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川，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晶晶，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良庆区良庆航运砖厂。 法定代表人何明新（去世），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光，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系良庆航运砖厂主任。 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娅，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庆区政府）因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良庆航运砖厂（以下简称良庆航运砖厂）诉其和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履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1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良庆航运砖厂诉称该厂法定代表人何明新于2018年9月15日病故，目前没有推选新的法定代表人。何明新生前委托何海光（良庆航运砖厂主任）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且经良庆航运砖厂全体职工推选。委托权限为：代为提起与本案有关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民事诉讼；在诉讼中，有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上诉和反诉等特别授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0月23日，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良庆区征拆办）对属本辖区范围内的五象新区堤园路滨江公园项目用地开展征地工作。2009年10月28日，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良庆航运砖厂的81.2072亩土地属于上述公告征收土地的范围之内。2015年1月29日，在良庆区征拆办的主持下，良庆航运砖厂（乙方）与南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甲方）签订《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因国家建设需要，需征收乙方的集体土地，征收土地面积为54138.14平方米，合81.2072亩。其中，第二条内容包含有“征收乙方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修正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合计8291135.86元”，第三条内容为“基本养老保险，乙方因征收需要安置的农业人数按被征收农用地面积除以征地前航运砖厂人均农用地面积计算，经核算需安置人数/人，则应纳入基本养老保险范围人数/人，纳入基本养老保险范围人员的参保要求、标准等按南府发[2010]32号文件规定执行”，第四条内容为“经良庆区征拆办及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对乙方因征地需要安置工作的农业人员采取预留产业用地方式予以安置，由乙方凭协议书到规划部门核准后办理有关手续”，第五条内容为“本协议自城区审核小组核准之日起生效，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补偿（补助）费共计8291135.86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收款后3天内将上述土地移交给甲方管理，同时将有效的收款收据原件提交给良庆区征拆办”。良庆区政府以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据，于2015年3月16日向南宁市财政局作出《关于承诺良庆航运砖厂征地补偿款依法分配的函》，说明良庆航运砖厂的土地性质及权属清楚，作出“该协议的征地补偿款拨付到其集体账户后，如有矛盾纠纷发生，由我城区政府自行解决”的承诺；随后，良庆区政府通过良庆区财政局于2015年5月18日向良庆航运砖厂支付了补偿费共计8291135.86元。 南宁市政府于2015年4月23日印发的109号《专题会议纪要》中，载明：第一项关于被征拆单位土地性质认定问题，“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有关规定，良庆区缸瓦窑、航运砖厂、砖瓦社三个被征拆单位使用的土地所有权性质确定为国家所有”。第二项关于土地使用权收回和补偿问题“原则同意按照《南宁市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南宁市政府第30号令）收回土地使用权处理”，第五项关于征地安置问题“被征拆单位不属于国有农林场，不能参照集体土地征收办法安排产业安置，但考虑被征拆单位的特殊性，原则同意其使用集体所有房屋的补偿款按成本价格购买安置小区内的商业服务用房作为集体资产，进行经营管理”，第七项关于社保问题“由良庆区政府按照社保政策依法办理”。 良庆区政府根据109号《专题会议纪要》的上述内容，以109号《专题会议纪要》明确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土地的性质属于国有土地为由，认为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以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的基础事实发生了根本改变，因而导致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拒绝履行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内容。 2016年4月22日，五象管委会根据航运砖厂被拆迁户代表的信访件，向良庆航运砖厂作出五象管委函（2016）172号《关于南宁市良庆区良庆航运砖厂涉及有关征拆补偿安置问题的复函》，该函在说明109号《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后，指出良庆航运砖厂应按109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去落实，重新签订协议，完善相关安置补偿协议，并根据109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及五象管委会的其他会议精神去落实补偿和安置等工作。 至今，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的土地已经交付项目使用完毕，但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内容仍未获履行。良庆航运砖厂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良庆区政府履行《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内容，即按照南府发[2013]10号《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的文件相关规定，采取预留产业用地方式安置良庆航运砖厂；3、判令良庆区政府履行《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内容，即按照南府发[2010]32号《南宁市被征地农民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暂行办法》的规定，给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安置的人员办理基本养老保险；4、诉讼费用由良庆航运砖厂承担。 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行终980号行政裁定，认为良庆区政府认可交投公司签订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行为是其行使的行政行为，则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具有行政协议的特征，应为行政协议，良庆区政府可以作为本案被告代表行政机关应诉。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行终980号行政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该裁定认为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具有行政协议的特征而属于行政协议，良庆区政府可以作为本案被告代表行政机关应诉。 本案诉辩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内容是否应当履行的问题。 关于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良庆航运砖厂与交投公司在良庆区征拆办主持下签订的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补偿安置的内容不仅符合案涉土地《征收土地预公告》内容，亦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具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功效，并且获得了良庆区政府的认可与履行支付补偿款；因此，根据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生效内容，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自良庆区政府认可并履行支付补偿款8291135.86元时成立并生效。 此外，根据《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八条第十二项“会议纪要适用于记载会议主要情况和议定事项”的规定，南宁市政府作出的109号《专题会议纪要》，是南宁市政府组织其下属有关单位召开研究良庆区瓦缸厂、航运砖厂、砖瓦社征地拆迁补偿问题的专题会议所确定的事项，因而是南宁市政府在内部行政组织管理过程中作出的，只对与会单位产生法律效力的内部行政行为；因未见任何有关职能部门依据法律将109号《专题会议纪要》所确定的事项另行转化为行政行为，据此认为109号《专题会议纪要》未对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基础造成实质影响，因此，良庆区政府提出109号《专题会议纪要》改变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即被征收土地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改变而致使协议无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另外，本案中，即使109号《专题会议纪要》对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土地的定性准确，但是从合同法的角度来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也只是安置办法与地方性规范文件相矛盾，其安置内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据此也应当认定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有效协议。 关于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内容是否应当履行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内容，是对涉案土地征收安置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符合《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另据区高院作出的（2018）桂行终980号行政裁定，该裁定已经认为良庆区政府具有向良庆航运砖厂实施土地征收的法定职责，据此，良庆区政府依法应当履行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内容。 综上，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自良庆区政府认可并履行支付补偿款时成立并生效，南宁市政府作出的109号《专题会议纪要》是内部行政行为，未对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基础造成实质影响；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内容，是涉案土地征收安置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良庆区政府应当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良庆航运砖厂（乙方）与南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二、《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内容，良庆区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良庆区政府负担。 上诉人良庆区政府上诉称：（一）上诉人所属征收部门系接受南宁市自然资源局（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开展征收工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良庆航运砖厂支付补偿费用的行为均是基于委托。因此，上诉人及所属征收部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是协议的履行主体，仅是协议的主持人和见证方，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履行协议，系主体认定错误。（二）南宁市政府作出的109号《专题会议纪要》已认定良庆航运砖厂使用的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家所有，因此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可行性。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土地性质的基础上，判决认定补偿安置协议有效且要求继续履行，系基础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三）根据上诉人调取的良庆航运砖厂《土地登记申请表》、《土地权属来源报告书》、《地籍调查表》等新证据，均表明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所确定的补偿标准、补偿内容存在错误，不具有履行的效力。从土地利用和土地分配的角度来看，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是无效的。即使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由于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良庆航运砖厂客观上也不符合预留产业用地安置和纳入养老保险的条件，因此行政机关也不具有相应的义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良庆航运砖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良庆航运砖厂答辩称：（一）良庆区政府认为其是接受南宁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开展土地征收工作，不是适格被告，也不是协议的履行主体，与案件事实不符。良庆区政府作出《关于良庆航运砖厂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方案》，又与航运砖厂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书》。在《关于南宁市良庆区航运砖厂涉及有关征拆补偿安置问题的复函》（五象管委函[2016]172号）中明确被征收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后，南宁市人民政府专题会已明确参照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进行安置，要求航运砖厂按照会议精神重新签订协议，与良庆区政府对接落实。由此可见，良庆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良庆区政府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清被征收土地性质导致裁判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征收时，涉案被征收土地性质已经政府相关部门确认为集体土地，双方之间签订的是征收集体土地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现良庆区政府又以被征收土地是国有土地，单方减损航运砖厂所得的拆迁利益，损害航运砖厂的合法利益，属于违法行使行政优益权的行为。（三）良庆区政府所提供的证据存疑，不能认为被征收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航运砖厂是村集体企业，不可能获得国有土地的用地审批。良庆区政府以被征收土地为国有土地为由，认为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给被征收人的安置人员办理基本养老保险不具有履行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良庆区政府以被征收土地为国有土地，再按照集体土地为基础来进行征收补偿，尤其是协议中的产业用地安置及养老保险补偿问题，将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错误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且航运砖厂依据该协议书获得的拆迁利益并未超越法律规定和政策规定，良庆区政府也没有对因公共利益需要单方变更行政协议进行举证，因此，航运砖厂要求依据《补偿安置协议书》获得合理拆迁补偿，并不涉及公共利益，良庆区政府擅自变更《补偿安置协议书》于法无据。综上，良庆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陈述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根据相关历史资料，即良庆航运砖厂《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权属来源报告书》、《地籍调查表》等材料证明，良庆航运砖厂土地所有权性质实为“国有”。基于此，前述《补偿安置协议书》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存在错误。从合同的角度而言，双方协商补偿、签订补偿协议的意思表示都应当是按土地的实际性质和权属进行补偿，但是签订的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土地性质和权属认定错误，应认定属于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应认定为无效。（二）良庆航运砖厂不符合预留产业安置、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条件，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不具有继续履行基础和前提。尽管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征收土地预公告》载明“本公告拟征地范围的土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按照《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南府发[2008]15号）规定执行”。但是《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南府发[2008]15号）第十八条对给予预留产业用地的条件也做了明确规定，即安置对象是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在册的农业人口。良庆航运砖厂属于集体企业，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良庆航运砖厂不符合预留产业用地安置的条件。一审判决要求继续履行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属于裁判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良庆区政府和一审被告南宁市政府分别向本院提交以下6份证据，用以证明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的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具体包括：证据1、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共2份：①《良庆航运砖厂土地性质调查报告》，为良庆区片区征地组2014年12月12日向城区五象新区建设指挥部作出的调查报告，载明了良庆航运砖厂的历史（邕江上跑货物运输）及1963年良庆航运砖厂向邕宁县商业局购买该局繁殖场，后种植水稻、甘蔗、青菜等农作物并建房居住，但仍以水上运输为主业的相关情况。②1988年12月14日邕宁县交通局良庆航运砖厂（即现良庆航运砖厂）向邕宁县土地局递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载明：我厂土地于1963年间由邕宁县商业局转让的，因单位领导多次换届手续已不存。地界管辖已划分清楚，无争议，请给予登记。邕宁县商业局在该申请上签署“情况属实，请给予登记。88.12.26”；证据2、《土地登记申请表》，该表载明：单位性质，集体；土地所有权性质，国有；土地权属来源，63年县商业局转让；并记载有明确的四至范围，落款时间为“89年元月3日”，并盖有邕宁县交通局良庆航运砖厂印章；证据3、《土地界限图》，图中记载有“广西军区三〇三医院邕宁县交通局良庆砖厂《土地界限图》，1988.8.19”字样；证据4、《地籍调查表》；证据5、《关于良庆区航运砖厂更名的批复》，邕宁县交通局同意将厂名“邕宁县交通局良庆航运砖厂”改为“邕宁县良庆航运砖厂”；证据6、《地籍测绘业务费通知书》。经二审询问，被上诉人良庆航运砖厂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且良庆航运砖厂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6即原邕宁县土地管理局1992年6月18日出具的《地籍测绘业务费通知书》和良庆航运砖厂1988年12月14日向原邕宁县土地管理局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报告，分别与良庆区政府和南宁市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6和证据1土地权属来源材料中第②份证据为相同内容的证据。本院认为，良庆区政府和南宁市政府提供的上述6份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土地于1963年间由邕宁县商业局转让给良庆航运砖厂，良庆航运砖厂于1988年向邕宁县土地局申请土地登记的事实，上述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中，其中第二条的具体补偿标准、计算公式及补偿金额载明：（一）土地补偿费：一般农用地33000/亩×62.4403亩＝2060529.90元；建设用地35000/亩×18.7669亩＝656841.50元，小计2717371.40元。（二）安置补助费：安置补助费＝征地区片综合价格×征收农用地面积×人均农用地系数－土地补偿费；一般农用地:83000元/亩×62.4403亩×1.0－2060529.90元＝3122015.00元。（三）修正安置补助费：修正安置补助费＝征地区片综合价格×征地面积×0.4，83000元/亩×62.4403亩×0.4＝2073017.96元。（四）青苗补偿费：农用地（一级）5000元/亩×62.4403亩＝312201.50元。（五）地上附着物补偿费：8291135.86元（详见《地上附着物清点丈量作价表》）。 在二审审理期间，由于良庆区政府和南宁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经向被上诉人良庆航运砖厂释明后，良庆航运砖厂同意与良庆区政府就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安置进行协商，但由于双方给出的协商方案差距过大，无法达成协议，被上诉人良庆航运砖厂最终意见为：按照集体土地性质征收，就履行已签订的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照国有土地性质征收，就全部按照国有土地征收的相关规定进行补偿安置。 本院认为：（一）良庆区政府和南宁市政府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良庆航运砖厂土地性质调查报告》、1988年12月14日良庆航运砖厂向邕宁县土地局递交的土地登记申请、《土地登记申请表》《土地界限图》《地籍测绘业务费通知书》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于1963年间由邕宁县商业局转让给良庆航运砖厂，良庆航运砖厂于1988年向邕宁县土地局申请土地登记等事实，据此，能够认定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被征收的土地性质为国家所有。（二）上诉人良庆区政府根据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委托，负责组织本辖区依法成立的征地拆迁机构及相关部门实施本案征收的具体工作，在组织实施工作中，良庆区政府应当查明被征收土地的性质，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开展征收工作。但良庆区政府在涉案土地征收工作中错误地将良庆航运砖厂被征收土地的性质确定为集体所有，导致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错误地按照征收集体土地的程序、标准进行补偿安置，违反了国家法律对收回国有土地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本案中，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基于被征收土地为集体性质而签订，该协议第三、四条约定的内容中的前提条件是被征收土地为集体土地且需要安置的是农业人口，现已查明该基础事实认定错误，故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行政协议无效的，应当向原告释明，并根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因被告的行为造成行政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经释明后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因涉案的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且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实际收回，经本院召集双方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故本院对良庆航运砖厂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现已查明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之规定，以及《南宁市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根据拟收回的国有土地及权利人的调整情况，市国土部门应当制订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方案（以下简称收回方案）报请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方案经批准后，由市国土部门组织实施”之规定，应由南宁市政府组织国土部门及其委托的实施单位良庆区政府依法对良庆航运砖厂被收回的国有土地及被征收的国有土地上房屋采取补救措施，依法进行补偿安置，并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在双方无法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及时作出征收补偿决定。 综上，涉案土地性质为国家所有，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以集体土地性质为基础约定补偿安置条款，属无效协议，据此，良庆航运砖厂诉讼请求确认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及判令良庆区政府履行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四条约定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涉案土地性质认定不准确，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撤销。良庆区政府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因造成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原因在于政府对涉案土地性质的错误认定，因此，南宁市政府、良庆区政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1行初13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南宁市良庆区良庆航运砖厂的诉讼请求； 三、责令南宁市人民政府和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对南宁市良庆区良庆航运砖厂被收回的国有土地及被征收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依法进行补偿安置。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