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1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建设巷8号。 法定代表人：王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琥，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恒基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头屯河公路2201号恒汇机电城综合服务楼31栋1-02号。 法定代表人：苏飞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涛，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团生物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恒基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基仓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兵团生物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琥，被上诉人天恒基仓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兵团生物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天恒基仓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恒基仓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一)天恒基仓储公司主张权利依据的《煤炭购销合同》(编号BTSWNY-X0115-001)仅是电脑扫描件，并不存在原件，经人民法院前往汇票承兑银行调取证据，该承兑银行存档的合同同样是复印件。在银行实务中，银行需要出票人提交与收款人的交易合同复印件，以此作为办理承兑汇票业务的依据，但银行对该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并不审查，双方根本就没有煤炭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就没有合同原件，制作合同复印件就是为了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用以向生物能源公司退还货款。(二)原、被告双方从未达成任何煤炭买卖的合意。天恒基仓储公司购买上万吨煤炭不可能自用，且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将煤炭转售给了其他买家。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天恒基仓储公司既没有要求生物能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也没有要求生物能源公司向第三方转运或交付，更没有要求生物能源公司开具正式的增值税发票。二、天恒基仓储公司支付的15000000元应当是退还已收货款。(一)天恒基仓储公司付款金额与所欠生物能源公司的货款金额完全一致。2018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TSWNY-G0517-001)，约定购货数量以实际发运量为准，结算销售价每吨1010元。此后生物能源公司向天恒基仓储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天恒基仓储公司按照交货1080吨煤炭、货值1090800元办理了结算并向生物能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恒基仓储公司还应向生物能源公司退还货款9200元。2018年8月16日，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TSWNY-G0816-001)，约定购货数量为全年10万吨，价格随行就市以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为准。此后生物能源公司分4次向天恒基仓储公司支付315000000元，但因上述合同实际未履行，天恒基仓储公司分10次向生物能源公司退还货款315009200元，其中9200元是退还2018年5月16日合同货款，15000000元就是本案天恒基仓储公司所诉款项。上述两份合同已结算完毕，互不欠款。(二)将天恒基仓储公司支付的该15000000元认定为退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天恒基仓储公司向生物能源公司退还货款的行为实施在前，诉争合同签订在后，天恒基仓储公司在应退货款尚未退清的情形下，其支付的15000000元款项应当优先冲抵该合同项下应退货款，而不应被视为是另行支付的货款。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本案诉争的天恒基仓储公司支付的15000000元应当优先冲抵2018年8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项下应退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恒基仓储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称本案诉争合同关系不存在显属错误。在本案的合同签订过程中一方先行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发送给对方，对方接受后在扫描件上加盖公章并扫描发回，此种合同签订方式在商业来往中并不少见，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上诉人称天恒基仓储公司购买货物不可能自用，没有提供对外销售的证据，据此推断天恒基仓储公司从始至终没有购买的意思表示，买卖双方未达成合意，属于对举证责任的错误理解。三、天恒基仓储公司支付的15000000元货款不是上诉人举证的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BTWSNY-G0816-001《煤炭购销合同》应当退还的货款。综上所述，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天恒基仓储公司依照合同支付了货款，上诉人收取了货款却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将另外一个买卖主体地位与本合同都不同，且存在违约情形的合同提交法庭，并要求将本案货款冲抵其他债务，超出了法庭审理的法律关系范围，恳请二审法院对证据予以综合判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天恒基仓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150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天恒基仓储公司（需方）与兵团生物能源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TSWNY-X0115-001,约定：1、天恒基仓储公司购买兰炭中料10000吨，兰炭小料10000吨，煤50000吨；2、暂定价：现汇含增值税（一票）出厂现行基价兰炭中料951元/吨。兰炭小料871元/吨，现汇含增值税（一票）出厂现行基价煤195元/吨，最终价格随行就市，以双方确定的结算单为准；3、付款方式采取货款预付方式，需方须先支付货款，以银行转账或银承形式汇入供方指定账户，经供方财务部门确认后，需方方可提货；4、合同执行期为：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止。天恒基仓储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将15000000元支付给兵团生物能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天恒基仓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5000000元的预付款，且支付预付款的时间是在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天恒基仓储公司按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兵团生物能源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其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天恒基仓储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天恒基仓储公司要求解除与兵团生物能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兵团生物能源公司返还天恒基仓储公司已付货款1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兵团生物能源公司关于涉案货款实际为天恒基仓储公司退还被告已付的货款；天恒基仓储公司所依据的合同仅是为了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无实际履行煤炭买卖真实意思的辩解意见，因兵团生物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当事人双方存在退还货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兵团生物能源公司可另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新疆天恒基仓储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新疆天恒基仓储有限公司已付货款15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兵团生物能源公司、被上诉人天恒基仓储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兵团生物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恒基仓储公司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及合同是否履行；2、上诉人兵团生物能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天恒基仓储公司支付的15000000元货款。 关于焦点1，上诉人兵团生物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恒基仓储公司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及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成立是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经过协商一致，而合同生效是指已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在当事人之间产生一定的法律约束力，即法律效力。合同一经依法成立，就对订立合同的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天恒基仓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5000000元的预付款，但上诉人兵团生物能源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其行为显属违约。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不符，且上诉人亦未举出其他证据充分印证2019年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真实，是违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虚假合同，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支付的15000000元预付款，是为了履行2018年8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项下的欠款，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进行结算”，一、二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进行了实际结算及结算确认的金额，因此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支付的15000000元是履行该合同应退还的货款，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上诉人兵团生物能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天恒基仓储公司支付的15000000元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而言，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均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5000000元承兑汇票的事实，该款项给付表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理应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15000000元，上诉人认为不应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兵团生物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韩 卫 审 判 员 俞忻伶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宋琦颀 书 记 员 佩 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