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刑初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俊平，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青州市。2019年9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兵，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一部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俊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庆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于璐，被告人段俊平及其辩护人李兵到庭参加诉讼。由于疫情原因，本案于2020年3月3日裁定中止审理，于同年5月26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段俊平因被害人段某1（男，1957年3月31日出生）与其妻子的关系问题，与段某1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二人在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张某2家门口附近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段俊平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段某1捅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段某1符合锐器致腹部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银色单刃刀子一把；2.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段某3、薛某2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段俊平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等；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俊平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段俊平扬言“弄死”段某1，随即持刀捅刺段某1要害部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2.对于被害人与薛某1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薛某1的证言与段俊平的供述不一致，二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认定。 被告人段俊平对于起诉指控的罪名和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被害人段某1与薛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时先行辱骂、殴打段俊平，存在明显过错。2.段俊平积极施救被害人，有自首情节。3.段俊平系初犯，有认罪、悔罪表现。4.段俊平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俊平因被害人段某1（男，殁年52岁）同为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村民。段某1与段俊平之妻薛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引起段俊平的怀疑。2019年8月31日23时许，段俊平在准备上夜班时，发现段某1在其家附近，遂认为段某1意图借机与薛某1幽会，遂给段某1打电话时发生吵骂，并相约殴斗。段俊平回家准备了水果刀，随后在本村村民张某2家门口附近与手持钢鞭赶来的段某1发生厮打，薛某1上前拦阻。过程中，段俊平捅刺段某1左腹部一刀，致段某1倒地不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段某1符合锐器致腹部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死亡。段俊平作案后返回家中，于次日0时30分许打电话报警，直至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段俊平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近亲属表示对段俊平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薛某1（被告人段俊平之妻）证实：2019年8月31日23时许，我听着段俊平在家里打电话说“你下来、你下来”。他接着埋怨我给段某1打电话，把我手机摔了，实际上我没有给段某1打电话。段俊平还摔了个茶杯，拿着家里的水果刀和铁管就出去了。我穿上衣服，也跟着出去。几分钟后，段某1开着三轮车从山上下来，他下车后一边说“你为什么骂我”，一边拿钢鞭打段俊平的上半身。我上去拦着段某1，段俊平在我身后躲着钢鞭，他们一直打到张某2家门口附近。也就二三分钟后，段某1仰面倒在了地上。段俊平跟我说：“我捅了他了，你看刀子上的血。”我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捅了段某1，赶紧到了他身边，掀开他的上衣，看到他左腰上有个一二厘米的伤口，衣服上有少量血。我喊段某1，他只是“嗯、嗯”地答应着，此时段俊平去喊了邻居薛某2，薛某2帮着打了120电话，跟段某2、段俊平等人把段某1抬到了车上，我跟着走到半路，把人转到了救护车上。水果刀长约20厘米，单刃，刀把是银色钢的，平时用来切水果，铁管一米多长。 段俊平原来在广饶上班不在家，我跟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今年在我家发生过性关系。在张某2的儿子结婚期间，段俊平问过我一次此事，但我没有承认。 （2）段某2（被害人段某1之弟）证实：2019年8月31日23时30分许，本村的段某3给我打电话后，我得知段某1被段俊平捅了。我到现场后，段某1已经被抬到了薛某2的车上，我跟着上了车，在路上遇到了救护车，我们把段某1抬到了救护车上，医生说人已经死亡了。我赶紧报了警。 （3）薛某2证实：2019年8月31日23时23分许，我在睡觉时，段俊平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他把人打伤了，叫我抓紧出来看看，是不是要去医院。我出门看到段俊平在我家东边二十米左右公路上站在，地上头西脚东躺着一个人，我过去后见是段某1。我试了试他的脉搏，没有动静，叫他也没有反应，我注意到他肚子左侧有个伤口，没有流血，他口吐白沫，闻着有很大的酒味。他身边放着一把钢鞭，一节节的，有一米多长。我说打120电话，段俊平很害怕，手抖得厉害，我用自己的手机打了急救电话，跟急救人员说好我先开车往城里走着，路上碰头。这时我才留意到薛某1在场，段某3跟段某1的弟弟段某2、段君安都先后过来了，我们把段某1抬到我的面包车上，我拉着段某2、薛某1一起往医院走，在路上把段某1转移到了救护车上，我开车回了家。自从案子发生后，我才听村里人说段某1和薛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4）段某3证实：2019年8月31日23时30分许，我正在家睡觉时，段俊平把我叫了起来，他跟我说他杀人了。我问他杀了谁，他说是杀了段某1。我跟着段俊平走到他家东侧二十米左右的路边上时，看到段某1躺在路北边张某2的大门口东侧，薛某1、薛某2在旁边站着。我过去后，见段某1左侧肚子上有个一二厘米宽的伤口，没见流血，叫他也不答应。薛某2打了120电话，段某1的弟弟段某2、段俊安都到了现场，我们把段某1抬到了薛某2的车上，他们去了医院。段某1身边有根钢鞭和一块手机，被我捡起来放到了车上。我接着找到在段俊平家西边路上找到了段俊平，当时他很害怕，我叫他抓紧投案自首，跟他说了一会儿，他自己打电话报了警。此后我跟段俊平回了他家，给段某2打电话了解到段某1不行了，不久公安人员就过来把段俊平带走了。 当时段俊平家门口里面的地上有块手机在地上碎了，还有几块碎玻璃。我平时没听说段俊平和段某1有什么矛盾，但听村里人说段某1与薛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5）冯某（被害人段某1之妻）证实：案发当晚段某1自己在山上居住，平时他开着一辆五征农用三轮车。经过辨认侦查卷宗中的三轮车、钢鞭照片，其称三轮车、钢鞭是段某1的，钢鞭是用来养殖的。 （6）张景爱、段忠友、段俊孟（均为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村民）均证实张某2的儿子系在2019年5月12日结的婚，结婚时段俊平过去帮了几天忙，段某1没有过去。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勘〔2019〕48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9月1日1时45分至3时27分许，侦查人员对位于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张某2的家门口进行了勘验。在张某2家门口东侧4.2米处头西尾东停放有一辆“时风华庆”牌农用三轮车，三轮车西侧107厘米的地面上有一钢鞭（拍照后实物提取），钢鞭长1.4米，分10节，每节长10.5厘米，之间用铁环相连。钢鞭西侧1.9米、张某2家门口东侧地面上鞋印凌乱。张某2家门口西侧路南头东尾西停放有一辆“江淮瑞风”牌商务车，车西侧40厘米地面上有一不锈钢拐棍（拍照后实物提取、扣押），拐棍长78厘米。 经过外围勘验，张某2家门口西侧30米路南有一巷子，巷子南头为段俊平家院门口，院门口西北侧有一矮墙，墙上对方有3层红瓦，发现最上层红瓦北头有一刀子（拍照后实物提取、扣押），刀子为单刃，长26.5厘米，刃长15.5厘米，柄长11厘米，刀刃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刀子系在段俊平的供述提取。 （2）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1日，段俊平带领侦查人员指认出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张某2家门口东侧系其持刀捅伤段某1的地点。 3．鉴定意见 （1）青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出具的（青）公（刑）鉴（尸）字〔2019〕0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表检验，死者段某1枕部突出部位3.3×1.7厘米范围内见片状头皮擦伤；腹部膨隆，左腹部见2.2×0.8厘米横行哆开裂伤，创缘齐、创壁光滑、创周无挫伤带、创角一锐一钝、创底穿通腹壁、深达腹腔。经解剖检验，死者右侧顶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其下颅骨矢状缝开裂分离、两端见逐渐变细骨折线延续，骨折处骨质无挫伤及出血。硬膜外无出血，枕叶见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腹部腹腔及盆腔内见2200毫升大量凝血及不凝血。探查左腹部穿通创，见创道向后穿通降结肠处网膜在空肠形成全层裂伤，并延伸至腹膜后壁、在后壁形成横斜行哆开裂创，创底达椎体前沿骨质；探查腹膜后壁裂创见肠系膜下动脉全层破裂、腹主动脉丛多根小动脉完全断裂、腹主动脉全层破裂，周围腹膜后血肿形成。胃内闻及酒精气味。2019年9月1日0时22分潍坊益都中心医院门诊病历摘抄：以“腹部刀刺伤昏迷约1小时”入院。查体：呼之不应，无自主呼吸，颈动脉搏未扪及，双瞳孔散大固定，左下腹见约3厘米刀刺伤口。诊断：院外死亡；腹部刀刺伤。入院后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包扎止血，应用复苏机复苏，注射肾上腺素等药物。于2019年9月1日1时38分抢救无效死亡。 论证认为，①据上尸表检验，死者左腹部见横行哆开裂创，创缘齐、创壁光滑、创周无挫伤带、创角一锐一钝、创底穿通腹壁。解剖左腹部穿通创创道向后穿通降结肠处网膜在空肠形成全层裂伤，并延伸至腹膜后壁、在后壁形成横斜行哆开裂创，创底达椎体前沿骨质，肠系膜下动脉全层破裂、腹主动脉丛多根小动脉完全断裂、腹主动脉全层破裂，周围腹膜后血肿形成。据上检验，根据裂创类型、形态、部位、程度分析认为，死者上述损伤符合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作用（捅刺）所致。②据尸表检验，死者右侧口周见呕吐物流注，额部、顶部、双颞部头皮未见损伤，枕部突出部位见片状头皮擦伤。解剖见右侧顶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其下颅骨矢状缝开裂分离、两端见逐渐变细骨折线延续，骨折处骨质无缺失及压擦痕。双侧颞肌无挫伤及出血，硬膜外及硬模下无出血。枕叶见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脑组织见挫伤出血，对应帽状腱膜无出血、颅骨无骨折，根据头皮损伤及颅骨骨折类型、部位及形态，死者颅骨具有整体变形及外轻内重的颅脑损伤特征，且死者枕部受力、脑内存在受力部位冲击性（枕部）及受力部位对侧的对冲性（颞叶）损伤，分析认为死者颅脑损伤符合减速运动时枕部突出部位接触大平面、表面欠光滑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摔跌致枕部接触地面可以形成。②据检验，死者鼻部及口唇粘膜未见损伤，双眼球睑结膜及颜面部未见点状出血，颈部皮下及气管旁深部肌肉软组织未见挫伤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解剖示窒息征象不明显，分析认为死者克排除扼颈及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③据检验，死者肢体骨骼及关节未见反常活动及异常痉挛，胃内壁粘膜未见出血糜烂，解剖未见明显中毒征象。根据理化检验结果，分析认为死者可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④据尸表检验，死者尸斑色淡、双眼睑结膜苍白，左腹部穿通创。解剖见腹腔及盆腔内见2200毫升大量凝血及不凝血，空肠全层裂创，腹膜后壁哆开裂创，创底达椎体前沿骨质，肠系膜下动脉全层破裂、腹主动脉丛多根小动脉完全断裂、腹主动脉全层破裂，周围腹膜后血肿形成。分析认为，死者段某1符合腹部多根动脉（肠系膜下动脉、腹主动脉丛多根小动脉及腹主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死亡。死者颅脑损伤克加速其上述死亡进程。 鉴定意见，死者段某1符合锐器致腹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化）字〔2019〕21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段某1胃胃内容物未检出敌敌畏、乐某、对硫磷、水胺硫磷、氟氯氰菊酯、氰戊菊酯成分；在送检的段某1心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53.9mg/100ml。 （3）青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出具的（青）公（刑）鉴（DNA）字〔2019〕174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刀子刀刃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STR分型，与段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1×1029。 4.物证 庭审时公诉人出示的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银色单刃刀子（实物）以及钢鞭、不锈钢拐棍、农用三轮车（照片），经段俊平辨认，其指出此单刃刀子系其捅刺被害人段某1时所用；拐棍系其家中所有，案发时被其拿到现场；钢鞭、农用三轮车系段某1所有。 5书证 （1）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报警记录单以及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9月1日0时2分许，青州市公安局接到呼入编号为3707810120190100022600330的电话报警，报警人为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村民段某2，反映其哥哥段某1被人用刀子捅伤并在送往医院的路上进行抢救。接警后，青州市公安局民警迅速赶往案发现场。当日0时36分许，公安机关又接到编号为370781012019090100363900338的电话报警，报警人段俊平反映其将人打伤并要投案，称自己在家中等待。公安民警在青州市庙子镇上庄村段俊平家中将犯罪嫌疑人段俊平抓获，传唤至公安机关。 （2）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段俊平，男，出生于1964年1月28日；被害人段某1，男，出生于1957年3月31日。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急诊病例、医疗费单据、医院证明、复印费单据、村委证明，证实其经济损失情况。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段俊平供述：我以前听到些说我妻子薛某1跟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风言风语，但没人跟我当面说过。2019年阴历4月份，村里邻居张某2的儿子结婚，段某4、段俊孟叫我回来帮忙。当天晚上18时许，我从广饶县开车回了家，因为没拿钥匙，我以为薛某1没在家，就爬门进了院子，看到段某1的摩托车放在院子里。我当时就怀疑段某1跟薛某1有不正当关系，但不愿意当面挑破此事，就翻墙出去了。我去张某2家吃了点饭，跟薛某1打电话说我快到家了，意思是让段某1抓紧从我家走。过了一会儿，我回了家，跟薛某1说明白了，她承认跟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此后，我就在广饶干了很短的时间，回来到淄博干活。此后，我还在家南屋墙底下安装了监控，但没发现什么，后来监控的线路断了。 2019年8月31日22时50分许，我准备出门上夜班，看到段某1开着车停在我家东面不远处，我认为他是要趁机跟薛某1偷情。他看到我后发动车走了，我很生气，拨打了段某1的电话，打了四五遍但他没接，我开着走了。半路上段某1回了电话，我跟他说：“咱们是弟兄们，你就这么欺负我。”他说没有欺负我，口气很不好。我很生气地骂了他几句，挂了电话。接着段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骂他，叫我回去，他在路上等着我，还说要弄死我。我说了一句“回去等着”，开车掉头回了家里，从屋里的茶几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薛某1见状拦着我不让出去，我说段某1要弄死我，我也要弄死他，说得是气话。薛某1夺下刀子，扔到沙发底下，我又拿了出来，还从南屋墙根拿了一根以前干活用的铁拐棍，出门口走到我家东面十米左右公路的北边，等了二三分钟，段某1从山上开着三轮车下来，在我身边不远停下，他下车拿着一根长约一米的多节的钢鞭，说：“你骂人太狠了，我今天要弄死你。”他说着就拿钢鞭打到我身上，我用拐棍朝他打，被他夺了过去。薛某1在中间拦着劝架，但她谁也拉不动。在这个过程中，我右手持刀子朝段某1方向捅了一下，他继续挥舞钢鞭打我，我就往后退，薛某1还在我们中间拉架，从路南边走到了路北边。从我捅人开始后，过了三四分钟，段某1躺倒在地上，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嘴里“哎哟哎哟”地叫。我看到自己的刀子上有血丝，蹲下看到段某1肚子左下位置有个口子，没有流血。我赶紧给村主任段某3打电话，他关了机，我跑着敲了他家门，说我捅人了，让他抓紧找车。段某3跟着我到了现场，我也给邻居薛某2打了电话，说要用他的车。薛某2到了现场后，跟我说要打120电话，然后他打了电话，叫医院的人在半路上迎着我们。段某3找了段某1的两个弟弟，我们一同把段某1抬到薛某2的车上，薛某1跟他们上了车，往医院送人。 我本来也想跟着去的，但怕被打就没去。我问段某3怎么办，他说得报警。我回了家，把刀子放在大门外面的墙上。段某3随后过来，跟我说报警。我用自己的135××××3860的号码打了0536110报了警，说我把人捅伤了，在家等着，还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家的位置。因为我用的是淄博号码，所以需要拨打潍坊0536的区号，报警时间在打架后半小时左右。十五六分钟后，公安民警赶来问了我的姓名，给我带了手铐，我跟他们说了刀子的位置，他们找到了刀子把我带到了庙子派出所。我所用的刀子是单刃的，长约二十多厘米，刃长十几厘米，平时用来切水果的；铁拐棍长约一米，直径三四厘米。案发后，我不知道铁拐棍和段某1的钢鞭被放到什么地方了。 以上证据，均经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讼代理人所提的代理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段俊平在与段某1发生争吵后，相约殴斗，临时取用了家中的水果刀作为犯罪工具，在向段某1腹部捅刺一刀致段某1倒地后，随即停止侵害行为，并意图抢救段某1，从本案的起因、段俊平取用的工具、捅刺的部位、力度、次数及其行为后的表现来看，其意在伤害他人身体以泄愤，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双方在发生吵骂时的均有激愤之言，尚不足以印证段俊平存在杀人的故意。故对诉讼代理人所提“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相关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认定。经查，一般来说，不正当两性关系是较为私密且对己名声不利的情节，对此，薛某1予以认可，其所证实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地点等情节与被告人段俊平发现时的供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且有部分村民证言所作的有所传闻相佐证，应予认定。但在案发时，段俊平仅因怀疑二人意图幽会而与被害人段某1发生吵骂，并相约斗殴，双方均手持作案工具，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意图，被害人是否先行动手均不应认定为对于引发本案存在单方过错。故对被告人段俊平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与段俊平之妻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存在过错”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所提“案发时被害人先行辱骂、殴打段俊平”以及对诉讼代理人所提“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段俊平相关量刑情节的认定。经查，其一，段俊平案发后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二，段俊平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表示对段俊平予以谅解；其三，段俊平系初犯，案发后有积极施救情节，当庭认罪、悔罪，可结合本案的其他量刑情节综合考量，酌予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系自首，系初犯，有认罪、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俊平因感情纠纷持刀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俊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害人段某1与段俊平之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负有一定的过错，段俊平系自首，当庭认罪、悔罪，其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俊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9年8月31日止。） 二、作案凶器单刃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耀顺 审 判 员  何大勇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袁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