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苏英，女，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代理人佟玉华、蔡作染，北京首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梁俊景、邓晓群，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林苏英因诉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初6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8日，省政府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5〕-0027号)，同意岱山县2015年度计划指标第十五批次建设用地15.9577公顷(农用地转用14.5739公顷；征收集体土地15.9577公顷)。该批次涉及征收岱山县高亭镇渔山村集体土地15.9577公顷。2016年4月28日，岱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6〕第11号)，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征收集体土地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的期限；对征收土地方案不服的可在公告期满之日起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该公告期限为10天。同日，岱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统一征地事务所工作人员将《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并张贴于高亭镇渔山村村民委员会村（社）事务公开栏。涉案批次征地红线范围涉及原告林苏英使用的土地。2019年6月22日，林苏英及案外人就浙土字A〔2015〕-00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5日，省政府向申请人发送《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要求补正申请人签字或者盖章、捺印，以及提供证明有利害关系的证据材料。省政府于同年7月8日收到申请人的补正材料，于同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9月2日，省政府向申请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于次日邮寄。2019年9月27日，省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涉案土地征收与申请人林苏英有利害关系，申请人林苏英是本案行政复议的适格主体。岱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6]第11号）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为申请人林苏英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申请人林苏英于2019年6月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期限。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征地红线范围涉及征收除林苏英以外其余申请人使用的土地，无法证明上述申请人与涉案批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上述申请人不符合本案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综上，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林苏英于2019年10月10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省政府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5〕-0027号)。岱山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8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6〕第11号)，载明该审批意见书的相关内容、公告期，明确告知复议、诉讼权利。同日该《征收土地公告》在林苏英所在的渔山村村委会村（社）事务公开栏张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林苏英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现林苏英迟至2019年6月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省政府认为林苏英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予以驳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征收土地公告》张贴于原告所在的渔山村村委会村（社）事务公开栏，林苏英以其不知晓公告，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才得知案涉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行政程序上，省政府履行了补正告知、受理、延期、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林苏英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苏英的诉讼请求。 林苏英上诉称，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省政府信息公开得知，省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5〕-00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将上诉人家庭承包的耕地征收为国有，与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于2019年6月20日向省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于同年10月10日收到省政府作出的驳回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上诉人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自知道涉案征地批复后，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收到政府信息公开回复前，从未见过涉案征地批复，也从未见过岱山县人民政府发布的〔2016〕第11号《征收土地公告》，相关政府部门也从未在上诉人所在村、组内张贴，上诉人不可能得知涉案征地批复的具体内容。因为上诉人不知道房屋及宅基地是否被征收，何时征收，相关政府部门也未告知上诉人征地批复的具体内容，上诉人只好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取。通过2019年4月30日省政府的回复，上诉人才得知涉案批复，并于2019年6月20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未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上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二、省政府所提供的关于张贴《征收土地公告》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得知征地批复或征地公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省政府提供的照片没有日期，且内容未显示上诉人所在村村民看到征收土地公告，不能够证明具体张贴的时间，不能证明公告期是否已满，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得知涉案征地公告或征地批复。2.岱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身份证明标明的时间为复议期间2019年7月30日，且明确指出仅用于行政复议，该证据明显属于行政复议期限收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涉及征收上诉人等23人土地8个征地批复的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及公告情况、张贴说明都仅是方伦国的签字，没有其他被征地村民及村民代表的签字，明显不具有真实性。4.2015年5月30日上诉人所在的渔山村已基本搬迁完毕，省政府一审所提到的岱山本岛离上诉人等村民安置点都十几公里，路途遥远，上诉人等从未见过征收土地公告，省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得知征地批复或征地公告，一审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9〕276号，判令省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省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9〕27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不服《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5〕-0027号)，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6年4月18日，答辩人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5〕-0027号)，同意岱山县2015年度计划指标第十五批次建设用地15.9577公顷(农用地转用14.5739公顷；征收集体土地15.9577公顷)。该批次涉及征收岱山县高亭镇渔山村集体土地15.9577公顷。2016年4月28日，岱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6〕第11号)，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征收集体土地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并载明在2016年5月9日前持有关证明材料到当地村民委员会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对征收土地方案不服的可在公告期满之日起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该公告期限为10天。同日，岱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统一征地事务所工作人员将《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并张贴于高亭镇渔山村村民委员会公告栏。同时查明，涉案批次征地红线范围涉及上诉人使用的土地。答辩人认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5〕-0027号)征地红线范围内涉及上诉人使用的土地，涉案土地征收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是本案行政复议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岱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6〕第11号)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为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上诉人于2019年6月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申请期限。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答辩人作出浙政复〔2019〕276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浙政复〔2019〕276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6月22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7月8日收到补正申请。行政复议期间，本案依法延长30日行政复议期限。经审理后，答辩人于同年9月27日作出浙政复〔2019〕276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所述，答辩人所作浙政复〔2019〕27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诉人申请复议有无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浙土字A〔2015〕-00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岱山县人民政府于4月28日发布案涉《征收土地公告》，于房屋拆迁后的渔山村村民委员会的新办公地点对案涉征地批准事项予以公告，载明了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和征收土地的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内容。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回执》《公告情况记录表（一）》公告现场照片、《工作人员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批后两公告送达签收人及张贴见证人身份证明》《批后两公告送达、张贴及张贴见证情况说明》等证据为佐。对上诉人提出的《工作人员身份证明》、渔山村村委会出具的《批后两公告送达签收人及张贴见证人身份证明》所载日期发生在行政复议期间，该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实际系对《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回执》《公告情况记录表》等主要证据的补强，属于补强证据。一审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案涉《征收土地公告》明确载明，当事人对批准征收土地决定有异议且符合复议诉讼受理范围的，可以在公告期满之日起60日内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公告期为10日。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行政复议。但上诉人迟于2019年6月22日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行政复议法定的申请期限。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超期系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所致。省政府以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复议申请，于法有据。 案涉行政复议程序上，省政府2019年6月22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6月25日发送《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同年7月8日收到补正材料并于同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2019年9月2日向申请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于次日邮寄，依法延长30日行政复议期限。后，省政府2019年9月27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向申请人邮寄。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等相关规定。 综上，林苏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建军 审 判 员 沈 妙 审 判 员 夏祖银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俞郭栋 书 记 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