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波，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爱平，女，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彬，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波因与被上诉人谢爱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爱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爱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确实充分，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王忠波向谢爱平出具借条后，谢爱平并没有将90000元交付给王忠波，也未将款项汇入王忠波指定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谢爱平将配偶王苏林名下存有90000元的卡及其密码交给了女儿王巧艳”与谢爱平起诉状中称“原告将90000元卡及密码交给了被告”及其庭审中陈述“然后我老公将这张卡交给了被告”相矛盾，谢爱平一直未提交将卡交给王忠波及王忠波使用过该卡的证据，一审法院基于王忠波与王巧艳系恋爱关系而将王巧艳使用该卡的行为转嫁给王忠波进而歪曲事实认定是将卡交给了王巧艳。将卡交给了谁应需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合理排除证据之间的矛盾。2.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条、王苏林的银行交易明细、车辆运输证、王忠波与王巧艳的转账凭证从而认定谢爱平将借款借给王忠波用于购买车辆，首先，借款并未交付给王忠波；其次，银行明细并不能得出收款人是谁；其三，在实际操作中，通过网点柜台转账需要持卡人向银行提交办理人员身份证件以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依据不能形成证据链。3.一审法院错误的采信了王苏林和王巧艳的证人证言。首先，王苏林与王巧艳与谢爱平有近亲属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一审法官在询问证人时某在公平角度询问，王苏林作为案涉银行卡的开户人，对借钱的整个过程是比较清楚的，但王苏林在阐述与谢爱平诉状不一致的事实甚至不利于谢爱平主张自己的诉请和可能与王巧艳的证言相冲突时，一审法院直接阻止王苏林继续作为证人阐述事实。4.一审法院错误的将王巧艳使用王苏林的银行卡的行为认定等同于王忠波使用。王苏林与王巧艳是父女关系，王忠波无权干涉王巧艳使用王苏林的银行卡，在承担民事责任上王忠波与王巧艳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一审判决的“等同”是王忠波与谢爱平之间的代理行为还是共同经营行为也未依法释明，本案谢爱平应提供证据证明其银行卡用于购买涉案货车，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认为王忠波未提供反证，在谢爱平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无法相互印证的情况下，王忠波无反证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判令王忠波按照其与谢爱平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但适用该条的前提应该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已经成立生效，但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一条，谢爱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尚未生效，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争议焦点定性不明确。虽一审庭审中确定了争议焦点，但在程序上并未询问当事人双方的意见，审判法官擅作主张剥夺了当事人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谢爱平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应围绕是否履行出借义务进行举证、质证及辩论。谢爱平未证明如下事实：将卡交给了王忠波、将90000元交给了高安公司、谢爱平出借的款项用于购买案涉货车。由于一审判决未准确归纳争议焦点，导致随意推定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庭审中，王忠波补充事实及理由如下：1.借条本身是有瑕疵的，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意思表示，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错误，出借人不明，借款用途不明，还款日期错误，借条载明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但借条载明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春节前还清，2017年春节是2017年1月28日，款项还没有出借就已经过还款期了，故借条不是王忠波的真实意思表示，谢爱平也没有真实出借款项。2.一审法院对借款的来源没有查清，一审法院认定谢爱平将配偶王苏林名下存有90000元卡里的钱借出，但是庭审中谢爱平却没有提交其与王苏林之间的配偶证明或是王苏林的委托出借授权书，故与王苏林的配偶关系无法证实，谢爱平出借的90000元来源不清，依法不能得出其出借款项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借款交付方式没有查清，一审法院认定谢爱平将配偶王苏林名下存有90000元的银行卡及卡的密码交给了女儿王巧艳使用，王忠波未提出异议就等同于交付于王忠波的推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4.一审法院对借款用途没有查清，一审认定是王巧艳与王忠波在2017年3月中下旬至江西使用案涉银行卡购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谢爱平在一审中仅提交了一张车辆运输证照片、一份银行卡交易明细，车辆运输证不是车辆权属证书，并不能通过运输证查清车辆购买日期、车主姓名，运输证载明的用户是汽运有限公司，与王忠波没有任何联系。案涉银行交易明细的收款人仅有收款账户名，该账户不是王忠波的，如果谢爱平主张使用该卡内的钱用于共同购买车辆，应提供以该卡收款账户对应的公司的购车合同，并提供载明车主姓名为王忠波的证书、购车发票等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江西高安市距离郴州500公里，两人一起外出购车应该有相应的住宿、车票进行佐证，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购车时间为2017年3月中下旬，时间跨度长达20天，购车时间没有查清，购车是大事，如果王巧艳真正参与购车，作为年轻人对于三年前的购车经历应该有一个清晰的阐述，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王巧艳真正参与购车。5.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金额没有查清，谢爱平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出借90000元用于购买车辆，但从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卡上所存90000元通过多次取款后汇款的方式用掉，其中最大的两笔中一笔45000元、一笔30000元的ＡＴＭ转账，合计75000元，谢爱平对75000元没有相应证据说明款项用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谢爱平在一审中声称借款90000元用于购买车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谢爱平辩称，1.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不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2.借条是由王忠波书写的，上面的笔误也在一审中说明了，真实的借款金额是以大写的玖万元为准。3.王忠波在一审、二审都没有出庭，其代理人对于王忠波与王巧艳的恋爱关系及购车事实都予以否认，谢爱平方将提交新证据对购车事实予以证明。4.关于借款的支付，谢爱平与王忠波之前并不认识，之所以借款是因为其一直在追求谢爱平的女儿王巧艳，是基于未来女婿的份上才借款给其购车，所以借条上才写上“今借到妈妈……”，本案事实是非常明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谢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忠波偿还谢爱平借款本金90,000元。二、判令王忠波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判决生效止。三、本案诉讼费由王忠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波与谢爱平女儿王巧艳曾是恋人关系。2017年3月11日，王忠波以买车跑运输为由向谢爱平借款并写下今借到妈妈现金90,000元，约定春节前还清。王忠波写下借条后，谢爱平将配偶王苏林名下存有90,000元的卡及卡密码交给了女儿王巧艳，由王忠波和谢爱平女儿王巧艳于2017年3月中、下旬赴江西高安市购买了车，车买好后，王忠波和谢爱平女儿王巧艳一起经营跑运输。借款到期后王忠波未还，为此，谢爱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谢爱平女儿王巧艳在使用其父王苏林银行卡的过程中，王忠波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谢爱平与王忠波系自然人间借款，虽然谢爱平当时未把借款交付王忠波，但已将该借款交予与王忠波有恋人关系的谢爱平女儿王巧艳掌管，在谢爱平女儿王巧艳使用该借款的过程中，王忠波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该借款已用于王忠波购车及车辆运输，谢爱平女儿王巧艳的行为亦等同于王忠波的行为，王忠波又没有提供反证推翻谢爱平的证据。因此，谢爱平与王忠波因借款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谢爱平依约履行了贷款义务，王忠波未履行还款的责任，由此造成的相应后果应由王忠波负责，谢爱平要求王忠波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王忠波所欠原告谢爱平借款本金9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谢爱平提交了证据1.《购车合同》，拟证明王忠波、王巧艳签订了购车合同；2.《承诺书》，拟证明王忠波与王巧艳购买赣Ｃ×××××货车及违约的事实；3.《收费结算单》，拟证明王忠波与王巧艳购买赣Ｃ×××××货车的欠款情况；4.《协议书》，拟证明王巧艳与王忠波签订协议购买车辆赣Ｃ×××××货车的事实；5.转账凭证，拟证明银行卡尾号0427的账户为况水莲所有，与一审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案涉借款中的75000元于2017年3月18日、19日分两次以汇款或延迟转账的方式汇入了况水莲的0427的账户用于购车；6.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鼎晟汽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的法人代表系况水莲。王忠波质证认为：前四份证据产生的时间均发生于本案一审庭审前，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第七页“被代”问“原代”：“刚才问证人的合同及购车证明是否当成证据向法庭提交”，现在谢爱平作为证据提交与“原代”在一审回答问题时的观点是相矛盾的。1.作为一份合同，其甲方没有任何人签名，主体不明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是打印的复印件，属于传来证据，证据效力非常弱，达不到其拟证明的目的。2.《承诺书》是复印件，王巧艳对该承诺书应向法庭说明为什么是复印件或应提交原件，故达不到谢爱平拟证明的目的。3.《收费结算单》无法证实是购买案涉车辆，仅是一份收费的凭证，不是购车的发票或车辆登记证书，而且是复印件，达不到其证明目的。4.《协议书》的签名与王忠波本人的签名不符，故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证明的购车款是75,000元也与谢爱平主张的90,000元不相符，另外该证据也说明了王巧艳没有参与经营车辆。5.转账凭证与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一审庭审中谢爱平提交了一份道路运输证的照片，其中载明的户主名称为江西省高安岭城汽运公司，这份证据只是证明了谢爱平往这家公司打了款，但无法证实与王忠波有任何联系，如果要证实有关联，其应当还要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证认为：谢爱平提交的前述6份证据，能够佐证王忠波于2017年3月将案涉款项用于与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鼎盛汽运有限公司办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运输车运营业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鼎晟汽运有限公司系从事汽车融资经营服务、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况水莲。王忠波与王巧艳在2017年3月，与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鼎盛汽运有限公司办理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运输车融资经营及运营业务，于2017年3月18日、19日分两次，从户名为王苏林（谢爱平之丈夫）账号为62×××32的邮政储蓄一本通中以汇款45000元和延迟转账30000元的方式合计汇入了况水莲的尾号为0427的账户75000元，账号为62×××32的邮政储蓄一本通还分别于2017年3月17日、3月22日、3月31日分别被人在江西高安市支行自助银行支取现金1000元、1000元、3000元，合计被支取5000元。谢爱平提交的案涉邮政储蓄一本通存折余额为10008.84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如成立，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王忠波因为缺乏资金和参与融资营运车辆的需要，与恋人的父母亲借款周转并于2017年3月11日具下《借条》，自3月17日开始支取使用所借款项累积数额为8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但是，虽然借条上所写借款金额为90,000元，但谢爱平的诉讼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表明，王忠波从谢爱平提供的储蓄卡中实际支取的款项为8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90,000元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王忠波在《借条》中承诺春节前归还借款，但经催讨未归还，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的春节即2018年2月16日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起息日妥当，应予维持。王忠波围绕借款事实不成立所提出的几个上诉理由均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出借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忠波系外省籍人，原来与谢爱平素不相识，之所以会发生涉本案的借贷关系，谢爱平夫妇系基于其女儿王巧艳自2015年即与王忠波确定了恋爱关系；按照习俗王忠波在《借条》中不具体写出借人谢爱平的名字而称呼为“妈妈”，与习俗相符，故在这种特定的借贷关系中“妈妈”指向的对象是很明确的，即指谢爱平，这一事实在其他的证据和事实中也能够印证；也正由于是这种特定的关系，在《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只是体现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日期，因此，王忠波认为出借人不明、借款事实不成立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二）关于款项来源、支付方式及用途的问题。关于款项来源，一审已经查明系谢爱平的丈夫将其家庭存款归集后单独开具一个账户（即账号为62×××32的邮政储蓄一本通），于2017年3月8日分两次将90000元存于该账户，再将该一本通交予王巧艳。交付方式上，虽然不是直接交给王忠波，但当时王忠波与王巧艳系共同创业经营，且基于双方当时的特殊关系，由王忠波持有还是由王巧艳持有，对于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并没有关系，可以视为王忠波的委托或授权。至于款项的用途问题，王忠波在诉讼过程中一直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代理人对于王忠波与王巧艳自2017年3月始即在江西高安经营汽车运输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经质证的证据也表明，王忠波与王巧艳支取账号为62×××32的邮政储蓄一本通中款项达80000元，其交易地点都与王忠波经营地和客户密切相关。综上，出借人谢爱平已经履行了实际出借款项的义务、借款人王忠波已经实际支配了借款80000元的证据具有明显的优势，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王忠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王忠波与王巧艳之间因为经营发生的经济往来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忠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部分错误，对错误的部分应予纠正，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二、限王忠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谢爱平支付借款本金80,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谢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王忠波负担910元，由谢爱平支付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王忠波负担1822元，由谢爱平支付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