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新英，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招金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盛泰路北埠后东路东。法定代表人：秦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治纲，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新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招金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金地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新英上诉请求：支持方新英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招金地质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金地质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方新英2017年4月1日至9月15日待岗，不享有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事实错误，方新英系受公司强迫内退。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方新英不符合上述规定可以不享受年休假的情形，依法应享受带薪年休假。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对加班费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未能支持方新英的加班费。方新英自1998年至2008年一直在野外钻探工作，因方新英工作特殊性，分队出队后至完成生产任务收队，实行三班制，根本不可能休班，也不存在节假日休息。根据方新英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方新英存在加班事实，招金地质公司掌握生产报表、考勤表等能够证明加班事实的相关证据，招金地质公司不提交应承担责任。2.招金地质公司应提供1998年至2004年真实的工资表，但未提供，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仅以招金地质公司提交的2004年至2008年停工停产期间的工资表认定招金地质公司已向方新英发放1998年至2008年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招金地质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并没有方新英签字，不能作为证明向方新英发工资的依据。方新英已提供证据证明招金地质公司有工资表，招金地质公司拒绝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资表须有员工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招金地质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不具有真实性。招金地质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予维持；2.关于方新英的上诉主张，在一审中双方已经就加班费以及休息日、节假日工资问题对相关材料均已质证，招金地质公司在举证范围内最大程度的提供了2004年至2019年15年期间的方新英的详细工资发放记录，均能够充分证实在此期间招金地质公司在春节节假日、休息日等公司均已正常发放方新英的加班工资以及对其给予了放假调休，对于休息日的调休，公司对从事野外工作的职工每年都会给予2至3个月的集中调休，这一点方新英在一审中也是认可的，根本不存在方新英所称公司违反规定不足额发放加班费和节假日工资的问题，方新英提供不出所主张的加班事实的证据。方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招金地质公司支付方新英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9500元；2.招金地质公司支付方新英1998年至2014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补偿50529元；3.招金地质公司支付方新英2009年至2017年春节期间未按标准发放工资差额11236元；4.招金地质公司支付方新英1998年至2008年停工停产期间即放假期间的工资48650元；5.招金地质公司支付方新英2005年至2008年周六、周日加班工资补偿16080元；6.诉讼费由招金地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月1日,方新英到招金地质公司工作，2009年1月之前一直从事野外钻探工作、2009年2月至今从事仓库保管工作。方新英从事野外钻探工作的时候每年平均放假时间是两三个月。2018年方新英月平均工资3816元，2018年方新英有8天带薪年休假未休完。一审另查，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认定方新英2017年4月1日至9月15日在家中待岗，判决招金地质公司按照方新英正常上班时的工资为方新英补发这一期间的工资，该判决已生效并以得到履行。2019年1月10日，方新英申诉至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1月28日，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字[2019]第0042号决定书，裁决驳回方新英请求。方新英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招金地质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8月15日为方新英补发2017年4月-9月的工资表、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工资表，证实招金地质公司2017年1月-2019年1月为方新英每月发放工资的情况，不存在春节放假不发放工资的情形；2.恒丰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证实招金地质公司2018年2月、2019年1月份分别发给方新英2000元，该2000元是发放上一年度的加班费；3.2004年—2012年春节前后放大假工资表，因为单位工资表保存15年，所以招金地质公司提交该期间的工资表，证实方新英在2012年之前在分队期间年底放大假（即方新英说的停工停产期间）正常发工资；4.2013年—2016年全年工资表，证实2013-2016年期间方新英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年底放大假期间招金地质公司照常向方新英发放工资的事实；5.2008年2号责任制、12届1次职代会提案落实情况（2008）、12届四次职代会提案解答（2011）、1999年责任制、2003年责任制，证实基于招金地质公司行业特点，地勘公司在资金待遇上给予机台工人倾斜；分队人员请假，公司给予报销往返的车船费；队部分担分队工人2个月的工资，其余10个月工资由分队负担。方新英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数额认可，但认为招金地质公司2018年2月、2019年1月份分别发给他的2000元是年终奖而不是加班费。对证据3、4不认可，因工资表上没有他的签名，另外，方新英在野外放假时间不固定，是根据生产情况放假。证据5，方新英称没有看到。方新英称2009年以后的工资招金地质公司并非没有发放，而是没有足额发放。一审庭审中，方新英对其主张的1998年至2017年1月节假日、双休日加班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方新英主张的2017年至2018年年休假问题。2017年4月1日至9月15日方新英在家中待岗未上班，一审法院（2018）鲁0685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招金地质公司按照方新英正常上班时的工资为方新英补发这一期间的工资，方新英未上班期间已超过带薪年休假天数，因此方新英不应再享受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对方新英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方新英的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双方认可尚有8天假期未休，因此，招金地质公司应支付方新英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344元（3186元/月÷21.75天×8天×2倍），方新英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方新英主张的1998年至2014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补偿及2005年至2008年周六、周日加班工资补偿问题。因方新英未提交这一时间段其存在加班事实的基本证据，因此，对方新英的该两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方新英主张的2009年至2017年春节期间未按标准发放工资差额11236元，招金地质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春节期间已发放工资，方新英主张未足额发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对方新英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方新英主张的1998年至2008年停工停产即放假期间的工资问题。方新英在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陈述是春节停工停产，方新英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招金地质公司提交的2004年-2008年春节放大假期间的工资表，显示招金地质公司已发放方新英这一期间的工资，并不存在方新英陈述的未发放工资的情况，因此，对方新英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判决：一、山东招金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方新英带薪年休假工资2344元；二、驳回方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方新英与山东招金地质勘查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方新英提交招金地质公司的招金地勘职工带薪年休假规定，证明2017年招金地质公司强行安排方新英内退之前没有让方新英按照第4条规定休满年休假。方新英提交来源于招金地质公司的关于发放2017年终绩效奖的通知，证明2018年2月、2019年1月被上诉人通过恒丰银行电子回单发给方新英的2000元是绩效奖金，而不是加班费。经质证，招金地质公司称招金地勘职工带薪年休假规定是2018年生效的文件，不能约束2017年，况且2017年方新英在家中休假，与公司沟通内退问题，长达5个月零10天，显然已经超过带薪年休假天数。方新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休满年休假。关于发放2017年终绩效奖的通知没有招金地质公司的印章，对此不认可。关于方新英提交招金地质公司的招金地勘职工带薪年休假规定，招金地质公司对其不认可，并称该带薪年休假规定系2018年生效的不能约束2017年，本院认为，方新英提交的招金地勘职工带薪年休假规定系2018年的规定，且该规定的内容并不能直接证实方新英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方新英提交的发放2017年终绩效奖的通知，其上没有招金地质公司的印章，招金地质公司亦不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方新英主张1998年至2014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0529元，经二审当庭计算，其按照每年法定节假日17天计算为90320元。招金地质公司对计算数额及计算方式均不认可，招金地质公司称1999年之前法定节假日是7天，1999年至2007年法定节假日是10天，2007年以后法定节假日是11天，方新英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天数不正确，且方新英不存在法定节假日未休的情形。方新英主张2009年至2017年春节期间未按标准发放工资差额11236元，但称对具体计算方式不记得，招金地质公司对数额不认可。方新英主张1998年至2008年停工停产期间工资48650元，经当庭计算为52400元。招金地质公司不认可，称公司不存在停工停产。方新英主张2005年至2008年休息日加班费16080元，经二审当庭计算为26958元。招金地质公司对计算方式及数额不认可，称方新英每年集中调休时间2-3个月，且都正常发放工资。关于招金地质公司采用何种工时制度，招金公司称科室人员采用标准工时，针对野外作业的工人采用灵活的工时制度，法定节假日正常上班的给予加班费补偿，对于休息日加班的给予职工集中调休，每年2-3个月集中调休放假。但对工时制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另查，方新英向招远市仲裁委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招金地质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9500元；2.招金地质公司支付1998年至2014年法定节假日不依劳动法支付工资50529元；3.招金地质公司支付2009年至2017年法定春节期间不依劳动法支付工资差额11236元；4.招金地质公司支付1998年至2008年停工留薪期工资48650元；5.招金地质公司支付2006年至2008年周六、周日正常上班工资16086元。招远市仲裁委对该案作出招劳人仲案字[2019]第0042号裁决,裁决如下：驳回方新英的仲裁请求。方新英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了诉讼。二审中，方新英明确其仲裁请求第四项同诉讼请求第四项，仲裁请求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系笔误，实际是停工停产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方新英主张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方新英在2017年4月1日至9月15日未上班，其休假天数已超过年休假的天数，方新英要求招金地质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方新英在一审中自述在2009年1月之前从事野外钻探工作，不是标准工时制，其从事野外钻探期间没有节假日，每年平均放假时间是2-3个月。招金地质公司亦称因方新英工作性质的特殊性，从事野外钻探期间没有节假日，但给予集中调休，每年平均放假2-3个月。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因工作性质或者生产特点的限制，不能实行标准工时制度的，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招金地质公司根据方新英的工作性质和工作特点，已安排方新英每年调休2-3个月，方新英主张2005年至2008年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方新英主张1998年至2009年1月之前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其按照每年17天法定节假日主张不符合《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的规定，且在一审和二审中对加班费的数额及计算方式均不一致，方新英主张加班费没有依据。方新英自2009年2月起从事仓库保管工作，其主张法定节假日均上班，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方新英对加班事实的存在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方新英要求招金地质公司支付2009年至2017年春节期间未按照标准发放工资差额，招金地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2004年至2012年春节前后放假工资表及2013年至2016年全年工资表，证实在春节期间为方新英发放了工资的事实，方新英主张放假期间的工资低于正常工作的工资应予以补足，方新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方新英要求招金地质公司支付1998年至2008年停工停产期间即放假期间工资，其在一审陈述是春节停工停产期间的工资，招金地质公司在一审中称工资表保存15年，并提交了2004年至2012年春节前后放假工资表，能够证实至少在2004年至2008年期间不存在方新英主张的未发放放假期间工资的情形，方新英要求支付1998年至2008年停工停产期间即放假期间工资，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招金地质公司存在停工停产的事实，亦没有提供证据推翻招金地质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一审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