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负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95890608U。法定代表人：罗兴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明德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1240981G。法定代表人：田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光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婵皙商贸有限公司，原名重庆三鼎动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八一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202984001C。法定代表人：伍小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鼎通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八一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093302938。法定代表人：王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广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明德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婵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婵皙公司）、被上诉人重庆三鼎通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青、明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贾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明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明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审理需要依据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广千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申请一审法院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顾申请，直接判决广千公司承担责任，明显扩大了广千公司的经济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广千公司一开始及表明系向明德公司借款而愿意提供自有房产抵押而非为他人买卖提供担保。广千公司系受骗而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有关意思表示并非真实。明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婵皙公司、三鼎公司未答辩。明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婵皙公司返还款项700万元；2．判令婵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婵皙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4．判令三鼎公司对婵皙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明德公司有权对广千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前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畜产恒利公司（买方、甲方）、重庆三鼎动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贸易公司）（卖方、乙方）签署《货物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SHT-2016445，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汽车发电机组，货物总价130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预付款700万元。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22日，畜产恒利公司分别向三鼎贸易公司支付120万元、300万元、280万元，合计700万元。三鼎贸易公司分别向畜产恒利公司出具收据，载明该款均为前述《货物买卖合同》项下的预付款。2016年12月8日，畜产恒利公司（甲方、出让方）、三鼎贸易公司（乙方、债务人）、明德公司（丙方、受让人）签署《最高额债权转让合同》，合同号：2016年明德转让合同字029号，载明，甲方自愿将其在《货物买卖合同》项下对乙方的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为甲方提供商业保理服务。根据《货物买卖合同》约定，为保证乙方及时供货，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预付款700万元；若乙方未在《货物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前交货，应将收取的款项在《货物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届满之日起三日内全部退还至甲方账户，否则乙方应在每月25日向甲方支付当月资金占用费（每日按照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一计算，自甲方支付货款之日起至乙方退还全部货款之日止）。甲方转让给丙方债权为：当乙方不能按照《货物买卖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时，甲方要求乙方退还全部预付款及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六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权利。转让的最高债权额为950万元，具体金额以乙方实际应退还的预付款和资金占用费为准。乙方已知悉甲方向丙方转让债权的事实，乙方对此无异议。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应向丙方履行的全部债务同时由乙方协调第三人广千公司自愿提供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房地产做抵押担保。乙方未履行对丙方的支付和清偿义务的，丙方有权宣布乙方尚未到期的全部债务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乙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丙方造成的损失，损失包含资金损失及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丙方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同日，明德公司（债权人、乙方）、三鼎公司（保证人、甲方）、三鼎贸易公司（债务人、丙方）签署《保证合同》，载明：鉴于畜产恒利公司、三鼎公司、三鼎贸易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签署了《最高额债权转让合同》、畜产恒利公司与三鼎贸易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为保障前述《货物买卖合同》、《最高额债权转让合同》等协议的顺利履行，及为确保债权人履行主债权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三方协议一致，达成如下协议；被担保债权的数额最高不超过1500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依主债权合同的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特指主债权合同项下债务人履行全部义务和责任，以及债务人依主债权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而应向乙方支付的一切款项；若乙方在主债权合同项下还接受了其他担保，无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提供，甲方均放弃担保顺位和份额的抗辩权；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合同履行期满后两年。同日，广千公司（抵押人）、明德公司（抵押权人）、三鼎贸易公司（债务人）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号：2016年明德保理抵押字029号），载明：鉴于抵押权人与债务人签订了前述《最高额债权转让合同》（主合同），为保证主合同项下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抵押人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权证号为渝（2016）渝中区不动产权第000073133号；抵押担保的债权为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期间内债务人在抵押权人处办理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关于抵押担保债权的具体内容根据主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债权余额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提前到期）日确定，担保债权余额以主合同余额为准；抵押担保的主合同项下最高债权为95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律师费、公告费等费用。同日，双方办理了前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载明的债权金额以及债权确定期间与前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一致。2017年3月7日，三鼎贸易公司向明德公司、畜产恒利公司出具《债务确认暨还款承诺书》，载明，鉴于畜产恒利公司、三鼎贸易公司、明德公司、广千公司签署了前述《货物买卖合同》、《最高额债权转让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畜产恒利公司已依约向本公司支付了预付款700万元，现因各种原因本公司无法履行上述合同，现就上述预付款及资金占用费等相关事宜做如下承诺：1．本公司最迟在2018年3月31日前向明德公司退还完毕全部预付款7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预付款从2017年3月7日起每月25日退还70万元，直至退还所有款项止；2．本公司承诺每年按预付款总额的6%向明德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自畜产恒利公司支付预付款之日起计算至本公司退还全部预付款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按月支付，每月25日前支付本月应付的资金占用费；3．若本公司未按期足额退还任何一笔预付金本金或资金占用费，明德公司可随时向本公司主张全部预付款7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并行使抵押权。2018年9月12日，明德公司为实现债权与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8万元。明德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2018年11月，广千公司、周红卫向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载明的嫌疑人为李朝东、汤轩、三鼎贸易公司、重庆西南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广千公司报案称，2016年3月，李朝东因公司经营困难，多次找周红卫游说，宣称其持有重庆德运磨具制造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股权，且其中一家公司为大型央企，其可将持有的前述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周红卫听信了李朝东所言，将情况汇报给广千公司，广千公司股东委托周红卫全权与李朝东签订相关协议。2016年3月10日，周红卫与李朝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李朝东作价2000万元向周红卫转让其持有的前述公司的部分股权。周红卫、广千公司向李朝东经营的重庆德运磨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了首期200万元，李朝东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之后，李朝东又称其在綦江工业园区有更好的项目，有央企背景，支付100万元后拿到土地成为股东，周红卫、广千公司向李朝东支付了100万元，李朝东仅用50万元支付了土地款，期间，李朝东又以接待外宾等向报案人骗取44万余元，购买奔驰轿车一辆占为己有。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报案人需要资金支持李朝东，李朝东称其认识重庆西南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的老大汤轩，让报案人拿资产给他到重庆西南产权交易公司融资，融资后双方共同用款。在李朝东的运作下，广千公司与重庆西南产权交易公司签署了融资合作协议，委托代为融资。2016年12月8日，重庆西南产权交易公司称其已与畜产恒利公司、三鼎贸易公司、明德公司协商一致，由三鼎贸易公司以其名义为广千公司向明德公司借款，广千公司以本案所涉房产提供抵押，抵押所得款项全部给广千公司使用。之后，广千公司与三鼎贸易公司、重庆西南产权交易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三鼎贸易公司收到借款后全部支付给广千公司；广千公司与明德公司、三鼎贸易公司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签订后，广千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广千公司认为李朝东伙同汤轩、重庆西南产权交易有限公司、三鼎贸易公司与其签订协议，骗取为三鼎贸易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的违约行为作担保，骗取资产价值5000万元左右。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侦查。一审庭审中，广千公司陈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本案应中止审理。明德公司陈述，依据广千公司的报案材料，汤轩是重庆西南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汤轩、李朝东、重庆西南产权交易有限公司与明德公司无关，广千公司的刑事报案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广千公司的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属实，但广千公司报案材料载明的嫌疑人是李朝东、汤轩、三鼎贸易公司、重庆西南产权交易有限公司，未包含明德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明德公司举示的《最高额债权转让合同》、《保证合同》、《债务确认暨还款承诺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婵皙公司是三鼎贸易公司更名而来，三鼎贸易公司更名前的权利义务依法由婵皙公司继受；明德公司要求婵皙公司承担三鼎贸易公司签署合同的相应合同义务，于法有据。婵皙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明德公司要求婵皙公司返还款项7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总额以950万元为限。明德公司为实现权利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该费用依照约定应由婵皙公司承担，明德公司要求婵皙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鼎公司为婵皙公司的前述债务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明德公司要求三鼎公司对婵皙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千公司与明德公司、婵皙公司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广千公司称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其自身融资，该陈述与庭审查明情况不符，而且广千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签署协议时向明德公司告知了其真实意图是为自身融资，亦未举证证明明德公司通过其他途径知晓该情况，因此，广千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明不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千公司与明德公司之间抵押合同关系成立，明德公司依法享有抵押权，明德公司要求行使抵押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广千公司抵押担保的范围，依据《最高额债权转让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广千公司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为：《最高额债权转让合同》载明的预付款700万元以及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最高不超过950万元；同时，广千公司还对明德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以上两项之和以950万元为限。经核算，明德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截至2021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以及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总和未超出950万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婵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德公司返还7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总额以950万元为限；二、婵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德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三、三鼎公司对婵皙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明德公司有权对广千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房屋（权证号：渝2016渝中区不动产权第000073133号）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婵皙公司的前述第一、第三项以及第二项中截至2021年11月30日前的债务总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044.25元，由婵皙公司、广千公司、三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广千公司案涉抵押是否合法有效，该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经查，广千公司、明德公司和三鼎贸易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容清楚，合同载明的当事人所追求的法律效果明确，各方当事人亦系自愿形成合意，合同本身系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案涉抵押业经登记，依法设立并具法律效力。明德公司合法取得案涉债权，该公司亦并非广千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并得以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现明德公司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向广千公司主张权利，广千公司按约应当履行有关抵押担保责任。广千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千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88.5元，由上诉人重庆广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