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贵超，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2106-030号。法定代表人：穆荣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国际机场机场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刘绍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吴贵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贵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金额及损失共计2699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有足够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个人隐私信息系二被上诉人泄露，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本案中具体是谁泄露上诉人隐私，该要求严重偏离《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确立的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具体理由如下：1.从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第三方发送的信息截图中可以看出，上诉人预订机票的全部信息已被第三方完全掌握，具体包括上诉人姓名、联系方式、出发地、目的地、航班号、航班起飞日期、航空公司等一些列原告的个人隐私。大数据时代任何掌握上诉人上面其中任何一项信息相当正常，但同时掌握上述全部信息，是非常之困难，第三方所发送的信息与上诉人在美团APP上预订东方航空机票时的信息完全一致，应该说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进行判断，只有持有上述信息的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个人信息泄露给了第三方，也正是因为第三方掌握了上诉人预订机票的全部信息，才使上诉人深信第三方为东方航空公司的人员发送的信息，故上诉人认为，原告的损失与二被告泄露原告的隐私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损失应当由二被告进行赔偿；2、面临美团公司内部人员出卖信息的的严重行为，美团公司始终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予以解决，就本案而言，美团对客户个人信息负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包括：严格保密信息并健全用户信息保护制度；合规收集和使用信息；采取必要技术等相关措施，确保收集的个人信息安全；管理机构和人员须尽职管理的保障义务等用户信息安全保障义务。美团公司持有上诉人信息后，始终未尽到对上述保障义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诸家新闻媒体频繁曝光美团公司工作人员持有客户信息时，大量贱卖客户信息的事实，美团公司并未提交加强内部员工管控的证据证明已对持有客户信息的员工加强管控，防止员工出卖客户信息，故，美团公司未尽到个人信息的安全保障义务。二、本案一审承办人员在审理过程中未公平公正对待当事人，且丧失法官“中立”地位，审理过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具体理由阐述如下：1、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做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款的规定，本案经过两次起诉，两次开庭审理，在第二次起诉中，原告并未要求主张精神抚慰金的判决，但人民法院在判决中明确载明精神抚慰金的判决，该判决明显超出了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明显违反法定程序；2、在美团缺席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承办人员直接将（2019）黔0502民初967号案的证据直接在本案中使用，且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帮助美团进行举证质证，未公平公正对待当事人。本案虽与（2019）黔0502民初967号案件中美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但其实质为两个不同的案件，前述案件的证据的举证质证不能直接使用在本案中，且本案系美团公司缺席审判的前提下，承办法官直接使用（2019）黔0502民初967号案的证据在本案中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该证据并非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故，承办人员滥用职权行为直接使得当事人未受到公平公正对待，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在获取个人信息后未尽到个人信息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即未按照《网络安全法》的规定对管理机构和人员加强管理，确保用户信息的安全，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的事实，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吴贵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停止侵权、向原告登报赔礼道歉；2、判决两被告赔偿因侵犯原告隐私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6996元；3、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元；4、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贵超于2018年11月26日通过美团APP手机客户端预定2019年1月12日20时15分由遵义飞往南京的启程机票，同时预定一张由南京飞往贵阳的返程机票。2019年1月11日，原告手机收到来自澳门0085363223948号码冒充被告东方航空公司向原告发送一条信息：原告预定的启程机票因飞机发生机械故障，该航班已被取消，要求原告联系008618024473769号码办理改期退票业务，承诺免费退票并补偿300元。原告于当晚拨通008618024473769号码按照语音提示办理退票业务，对方要求原告提供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及密码，承诺会将购票金额汇入原告账户，并要求原告提供银行卡中国银联验证码。原告输入验证码后，对方将电话挂断。随后原告发现自己银行卡上余额减少26996元，才察觉自己上当被骗。原告立即报警，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根据原告报案线索对原告做了笔录，但是没有调查处理结论。原告随即取消返程机票，又重新临时购买机票。原告以两被告泄漏其个人信息导致其遭受财产损失诉来本院请求判决，但是原告对是谁泄露其个人隐私信息及是谁非法诈骗其钱财举证不能。原告预定的航班并不存在机械故障，也并没有延误或取消，正常按时起飞提前十几分钟到达。两被告在预订机票短信上均提示原告防诈骗、原告开户银行也提示原告防诈骗，两被告对订票客户尽到信息安全保护义务，并未实施泄露原告个人隐私信息的侵权行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原告的陈述看出，是原告按照来自澳门诈骗短信号码提示及电话通话提示将自己个人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及密码、中银联验证码详细隐私信息告知诈骗分子导致原告遭受财物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被告美团APP、被告东方航空公司泄露其个人隐私信息侵犯其隐私权导致其遭受财产损失26996元及精神损失1000元，但是原告对谁泄露其个人隐私信息及谁非法诈骗其钱财举证不能。人生活在社会上，知道自己大概信息的人应当有，但是知道自己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及密码、中银联验证码等详细隐私信息的人应该不会有，除非自己特别需要告知的人。原告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是谁泄露原告个人隐私信息、是谁骗取原告钱财应当有公安机关调查处理结论或者专门机构鉴定依据；两被告在预订机票短信上均提示原告防诈骗、原告开户银行也提示原告防诈骗，两被告对订票客户尽到信息安全保护义务，并未实施泄露原告个人隐私信息的侵权行为，不应对原告被他人诈骗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然而，原告接到诈骗短信后，对短信来自何人何地、是不是被告美团APP或者被告东方航空公司都不作对比区分，既不拨打两被告官方客服电话核实、也不到被告航空公司就近机场核实，轻易就相信诈骗分子退票补偿300元引诱，一步步走进诈骗分子设置的陷阱，向诈骗分子泄露自己个人重要隐私信息即身份证、银行卡密码、中银联验证码，导致自己被骗遭受财产损失，故原告咎由自取，应当对自己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贵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50元，由原告吴贵超负担。二审经审理，除认定原判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上诉人吴贵超于2018年1月11日收到来自0085363223948（澳门）的短信（Ｐ100）内容为“尊敬的吴贵超旅客您好！抱歉通知您预订01月12日遵义-南京Ｍ×××××因机械故障已被取消，请及时联系：008618024473769办理改期／退票，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注：退改免费办理，每位旅客补偿300元。）东方航空”。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北京市朝阳区相关案例民事判决一份，供合议庭参考。经查，该判决不是原件有，上诉人也未提供原件核对，故对该民事判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已完成本案的举证责任？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吴贵超主张被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侵犯了自己的隐私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经查，上诉人提供其于2018年1月11日收到来自0085363223948（澳门）的短信（P100）内容，只证明其姓名、航班号、起止地点为第三人知晓，没有座位号、身份证号码等具体的信息。无法与上诉人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而航班号、起止地点等信息第三人可以在公众平台查询，不属于上诉人的隐私，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其隐私权缺乏证据证明，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举证不力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的瑕疵问题，经查，原判判决主文中并无精神抚慰金的内容，故原判不存在超出原告诉请的判决内容，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9）黔0502民初967号案件中美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2019）黔0502民初967号案件证据进行质证，不违反民诉法的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贵超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吴贵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