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川17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营业场所：达州市通川区。负责人熊晓军，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系被害人刘某1之妻。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女，193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系本案被害人刘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系被害人刘某1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3，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系被害人刘某1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5，女，199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系被害人刘某1之女。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向小均，四川图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定胜，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汽车驾驶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宣汉县，住址同上。2019年9月2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宣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羁押于宣汉县看守所。2020年4月27日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林，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宣汉县。系杨定胜之妻、车辆实际共有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斌郎乡木瓜村达州公路物流港综合办公楼。法定代理人雷雪梅，该公司经理。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定胜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3、李某1、程某1、程某2、刘某5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川1722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该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查阅卷宗，审查“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听取了“平安保险公司”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询问了原审被告人杨定胜，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9月27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杨定胜驾驶“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载着水泥从达州市返回到宣汉县南坝镇。同日凌晨4时许，杨定胜按货主胡某1的要求，通知搬运工将车上18吨水泥卸到了其他车上，后杨定胜驾车并搭载搬运工刘某1、瞿某1等人将车上剩余水泥拉去南坝镇新桥搅拌站。即日6时10分许，杨定胜在新桥搅拌站院坝内倒车时，由于没有注意车后情况，致车辆尾部将刘某1挤压在了山体岩壁上，刘某1受伤后被送往宣汉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但终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1死亡原因符合遭受暴力撞击致使重度闭合性腹部损伤致严重失血性休克，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杨定胜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9月27日，被告人杨定胜主动到宣汉县交通警察大队南坝中队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杨定胜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各项损失180000元（该款不计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赔偿款项范围），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全部归被害人亲属所有，若保险公司有免赔部分，由被害人亲属承担风险）。现杨定胜已按协议履行完毕，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同时查明，被害人刘某1出生于1969年11月17日，系农村户口，但自2011年起，一直居住在宣汉县南坝镇自己购买的房屋内，并在南坝镇务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出生于1936年8月15日，膝下有刘某2、刘某4、刘某1、刘某3四个成年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系刘某1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程某3、刘某5系刘某1之子女（均已成年）。“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人杨定胜所有，并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事故前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6日止。另查明，2018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人均消费支出为23484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明有，1、受案登记表；2、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及照片；4、被告人杨定胜的供述；5、证人向某1、刘某6、瞿某1、胡某2、雷某1、侯某1的证言；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等；7、地磅单；8、宣汉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历、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等，；9、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10、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11、机动车投保单；11、公民信息表；12、集资建房协议，收条，天然气开户通知单、收据，购电卡、电费收据等；13、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证复印件及亲属关系证明；14、宣汉县南坝镇龙文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宣汉县峰城镇寨扁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5、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土葬证明；16、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定胜驾驶机动车在并非用于公众通行的、封闭的搅拌站内倒车时，由于疏忽大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情节较轻。案发后，被告人杨定胜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定胜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杨定胜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杨定胜的行为虽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并不影响其驾驶机动车因过失造成刘某1死亡这一事件本身的性质，涉案事故仍属于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主张赔偿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80223.75元（含被扶养人程某1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赔偿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上述费用又确有发生，可酌情判决赔偿2000元；主张赔偿处理事故人员的餐饮费的诉讼请求，因已主张丧葬费，不应就餐饮费再另行请求赔偿，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由于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人杨定胜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的意见，原判认为，虽然杨定胜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但并不代表其无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更不能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即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因此，不能免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义务，对该辩论意见，不予支持；辩称“杨定胜有超载行为，应减少10%的免赔责任”的意见，原判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虽然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但该声明上既没有投保车辆的任何信息，也没有投保单位的法人或经办人员的签名，故不能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对“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车主，即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对该辩论意见，不予支持；辩称“杨定胜及其被扶养人程某1均系农村户籍，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意见，原判认为，被害人刘某1虽系农村户口，但自2011年起一直在宣汉县南坝镇居住和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赔偿费用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程某1的生活费标准也因此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对该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杨定胜的辩护人称“唐林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列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代理意见，原判认为，涉案车辆系杨定胜、唐林的共同财产，杨定胜在驾驶夫妻共有的“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营运，为家庭谋取共同利益的过程中致人死亡，唐林无直接过错，但从车辆权益、管理等方面均应认定夫妻二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该代理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杨定胜所驾肇事车辆事故前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程某1、程某2、程某3、刘某5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达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杨定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因被害人刘某1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80223.75元（含被扶养人程某1的生活费29355元），以及其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2000元，共计714582.25，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04582.2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程某1、程某2、程某3、刘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本案事故车辆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时存在严重超载行为，按照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规定，上诉人在赔付时，应当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赔10%。同时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保险人将本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等材料一并送达给了被保险人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予以确认，这充分证明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在本案中给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尽到了免责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赔。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对原判予以改判。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投保人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载明，2019年3月5日，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为“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系打印格式，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盖有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书写有“2019年3月5日”。在单独的投保人声明页，投保人签章处盖有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书写有“2019年3月5日”。在“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总则”和“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上没有签字和盖章。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定胜在封闭的搅拌站内驾驶机动车倒车时，由于疏忽大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杨定胜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系杨定胜交通肇事行为过失致人死亡，仍属交通事故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属本案赔偿范围。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将本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等材料一并送达给了被保险人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予以确认，这充分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给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尽到了免责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事故车辆在事故时存在严重超载行为，事故车辆属营业性机动车，该事故车辆驾驶人杨定胜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因此，上诉人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赔。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对原判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系本案肇事车辆，该车系杨定胜所有，并登记在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3月5日，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上盖章，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6日止。在单独的“投保人声明”页上的投保人签章处只盖有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和签署了时间，在“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总则”和“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上没有投保人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的签字和盖章。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人声明”系“平安保险公司”先行印制好的格式合同，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人声明”在形式上存在文本不一致的情况。在“投保人声明”上虽有投保人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的亲笔签名。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没有投保人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的签字和盖章。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的规定，到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合同时，已就商业综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作出明确说明，尽到了提示义务，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投保的“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中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赖雨田审 判 员 唐 江审 判 员 吴成姝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史子英书 记 员 罗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