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毛耀民，男，200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卢桂芳，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毛耀民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勇，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爱媛，女，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邓婕，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青，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杰，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卢桂芳，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毛邦俊，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毛耀民与被上诉人张爱媛、邓婕及原审第三人卢桂芳、毛邦俊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耀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排除对毛耀民所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号（权证号71××27）房产的强制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爱媛、邓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登记在毛耀民名下，依据物权法规定，毛耀民系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二、毛耀民不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责任义务主体，执行程序中也没有依法追加毛耀民为被执行人。三、一审以赠与行为损害赠与当事人之外的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认定案涉房产赠与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合同法》关于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本案债权人的撤销权已过法定的五年撤销权行使期限，撤销权已经消灭。五、无论案涉房产还是案涉房产购房资金的赠与，都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享有撤销权。六、卢桂芳已经提出再审，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七、卢桂芳、毛邦俊是毛耀民的父母，对毛耀民负有法定抚养义务，为子女购买生活居住用房不应认定为赠与，而应认定为履行法定抚养义务，且案涉房产属于卢桂芳与毛耀民唯一的住房，故不应被执行。张爱媛、邓婕答辩称：1、涉案房产是由卢桂芳、毛邦俊出资购买，虽然登记在毛耀民名下，但当时毛耀民不满十周岁，没有购买该房产的经济能力，购买资金也不是毛耀民劳动所得，故毛耀民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措施。2、作为被执行人的卢桂芳、毛邦俊将其财产登记在毛耀民名下的行为是故意隐蔽财产和转移财产，对抗人民法院执行的行为，该行为是无效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桂芳答辩意见与毛耀民的上诉意见一致。毛邦俊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毛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追加毛耀民为被执行人；2、判令停止对长沙市雨花区房产（权证号71××27）的强制执行,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3、案件受理费用由张爱媛、邓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耀民系毛邦俊、卢桂芳的非婚生子，出生于2002年8月4日。2012年5月9日，卢桂芳以毛耀民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以毛耀民的名义购买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该房屋的合同转让价格为85万元。2012年5月14日，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毛耀民，产权来源为买受，产权证号为71××27。2016年12月29日，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张爱媛、邓婕诉卢桂芳、毛邦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根据张爱媛、邓婕的申请进行财产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从2017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2017年4月25日，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湘1002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3月，张爱媛、邓婕听朋友介绍说毛邦俊有金阳大厦抵工程款的门面转让，于是和朋友一起找到毛邦俊商谈购买门面之事，经毛邦俊介绍门面情况，最后选定金阳大厦A03号门面，张爱媛、邓婕交付了20万元定金，毛邦俊向张爱媛、邓婕出具收条（后收回转为总借条）。2012年6月2日，邓婕按毛邦俊要求，银行转账50万元到卢桂芳个人账户，2012年6月11日，张爱媛转账给毛邦俊51.51万元门面尾款。2012年6月12日，卢桂芳向邓婕出具了一张1215100元的购买门面款收据。张爱媛、邓婕支付上述款后多次催促毛邦俊交付门面，毛邦俊多次口头承诺交付，但一直未兑现。2013年7月，毛邦俊通知张爱媛、邓婕，因业主反悔不同意以门面抵扣工程款，致使金阳广场的门面不能交付，要求张爱媛、邓婕将已付购买门面款转为借款，按月息二分计息，从张爱媛、邓婕付门面款之日起算利息。该判决判令毛邦俊、卢桂芳偿还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252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5日止，此后按此标准另计)，共计1952000元给张爱媛、邓婕。因毛邦俊、卢桂芳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未偿还债务，故张爱媛、邓婕以毛邦俊、卢桂芳为被执行人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湘1002执152号。后该案经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郴州市苏仙区法院执行。2019年1月12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湘1003执89号，在执行过程中，张爱媛、邓婕向法院提出评估拍卖案涉房屋的申请，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在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被执行人毛邦俊、卢桂芳的登记情况，均显示无记录，经查询涉案房屋登记在毛耀民名下。毛耀民不服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屋，其于2019年4月16日对执行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裁定中止对登记在毛耀民名下的长沙市雨花区房产采取查封、执行措施。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案号为（2019）湘1003执异27号，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毛耀民的异议申请。毛耀民不服，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庭审过程中，卢桂芳称案涉房屋的实际价格为142万元，案涉买卖合同中购房款为85万元是为了避税。卢桂芳称购房款的资金组成如下：毛邦俊银行转账50-60万元（50-60万中有26万是卢桂芳母亲借给毛邦俊的，后转化为赠予毛耀民购房），卢桂芳出了剩余钱（其称该钱的来源系炒股和转让店面的所得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毛耀民对其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买卖合同系被执行人卢桂芳于2012年5月9日以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与售房人签订并将产权登记在案外人毛耀民名下的，当时毛耀民还未满10周岁，属于未成年子女，没有独立经济来源，毛耀民的法定代理人卢桂芳认可购房款由毛邦俊、卢桂芳支付的事实，但陈述部分购房款由其母亲赠予，却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陈述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案涉房屋系卢桂芳、毛邦俊出资，以毛耀民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视为对毛耀民的赠予。父母赠予子女财产本无不妥，但本案中，2012年3月，张爱媛、邓婕交付了20万元定金，毛邦俊向张爱媛、邓婕出具收条。2012年5月9日便签订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毛邦俊、卢桂芳在负有数额较大的债务情况下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予毛耀民，损害了张爱媛、邓婕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此赠予无效，故案涉房产应为卢桂芳、毛邦俊的共同财产。毛耀民主张案涉房产系其个人财产，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关于毛耀民诉请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因法院现并未追加毛耀民为被执行人，以后是否追加这种未发生的行为、措施等，具有不确定性，不宜处理，故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毛耀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原告毛耀民承担。”二审期间，毛耀民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6）湘1002民初4171号案起诉状，拟证明张爱媛、邓婕是以卢桂芳与毛邦俊是夫妻关系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本案争议房产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原因为由被查封。证据2、《卢桂芳确认书》，拟证明卢桂芳确认本案争议房产的购房资金属于赠予行为，卢桂芳确认142万元房价款中本人实际出资44万元，母亲许梦英出资26万元。证据3、《毛邦俊确认书》，拟证明毛邦俊确认本案争议房产的购房资金属于赠予行为，并确认142万元房价款中卢桂芳出资44万元，许梦英出资26万元。证据4、《许梦英确认书》，拟证明许梦确认对争议房产出资26万元赠予毛耀民。证据5、银行往来交易明细，拟证明卢桂芳通过自己的尾号9379账户向毛邦俊尾号6397号账户汇款（卡存）三笔共计123000元用于购买本案争议房产的事实。证据6、郴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卢桂芳现名下无任何财产，本案争议房产属于唯一房产。张爱媛、邓婕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案件的有关事实应当以生效判决为准，而不是起诉状为准。2、对于证据2、3、4三份确认书,该三份确认书是案件当事人作出的对其单方有利的虚假陈述。3、证据5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交易明细反证出涉案房款是由卢桂芳、毛邦俊出资。4、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这只能说明郴州市区内卢桂芳、毛邦俊的房产情况。卢桂芳质证意见与毛耀民的证明意见一致。毛邦俊未予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张爱媛、邓婕和卢桂芳、毛邦俊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为：1、对于证据1，起诉状只是当事人据以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法院审查之后确认的法律关系和判决结果才是本案应采纳的证据，事实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湘1002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张爱媛、邓婕和卢桂芳、毛邦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判令了卢桂芳、毛邦俊应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故对该起诉状要证明的方向本院不予认可。2、对于证据2、3、4三份确认书，因该确认书系本案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采纳。3、郴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该查询证明只针对卢桂芳个人在郴州市的不动产的查询信息，不足以证明系本案唯一可执行房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爱媛、邓婕为购买门面分三次向毛邦俊转账支付定金和门面款，三次转款时间分别发生在2012年的3月和2012年6月，而卢桂芳以毛耀民的名义购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的时间为2012年5月。卢桂芳、毛邦俊在明知购买门面的合同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不将购房款退还给张爱媛、邓婕，而是顶着负债压力去购买案涉房产并无偿赠与给当时未满十周岁的毛耀民，这明显损害了张爱媛、邓婕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此赠予无效，案涉房产应为卢桂芳、毛邦俊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毛耀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毛耀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