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黔毕恒公证民字第0828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进行公证。第三人钟某8举证证明2019年8月15日，毕节市恒信公证处以（2019）黔毕节恒信证决字第01号“关于撤销（2015）黔毕恒公证民字第0828号继承权公证书的决定”，经核查认为申请人甘永贵、钟某3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故意隐瞒、遗漏其他继承人，故撤销了钟某3的继承权公证书。但赠与案涉房屋给钟某3的公证书还在公证处复查中尚未被撤销。第三人钟某8还提供了其母亲甘永贵生前视频光盘，证明甘永贵去世前改变“析产协议书”，将案涉房屋给第三人钟某6、钟某7、钟某8三人享有。故该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的权属处于不明确的待定状态，应由原、被告及第三人首先进行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钟某1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代位继承的案涉房屋所有权由其钟某1一人代位继承享有。故对原告钟某1请求判令被告钟某3立即返还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579153.0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96.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钟某1的法定代理人赵某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1年9月4日，甘永贵与上诉人父亲钟溢签订了《赠与合同》，约定将自己拥有的涉案房屋一半及从钟绍扬处继承来八分之一的所有权赠与给钟溢。2015年11月份，被上诉人钟某3将涉案房屋过户自自己名下。2019年8月30日，毕节市恒信公证处作出《补正公证书》，内容为确认甘永贵、钟某3于2015年11月27日在毕节市恒信公证处办理的《赠与合同》的公证合法有效。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案外人钟绍扬、甘永贵遗产，本案应当适用继承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钟某1主张被上诉人钟某3返还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579153.05元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上诉人钟某1主张被上诉人钟某3返还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579153.05元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因钟绍扬生前并未订立遗嘱，故在钟绍扬过世以后，涉案房屋属于钟绍扬的一半即发生法定继承，由于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钟某4、钟某5、钟某6、钟某7、钟某8均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属于钟绍扬部分各自八分之一的继承权，同意由上诉人父亲钟溢继承，因此上诉人父亲钟溢获得了涉案房屋一半的八分之七的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故在2011年9月4日，上诉人父亲钟溢取得了涉案房屋一半的八分之七的所有权。由于本案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故已不具备物权分割的基础，应当转为基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征收补偿款分配权。虽然从表面上看钟某3系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但由于钟某3过户的《公证书》现已被撤销，加之其在2011年9月4日家庭析产时已放弃自己从钟绍扬处继承的涉案房屋的八分之一，同意由钟溢继承，故钟某3后期的过户行为并非善意取得，被上诉人钟某3仅仅具备涉案房屋的权利外观。由于甘永贵与钟溢于2011年9月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未办理公证手续，同时也未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甘永贵与钟某3于2015年11月27日重新签订《赠与合同》，从该份赠与合同内容可以得知，关于甘永贵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一半的权利，甘永贵重新变更赠与给了钟某3所有。于是，钟某3应当享有涉案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一半的分配权。关于甘永贵从钟绍扬处继承得来的涉案房屋一半的八分之一的所有权，因其生前赠与给了上诉人父亲钟溢所有，故该八分之一的权利应当属于钟溢所有，据此，上诉人父亲钟溢享有涉案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一半的分配权。关于原审第三人钟某8提交视频遗嘱，因该视频中只有甘永贵一人的陈述，并没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无法核实是否系甘永贵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该视频遗嘱，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5月19日，钟溢过世，因其未订立遗嘱，故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发生法定继承，其女儿钟馨霖及母亲甘永贵平均分配钟溢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2019年4月6日，甘永贵去世，因其未订立遗嘱，故其从钟溢处继承来的部分（征收补偿款的四分之一）也发生法定继承，该部分由被上诉人钟某3、第三人钟某4、钟某5、钟某6、钟某7、钟某8及上诉人钟馨霖（代位继承）依法进行继承，各享有七分之一继承权，即各享有征收补偿款二十八分之一的分配权。据此，本案上诉人钟鑫霖依法应当享有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为（579153.05元÷4）＋（579153.05元÷28）＝165472元，故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上诉人钟馨霖应当享有165472元，对于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驳回钟馨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钟馨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钟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钟馨霖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165472元；三、驳回上诉人钟馨霖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上诉人钟馨霖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钟某3负担2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上诉人钟馨霖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钟某3负担5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