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鲜岱，男，汉族，1991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融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路86号兆信国际2栋8层1号。 法定代表人：黄冬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闻宇，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7区2单元-375）。 法定代表人：姜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娥，四川全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鲜岱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融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祥资产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嘉合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鲜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鲜岱按照借贷关系归还剩余款项3万元。事实和理由：鲜岱与融祥资产公司之间名为车辆租赁，实为抵押贷款关系，车辆一直登记在鲜岱名下，不存在向易鑫指定经销商购买车辆再租回来的事实。融祥资产公司并无发放贷款的金融许可，合同无效，对未还本金无权主张利息。融祥资产公司类似本案诉讼较多，由此反映出融祥资产公司具有职业放贷人的嫌疑，天津嘉合公司与融祥资产公司串通，假借汽车贷款之名，以低利息、放款快为诱饵，诈骗鲜岱签订一系列合同，在鲜岱资金周转困难时，未经同意，擅自将车辆盗走，给鲜岱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已经涉嫌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 融祥资产公司辩称，鲜岱与天津嘉合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并履行了三期租金，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嘉合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鲜岱与天津嘉合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还与该合同持照合影，融资租赁合同成立生效，且得到各方的实际履行；涉案车辆虽登记在鲜岱名下，但车辆所有权为天津嘉合公司，在鲜岱结清所有租金等款项后，车辆归鲜岱所有，天津嘉合公司愿意配合解除抵押登记。 融祥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鲜岱立即支付融祥资产公司剩余未付租金共计55394元（包括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鲜岱立即支付融祥资产公司逾期违约金4431元（逾期违约金按照每月2%计算，违约金支付暂计算至立案之日，违约金支付应计算至鲜岱完全付清剩余未付租金之日止）；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鲜岱向融祥资产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天津嘉合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鲜岱作为承租人（乙方），融祥资产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共同签订了《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客户编号：2068672，租赁合同编号：1810-1155840）专用条款（以下简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为实现融资租赁，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出租给承租人，承租人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出售车辆并租入使用。租赁车辆为大众POLO2016款1.6L自动舒适型，发动机号CV9985，车架号LSVG026R7G2060790。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50000元，融资总额为44549元，融资首付款10000元。租金计算方法：等额年金法，首付租金人民币10000元，尾付租金人民币0元。尾付租金应与最后一期每期租金一并支付。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期还款租金1678.62元，每期租金总额60430.32元。《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2条：“租赁车辆买卖条款。……2.5本合同的租赁车辆系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再由承租人租回占有使用，因此租赁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占有改定完成。出租人取得租赁车辆之所有权。”《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7条：“违约责任。7.1违约：遇有下列情形时，视为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或不经通知直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赔偿损失：（1）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7.2租金加速到期：承租人出现上述7.1条之任一违约情形的，出租人即有权主张租金加速到期。出租人以承租人未支付租金为由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的，租金加速到期日为承租人未足额向出租人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一笔其他应付款项的次日；以7.1条约定的其他违约情形主张加速到期权的，加速到期日以出租人告知承租人的时间为准。租金加速到期后承租人应立即结清到期、未到期租金逾期违约金及尾付租金等所有应付款项，否则，出租人有权自租金加速到期日起就所有应付款项按日4‰的标准起算逾期违约金，至实际结清之日止。……7.5损失及合理费用的界定：（1）出租人基于本合同可主张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逾期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差旅费用、拖车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评估费用等）。（2）就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出租人委托发律师函的。每次500元；委托代表上门追讨的，每次2000元（不含差旅费用等）。该等费用不足以覆盖催收产生的实际费用的，以实际费用为准；收回车辆的拖车费用，不低于收回时剩余租金及尾付租金的20%；出租人起诉的，因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据实承担，其中律师费用不低于合理债权额的10%，债权额的10%不足5000元的按5000元计算。……”作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附件，天津嘉合公司作为出租人、鲜岱作为承租人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1810-1155840）（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之约定，承租人作为抵押人同意签署本合同，以主合同下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2、抵押权担保范围：抵押人在主合同项下向出租人所负所有债务以及出租人为实现该等债权及担保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抵押人承诺：出租人与承租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无需经抵押人同意，且抵押人仍对变更、转让后的主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主合同被认定无效、被撤销、被提前解除，抵押人就承租人应承担的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义务和责任承担全额赔偿责任。3、抵押期限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出租人所有租金、尾付租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得到清偿日止。……”2018年10月10日，天津嘉合公司通过银行向融祥资产公司转款40,000元，并注明车款2068672（客户编号）鲜岱。同日，融祥资产公司通过银行向鲜岱转款40000元，并注明代收代付。 2019年4月1日，天津嘉合公司（甲方、出让方）和融祥资产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天津嘉合公司与鲜岱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编号：1810-1155840）项下的全部债权，支付方式为单次支付债权转让价款的50%即20902.81元。《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约定：“1.1（1）在甲方自营业务中：转让标的为甲方与承租人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甲方有权向承租人请求的全部应收款项以及采取措施控制、收回车辆的权利）。转让标的将以本协议附件规定的为准。以上债权的具体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融资租赁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损害赔偿金、实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时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差旅费用、诉讼费用、催收费用及其他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和控制车辆的权利。……1.2（1）在甲方自营业务中：甲方所享有的《抵押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车辆抵押权随债权一并转让以及《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车辆所有权。……3.1自乙方向甲方支付甲方单次转让债权的债权转让价款的50%当日，（1）在甲方自营业务中，甲方基于对应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全部采取相关措施控制或收回车辆的行为权利及基于《抵押合同》所享有的融资租赁车辆抵押权一并转让给乙方。（2）在甲方基于银行《借款合同》的追偿权及抵押权（如有）转让给乙方。……”2019年8月21日，天津嘉合公司出具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鲜岱：2018年10月10日，您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810-1155840《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您承租车辆后仅支付了3期租金，截至2019年8月21日，您尚欠我司未付租金以及相关费用为人民币55394.46元。现通知您，自2019年8月21日起我司依法将上述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于成都融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公司有权依据本函件向您予以追偿，您应向上述公司予以清偿，特此通知。注：本函件自通知之日起生效”。 同时查明，租赁合同签订后，鲜岱仅支付了3期租金，尚欠未付租金以及相关费用为人民币55394.46元。2019年4月1日，融祥资产公司依据与天津嘉合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天津嘉合公司支付转让价款20902.81元。上述款项融祥资产公司于当日通过银行向天津嘉合公司转账支付20902.81元，并注明鲜岱一半结清款。 另查明，融祥资产公司与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就案涉融资租赁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据此向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向融祥资产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融祥资产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及鲜岱身份信息，《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银行回单、《代理协议书》、代理费增值税发票，融祥资产公司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鲜岱与天津嘉合公司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天津嘉合公司与融祥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鲜岱未按约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天津嘉合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提前解除合同，且要求鲜岱支付全部剩余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后天津嘉合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融祥资产公司，融祥资产公司向天津嘉合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现融祥资产公司主张鲜岱向其支付拖欠租金及全部剩余租金合计55394元的主张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合同约定为按未支付租金4‰/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该标准过高，结合融祥资产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以未付租金5539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融祥资产公司未举出诉前通知鲜岱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则按融祥资产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根据《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律师代理费支付的相关证据表明，融祥资产公司已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故融祥资产公司要求鲜岱支付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鲜岱辩称其与天津嘉合公司之间属于借贷关系，归还的部分金额应视为本金，但鲜岱并未出具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鲜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融祥资产公司支付租金55394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自2019年10月18日起，以未付租金5539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鲜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融祥资产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融祥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鲜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减半收取为710元，由鲜岱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8年10月10日为天津嘉合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二审中，鲜岱认可，案涉车辆目前处于鲜岱控制之下。融祥资产公司陈述，其只要求收回租金以及违约金，不主张车辆所有权。 本院认为，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鲜岱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律师费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议如下： 一、关于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首先，鲜岱与天津嘉合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车辆的出售价格以及售后租回的租赁期限和租金支付方式，合同形式上符合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模式。其次，根据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显示，在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前，鲜岱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天津嘉合公司在扣除《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10000元首付租金后，将剩余的40000元出售款通过融祥资产公司转给鲜岱，鲜岱也实际控制并使用车辆，并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了3期的租金。鲜岱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实质上收到了融资款项并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故本案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特征，应认定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鲜岱抗辩称本案实质上系贷款抵押合同关系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鲜岱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款项负担违约金、律师费。各方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鲜岱实际仅支付了三期的租金共计5035.92元，天津嘉合公司有权要求鲜岱支付剩余全部租金55394.46元，因天津嘉合公司将其对鲜岱的债权转让给融祥资产公司，融祥资产公司通过起诉要求鲜岱支付剩余的租金，并披露了其从天津嘉合公司受让债权的事实，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鲜岱并发生法律效力，鲜岱应向融祥资产公司履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鲜岱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序以及预期利益，综合确定鲜岱以应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支持。因各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承租人违约，出租人起诉的，律师费由承租人承担，融祥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应由鲜岱负担。 本案中，因各方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对租赁加速到期后租赁物归属未进行约定，融祥资产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租金及违约金，并不主张车辆所有权。鲜岱主张本案系贷款抵押关系，其实际主张了对案涉租赁物享有所有权，故在鲜岱履行完毕本院确定的租金、违约金及律师费后，案涉车辆应归鲜岱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天津嘉合公司在向融祥资产公司转让债权时，抵押权也一并转让，故在鲜岱履行完本院确定的支付义务后，融祥资产公司、天津嘉合公司应配合解除对案涉汽车的抵押登记。 综上所述，鲜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鲜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谢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刚 书 记 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