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82民初7986号原告：赵某，男，201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法定诉讼代理人：赵鸥，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系原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静,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虹桥镇溪西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MA2CQ6F3X2。法定代表人：毛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倍,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霞，女，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告（追加）：毛堃，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原告赵某与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朱霞、毛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20年4月10日，原告赵某申请追加毛堃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其参加诉讼，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而支出的医疗费94394.36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1665.1元、误工费32497.64元、住宿费221元、住院伙食补助9500元、残疾赔偿金366720元、交通费897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554495.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被告朱霞共同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而支出的医疗费113526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1665.1元、误工费32497.64元、住宿费221元、住院伙食补助9500元、残疾赔偿金399192元、交通费897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606098.94元；2、被告毛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赵某系虹桥镇第十二小学学生，被告朱霞系虹桥镇第十二小学老师，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主要培训项目有跆拳道、中国舞、艺术等项目。因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堃的妻子朱霞为十二小学老师，2017年7月8日开始，原告参加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的跆拳道培训。培训费用由原告母亲李菊艳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朱霞。2018年12月15日下午，原告赵某参加了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的跆拳道培训，当日培训内容包含了重复做人趴在地上身体呈Ｕ型，头部和四肢都往上这个动作。训练完毕后，赵某站起来，感觉已经乏力，到最后宣誓的时候，原告赵某已经站不起了，教练将赵某抱前面的凳子前面。下午六点十五分时，赵某回到家中，楼下邻居见赵某行走困难，将其送回家中。看到赵某的情况之后，原告母亲李菊艳马上联系了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堃，毛堃回复可能因为孩子动作做久了，累了。当晚八点左右，毛堃和教练到原告家中看望原告。后原告肚子开始涨得尿不出尿，因为当时毛堃及教练告知原告只是累了，休息一晚，第二天就会好的。当夜原告父母未将原告送至医院。次日，赵某父母将赵某送至乐清市第—人民医院，挂了急诊并做了磁共振，医生建议转院并动手术。2018年12月16日，赵某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骨外科初步诊断为不完全性胸部脊髓损伤，又转至脊柱外科共住院住院3天；2018年12月20日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神经科被诊断为急性脊髓炎、脊髓损伤可能，住院18天；2019年1月7日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儿童康复科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双下肢活动障碍、膀胱功能障碍等，住院24天；2019年1月10日，原告父亲至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内科为原告问诊，诊断结果为脊髓甩鞭伤并建议功能康复；2019年2月11日，原告赵某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儿童康复科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双下肢运动障碍、膀胱功能障碍等，住院31天；2019年4月11日，赵某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儿童康复科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双下肢运动障膀胱功能障碍等，住院19天;2019年6月28日，原告赵某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9年8月16日，原告赵某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共计花费113526.2元。在原告赵某去乐清市第一人民医院时，被告毛堃陪同且支付了检查费用，这部分费用的发票在被告处，原告未将其列入涉案申请的医药费中。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7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赵某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伤残、休息期180日、护理期120日及营养期120天。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毛堃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起诉的部分事实不符合客观，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一、被答辩人主张被告朱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霞和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被告朱霞和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虽然被告朱霞帮忙代收学生学费，但是学费会转交答辩人处，被告朱霞代收并非在答辩人处的经营行为及职务行为；二、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学习了两年，已经考取了8级黄带，被答辩人对所有的体能，跆拳道动作都是训练过，完全了解的，被答辩人起诉中重复的动作为两头起，被答辩人称自己做这个动作出现了乏力的情况，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做该动作导致了脊髓炎，该动作并非高风险动作，是跆拳道考级中必考的项目，教练指导训练该动作也是合规的，且做该动作也并非需要外力帮助，而是自行训练该动作。当天答辩人的法人和教练也有去被答辩人家里探望，被答辩人陈述也只是当天在家里站不起来，不是在道馆站不起来，答辩人也询问过有无人踢被答辩人等问题，被答辩人称没有。被答辩人说根据鉴定报告原告伤情和跆拳道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认为不符合事实的，鉴定结论是说符合外伤，并非有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不客观的，脊髓损伤的外伤是由多种外伤导致的。三、对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有异议。1、原告受伤就医有部分是皮肤烫伤等造成的，医疗费合理性鉴定对此没有做区分、剔除，这部分医药费不合理。2、鉴定意见的因果关系的结论都是根据医院病历的记载，而所有的病历中关于被答辩人在练跆拳道出现不适的记载，都是被答辩人单方面的陈述，所以鉴定结论的因果关系部分不能做本案定案的证据，单纯针对司法鉴定结果无法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训练导致脊髓损伤。3、结合鉴定意见第六页，影像鉴定报告，原告伤势趋向考虑外伤导致，而脊髓炎和脊髓损伤表现的症状可能是完全一模一样。根据医生诊断诊查结果也无法明确就是脊髓炎或者脊髓损害，也不排除原告是脊髓炎。且脊髓损伤也可能是外力击打，也可能是走路不小心扭了导致。四、事发时被答辩人年满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进行培训遭受人身损害，上课期间也没有电话联系原告母亲，事情时间发生在培训时间之后，事情发生培训之外的，答辩人也没有责任送孩子回家。就算因为被答辩人做动作发生损害结果，被答辩人还需要证明这个动作是训练不当的侵权行为，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两头起是法定的考级项目，这个动作是自己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做，没有教练去帮助的，指导不当是不存在的。培训当中答辩人也有告知学员安全事项，我们尽到了自己的保障职责。被答辩人没有尽到举证职责，跆拳道本身属于高风险项目，家长自愿送孩子学习该项目，如果法庭认为被告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家长本身就需要承担一定责任。五、交通费发票，有部分无法看出产生的时间，有部分时间和就诊的记录无法对应，关联性有异议。和本案的脊髓损伤没有关系的。被告朱霞辩称：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责任，答辩人和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的法人毛堃是夫妻关系，但是和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原告母亲转费用给答辩人是因为答辩人有时候在公司，答辩人老公毛堃没在公司，就把费用先转给答辩人，费用转完之后答辩人会现金交还老公毛堃。被告毛堃辩称：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与个人是独立的，这是公司行为并非个人的行为，答辩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在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舞蹈、跆拳道、美术、书法、声乐培训；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舞台艺术造型策划（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7月8日开始，原告赵某参加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的跆拳道培训，培训费用由原告母亲李菊艳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朱霞。2018年12月15日下午4点半，原告赵某参加了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的跆拳道培训，当日培训教练为周士松，无跆拳道教练资格证和体适能相关的教学资质，当天培训内容中有俯身两头起（身体平卧于地面，双手上举，平放于地面。练习时，双臂及双腿尽力保持伸直，同时，以腹部支撑地面向上抬起），每人训练2组，每组6个，组间休息1分钟。在俯身两头起训练过程中，原告赵某出现腿酸、有点站不住症状。下午六点十五分，赵某下课后独自回到离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约200米的家楼下，楼下邻居见赵某行走困难，将其送回家中。看到赵某的情况之后，原告母亲李菊艳马上联系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堃，毛堃回复可能因为孩子动作做久了，累了。当晚八点左右，毛堃和教练到原告家中看望原告。后原告肚子开始涨得尿不出尿。次日，原告赵某父母将原告送至乐清市第—人民医院，挂了急诊并做了磁共振，医生建议转院并动手术。2018年12月16日，原告赵某转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骨外科治疗，初步诊断为不完全性胸部脊髓损伤，后又转至脊柱外科共住院3天；2018年12月20日，原告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神经科治疗，被诊断为急性脊髓炎、脊髓损伤可能，住院18天；2019年1月7日，原告再次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儿童康复科治疗，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双下肢活动障碍、膀胱功能障碍等，住院24天；2019年2月11日，原告赵某再次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儿童康复科治疗，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双下肢运动障碍、膀胱功能障碍等，住院31天；2019年4月11日，原告赵某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儿童康复科治疗，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双下肢运动障膀胱功能障碍等，住院19天；2019年6月28日，原告赵某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9年8月16日，原告赵某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共计花费113526.2元，住院天数127天。经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赵某的伤残等级（人体损伤）评定、伤病关系鉴定（参与度评定）、后续治疗费用评估、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评估；医疗费合理性审核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7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赵某因2018年12月15日跆拳道训练时突发双下肢不能活动入院治疗，本次脊髓病变符合外伤后脊髓损伤。2、被鉴定人赵某因本次跆拳道训练时致脊髓损伤，目前遗留重度排尿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七（7）级伤残。3、被鉴定人赵某后续治疗费用难以具体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4、被鉴定人赵某损伤后的误工期限（年龄未满16周岁）原则上不予以评定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拟为120日及营养期限拟为120日。5、被鉴定人送检医疗费总计￥113526.20元。其中病室空调费、床位费等不属于医疗费评定范围，不予以评定；余为合理医疗费用。原告已预付鉴定费2900元；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已预付鉴定费2450元和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损害的发生与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跆拳道培训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在当天培训过程中就出现脚酸、有点站不住症状，原告母亲李菊艳在原告到家后即电话询问过被告毛堃，当晚被告毛堃和教练到原告家中看望原告。次日，原告即被送医救治。司法鉴定表明原告本次脊髓病变符合外伤后脊髓损伤，而事发当天原告在跆拳道训练中的俯身两头起练习客观上存在致其脊髓损伤的现实可能性。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在当天跆拳道训练之后就诊之前有其他外伤的情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被原告损害的发生与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跆拳道培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在原告受到人身损害的过程中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本院认为，跆拳道训练具有一定运动难度和某些难以防范的危险，有教练资质的教练能在专业水准范围内对学员进行技术指导并防护学员的人身安全。跆拳道培训机构应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包括提供安全的训练场地以降低可能发生的安全风险、由具有教练资质的教练开展难度合理的课程等。尤其是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员，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谨慎、科学的安排训练，并做好防护措施，防止危险的发生。本案事发时，原告年仅8周岁，原告受伤当天的教练是周士松，无跆拳道教练资格证和体适能相关的教学资质。被告当天即使开展的是体适能训练也并不能免除其教育、管理职责，对于原告损害的发生，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对原告皮肤烫伤、呼吸道感染等部分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有异议，鉴定人当庭解答：原告上呼吸道感染，考虑是院内感染，和因脊髓损伤住院有关；脊髓受伤之后会导致痛温觉有减退，原告才8岁，在冷热感不敏感的情况下进行蜡疗后导致烫伤，和因脊髓损伤住院有关，故在鉴定意见书中将该部分医疗费用列入合理医疗费用。对上述皮肤烫伤、呼吸道感染等部分医疗费用列入合理医疗费用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合理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病室空调费、床位费等费用虽不属于合理医疗费用，但系原告接受治疗必需支出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满16周岁，对原告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221元，本院不予支持。截至2019年8月30日原告总计住院天数为127天，原告主张其中9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就诊的次数、地点、时间，交通费支付客观存在，本院酌情认定为870元。鉴于原告本次受伤已造成七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年龄、伤残等级、当地生活水平、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赵某本次受伤的损失经本院审核有：医疗费用113526.2元、交通费870元、残疾赔偿金399192元、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100元／天×95天＝9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21665.1元，合计570753.3元。综上，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的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应当预知原告参加跆拳道训练可能产生的风险，对原告的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原告自行承担20%的比例，被告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承担80%的比例。被告毛堃作为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毛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朱霞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朱霞并非侵权行为人，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培训费用用于朱霞与毛堃的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赵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40602.64元（550753.3元×80%）、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460602.64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虹桥法庭转付；二、被告毛堃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0.49元，鉴定费5350元，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总计10280.49元，由原告承担727.48元，由被告乐清市乐陶舞蹈培训有限公司、毛堃共同负担9553.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支知微人民陪审员  缪雪善人民陪审员  黄匡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此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代书 记员  张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