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群，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惜诺，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审被告：刘威强，男，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王爱群因与被上诉人毛惜诺、原审被告刘威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毛惜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王爱群与毛惜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王爱群虽然出具了欠条，但欠条并未签署王爱群本人的名字，且该欠条出具的时间明显与毛惜诺向胡某借钱的时间不一致，该欠条的金额、时间、主体、用途等重要信息都存在问题。毛惜诺起诉所依据的债权是基于婚外情关系产生的，该债权违背了公序良俗，同时也是未经配偶同意的重大财产处分行为，因而无效。第二、王爱群与毛惜诺之间不存在客观真实的出借行为。1、毛惜诺提供的案外人胡某的银行流水记录只能说明毛惜诺与胡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过现金支付25万元并经刘威强之手支付5万元给王爱群。2、毛惜诺提供的两段录音仅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约定，该约定是王爱群基于恋爱关系，对毛惜诺的赠与承诺，且从录音内容来看，王爱群并未表示曾向毛惜诺借款并向其还款的事实。3、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王爱群与毛惜诺之间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仅凭录音记录认定双方内心均确认王爱群已向毛惜诺归还11万元、尚欠1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毛惜诺辩称：首先，我和王爱群的婚外情是事实，王爱群向我打了借条也是事实，我确实也向王爱群提供了30万元的借款，王爱群的家人现在所住的深业睿城的房子也是拿了我的钱之后买的。第二，因为王爱群涉黑被采取强制措施，我去公安局配合调查，当时办案民警有提到30万元借款的事情，王爱群在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自己承认在我这里拿了30万元。第三，王爱群在电话录音中说“我王胖子拿了你的钱如果港是真正赚了几万块钱我都不得好死”，从这句话可以充分说明王爱群是认可拿了我的钱的，所以他上诉主张是赠与行为，我不认可。毛惜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王爱群归还毛惜诺借款300,000元，刘威强对其中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被告王爱群认可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则刘威强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毛惜诺与王爱群原系婚外情关系。双方婚外情关系期间2016年6月9日，王爱群向毛惜诺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其欠毛惜诺1000000元，欠条落款处署“借款人：王胖子”，王胖子系王爱群外号。2、签署欠条后，王爱群支付了毛惜诺10000元。3、刘威强系毛惜诺、王爱群熟人。2015年12月29日，毛惜诺通过案外人胡某的银行账户分两次向刘威强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000元、30000元，共计5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王爱群是否向毛惜诺借款，如已借款，王爱群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毛惜诺认为，其实际借款300000元给王爱群，王爱群出具了1000000元的欠条，上述300000元借款中的50000元，其是通过刘威强的账户支付给王爱群，其不清楚刘威强是否将该笔借款支付给了王爱群；王爱群认为，其没有向毛惜诺借款，之所以出具欠条，是为了摆脱与毛惜诺的婚外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毛惜诺在欠条之外，提交了其与王爱群的两段电话录音、证人胡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观点。胡某出庭陈述称，其与毛惜诺系远亲关系，与王爱群系朋友关系。王爱群、刘威强陪同毛惜诺在2015年12月28日与其见面，毛惜诺向其借款300000元做投资，当时其并不知晓毛惜诺与王爱群的婚外情关系。借款时，王爱群、刘威强并未参与，但王爱群提出提供一辆车做担保，其未答应。毛惜诺并未说借钱后会再借给王爱群、刘威强，只说将钱给王爱群、刘威强“做事”，但其并未看见毛惜诺将钱交给王爱群、刘威强。其还称，其知道毛惜诺因赌博在外欠债300000元。当天，其直接将一张银行卡交给毛惜诺，之后该卡取现的250000元及转账给刘威强的50000元，不是其经手。王爱群、刘威强对胡某陈述的其陪同毛惜诺向胡某借款无异议，但王爱群对胡某陈述的其提出提供车辆做担保一事不认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胡某的银行账户在2015年12月29日分两次向刘威强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30000元，共计50000元，毛惜诺称两次转账是其经手，其转账的目的是要刘威强将钱取出后交给王爱群，但其并未告知王爱群，其认为刘威强应该会将钱交给王爱群，故其至今也不清楚刘威强是否将该笔钱支付给了王爱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还显示，胡某的银行账户在2015年12月29日分多次取出现金共计250000元，毛惜诺称该250000元取出后已全部借给王爱群。毛惜诺称，之所以不将钱转账给王爱群，是因为王爱群称其因为吸毒不能办理银行卡。王爱群、刘威强对毛惜诺上述陈述不认可，其认为毛惜诺借钱的目的是还前述的300000元债务，毛惜诺收到胡某借款后并未将借款转借给王爱群而是直接还清了300000元的债务，转给刘威强50000元是因为毛惜诺借用刘威强的账户取现，刘威强取现后已将现金50000元全部支付给毛惜诺。毛惜诺提交的两段电话录音，第一段双方有一段对话（长沙方言）：毛惜诺：“…你拿哒各三十万块钱赚了好多钱你心里清楚，你放典，你原来…（被打断）”，王爱群：“我王胖子拿了你的钱如果港是真正赚了几十万块钱我都不得好死”。第二段录音，王爱群、毛惜诺就王爱群还款问题在协商，王爱群有如下陈述（长沙方言）：“…都是成年人，三十多万当时把噶那多钱，这时候一人一半十五万，也很正常”，毛惜诺则回复王爱群已支付的款项是双方婚外情期间王爱群支付的正常开支，不应算作已还的款项。之后，双方就该问题进行争论，最后，王爱群承诺在已支付毛惜诺的10000元外（第一段录音后一段时间支付），再支付毛惜诺190000元，共计200000元，但毛惜诺未确认，一直要求王爱群再支付200000元，理由是王爱群经济宽裕而其自身经济困难，王爱群可以多付一点。经审查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毛惜诺提交的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能证明其向胡某借款后，具有出借能力，且王爱群对此知情，但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将300000元借款支付给王爱群。毛惜诺提交的电话录音，王爱群虽未在其中直接承认其已收到毛惜诺的借款，但可证明其已在毛惜诺处拿到一笔不少于三十万的款项，且其同意将该款偿还或退还一部分给毛惜诺。上述事实结合王爱群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王爱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会无缘无故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毛惜诺出具欠条，更不会无缘无故承诺向毛惜诺付款，且王爱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爱群在毛惜诺处收到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毛惜诺提交的上述证据还可证明，王爱群在借款后，已支付部分款项给毛惜诺，但双方对已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该问题经过双方协商沟通，实际双方内心均已确认王爱群尚欠的款项为200000元。毛惜诺对之前王爱群支付的10000元主张不扣除，理由是其经济困难，要求王爱群多支付一点，该理由不能成立，故该10000元应在200000元的基础上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爱群实际向毛惜诺借款300000元，尚欠190000元未归还。2、刘威强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毛惜诺认为，刘威强经手其支付给王爱群的借款50000元，如王爱群不认可借款300000元，刘威强应偿还其借款50000元；刘威强认为，其没有向毛惜诺借款，毛惜诺只是借用其银行卡将50000元取现，其将该款取出后已交付给毛惜诺。一审法院认为，毛惜诺以刘威强经手其支付给王爱群的借款为由要求刘威强偿还其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刘威强没有向毛惜诺偿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借款数额应以实际支付的借款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爱群向毛惜诺借款300,000元，其已偿还110,000元，还应偿还毛惜诺借款190,000元。毛惜诺以刘威强经手其支付给王爱群借款为由要求刘威强偿还其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刘威强没有向毛惜诺偿还借款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王爱群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毛惜诺借款人民币190,000元；二、驳回毛惜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毛惜诺负担1,063元，由王爱群负担1,83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爱群因涉嫌犯罪，被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采取强制措施，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王爱群在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讯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的30万元是毛惜诺主动投资给其放高利贷的，赚的利息钱其分了一部分给毛惜诺，具体多少不记得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爱群是否应当向毛惜诺归还涉案借款。经审查，第一，2016年6月9日，王爱群向毛惜诺出具欠条，载明其欠毛惜诺100万元，欠条落款处署有“借款人：王胖子”（王胖子系王爱群外号），借款金额及署名处有按捺指印。第二，王爱群在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讯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的30万元是毛惜诺主动投资给其放高利贷的，赚的利息钱其分了一部分给毛惜诺。从该陈述可知，王爱群认可其收到了毛惜诺支付的30万元。第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爱群承诺向毛惜诺归还20万元，除已付的1万元之外，再付19万元，毛惜诺认可收到了该1万元，但主张不从王爱群的欠款数额中扣除，要求王爱群再支付20万元。根据以上事实，王爱群与毛惜诺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经确认，王爱群尚欠毛惜诺19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爱群向毛惜诺归还借款1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爱群提出的其与毛惜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也不存在客观真实的出借行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爱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爱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