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霄，女，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瑞，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英萍，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杨霄因与被上诉人姜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31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没有借款的要约及承诺，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朋友有投资理财项目,同意通过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将投资款转给上诉人朋友委托理财。当理财项目有利息返还时，上诉人将利息同步转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从中赚取任何利息。后投资理财项目出现风险,上诉人正处于挂职锻炼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双方上下级的关系迫使上诉人签下了所谓《欠条》（2017年4月10日)。本案双方之间开始往来资金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或有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要约及承诺,缺失借款金额、利息、期限等合同主要条款，难以成立借贷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一审法院仅因双方存在大量的款项来往即认定借贷事实存在，是非常不妥当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关系的生效具有实践性特征,法院审理本案应结合双方银行转账流水证据予以确认。即便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根据借贷合同的实践性特征，被上诉人仅提供直接转给上诉人906366元的转账记录,借款本金应以该金额为准，一审法院直接以《欠条》上的金额1749200元确认为本金及利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姜英萍在起诉状中诉请利息,但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但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形下,仍然径直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欠条》认定双方存在利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综合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母亲转账386217元、上诉人弟弟向被上诉人母亲转账16225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508960元，以上共计2057427元，该金额已足以完全覆盖被上诉人姜英萍转账给上诉人杨霄的金额906366元，上诉人已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义务。上诉人对迫于被上诉人强势而多转给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保留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权利。姜英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另，一审判决中未对被上诉人支付的保全费进行裁定，请法庭一并予以支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纯粹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委托理财关系。二、一审中，法庭就已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借贷证据进行了充分核实。上诉人承认其在2017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真实性，被上诉人也已就《欠条》中提到的174.92万元本金（167万元）及利息（79200元）成因、利息约定和实际支付情况完成了相关举证，且证据链完整，可以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全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时就已陈述，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不应采信。三、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转账中至少有8处注明“利息”、“本月利息”，而且在欠条上也写到本金及利息。至于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后的资金用途、收益等，被上诉人在借贷期间无从知晓。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全部款项出借义务，上诉人也全部接受并按约定按月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和归还部分本金。上诉人在部分借款到期后没能按时履约，主动找被上诉人对前期的债务进行一次清算,重新出具欠条，并收回了以前的借款凭证。当时双方约定对出具欠条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一月一清算，到期未付利息要计入本金，尽快还清借款。这些在2017年6月之前的还款流水中都能充分印证。四、上诉人一审称欠条是在被上诉人威逼恐吓下写的，但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否定民间借贷关系，但对于其主张的委托投资理财，并没有提供关于投资金额、理财项目、利息约定、风险责任等相关合同。姜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5.71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0日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11月9日共计：407993.6元)；2、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1月9日至实际偿还本金止期间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为保全支出的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英萍和杨霄系同事关系。自2013年起，姜英萍和杨霄之间发生大量的经济款项来往，2017年4月10日，杨霄给姜英萍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截至2017年3月31日，共欠姜英萍本金加利息壹佰柒拾肆万玖仟贰佰元整。该《欠条》出具后，杨霄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5月9日、6月1日、11月21日、2018年5月7日、7月30日、9月9日转账给姜英萍70000元、123836元、4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共计983836元。后原告以要求被告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的户口信息显示张淑珍为原告母亲，白纯系原告丈夫、白雪系原告女儿。原、被告针对其转款情况，双方提交了多份银行交易明细。其中有的明细显示被告杨霄向原告母亲张淑珍转款，有被告杨霄直接向原告的转款，有原告向被告杨霄的转款，有显示原告丈夫白纯及女儿白雪向被告杨霄的转款等。一审法院在核实款项形成的具体过程中，原、被告分别作出相应的陈述，结合原、被告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总结如下：1、原告称2013年11月底，被告杨霄以老家经营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以现金形式给付40万元，原告称当时月息约定2.5分，被告杨霄自2013年12月31日截至2014年12月4日每月支付1万元（共计12笔）利息。被告杨霄不认可并表明未收到原告40万元，辩称上述12笔款项系杨霄每月委托姜英萍代为理财，后姜英萍给杨霄的转账款项，也是归还杨霄的理财款。2、2014年12月11日原告通过白纯的银行卡分两次转给被告杨霄10万元，共计20万元，杨霄认可收到。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被告除12月外连续多月向其转款1.5万元，原告表明该次还是按月息2.5分约定计算的利息。3、2015年8月6日，原告称被告杨霄又向其借款，并让其转入谢某佳的账户50万元，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其通过白雪的银行卡向该人转款50万元。被告杨霄对该笔款项不认可，并表明其未收到该款项。原告称自此之后，被告还按月息2.5分计算利息，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被告除2015年8月外每月向其支付2.75万元共连续五次。其中，2015年9月30日、11月3日杨霄转入的款项附言中显示利息，2015年11月30日杨霄转入的款项附言中显示本月利益。4、2016年7月8日、7月16日，杨霄又向原告转款15万元、10万元。5、2016年7月21日，原告称被告杨霄又向其借款，其当日给杨霄转款32万元，第二日又转款18万元，但原告称被告杨霄在2016年8月1日、9月2日转款利息2.475元、2.375元。原告称双方约定该笔利息为前六个月利率为20%，后六个月利率15%。6、2016年9月18日，原告称被告杨霄又向其借款，其给杨霄转款19万元，原告称因被告杨霄欠息1万元，故将该一万元转化为本金予以计息，加入之前的19万元该笔共计20万元。7、2017年3月10日，原告称被告杨霄再次向其借款2万元，其通过现金给付4000元，通过转账给付16000元。在此之后到被告出具欠条之前，杨霄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12月7日、2017年1月4日、2月9日、3月7日向原告转款3.75万元、2.375万元、2.375万元、2.375万、14.2624万元。对于以上转款情况，被告杨霄不认可系其向原告的借款，被告杨霄表明该款其仅是经手人，是被告杨霄找到了理财的渠道，原告通过被告杨霄转给理财机构，同时被告杨霄表明没有赚取差额，收到的利息都转交给原告。但被告杨霄表明没有签订理财协议，仅是口头上约定，且其还表示不知道具体利率。被告杨霄对2017年4月10日给姜英萍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该欠条系在原告逼迫下书写。同时，被告不认可该《欠条》中的金额。原告表明该《欠条》中包含本金1670000元、利息79200元，原告还表明双方口头约定《欠条》出具后利息按照月息2.5分计算，被告对此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来往，其中原告及其家人多次向被告大额转账，同时被告也多月向原告小额转款，被告表明其已将原告向其转账的款项归还完毕，但被告转款具备多月固定性，且其中几笔转款明确标明利息、本月利益等字样，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中多笔应系利息。虽双方没有借据、借条，但通过2017年4月10日被告杨霄给原告姜英萍出具《欠条》可以看出，截至2017年3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本金加利息1749200元。被告认可《欠条》系其出具，但表明是在原告逼迫下书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该《欠条》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并对该《欠条》列明的本金及利息金额予以确认。因原告表明双方之间的利息有按月息2.5分计算的、有按6个月利率20%计算的、且还存在利息转化为小额本金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无法推算出《欠条》中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原告称《欠条》出具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2.5分，被告不认可。原告也未提交该《欠条》出具时双方约定利息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视为《欠条》出具后双方未约定利息，因该《欠条》未约定付款时间，应视为不定期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仅支持从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逾期利息。《欠条》出具后，被告又多次向原告转款共计983836元，扣除该金额后尚余金额765364元未付，故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剩余欠款765364元及利息（以76536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姜英萍欠款765364元及利息（以76536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姜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93元，由原告姜英萍承担6364元，由被告杨霄承担44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有大量的款项来往，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多次向上诉人大额转账，同时上诉人也以每月固定的数额多次向上诉人小额转款，其中几笔转款明确标明“利息”、“本月利息”、“本月利益”等字样，结合上诉人于2017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上诉称《欠条》系受被上诉人胁迫而出具，其与被上诉人之间非借款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经查，上诉人所述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其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欠条》系受胁迫而出具，亦未提供委托理财合同等证据证明二人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转账906366元，而一审直接以《欠条》所载金额1749200元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经查，上诉人上诉称转账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之所以存在差距，主要是因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11月40万元现金借款及2015年8月6日被上诉人转入谢某佳账户50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日11日通过白纯的银行卡转给上诉人20万元，而在此之前上诉人多次按月向被上诉人转款1万元，与被上诉人所称的40万元按月息2.5分计息主张相符，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明多次按月向被上诉人转款1万元存在其他用途，足以证明2014年12日11日之前双方即存在借款关系，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被上诉人所称的向上诉人出借40万元现金主张成立。关于2015年8月6日被上诉人转入谢某佳账户50万元，本院认为，2015年7月1日、8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转账15000元，均标明“本月利息”，但在2015年8月6日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按月转款27500元，标明“利息”或“本月利益”，足见2015年8月6日后借款本金增加，故被上诉人所称按上诉人指示将50万元转入谢某佳账户，并按月息2.5分标准计息主张成立，上诉人否认该笔款项，但对2015年8月6日之后付息总额增加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该50万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一部分。2017年4月10日双方对之前经济往来进行清算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一审法院根据该《欠条》所载金额核算上诉人应偿还款项并无不当。《欠条》出具后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未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按月息2分标准计息的诉讼请求，并未加重上诉人利息负担，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