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素清，女，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治中，男，196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杭，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建国，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谢素清因与被上诉人段治中及原审被告叶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7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谢素清、被上诉人段治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杭、原审被告叶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素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段治中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自始至终未约定借款利息，案涉借条亦注明为无息借款，进一步证明双方对2013年的6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依据一般生活常理及利息支付特点推定其还款系支付利息行为，缺乏法律依据；2.案涉借款本金为60万元，而其于2013年3月至2019年3月累计向段治中转款92.9万元，故其已经还清全部借款；3.段治中让其出具借条时，双方没有对账，其也未来得及到银行打印转账明细，故其系在不知晓尚欠借款本金金额的情况下出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仍欠段治中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段治中辩称：1.案涉借条系双方对原债务中未履行部分的新约定，借条中载明的无息借款也仅系对2017年10月尚欠的50万元的约定；2.从双方的银行往来明细可知，谢素清一直按照月利率2%标准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另外，谢素清向其转款的92.9万元中包含了代叶小亮还款的本金10万元和利息0.8万元。叶建国述称，同意谢素清的上诉意见。段治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素清、叶建国偿还其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30日起，以未还借款为本金，按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直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谢素清、叶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谢素清、叶建国向段治中借款40万元，段治中通过建设银行支付给谢素清。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每月月底，谢素清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向段治中支付利息0.8万元。2013年7月29日，谢素清、叶建国再次向段治中借款20万元，段治中通过建设银行支付给谢素清。谢素清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8月起每月向段治中支付利息1.2万元至2014年12月。2014年12月30日，谢素清偿还段治中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5年1月起谢素清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每月向段治中支付利息1万元至2017年3月，之后未再付款。2017年10月6日，谢素清、叶建国向段治中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段治中现金50万元整，借款人谢素清、叶建国，现二人向段治中承诺，将50万元现金人民币分期还给段治中，从2018年元月一日起，每月分期还款1.5万元，按月转账还完为止。注本金属无息借款，需按时结清月还款数额，如有缓期或逾期必须经得段治中同意，否则终止本协议。”2018年1月自2018年12月,谢素清按照每月偿还本金1.5万元的约定向段治中偿还借款本金18.5万元，2019年1月至3月每月还借款本金1万元。此后，谢素清、叶建国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双方有无约定利息，谢素清归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该院评判如下：首先，本案中的借条是双方对账后的产物，是对本金、利息进行结算后达成的一致意见，一般应推定其记载的内容真实，如果要否定其真实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谢素清、叶建国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是受欺诈、胁迫所写，也没有证据证明所欠金额有其他错误，故在谢素清、叶建国出具借条时所欠的金额为50万元，可予以确定。谢素清辩称没有计算还款金额，所以错误出具借条。但谢素清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出具欠条时没有计算还款金额，且该陈述也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故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谢素清的还款记录可以看出，其每月的还款基本是按照所欠本金2%的金额向段治中支付，这些按月有规律的支付方式符合支付利息的特点。再次，段治中对上述每月按本金2%的还款解释为利息，计算后谢素清在出具借条时欠款金额为50万元，与借条载明的50万元金额相吻合。而如果按照谢素清、叶建国的陈述该还款是本金，则到谢素清出具欠条时其还款已达70余万元，借款应早已经还清，不可能再向段治中出具借条。谢素清辩解没有到银行查询还款记录，误以为还欠借款50万元，但是其无需查询银行记录就可以知道在总借款只有60万元的情况下，而其每月都归还借款1万余元且持续时间长达4年，不可能还会认为仍欠50万元，并出具50万元的借条。因此，只有当谢素清、叶建国之前归还的款项的确是利息时，才能够解释为什么谢素清、叶建国愿意向段治中出具50万元借条的行为。综上，谢素清、叶建国称出具借条之前的还款系归还本金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叶建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既然愿意亲笔写下借条并表示属于共同借款愿意偿还债务并签字，表明要么确为共同借款，要么是其愿意加入到债务中共同偿还借款。故段治中要求谢素清、叶建国共同偿还借款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10月借条出具时，段治中自愿放弃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借条出具后谢素清归还了借款本金21.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8.5万元。现段治中要求谢素清、叶建国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及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谢素清、叶建国返还段治中借款本金28.5万元。此款限谢素清、叶建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付清；二、谢素清、叶建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支付段治中利息。该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未还本金为28.5万元），从2019年4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谢素清分别于2014年3月30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30日向段治中转款1.4万元、1.4万元、1.4万元、5万元，1.3万元、6.3万元。段治中于2014年2月26日向叶小亮转款10万元。二审中，段治中陈述，叶小亮曾向其借款10万元，月息也是按2%计算，谢素清在2014年3月至7月对其的转款中包含了代叶小亮偿还的10万元本金以及0.8万元利息，其中三、四、五月的利息为每月0.2万元，由于五月份谢素清代叶小亮偿还了5万元本金，因此六、七月份代叶小亮支付的利息为每月0.1万元，由于叶小亮欠款已还清，故借条已经被叶小亮收回。谢素清陈述，其是帮叶小亮偿还了一个10万元，但并没有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谢素清、叶建国是否代叶小亮向段治中偿还了10.8万元借款本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从谢素清的还款情况看，其从借款次月便开始按月有规律的向段治中偿还固定金额的款项，且该逐月偿还的金额与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的利息金额相一致，符合借款后每月支付固定金额的利息特征，因此，相比谢素清主张的双方系无息借款的陈述，段治中关于双方在《借条》出具前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的陈述更为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其次，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而按月利率2%计算出截至2017年3月谢素清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亦为50万元，由此可以推定，案涉《借条》应系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的结算，进一步佐证了段治中的前述陈述。最后，虽然谢素清称其系在不清楚是否已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但谢素清、叶建国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在未对还款金额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便直接向段治中出具《借条》，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在《借条》出具前曾约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2%。谢素清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且其已还清借款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对谢素清于2014年代叶小亮偿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在于叶小亮向段治中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谢素清是否代叶小亮向段治中支付了利息。经审查，谢素清于2014年3至7月期间向段治中的每月转款中，扣除其当月应支付的1.2万元利息以及其代叶小亮偿还的借款本金后，剩余款项金额与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相一致，且案涉《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中实际已扣减了谢素清代叶小亮偿还的0.8万元借款利息，因此段治中关于其与叶小亮的借款约定有借款利息且月利率为2%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据此认定谢素清已实际代叶小亮向段治中支付了0.8万元利息。谢素清关于段治中与叶小亮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素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8元，由上诉人谢素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