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22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某敬，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代理人：刘某秋，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系刘某敬之父。 委托代理人：王金刚，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外人（异议人）：新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乐市长寿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84000761555J。 法定代表人：李明政，市长。 委托代理人：孙新华。 委托代理人：李某。 被执行人：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伏羲大街34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槐安路8号香榭苑1-1-1102。 法定代表人：王某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王某军，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复议申请人刘某敬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正定县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正定县法院在执行刘某敬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德银房地产公司）、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德银物流公司）、王某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新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新乐市政府）向正定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正定县法院查明，正定县法院在执行刘某敬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德银物流公司、王某军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冀0123执恢153号执行裁定书，预查封被执行人德银物流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乐金地市场北侧、杨家庄南侧、东环路东侧、京珠高速西侧“新乐，北边11层、5层各一栋，3层小楼4栋及新乐市人民政府批准建造的35000平方米的住宅所占用的土地。新乐市政府2015年第32期专题会议纪要中关于德银物流项目、金座广场处置工作的内容大致为：包括城乡规划局、国土局、住建局、人防办综合执法局分别对德银物流、金座广场的各方面规划进行测算。新乐市人民政府2017年第8期常务会议纪要中关于“研究德银物流项目违规情况处理的意见建议”的大致内容为：鉴于2015年12月28日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与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由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资对该项目进行整体操作，并承担向购房户交房、清偿债务及政府相关罚款，负责后续项目的开发建设；为解决购房户新房问题，将没收的建筑物返还给开发企业。以上事实，有相应裁定书及政府文件为证。异议人新乐市政府提供现场示意图，显示预查封建筑物均在西侧，所占用的土地约33亩（即东侧第一栋建筑物东墙以西部分），以东土地无地上附着物，约23亩。 正定县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预查封土地使用权需具备“被执行人全部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条件，而对作为被执行人的房地产企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房屋采取预查封措施亦满足“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尚未出售”的条件。而本案中，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尚未就预查封土地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更没有办理商品房开发所必须的一系列手续，均不符合前述规定的预查封条件，应予以纠正。同时，新乐市政府2017年第8期常务会议纪要中有关于“将没收的建筑物返还给开发企业”的内容，预查封土地上建造的房产尚在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名下，对以上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本院仍可采取查封措施。综上，异议申请人新乐市政府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正定法院就（2018）冀0123执恢153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措施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一、继续查封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乐金地市场北侧、杨家庄南侧、东环路东侧、京珠高速西侧“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园”项目中的地上附着物及该附着物占用范围的33亩土地使用权；二、解除本院（2018）冀0123执恢153号执行裁定书中对除第一项范围以外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 刘某敬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3号裁定书；二、请求驳回案外人异议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异议申请人新乐市人民政府并不是复议申请人预查封案件的异议申请适格主体。因为新乐市政府征地卷中的2号地块与返还被执行人的地块面积并不相同，并且2号地块的原所有人东杨家庄村出具的证明与后来给被执行人开具的征地款收据矛盾所以并不能证明新乐市人民政府收储的2号地块与复议申请人预查封的地块是同一地块。对新乐市政府2017年度第十批次建设用地卷宗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二、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3号裁定书中解封的那部分土地与未解封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是一整体。都是新乐市政府依据其在2017年总第3期第8期常务会议纪要决定事项内容中，将没收后又返还给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解除预查封的部分地块的使用权是错误的。三、我认为查封债务人的财产，其目的是促使债务人积极偿还债务，保全并实现我们的债权。如果债务人主动与我们债权人和解，合法、合情、合理的偿还我们的债务，我们广大债权人愿意早日解除查封，使其尽快复工。四、我们认为，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3号裁定书，不公正。135号裁定书中，对“继续查封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乐金地市场北侧、杨家庄南侧、东环路东侧、京珠高速西侧‘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园’项目中的地上附着物及该附着物占用范围的33亩土地使用权”。因为在此之前被执行人已经对被查封物进行了大量处置，目前剩余的财产，不足以覆盖我们的债务。 补充：首先本案中新乐市人民政府属于案外人，结合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的内容可知，异议申请人既以实体权利为基础提出，又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其目的分别是阻止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和纠正违法执行行为，正定县法院异议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第二条，本案中所争议的预查封房产与空地都属于德银物流项目的资产，一审裁定解封空地部分是错误的，并且一审认定被执行人德银房地产公司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依据新乐市2017年度第十批次建设用地卷宗，以及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违法卷宗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争议的查封财产所占的33亩以及一审裁定解封的剩余23亩就是新乐市2017年度第十建设用地卷宗中的二号地块，而此二号地块也是卷宗中所说的德银物流园项目违法所占地块。其次，结合2017年4月26日新乐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总第三期2017年第八期第五项中针对德银物流项目违规情况处理的意见建议第二条“由原项目承建方负责对该项目资产及所拖欠债务等历史遗留问题进行全面清算，特别是妥善处理拖欠债务问题，彻底解决债务纠纷”。第三条“鉴于2015年12月28日，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公司与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由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资对项目进行整体操作，并承担向购房户交房，清偿债务及政府相关罚款，负责后续项目的开发建设”。第六条“综合执法局负责与开发企业约谈（开发企业就是河北慧尚公司），在满足上述2、4、5三项条件的前提下，签订承诺保证书，并缴纳保证金一千万元后，由国土局、综合执法局、人防办负责，对保留的建筑一栋18层楼，四栋3层楼，一栋5层楼和11层楼（已建至二层），及所占土地继续按照新字［2013］18号文件精神进行处置，其余土地待征收为国有后由国土局规划局依照法定程序办理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出让及规划审批手续”。第七条“根据市整治办发［2016］1号文件第二条第三款，对地上建筑物及集体土地的处理原则，违法占地查处到位，开发企业交清国土、执法、人防等方面规费及罚款后，由财政部门负责为项目区内建筑物出具接受罚没建筑物的证明材料，开发企业积极配合国土部门尽快跑办该项目建设用地指标及集体土地转征手续”。第八条“鉴于德银物流项目承建商、投资户、购房户等多次到市委市政府上访，要求解决农民工工资、购房投资的有关问题，为解决购房户信访问题，将没收的建筑物返还给开发企业，待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后，直接为购房户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第九条“明确说明了，同意开发企业在剩余地块新建住宅面积约35000平方米，规划局负责按程序将该地块的商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结合城市规划及该地段的详细规划，出具该项目规划意见。国土局负责为该项目区内的剩余土地依据法定程序办理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出让手续。开发企业要严格按照规划许可进行建设。”以及会议纪要第六项研究市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完善供地手续处理的建议中第三条“在国土部门罚款到位后，属于国有建设用地的，土地征收前存在违法行为的，国土局出具地上附着物没收清单，交由财政局没收。待国土局按程序办理程序后，由财政局负责无偿返还给企业，不存在违法行为的，按法定程序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地上新建建筑物由土地使用权人与新建建筑物投资商协商处置，属于集体用地的，由财政局、国土局等相关部门要按照《河北省土地转用征收报批办法》有关规定切实履行好土地和建筑物的没收返还程序，财政局负责出具地面附着物没收证明材料，待国土局负责按程序办理征地手续后，由财政局负责无偿返还给企业”。最后，综合以上证据事实，再结合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5月27日向新乐市城市管理综合执行局缴纳了1000万保证金和2017年6月9日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新乐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补交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897,987.6元，墙改基金790,212元，罚款4,396,813.25元，三项合计7,850,012.85元的票据。以及被执行人德银公司按新乐市政府的要求向东杨庄村委会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10月13日缴纳土地出让金的2张票据的证据，证明了本案的事实就是德银物流园项目的整个资产都是属于被执行人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和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王某军的，后因项目用地存在违法行为，新乐市政府研究决定由财政局、国土局等相关部门要按照《河北省土地转用征收报批办法》有关规定，切实履行好土地和建筑物的没收返还程序，财政局负责出具地面附着物没收证明材料，待国土局负责按程序办理征地手续后，由财政局负责无偿返还给企业（这说的企业的是新乐市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而德银物流园项目也属于新乐市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因此本应将本案争议的没收财产无偿返还给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但是鉴于被执行人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与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合作协议》，所以最终无偿返还给了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就会议纪要中所说的开发企业。 案外人新乐市政府发表答辩称，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我方认为新乐市政府具备主体资格，理由是：2018年6月正定县法院到新乐市国土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2018）冀0123执恢153号、154、155、156、157、158号一共六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执行裁定，送达方式是留置，预查封的内容依据是新乐政府［2017］《会议纪要》。查封裁定的主文：预查封被执行人新乐市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有位于新乐市项目所占用的约74亩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土地上建造的主体封顶的临107国道的18层楼一栋，北边11层、5层各一栋，3层小楼4栋，及新乐市人民政府批准建设的35000平米的住宅及所占用的土地，查封期限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年。因为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园项目的所涉及的土地及房产已经被新乐市政府没收，是2012年作出的新国土资长罚字［2012］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有清单：围墙224米，框架二层，钢结构1100平米，大棚300平米，同时处以罚款，同时将涉及的违法人王某军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这些是移交财政局的清单，我方现在手头上没有没收的具体清单，回去核实。我们没有返还给开发企业，虽然有政府的会议纪要，但是没有实施。目前为止，地面附着物和土地使用权都是新乐市人民政府的国有资产。所以我方认为查封行为是查封的是新乐市政府的国有资产所以提出异议，作为案外人我们的主体资格是成立的。关于补充内容的答辩，我们作为案外人和利害关系人提出了执行异议，我们就是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根本没有以利害关系人提出，我们是以实体权利受到了侵害提出了异议，一审审查程序没有问题，但对裁定结果有意见，对于解封的仅是没有附着物的土地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应当对全部土地进行解封，我们本应该也提出复议请求，但因为政府开会所以将复议日期耽误了。再一个对方提出的会议纪要问题，新乐市政府在大量的购房户和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建筑商信访的情况下，政府研究决议准备让慧尚公司接收新乐市政府没收的资产，化解建筑商和购房户的矛盾，但是新乐市政府从来没有研究过对王某军及其企业（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偿。没收完以后，我方将土地返还给东杨庄村委会，退还的是耕地，有东杨庄村委会出具《退还土地证明》可以证明，证明上没显示时间，只有落款，退还的是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非法占用的东杨家庄集体耕地49156.74平米。在2017年12月，通过正常程序将东杨家庄村的集体土地收储为国有土地，征地批复文件是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转征函［2017］954号，时间是2017年12月26日。 关于《会议纪要》的问题，该纪要主要是阐明将新乐市政府的国有资产给了慧尚公司，并不是把德银物流的资产给了慧尚公司。首先，《会议纪要》并不是办理行政程序的法律依据，它只是处理一些问题的指导性意见，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会议纪要》并不能真实的反映现实情况，以及以后工作进展完全按照该拟定意见进行实施。就本案所诉争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截止到目前完全没有移交给任何企业，仍是新乐人民政府所有的国有资产。 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新乐市政府解封的约23亩空地办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动产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新乐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这都是照片，拟证明在正定法院对本案争议的财产预查封的情况下，新乐市政府一直没有停止施工，并办理了各种证件，这种行为涉嫌非法处置查封资产罪。提交五个许可证和一个现场照片（复印件），申请法院可以上新乐市政府调取该项目五个证件。 案外人新乐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为： 解封的23亩地其中的15282.09平米进行挂牌出让，由河北画家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交确认，经正定法院裁决解封后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动产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新乐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五个证，但是否是复议申请提供的这个看不清。 本院查明，新乐市政府在异议申请书中提出了“正定县人民法院预查封地块位于新乐市，北边11层、5层各一栋，3层小楼4栋及新乐市人民政府批准建设的35000平方米的住宅及所占用的土地并非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某敬、被执行人河北德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王某军）名下的财产，而是新乐市政府经上级机关批准的政府储备用地和已没收归国有的资产。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4月9日，原新乐市国土资源局曾以新国土资长罚字（2012）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河北德银现代商贸物流有限公司退还非法占用东杨家庄村委会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同时并处罚款并就王某军非法占地移送司法机关作出有罪判决，现该案已执行到位。东杨家庄村委会证明该公司已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而后新乐市政府经由上级批准通过征收程序转为政府储备用地。”的申请理由，但正定法院执行异议卷宗中没有新乐市政府关于其在2012年对德银物流项目进行处罚和没收建筑物及设施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正定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新乐市政府对正定县法院（2018）冀0123执恢153号执行裁定书中“预查封被执行人德银物流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乐，北边11层、5层各一栋，3层小楼4栋及新乐市人民政府批准建设的35000平方米的住宅所占用的土地”主张已收归国有系政府储备用地，请求撤销正定县法院预查封的执行行为。此异议申请理由系新乐市政府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正定县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同时，新乐市政府主张正定县法院预查封的地上附着物已被新乐市政府没收，财产属于国有，此申请理由属于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新乐市政府的法律地位应为案外人。正定县法院针对新乐市政府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处理。正定县法院异议裁定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33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鸿雁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郭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