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新站区莱特打印设备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当涂北路与维二路交口莱茵河畔花园3#商1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0MA2PB57H0P。 经营者：徐爱林，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当涂北路36号莱茵河畔8幢202室，公民身份号码321323198710151934。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华，安徽祖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安徽祖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启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安徽京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580107135。 法定代表人：蔡育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东方商城同赢照明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光明路48号东方商城北B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2MA2NUEX54U。 经营者：吴少敏，男,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三里乡东岸村委会树山村039号，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987号地方材料站宿舍301室，公民身份号码360124198508272117。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前国，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飞箭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纬二路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189592X3。 法定代理人:王开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市新站区莱特打印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莱特打印经营部)、合肥启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鸿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东方商城同赢照明经营部（以下简称同赢照明经营部）、安徽飞箭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箭节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特打印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莱特打印经营部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同赢照明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其损失的具体金额。评估机构得出的评估结论，仅系依据同赢照明经营部提供的单据和物品清单作出，具体受损物品的种类、数量与实际是否一致无法判断，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认定财产损失1523829.02元，显然错误。同赢照明经营部无法举证损害事实，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赔偿责任划分不合理，加重了莱特打印经营部的责任。首先，飞箭节能公司作为房屋所有人，该建筑物的性质是加工厂房，不是仓储用房。飞箭节能公司在建造时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作为仓库使用时未按规定办理消防审批手续，也未经消防验收，另外，其未正确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未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制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未按规定保障消防车通道畅通并保证防火防烟分区、防火间距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导致火灾隐患长期存在。因此，其对本案火灾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此外，飞箭节能公司对消防安全管理工作重视不够，未严格落实消防责任制，在启鸿物流公司对仓库违章搭建、隔断时，未尽到监督检查责任。飞箭节能公司明知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仍将厂房出租给启鸿物流公司，在消防部门已对其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无任何改正或停止出租。因此，飞箭节能公司无论从违法行为还是从未尽义务角度来说，其过错都是明显的，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启鸿物流公司在租赁厂房后，为了仓储使用对厂房进行了改造，其改造违反了相关消防规定。启鸿物流公司明知厂房作为仓库、未办理过消防审批手续、消防设施不齐全，而不采取任何补救和防范措施，反而大规模转租，明知有人违规在厂房内存储易燃易爆品而听之任之，没有尽到出租人管理仓库消防安全的义务，对于火灾的发生及损失扩大负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最后，中林电动车经营部明知厂房不符合存储条件，仍存放大量电池，根本没有尽到基本的消防责任人义务，对本次损失扩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启鸿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启鸿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起火灾案件有直接侵权人，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所有赔偿责任。依据现有证据及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该起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莱特打印经营部室内，莱特打印经营部作为房屋使用人，未能对其租赁房屋内用电风险予以控制和预防，对火灾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启鸿物流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启鸿物流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2016年8月3日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出具的用电、防火的《温馨提示》及莱特打印经营部员工徐青的回执单、启鸿物流公司安全消防不定期抽查记录等，均可证明对所承租的房屋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同赢照明经营部辩称，同赢照明经营部的损失客观存在，评估是在消防队要求下进行的，并由消防队告知了各方当事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在莱特打印经营部，莱特打印经营部主张自己没有责任，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中中林电动车经营部并无过错，故其不为本案的侵权人。 飞箭节能公司辩称，同意启鸿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莱特打印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飞箭节能公司的各项手续都是齐全的，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同赢照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莱特打印经营部、启鸿物流公司、飞箭节能公司共同赔偿同赢照明经营部的经济损失1523829.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合肥市灵石路与珍珠路交口飞箭集团4号仓库所有权属于飞箭节能公司所有。2015年8月1日，飞箭节能公司与启鸿物流公司签订了《工业厂区租赁合同》，约定将厂房出租给启鸿物流公司等。2016年7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租房安全协议书》约定启鸿物流公司对租赁区域进行安全管理等。2016年3月26日，启鸿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育巧（甲方）与同赢经营部的张芬（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启鸿物流公司承租的厂房转租给同赢经营部用于灯具仓库，租赁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等。同时，乙方对房屋质量及乙方用于经营的条件等无异议等。 2016年7月20日，合肥市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出安消防大队到仓库作消防监督检查，认为部分厂房出租用于电瓶车存储有火灾隐患，8月3日对飞箭节能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6年8月3日，启鸿物流公司、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联合发出《温馨提示》，明确要求各经营户遵守各项消防防范制度和规范等。2016年8月5日，启鸿物流公司向莱特经营部该温馨提示，由徐青签收。同日，启鸿物流公司与莱特经营部签订《启鸿物流园、仓储园消防安全责任书》，约定严禁存放、经营易燃易爆、有毒及国家明令禁止销售的商品，禁止私接电源线路及超负荷用电，严禁乱扔烟头等。启鸿物流公司加盖印章，莱特经营部由徐青签字确认。同日，启鸿物流公司在对莱特经营部进行消防检查时明确提出注意用电安全。 2016年8月18日5时40分许，该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毁一栋多层仓库第三层、第四层局部。2016年12月9日，合肥市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本次事故出具合新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部分认定为三层仓库中央分隔处由东至西第七块铁皮板以北附近；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引起火灾可能、可以排除雷击等天气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器线路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2017年1月20日，合肥市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本次事故出具合新公消火重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三层车库中央分隔处由东至西第七块铁皮板以北1.1米处附近；起火原因：1、可以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引起火灾可能；2、可能排除雷击等天气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3、可以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4、不能排除电器线路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5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 2016年10月23日，同赢经营部的经营者吴少敏委托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就案涉火灾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10月27日出具《事故损失评估报告》，1.市场调查走访得知该类产品零售批发利润平均为20%；2.进货清单成本价总额为2161721元；3.同期销售台账总额为689278.85元；4.同期个体户银行流水；5.未受灾前仓库储存影像。计算方式（进货成本价总额×（1+0.20）-同期销售总金额）×（1-0.2）=事故直接损失金额。计1523829.08元。 庭审中，同赢照明经营部所提交的进货单中，有快运单据反映的最迟托运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2016年8月18日至9月13日的发货单据共7张，合计金额83649.50元；合肥市包河区峰源灯饰经营部的销货单9张，清单为连号，时间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金额合计7010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火灾的起火部位发生在莱特经营部租赁使用的厂房内，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电器线路原因引起火灾和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同时，在火灾发生前的消防检查时，已明确提出莱特经营部存在用电安全问题，莱特经营部作为火灾发生部位的厂房现时管理人，未尽相应的管理责任，存在过错，依法应对火灾造成他人的损害负赔偿责任。飞箭节能公司作为引发火灾的厂房所有人，启鸿物流公司作为整体租赁对外转租的经营者，依法均对该厂房负有管理责任，且该区域内有多家生产经营单位，应为公共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飞箭节能公司在经消防检查已发生有重大安全生产隐患的情形下，无证据证明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启鸿物流公司虽进行相应的安全检查，但无证据证明已进行全面检查并采取积极有效措施，两单位均不能证明其已尽安全注意义务，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酌情确定由飞箭节能公司承担15%责任，启鸿物流公司承担25%责任，莱特经营部承担60%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条“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第十八条第五项“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规定，同赢经营部的经营者作为经营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对生产经营区域内已存在的易燃物品和其他违反消防安全行为未能及时采取安全防患措施等，对本案造成自身的损害亦负有一定的责任，酌情确定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鉴于该责任的承担，依法应相应减免各被告的部分责任，实际飞箭节能公司承担12%责任、启鸿物流公司承担20%责任，莱特经营部承担48%责任。 针对同赢经营部主张的损失额问题，进货单中8月18日至9月13日的发货单据共7张，合计金额83649.50元，该部分无证据证明在火灾发生前已托运至合肥；合肥市包河区峰源灯饰经营部的销货单9张，清单为连号，时间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金额合计70102元。该单位在近1个月时间内仅向同赢照明经营部连续开具销售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述销售金额不能计入进货成本价总额，按照评估计算方式，应计算为（2007969.50×（1+0.20）-689278.85）×（1-0.2）=1376227.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飞箭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肥市东方商城同赢照明经营部165147.32元；二、合肥启鸿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肥市东方商城同赢照明经营部275245.52元；三、合肥市新站区莱特打印设备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肥市东方商城同赢照明经营部660589.26元；四、驳回合肥市东方商城同赢照明经营部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10元，由合肥市东方商城同赢照明经营部负担3702元，安徽飞箭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21元，合肥启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702元，合肥市新站区莱特打印设备经营部负担8885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划分。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莱特打印经营部室内，起火原因不能排除莱特打印经营部因自身电器线路或者存在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性，莱特打印经营部作为房屋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应以善良管理人的注意妥善管理租赁房屋，其在使用房屋过程中未能对消防安全尽到防范和注意的义务，系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应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飞箭节能公司作为房屋的所有人，擅自改变建筑物的使用性质，将工业厂房用于商业出租，在消防部门对案涉房屋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未采取整改措施排除火灾隐患，启鸿物流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和转租人，在租赁房屋后，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改变房屋结构，且在对房屋进行分割后未能完善相应的消防设备，在明知消防部门对案涉房屋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亦未采取实质上的整改措施，两者均未尽到相应的消防安全责任，存在明显过错，该过错行为系本次火灾发生的间接原因，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同赢经营部作为经营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对生产经营区域内已存在的易燃物品和其他违反消防安全行为未能及时采取安全防患措施等，亦存在一定过错，就本起火灾所造成的自身损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中林电动车经营部仅对自身租赁的仓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与同赢照明经营部租赁的仓库失火无关，莱特打印经营部失火后造成同赢照明经营部被火势蔓延，并扩展到中林电动车经营部，因而，中林电动车经营部与同赢照明经营部的火灾损失并无关联。基于同赢照明经营部、莱特打印经营部、飞箭节能公司、启鸿物流公司在本起事故中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判决关于各方责任的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同赢照明经营部因本起火灾所造成的损失，业经相应的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根据同赢照明经营部的进货单据及销货单据，剔除掉其中不合理的部分，按照正常的市场销售利润率进行计算后确定的最终损失金额，依法充分，一审判决认定火灾损失总额为1376227.64元正确。 综上所述，莱特打印经营部与启鸿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5元，由上诉人合肥市新站区莱特打印设备经营部负担10406元，上诉人合肥启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4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