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刑终8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少锋，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系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政府副区长、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经常居住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0日被留置，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彭利民，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黎传东，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少锋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7刑初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少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8年，被告人李少锋利用担任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副局长、局长的职务便利，先后为缪某端、李某强、黎某豪、孙某培、伍某添、白某豪、邓某安、陈某湖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财物折合人民币549.8962万元、港币2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少锋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李少锋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及用受贿所得购买的车辆、房产，可酌情从轻处罚；认罪认罚，预缴罚金，受贿所得部分用于单位公务，量刑时酌情考虑；综上，决定对李少锋减轻处罚。李少锋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李少锋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少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李少锋退缴的人民币290万元，用受贿款购买的粤H0XXXX丰田柯斯达中巴车、粤H1XXXX金龙牌大客车、粤HPXXXX丰田埃尔法车，均属违法所得财物，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肇庆市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三）追缴被告人李少锋受贿所得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星湖大道北侧103区海逸半岛豪庭6栋1单元27层2702号房产，上缴国库。（四）肇庆市监察委员扣押的其他非涉案物品、财物，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上诉人李少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未认定李少锋具有自首情节存在错误，对李少锋量刑过重。请求纠正原判错误并改判李少锋较轻刑罚。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8年，上诉人李少锋在先后担任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和该局副局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同案人缪某端、李某强、黎某豪、孙某培、伍某添、白某豪、邓某安、陈某湖（均另案处理）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现金和房产折合人民币549.8962万元、港币2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08年至2012年，李少锋利用其先后担任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和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在执法检查等事项上为在肇庆市端州区经营赌博或娱乐场所的同案人缪某端、李某强、黎某豪、孙某培、伍某添、白某豪、邓某安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现金计人民币110.4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黎某豪的证言，证明：我从2001年起先后经营银星游艺中心、肇星游艺中心、天星游艺中心等娱乐场所,经营带有赌博性质的游戏机。为了让端州公安分局不查处我经营的游艺中心存在的带赌博性质的行为，我分次送了24.4万元给李少锋：（1）2008年下半年至2012年上半年,李少锋时任端州分局治安大队长，我在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前都送给李少锋3000元，8次共送了2.4万元。（2）2008年至2012年，我的游艺中心每年平均经营8个月时间的带赌博性质的游戏机，每顺利经营1个月我就会送5000元给李少锋，每年送8次计4万元，5年共送了20万元给李少锋。（3）2015年至2016年，李少锋先后担任端州分局副局长、局长，我在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前都送给他5000元,4次共送了2万元给李少锋。2017年后李少锋严打端州区的“黄赌毒”行为,我经营的游艺中心生意很难做，我就没再送钱给他。2、证人伍某添的证言，证明：我从1996年起在端州区先后经营新宏电子游戏厅、肇万电子游戏厅、财神娱乐中心，除正常的游戏机外还经营带赌博性质的游戏机。为避免被公安机关查处，我于2008年至2012年分次送给李少锋10.4万元。端州分局治安部门在检查游戏厅经营场所之前会召集经营者开会，让我们做好应对检查的准备，提前把赌博性质的游戏机藏起来，所以我经营的游戏厅20多年来仅被查处3次。3、证人李某强的证言，证明：我于2005年至2018年先后经营天喜娱乐城、顺风娱乐城、水晶宫娱乐城等多家娱乐场所。为了避免被公安机关查处并感谢李少锋的照顾，我先后送给他17万元：（1）2008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中秋节前，我都会送5000元给李少锋，10次共送了5万元。（2）2008年下半年至2012年上半年，我经营的天喜娱乐城和水晶宫娱乐城每年有约6个月时间经营带赌博性质的游戏机，每个有经营的月份我都会送给李少锋5000元，每年3万元,4年共送了12万元。端州分局治安部门在检查娱乐场所之前会召集经营者开会，提前通知，通风报信，我得到消息后就提前暂停经营带赌博性质的机器，躲避查处。4、证人缪某端的证言，证明：我于2008年至2012年经营星空网吧、星空游艺城等娱乐场所，期间为了得到李少锋的关照而先后送给他约50万元：（1）每年春节送给李少锋现金5000元,每年中秋节送给他现金3000元，5年共送约4万元。（2）除逢年过节外，我大约2-3个月会送给李少锋3000-5000元红包用于疏通关系，5年共给了约6万元。（3）李少锋任端州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期间向我要过2次钱说用于单位建设，其中一次要了30万元现金，另一次要了10万元现金,共计40万元，我不清楚李少锋用来做什么。5、证人邓某安的证言，证明：我从2008年起先后经营太子休闲中心和蓝天休闲中心。为了减少公安机关的检查次数以免影响营业收入，我先后送给李少锋6万元：（1）2008年至2012年，我在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前都送给他2000元,10个节日共送了2万元。（1）2018年春节和中秋节前，我各送了2万元给李少锋，共送了4万元。李少锋为我提供了帮助，我的两个休闲中心顺利经营，治安大队很少来检查。6、证人白某豪的证言，证明：我于2011年至2012年经营星际动漫游艺室、万胜兴游艺室，期间在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都会送3000元给李少锋，两年共送了1.2万元。我希望他照顾我的经营场所。7、证人孙某培的证言，证明：我从2007年起经营科海网吧、科海娱乐城、午夜列车娱乐城，为了得到李少锋的关照先后送给他12.1万元：（1）2007年至2012年，我在每年春节前都送给他5000元、在每年中秋节前都送给他3000元，5年共送给他4万元。（2）2009年至2011年，我经营的娱乐城每年有9个月时间可以经营赌博机，按李少峰的要求每月要给他3000元，我每年送给他2.7万元，3年共送给他8.1万元。8、证人陈某华的证言，证明：我原在端州分局政工办工作。2008年至2012年，李少锋在担任端州分局治安大队长期间，曾吩咐我经手购买了特警服、特警靴、破门工具、防暴车、押解车等装备配备给治安大队使用，一共花了100万元左右，这些费用都是李少锋拿现金交给我再由我支付给装备公司，都没有向端州分局报销。至于李少锋如何拿这些钱回来，我不知情。9、证人黄某明的证言，证明：我于1999年至2010年在端州分局治安大队工作。我在平时工作和接触过程中，知道李少锋收受桑拿行业、游戏机室等治安大队管理对象的财物用于为治安大队和便衣大队购置警用装备和办公设备，包括特警服、特警鞋、打印机、盾牌、押解车、指挥车等，其中有些装备和设备是我和他一起去购买，且我在工作中有使用，这些情况治安大队、便衣大队和分局其他部门的部分干警都知道。因为看到我工作比较辛苦，李少锋在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前还会以节日慰问的名义各给我5000元，共给我2万元，他2012年升任副局长后的中秋节还给了我5000元。10、上诉人李少锋的供述及辩解，供称：2008年至2012年，我担任端州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负责治安大队全面工作。治安大队负责端州区内的游艺行业、娱乐场所、二手市场、特种行业的管理、巡查和黄赌毒案件的查处等职能。缪某端等游戏机室经营者存在利用电子游戏机进行赌博的行为，邓某安经营的休闲中心存在涉黄服务，他们为了躲避公安机关打击，避免被查处，分多次送给我计110.4万元。具体如下:（1）缪某端经营的游戏机室都带“星”字，他送给我共约50万元。其中，他四年中的中秋（每个节日3000元）、春节（每个节日5000元）先后送给我计3.2万元；他在他的游戏机室有经营赌博性质的游戏机时每月会给我3000元，每年经营3个月，4年共经营12个月,共送给我3.6万元;2009年至2010年某天，我向他提出:“能否支持点经费购买装备和单位建设?大约30万元左右，如果有钱就支持一下。”缪某端当场答应，过几天带着30万元现金到我在旧分局的办公室交给我。又过了大约1年时间，我当时已搬到端州区工农路办公，我又向缪某端提出支持经费购买办公用品和装备。缪某端很快答应并带着10万元现金到我办公室交给我。（2）李某强经营游戏机室、网吧，他送给我共17万元。其中，他在四年中每年的春节、中秋节前都各送给我5000元，10个节日共送给我5万元;2008年上半年至2012年下半年，他在他的游戏机室经营赌博性质的游戏机时每月都会给我5000元，每年经营6个月,4年共经营24个月，共送给我12万元。（3）黎某豪经营银星、天星等综合性娱乐场所，他共送给我24.4万元。其中，他在节日先后送给我2.4万元;2008年至2012年，他的游戏机室经营赌博性质的游戏机共经营了40个月，每月给我5000元，共送给我20万元;2015年至2016年，黎某豪在每年的春节、中秋节前各送给我5000元，2年4个节日，共送给我2万元。我任局长后他就没有送钱给我。（4）孙某培经营端州区科海网吧、游戏机室，他共送给我8.6万元。其中，这些年8个节日共送给我3.2万元;2009年至2011年,他经营赌博性质的游戏机前后经营了18个月，每月给我3000元，共给我5.4万元。（5）伍某添经营游戏机室，共送给我10.4万元。其中，他在8个节日共送给我3.2万元;2008年至2012年，他经营赌博性质的游戏机共24个月，每月给我3000元，共送给我7.2万元。（6）白某豪经营游戏机室，他在2011年至2012年的春节、中秋节前各送给我3000元,4个节日共送给我1.2万元。（7）邓某安在体育中心北门附近经营太子休闲会所，他在2008年至2012年的春节、中秋节前各送给我2000元，共送给我2万元。综上,我收受上述人员财物共计110.4万元。2008年至2012年期间，我任端州分局治安大队长，在治安大队对游戏机场所管理过程中,在每次检查之前提前告诉游戏机室的经营者,让他们做好准备应对检查，停止利用游戏机赌博的行为。通知的方式是召集他们开会，在会上通知他们暂停经营赌博游戏机。另外，如果这些游戏机室的涉赌行为被治安大队查处,会对他们从轻或减轻处罚。我收受的110.4万元中，有90万元用于购置公安装备、办公设备等，其余20.4万元用于支付丰田埃尔法汽车的供车款(18.4万元)和送给黄某明（2万元）。二、2017年至2018年，上诉人李少锋利用其担任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在肇庆市端州区经营房地产生意的同案人陈某湖顺利收购端州区石牌村“102”地块提供帮助，期间先后收受陈某湖给予的现金计人民币250万元、港币20万元以及价值人民币189.4926万元的肇庆市端州区海逸半岛豪庭小区6号楼1单元2702房房产一套。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李少锋为陈某湖提供帮助及收受陈某湖给予现金的证据1、监察机关调取的梁某祥、梁某文涉嫌敲诈勒索案案卷材料，证明：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办理梁某祥、梁某文涉嫌敲诈勒索案的经过情况。2、监察机关调取的陈某湖涉嫌诈骗案案卷材料，证明：梁某祥、梁某文向办案机关举报陈某湖诬告陷害他们敲诈勒索的情况。3、证人陈某湖的证言，证明：我在2017年至2018年先后送给李少锋人民币250万元、港币20万元。我很早就认识李少峰，他在2016年下半年升任端州区公安局长兼副区长，他的职务可以为我提供很多便利。2017年8月，我看上了端州区石牌村“102”地块，与该村干部协商征收土地，期间得知有些村民不同意我的征收方案，还想私底下向我索要财物，这些村民以梁某文、梁某祥为首。由于他们的反对，导致征地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为了扫除这些障碍，我在听说梁某文、梁某祥2014年曾因租地问题通过梁某华收了陈某前13万元的事情后，就找李少锋帮忙把梁某文、梁某祥抓进看守所以免阻碍征地工作。李少锋说可以帮助，但我们要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局受理案件才可能抓人。他还让我们以邮寄举报信的方式报警，我就让村民莫某带写举报信邮寄到端州分局。为了让端州分局在召开讨论征地问题的村民大会前抓梁某文、梁某祥，我催促李少锋很多次，问他案件的进展并明确提出尽快抓人，如不能在村民大会召开前抓了这两人，可能影响我收购“102”地块。李少锋指定端州分局刑侦大队办理该案并让我找大队长梁某军实施具体事情。在我的催促下，李少锋在举报信寄出不久就指示端州分局对梁某文、梁某祥立案调查，但还没抓人，我就不断催促他。2017年中秋节前，我请求李少锋指示公安机关抓梁某文、梁某祥并邀请他到我的京湖会所饮茶、聊天，期间我把20万元港币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他，他收下后离开。2017年9月中旬，端州分局把梁某文、梁某祥抓进看守所，以他们为首的村民不敢提出反对意见，村民大会顺利通过了我收购“102”地块的方案。2017年末，为了感谢李少锋在这件事情上的帮忙，我邀请李少锋到京湖会所饮茶聊天，在他准备离开时我说这些费用拿去给你前妻办理手续吧，说完我把200万元现金放进李少锋的丰田霸道吉普车后座。这200万元现金共20捆，每捆10万元，每捆1000张，每张面值100元。我拿200万元给李少锋时说给他前妻办离婚手续是因为李少锋于2016、2017年离婚后，他前妻逼他帮忙办出国手续，李少锋之前和我说了这事并和我商量过，开始他想向我要400万元，但我很不喜欢他前妻，就决定给他200万元，至于他有没有把200万元给他前妻办出国手续我就不管了。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李少锋在我的京湖会所喝茶聊天，闲聊过程中李少锋说起他没车用，我就说拿50万元去买车，随后把一个装着50万元的袋子交给他（共5捆，每捆10沓，每沓100张，都是百元大钞）。我在李少锋的帮助下抓了梁某文、梁某祥，使村民大会顺利召开。102地块如果收购成功，我经营的肇庆市好景经济实业有限公司将会得到很多利润。4、证人郭某妤的证言，证明：在2016年和我办理离婚之前，李少锋答应出资帮我办理出国移民手续，离婚后他如约给我200万元用于办理出国手续。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李少锋问我在不在家，我说在星湖名郡，之后他驾车过来，在我家门口把一个黑色旅行袋交给我，说:这些钱给你办理出国移民。我说几句客气话后收下，他离开了。我清点了一下，里面装着200万元现金，都是100元面值，我拿回家存放。李少锋说这200万元是借的，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借及向谁借。这200万元我用35万元购买了怀集时尚汇公寓602房，20万元用于支付出国移民费用，其余145万元存在我银行账户里。经辨认，郭某妤签名确认了相关银行流水、商品房买卖合同等。5、证人陈某前的证言，证明：我于2004年在石牌村租了一块鱼塘并和该村签了租期20年的合同，2013年石牌村委说我未按合同及时缴租，部分村民要求提前收回鱼塘。我不同意。在协商过程中该村村民运了一车黄泥堵塞了鱼塘路口，我请副村长梁某祥出面解决并承诺事后给他13万元。在石牌村同意继续将鱼塘租给我后我交清了余下租金，之后按事前约定准备好13万元，按梁某祥要求将钱交给“阿华”。2017年9月下旬，陈某湖找我喝茶，问我花13万元解决租鱼塘被石牌村民堵路的事情，我告诉他经过后他说石牌村一些村民很坏，勒索我和其他一些老板，公安部门正在调查，建议我向公安部门反映。我说我不想搞事，且村民也没有人敲诈勒索我。陈某湖听后不高兴，说石牌村的梁某祥和梁某文等人很坏，我只要向公安反映他们勒索我的事就可以了，还说石牌村现任及下任村长都是他说了算。我不敢得罪他，就同意了。我不认识梁某文。二三天后，一个警察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想了解我当年租鱼塘被勒索的事，我就说我没空。又过了两天，陈某湖打电话约我去坐并说有公安想了解那件事情。我去陈某湖提供的地方后不久，两个端州分局刑警队的警察进来询问我和梁某祥之间的事情经过，警察用诱导方式问我为什么、被谁勒索，我强调我没指认被人勒索并如实反映了经过，最后警察让我在几张空白纸页底签字按指纹，说回去后他们会如实做笔录，我按要求做了。几天后，两位警察开车找我并要我在笔录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补签名字，我没细看就签名按指印。6、证人梁某文的证言，证明：我是石牌村村民，我父亲梁某章曾是村长，梁某祥、梁某洪是副村长。陈某前在我村承包一个荒地并改造成鱼塘，约2013年时欠租一年，梁某章和梁某祥组织部分村民代表到该地追讨租金并表示不再租地给陈某前，我有参加但中途离开，当天下午经过该地时发现通往陈某前租地的路被泥土堵塞了。过几天，陈某前缴清了租金。我为了帮助父亲，叫我清走堵路的泥土并支付了费用。在村民堵路之后，陈某前找梁某祥帮助做村民工作，梁某祥找我和梁某华商量，我们同意帮他。陈某前承诺事情解决后给梁某华、梁某祥等帮助解决事情的人12万元作饮茶费及开支。事情解决后，陈某前主动拿给梁某华12万元现金，之后我按大家商议的方法进行分派，即我和梁某祥各分得4万元、梁某华2万元，余款2万元由我分给何某兵等人。2017年8月左右，陈某湖拟收购我村102地块，我和梁某祥等人认为价格太低坚决反对，村里投票时肯定赞成票不够。当时陈某湖曾指使梁某华两次找我，希望我赞成，第二次找我是2017年9月21日我和梁某祥被端州公安局传唤当晚，梁某华约我和梁某祥见面后说他刚被端州分局扣留了解陈某前给我们12万元的事情，且陈某湖说如果我们还是不同意卖102地块，他会利用陈某前欠租的事情让公安搞我们。梁某华走后几分钟，我和梁某祥被电话传唤到端州分局刑侦队接受审讯。我表示村民堵路是为了追租而非勒索，不承认敲诈勒索陈某前。第二天我和梁某祥被刑拘，20多天后才被取保候审。办案民警在提审我和办理取保手续时警告我和梁某祥不要乱搞事，我认为是警告我和梁某祥不要反对陈某湖收购102地块。2018年2月某天，白某豪派人将我带到陈某湖的私人会所，陈某湖见面后拿给我100万元现金并说“不要搞事了，这100万元拿去饮茶”，我收下了，之后我按陈某湖的要求约梁某祥第二天到他会所，见面后陈某湖说他给我们每人100万元，让我们不要再搞事。7、证人梁某祥的证言，证明：我于2011年至2014年在石牌村做副村长。2013年我村向陈某前追收鱼塘租金时因陈某前不配合，村小组和村民代表商议决定由何某兵运黄泥堵住陈某前鱼塘的路口并打算收回鱼塘。几天后陈某前约我谈，我带梁某华一起去，后来梁某华帮陈某前搞定了租地的事情，陈某前交清了租金。事后一天吃饭时梁某华拿出一叠现金交给梁某文，说是陈某前给的茶水费，要他分给大家。梁某文给了我4万元，我收下了。我不清楚陈某前给茶水费是怎么回事。2017年6月，陈某湖想收购我村102地块，通过梁某华找我两次，我认为他出价太低坚决不同意。梁某文也说他不同意。陈某湖担心他拿地的事被我们几个人破坏，就在召开村民大会前两天晚上动用社会关系将我和梁某文以涉嫌敲诈勒索抓进公安局拘留了30多天，陈某湖一举拿下了地块。我被拘留后一直不承认做过敲诈勒索的事，后来公安因证据不足把我和梁某文放出来。约过1个月左右，陈某湖通过梁某文约我们到他会所吃饭，提出给我们每人100万元，让我们不要再搞事，我和梁某文都同意了。8、证人梁某华的证言，证明：2017年，陈某湖打算收购石牌村102地块，我、梁某文和梁某祥三个家族认为价格太低不同意，陈某湖听说后打电话让我找梁某文和梁某祥的意思并承诺另外给我们钱。我问梁某文和梁某祥，他们要求多给1000万元和600万元。陈某湖听后就说我们都有把柄在他手上，我想起几年前梁某文、梁某祥用一车黄泥堵陈某前承租鱼塘路口及我帮梁某文向陈某前收取13万元的事。陈某湖又说我识做的话就把他们供出来，他会安排警察找我问话，让我说重一点，有多重说多重，说他们恐吓、勒索陈某前10多万元。我说我会如实说，陈某湖又说只要我指死他们，我自已的事就不用说，否则我也要去坐牢。陈某湖又让我做我家族的工作并说通过莫某带把买票钱和好处费交给我。后来莫某带分次给了我156万多元。我家族在2017年9月召开的村民大会上签名同意102地块的拍卖方案。在召开村民大会几天前，端州分局打电话让我去刑警队梁队长办公室，梁队长说“老板”（我不能确定是否指陈某湖或他的上级）交代要把事情说严重一些，说成是梁某文、梁某祥恐吓、勒索陈某前，我答应后被带到其他警察的办公室问话，我把收取陈某前13万元的事情说了出来，这13万元是陈某前为了继续承租鱼塘付给梁某文、梁某祥的好处费。一个月后梁队长又找我去，让我反映梁某文、梁某祥其他更严重的资料、证据以让他们判刑，我说我已如实反映，梁队长又让我重新做了一份笔录，该笔录与我所说的不一致，笔录内容较多，内容我忘记了。9、证人莫某带的证言，证明：2013年，陈某前为了化解他和石牌村之间他拖欠鱼塘租金及村民用泥堵他鱼塘路口之间的纠纷而送给梁某祥和梁某文13万元，由梁某华替梁某祥和梁某文代收。2017年，陈某湖想以拍卖方式购买我村102地块并让我和梁某华做村民的工作，但梁某祥和梁某文带头反对。陈某湖不知从哪里知道梁某祥、梁某文和陈某前之间的事，就找我和梁某华核实，想通过公安局把梁某祥和梁某文以敲诈勒索的罪名抓起来，同时逼梁某华去公安局作证举报他们。我们只好同意。后来梁某祥、梁某文果然被公安拘留了一个月才放出来。陈某湖让我帮他搞定村民并承诺给我3000万元，后来他给了我1900万元现金和两套房产，还差400万元没给我。10、证人梁某洪的证言，证明：我是石牌村副村长。2017年，陈某湖想购买我村102地块并承诺我们村干部如果配合他公司拍下该地就给我们3500万元报酬，我们答应并由我向他拿了3500万元。陈某湖还找了莫某带和梁某华去做村民工作，但他们和梁某祥、梁某文谈不下来。在召开村民大会前陈某湖问我们如何搞定梁某祥、梁某文，我们想起他们和陈某前之间的事，陈某湖听后想通过这事搞掂梁某祥和梁某文。后来我听说梁某祥和梁某文在第一次村民大会之前被端州公安刑拘了，应该是陈某湖在背后做的手脚。11、证人卢某泰的证言，证明：我是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侦大队五中队民警。2017年9月中旬，中队长刘某品开会宣布大队领导要求我中队办理陈某前被敲诈勒索案，我们询问被害人陈某前、证人梁某华后办理了立案手续，之后传唤了嫌疑人梁某祥和梁某文并办理了刑拘手续。在梁某祥和梁某文到案当天，刘某品说法制大队提出2013年的事情2017年才报案的问题需要在陈某前的笔录上加个解释，我按他的要求修改笔录后约陈某前见面补签我修改后的笔录。在传唤审讯梁某祥和梁某文期间，刑侦大队长梁某军曾到办案区指导工作并对我们说够条件就刑拘梁某文和梁某祥。12、证人李某雄的证言，证明：我是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侦大队五中队民警。我在2017年9月曾参与讯问梁某文和梁某祥，当时梁某祥否认用堵路的方法索要陈某前的钱财，梁某文只承认用淤泥逼陈某前交租但否认索要钱财的事，我向中队长刘某品汇报审讯情况时提出这不是公安机关管辖的案件，但刘某品说领导吩咐往涉黑涉恶方面做。后来刑侦队刑拘了梁某祥两人。13、证人李某东的证言，证明：我于2007年至2018年在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侦大队五中队工作。我有参与办理2017年的陈某前被敲诈勒索案但没有参与讯问梁某文、梁某祥和询问梁某华，梁某华两份询问笔录上我的签名是事后补签的，梁某华辨认梁某祥、梁某文、莫某明、何某兵的辨认笔录上我的签名是当时侦查员卢某泰冒充我签的名。14、证人刘某品的证言，证明：我于2015年6月起任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侦大队五中队中队长。2017年9月17日，大队长梁某军交给我一封罗某民（陈某前姐夫）的举报信并让我办理立案手续，之后我们中队进行了调查工作，期间梁某军带我去见陈某湖和陈某前并由我制作了对陈某前的询问笔录。调查人员出示的梁某文、梁某祥敲诈勒索案案卷中陈某前的询问笔录不是我制作的，应该是卢某泰根据法制大队的补证要求重新做后替换的笔录。案卷中罗某民的举报信肯定不是立案前梁某军拿给我看的举报信，应该被换了。15、证人梁某毅的证言，证明：我是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侦大队五中队民警。在我中队办理的梁某祥、梁某文涉嫌敲诈勒索案中，我参与询问举报人罗某民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但调查人员出示的该案案卷中罗某民的举报信与立案前中队长刘某品交给我的举报信内容不一致，但我不清楚原因。1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我是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侦大队五中队民警。在我中队办理的梁某祥、梁某文涉嫌敲诈勒索案中，我按刘某品的指令参与询问了证人梁某华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我没有参与询问证人赵某芝、梁某洪，相关笔录上我的签名是李某雄和吴君泰制作后让我事后补签的。17、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我是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法制大队民警。2017年9月，刑侦大队将梁某文、梁某祥涉嫌敲诈勒索案的材料移送我大队呈请刑拘，我审核后经大队讨论同意予以刑拘。18、证人梁某军的证言，证明：我是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2017年9月中下旬，我收到一封关于陈某前被敲诈勒索的举报信，信上有李少锋的批示，之后李少锋让我抓紧时间办理。我将举报信交给五中队队长刘某品办理，五中队接到信件后进行初查，期间李少锋让我联系陈某湖找受害人陈某前配合侦查，我带刘某品和陈某湖、陈某前见面后由刘某品对陈某前做笔录，陈某前反映了被梁某文、梁某祥敲诈勒索的经过。在刑拘梁某文、梁某祥前，我又按李少锋的指示通过陈某湖联系梁某华做笔录了解情况。在后续侦查工作中，我几次向李少锋汇报并按他的指示办理该案。19、上诉人李少锋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7年下半年，陈某湖的公司在肇庆市端州区石牌村收购地块时受到梁某文、梁某祥等人的阻挠，陈某湖找到我，说他知道梁某文他们有敲诈勒索他人的行为，能否把他们抓起来。我说如果查证属实，可以采取刑事拘留措施。2017年中秋节前，陈某湖邀请我到他办公室饮茶，在我离开时他给了我20万港元，用黄色档案袋包装，共20小沓，每沓10张，共200张，面额1000元。陈某湖说是给我的过节费用。我收下后走了，把20万元港币拿回我公安局宿舍存放。过段时间，大约9月，我收到一封关于此事的举报信，我把信件转交给端州分局刑侦大队长梁某军处理并说这是陈某湖让帮忙办理的，意思是让梁某军亲自办理，表示很重视这个案件。梁某军接到举报信后组织刑侦大队办理该案。过了几天，梁某军说事主陈某前不愿配合工作。我把情况告诉陈某湖，陈某湖说他可以帮我们公安机关联系陈某前。我让陈某湖与梁某军联系并把梁某军的手机号码给了他。后来梁某军向我汇报在陈某湖的帮助下找到陈某前并形成笔录。取得证据后，刑侦大队传唤梁某文、梁某祥到案，他们到案后拒不承认阻塞道路、收取财物的行为。我得知情况后让梁某军与法制大队沟通如何处理。梁某军向我汇报说他们认为证据虽单薄，但可以采取刑拘。我指示梁某军采取刑拘后继续收集第三方证据，如查看钱款是否入账、钱款去向等。在收到举报信后约1周，端州分局对梁某祥、梁某文以涉嫌敲诈勒索立案侦查，立案后约1周决定对梁某文、梁某祥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刑拘后一段时间，陈某湖要求我释放这两名村民。我问他原因，他说想让这两名村民的家属知道是他找关系释放的，让他们感激他，从而在他公司收购土地问题上给予便利。我说肯定不行，要按程序办理。后来因为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端州分局释放了他们。2017年底的一天，陈某湖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我到他办公室后他把200万元现金交给我，放在我驾驶的丰田霸道汽车里。这200万元用黑色旅行袋装着，共20大捆，每捆1000张，共2万张，都是百元大钞。我拿到200万元后送到我前妻郭某妤的住处交给她，说这200万元是办理出国手续的费用，如果不办理就把钱还了。她答应后收下了。2018年上半年，端州分局接到2018年9月18日省运动会的安保任务，安保工作的装备需要各单位自行解决。为了确保安保兵力运送，我打算购买一台中巴和一台大巴作为补充运力的支撑，为此找陈某湖拿钱买车，让他支持一下。陈某湖很爽快答应了，在他办公室把一个袋子交给我，里面装着50万元现金，我客气几句就收下了。我把这50万元连同2017年中秋前陈某湖给我的20万元港元用于购买粤HXXXXX中巴车和粤H1XXXX大巴车。粤HXXXXX中巴车的型号是丰田柯斯达，车价约30多万元，大概于2018年4月过户到肇庆市端州区悦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我一直安排该车由端州分局使用。我这样做的原因是端州分局、区政府经费不足，且购车流程复杂，不能在省运会之前投入使用。购买上述两辆车端州分局或端州区政府都没有开会讨论。陈某湖利用公安的手段清除障碍，成功收购土地。端州分局的目的既有陈某湖反映情况的因素，也基于这几个石牌村民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对象,他们多次阻挠区征地工作。端州分局对梁某文、梁某祥刑拘的目的不是为了制造冤假错案。我曾向组织交代我收受陈某湖380万元，当时由于过度紧张记错数额，后期经过仔细回忆，我共收受陈某湖250万元、港币20万元。（二）李少锋收受陈某湖给予房产的证据：1、肇庆市端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肇庆市端州区星湖大道13号海逸半岛豪庭6号楼1单元2702房的权利人为刘某梅，建筑面积为174.15平米，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2、肇庆市信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该司于2017年9月11日与刘某梅签订合同，约定前者以每平方米10881元、总价1894926元的价格将海逸半岛豪庭6号楼1单元2702房出售给后者。3、肇庆市信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现金缴款单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刘某梅分5次付清了海逸半岛豪庭6号楼1单元2702房的购房款。4、监察机关提供的自书材料，证明：陈某湖于2018年12月13日向广东省纪委自书交代其送170多万元现金给李少锋购买海逸半岛涉案房产，李少锋于同月14日向肇庆市监委自书交代其收受陈某湖给予的海逸半岛涉案房产的经过情况。5、证人陈某湖的证言，证明：2016、2017年左右，李少锋离婚，他净身出户，离婚后没有住处。有一次，李少锋在我的京湖会所闲聊喝茶，聊起他没房住的问题，我对他说：“你没有房子住，我送一间给你吧。”他同意我的说法，我接着说：“你在我的楼盘（指海逸半岛）选一套吧。”他说：“我没有钱。”我说：“没关系，我先送给你，到时再说吧。”实际上我打算送给李少锋，根本没有让他支付购房款的意思。李少锋走后，我把海逸半岛销售总监黄某彬叫到我办公室，对他说我有个朋友“李村长”（指李少锋）想在海逸半岛选购一套100多方的房，让他帮忙选一套并办好手续，房子入我的账。我的意思是让黄某彬选一套面积100多平方的房子送给李少锋，房款由我支付。我交待后，黄某彬按我的意思为李少锋挑选了6栋1单元一套16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并协助李少锋办理手续。随后，我把黄总监的联系方式给了李少锋，让李少锋与黄某彬衔接。在此期间，我曾对李少锋说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理房子登记手续，以免对他产生影响。过段时间，黄总监帮李少锋办好了房子登记手续，之后我吩咐他在公司内部转一笔钱到海逸半岛收款账户平账，由他和海逸半岛财务人员操作。房产登记在谁名下我不知道，但购房合同上有显示。房子是我代表肇庆市好景经济实业有限公司送的。6、证人刘某梅的证言，证明:我名下的海逸半岛6号楼1单元2702房是李少锋的。2016年左右，我去海逸半岛看过房子，感觉比较满意但没预定。2017年6月左右，李少锋叫我把身份证交给他，但没说去做什么事。9月，李少锋说会有海逸半岛的人联系我，后来海逸半岛的人通知我去签购房合同，我就去售楼部和售楼小姐“阿玲”签合同，还有一位姓黄的经理和我打过招呼。我不清楚这套房子怎样付款，房产证还没拿到。签完合同后我去看过房子，约170平方米，每平方约10800元，总价189万元。我和家人没有出资购买该房产，但房子的契税和维修基金都是我支付的。7、证人程某宏的证言，证明：我是肇庆市信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总监。2017年9月，我司销售总监黄某彬说海逸半岛6号楼1单元2702房已签了合同，陈某湖交代该房购房款由我司项目部支付即陈某湖自己支付，我交代出纳陈某丽去高要农商银行宋城支行以支付材料款的名义从信荣公司项目部账上支出这笔钱,然后存入信荣公司在该支行开设的账户，陈某丽将现金缴款单拿回来给收款员彭某，彭某根据这些缴款单开具发票,会计再将这些现金缴款单和发票入账。我记得这些发票应该有通知该房业主来签领。8、证人夏某玲的证言，证明：我在肇庆市信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销售顾问。刘某梅在我司购买了海逸半岛豪庭6号楼1单元2702房并办理了房产证（尚未签领）。我没有经办该房的销售和购买手续，不清楚购房过程,不知道刘某梅有没有交付购房款，但我查看资料发现该房销售记录上写着“关系户”。该房建筑面积174平方米，房价约每平方12000元，总价约200万元。9、证人黄某彬的证言，证明：我在肇庆市信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营销总监。2017年9月上旬，公司大股东陈某湖叫我到他办公室,他将刘某梅的身份证原件交给我，交代我联系刘某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号:海逸半岛豪庭6号楼1单元2702房）,告知先不收购房费，日后由我司项目部支付。同月8日左右,我打电话约刘某梅于当月11日到海逸半岛销售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刘某梅到销售中心签订了购房合同，该房建筑面积174平方米，每平方米10881元,总价1894926元。签订合同后我打电话告知财务总监程某宏说陈某湖交待先不收取刘某梅的购房费,日后由我司项目部支付。我司项目部分几期为刘某梅付清了房款。据我所知该房的契税及房屋维修基金也是我司项目部支付，但具体情况需向程某宏了解。10、上诉人李少锋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6年6月左右，我与陈某湖在聊天时说起我离婚的事，他得知我净身出户、婚内财产全归前妻所有，就说我也要为自己作打算，为自己家庭找个住，接着说他开发的海逸半岛还有几套房没出售，如果合适就选一套办手续。我说我没有钱购房。他说不要紧，让我先看好再说。随后，陈某湖为我挑了一套约160平方米的房子，打电话叫我去看是否满意。我按他的意思去看那套房子，该房位于海逸半岛6栋1单元27楼，面积约160平方米，时价100多万元。2016年末至2017年初，我对陈某湖说我暂时没钱，到时再分期结算。陈某湖说先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不要用我的身份证，拿一个别人的身份证来办理，随后把海逸半岛黄姓销售总监的电话给我。随后，我让刘某梅把她的身份证交给黄总监办理登记手续，之后我没理会这件事。2018年10月左右，刘某梅告诉我可到房管部门领取房产证，我说陈某湖出了问题，先不要去领。该房是毛坯房，登记所有权人是刘某梅，实际所有权人是我。我曾想把房退回陈某湖，但他已被控制，无法退回。另查明，上诉人李少锋因涉嫌徇私枉法犯罪被立案审（调）查并留置后，主动交代了收受陈某湖给予的人民币250万元、港币20元和收受缪敬瑞、李某强等人给予的人民币110．4万元的事实，如实交代了收受陈某湖价值189．4926万元的房产一套的事实；向肇庆市监察委员会揭发了某市公安局副局长等人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行为且经查证属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同意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一审审理阶段承认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罪名和量刑建议不持异议并已向一审人民法院缴纳罚金人民币70万元；案发后已向监察机关退缴受贿赃款290万元，其用受贿赃款购买的粤HXXXXX丰田牌柯斯达中巴车、粤H1XXXX金龙牌大客车、粤HPXXXX丰田牌埃尔法汽车已被监察机关扣押，收受的海逸半岛豪庭小区6号楼1单元2702号房已被监察机关查封。认定上述事实及综合性事实的证据有：1、肇庆市纪委、监委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肇庆市纪委、监会于2018年11月20日决定对李少锋涉嫌违纪、徇私枉法问题立案审（调）查。2、肇庆市监委出具的留置决定书及相关材料，证明：肇庆市监委于2018年11月20日决定对李少锋采取留置措施，后经广东省监委批准延长留置时间至2019年5月20日。3、肇庆市监委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20日20时许，李少锋被电话通知到端州区人民政府办公楼参加会议，肇庆市监委工作人员在李少锋到达会场后将其带至该委问话室问话，同日21时许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在李少锋到案前，肇庆市监委已掌握其涉嫌徇私枉法犯罪的线索。到案后，李少锋交代自身违纪违法问题的情况是：（1）2018年11月25日，李少锋书写《关于本人涉嫌违法违纪的情况交待》，主动供述其收受陈某湖380万元的问题。同年12月24日，陈某湖向监察机关供述其送人民币250万元、港币20万元给李少锋的问题。（2）2018年11月30日，李少锋书写自述材料，供述其涉嫌徇私枉法的问题。（3）2018年12月13日，陈某湖向监察机关供述其送海逸半岛房产给李少锋的问题。同年12月14日，李少锋自书材料供认其收受陈某湖海逸半岛房产的问题。（4）2018年12月28日，李少锋自书材料主动供述其收受缪某端、李某强等人110．4万元的问题。2019年4月2日至23日。缪某端、李某强等人先后向监察机关交代了送财物给李少锋的问题。4、肇庆市监委出具的补充情况说明及提供的李少锋自书材料，证明：（1）李少锋于2018年11月25日向肇庆市监委办案组提交了《关于本人涉嫌违法违纪的情况交待》，其中交代他和前妻郭某妤离婚前答应离婚后协助她出国定居，离婚后他向陈某湖借款380万元交给郭某妤。办案人员在收到自书材料当天立即和李少锋谈话，李少锋经过谈话承认他是以借为名收受陈某湖的380万元，之后在2019年1月24日的讯问笔录中对以借为名收受陈某湖38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详细供述。由于李少锋在留置初期过度紧张，顾虑较多，记错了收受陈某湖的数额。经过李少锋仔细回忆和继续调查取证，肇庆市监委根据相关证据最终确认李少锋收受陈某湖的金额为人民币250万元、港币20万元。（2）经向陈某湖和省纪委监委办案人员了解，陈某湖在书写自述材料当天便提交给省纪委监委。8、肇庆市监委出具的李少锋立功说明材料，证明：（1）李少锋被留置后，于2018年12月26日向该委书面检举某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某涉嫌重大违纪违法的行为，又于2019年5月9日向该委详细反映了李某涉嫌重大违纪违法的行为并提供了重要线索。该委于2019年5月16日对李某以涉嫌受贿立案审查调查并于同月17日采取留置措施。经查，李少锋向该委提供的重要线索内容具体、明确，对该委办理李某涉嫌受贿一案有重要帮助。（2）李少锋被留置后，于2019年1月10日向该委书面检举某市公安局某大队长方某涉嫌行贿、受贿等违纪违法行为并提供重要线索。该委于2019年4月2日对方某以涉嫌受贿立案审查调查并于同日对方某采取留置措施。经查，李少锋向该委提供的重要线索内容具体、明确，对该委办理方某涉嫌受贿一案提供了重要帮助。9、肇庆市监委提供的李少锋立功证据材料，包括：（1）李少锋揭发李某和方某收受他人贿赂的信件及监察机关对李少锋的讯问笔录。证明：李少锋被留置后揭发李某和方某收受他人贿赂的情况。（2）立案决定书和留置决定书。证明：肇庆市监委于2019年5月17日决定立案调查李某涉嫌受贿一案并于同日对李某采取留置措施，于2019年4月2日决定立案调查方某涉嫌受贿一案并于同日对方某采取留置措施。（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04年至2011年的春节、中秋节分多次收受下属钱某给予的现金计21万元。（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04年至2011年的春节、中秋节分多次送给李某现金计21至22万元。（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7年至2019年多次收受白某现金6万元、价值2.5万元的冬虫夏草、价值50万元的洗沙场干股，还以27万元的低价向白某购买了价值58万多元的雷克萨思汽车一辆。（6）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7年至2019年多次送给方某财物，包括现金6万元、价值约2.5万元的冬虫夏草、以27万元的价格将一辆价值约60万元的雷克萨斯汽车低价出售给方某、为方某支付50万多元的洗沙场投资款。（7）肇庆市监委提供的起诉意见书，证明：该委调查认定方某涉嫌收受白某、周某、何某、黄某、郑某贿赂计1029多万元（其中收受百某贿赂计79万多元）并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10、肇庆市监委制作的搜查笔录、查扣清单，证明：该委搜查并在上诉人李少锋住处和单位宿舍扣押了中国银行卡、建设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各1张，在端州分局李少锋办公区等处扣押了粤HDW356丰田霸道小汽车、粤H90H70丰田汽车、粤HPXXXX丰田埃尔法小汽车、粤HE6392大众汽车、粤H29B99丰田汽车、粤HD5978丰田普瑞维亚汽车、钥匙）、粤OH0011汽车、粤OH0208汽车各1辆。11、肇庆市监委出具的收缴财物收据及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李少锋收受他人给予的人民币360．4万元和港币20万元中，68．4万元人民币和20万元港币用于支付粤HXXXXX汽车、粤H1XXXX汽车的购车款和粤HPXXXX汽车的供车款，200万元交给其前妻郭某妤使用，2万元交给黄某明使用（已上缴），90万元用于购置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的车辆、装备和设备等；该委已收到李少锋退缴的违法款项290万元，已扣押李少锋用受贿款项购买的粤HXXXXX、粤H1XXXX和粤HPXXXX汽车，已对李少锋收受的肇庆市端州区星湖大道北侧海逸半岛豪庭6栋1单元2702房予以限制交易。李少锋已全部退清涉案违法款项。12、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认罪认罚材料及起诉书、量刑建议书，证明：上诉人李少锋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同意该院的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该院指控李少锋犯受贿罪，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有自首、立功情节，且积极退清赃款，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李少锋有期徒刑五至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至七十万元。13、肇庆市监委调取的任职材料，证明：上诉人李少锋的任职经历。其中，李少锋于2008年3月被任命为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2012年4月被任命为端州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2016年9月被任命为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区长兼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党委书记、局长，2019年1月被免职。14、肇庆市监委调取的户籍材料，证明：上诉人李少锋的出生日期等个人身份信息。关于上诉人李少锋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根据肇庆市监察委出具的到案情况证明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李少锋系因涉嫌徇私枉法犯罪被监察机关立案审（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到案后李少锋主动交代了收受陈某湖给予的人民币250万元、港币20元和收受缪敬瑞、李某强等人给予的人民币110．4万元的事实，并如实交代了（比陈某湖晚一天交代）收受陈某湖价值189．4926万元的房产一套的事实，之后一直稳定供述并在审查起诉和一审审理阶段认罪认罚。可见，李少锋因涉嫌徇私枉法犯罪被采取留置措施后，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还未掌握的主要受贿犯罪事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其行为应以自首论。因此，原判认定李少锋仅有坦白而没有自首情节有误，应予纠正；李少锋及其辩护人辩称李少锋具有自首情节理据充分，应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少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少锋因涉嫌徇私枉法犯罪被采取留置措施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犯罪主要事实，可以自首论，且归案后有揭发他人受贿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受贿所得部分用于单位公务开支，收受的房产及用受贿所得购买的车辆均已查扣在案，足额缴纳一审判处的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李少锋有自首情节不当，量刑偏重，均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十六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少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25年5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铭泽审判员  王晓文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瑞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六条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特定关系人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国家工作人员知道后未退还或者上交的，应当认定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受贿故意。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