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1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燕林，女，1966年5月18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卫聪，曾用名肖绍聪，男，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卫鸿，曾用名肖绍明，男，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晓湘，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文琦，广西乡镇企业联合会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敦军，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百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王凤才，百色市右江区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张新月，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百东新区。 上诉人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询问、质证、调解。上诉人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晓湘、孙文琦，被上诉人姚敦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凤才、一审第三人张新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覃燕林已与肖景刚离婚，不是法定继承人，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评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上诉人对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计算的金额有异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姚敦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新月陈述称，其与姚敦军的意见一致。 姚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因肖景刚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各项损失的70%即323929.35元。 一审查明事实，生效的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民终92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如下：2018年2月25日10时35分，姚敦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桂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百色市右江区那毕大道由拉域大桥往那毕大桥方向在主道最右侧机动车道上（由中间花圃带往右数起）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适有肖景刚酒后驾驶桂Ｌ×××××二轮电动自行车（该车所有人为肖卫鸿）由道路右侧往左侧闯红灯横过那毕大道，因肖景刚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导致姚敦军驾驶的桂Ｌ×××××二轮摩托车车头与肖景刚驾驶的桂Ｌ×××××二轮电动自行车左侧车身发生碰撞，造成姚敦军、肖景刚受伤，肖景刚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2018年4月9日作出百公交认字[2018]第45100222018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景刚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姚敦军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肖景刚家属不服，申请复核，百色市交警支队2018年5月14日作出百公安复字[2018]第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决定维持百色市交警一大队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肖景刚被送至百色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医院诊断为：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左颞骨骨折、左额额顶部及右颞部硬膜下血肿等，住院治疗24天，经治疗无效于2018年3月21日死亡。肖景刚住院治疗费总额为114691.11元，交通事故车辆桂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了120000元。由于覃燕林等未获其余的经济损失赔偿，于2018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姚敦军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57664.47元。 经审理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肖景刚对事故发生过错较大，姚敦军过错轻微，确定由姚敦军承担30%的责任，判决姚敦军赔偿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经济损失193249.1元；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张新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告姚敦军与张新月系夫妻关系，生育两女一子，大女儿姚艳萍出生于1999年12月11日，次女姚柳辉出生于2002年11月25日，儿子姚伦都出生于2004年1月17日。姚敦军的父亲姚茂绳出生于1950年6月13日。母亲陈银桃出生于1951年1月6日。姚茂绳与陈银桃共生育五个子女，大女儿姚美词、大儿子姚敦军、二儿子姚敦亮、二女儿姚春词、三女儿姚春线。 覃燕林与肖景刚系夫妻关系，生育二个儿子肖卫聪、肖卫鸿。肖景刚的父母均已去世。 位于百色市右江区产登记权利人为覃燕林，该房产于2008年3月获得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百房权证桂百字第××号）。 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姚敦军所受的伤是否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姚敦军提供了百色市人民医院病历材料、门诊收费收据、住院收费票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视觉功能检查门诊病历和检查报告、门诊收据票据、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田林县浪平镇弄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2019）桂10民终92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姚敦军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姚敦军眼部受的伤系其自身所患疾病而不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姚敦军眼睛所受的伤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姚敦军所举的证据与本案具关联性，可证实事故发生当天其受伤的情况，故予以认定。 二、事故发生当天即2018年2月25日，原告姚敦军因受伤被送至百色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2月25日11时55分在放射科做了DR检查，报告单诊断为：左胫腓骨、右足摄片未见异常。同日又做了128层螺旋CT检查，报告诊断为：1、左鼻骨、左眶内侧壁骨折并左筛窦及左上颌窦积血液；2、左颌面部眶部及左额部挫裂伤并皮下血肿形成；3、左眼眶挫伤积气；4、颈椎退行性变；5、考虑两肺挫伤，肺部感染不除外；6、全腹及骨盆平扫未见明确病征。原告姚敦军支出检查费用5490.98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姚敦军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2018年2月25日百色市人民医院的放射科DR检查报告单、128层螺旋CT检查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 三、原告姚敦军于事故当天入住百色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鼻骨、左眶骨折；2、左侧颌面部及额部挫裂伤；3、两肺挫伤。经治疗，原告姚敦军于2018年3月6日出院，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1、双眼球钝挫伤；2、左眼视神精挫伤；3、左眼眶骨折；4、左侧颌面部及额部挫裂伤；5、两肺挫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周后回院复查。原告姚敦军支出住院医疗费5298.4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姚敦军提供的出院记录、出院证、疾病诊断证明书、费用明细清单、住院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 四、原告姚敦军出院后于2019年4月15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检查，支出检查费339.1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姚敦军提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证实。 五、2019年4月16日，原告姚敦军自行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6月5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桂公众司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原告姚敦军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双眼中度视力损害的伤残程度达到七级残疾，原告姚敦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护理期为45日、营养费45日。支出鉴定费13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9年6月5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桂公众司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伤不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因此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姚敦军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人身受到损害,应当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的肖景刚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肖景刚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已经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肖景刚的遗产继承人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肖景刚死亡后，继承发生，法定继承人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明确表示继承肖景刚的遗产，故应依法对肖景刚生前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姚敦军与肖景刚对本案交通事故所承担的责任已由生效的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民终921号民事判决确定，原告姚敦军承担事故30%的责任，肖景刚承担70%的责任。故肖景刚应对本次事故给原告姚敦军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辩称原告构成的伤残不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而是原告自身所患的疾病，但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 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按《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依医疗票据为11128.56元。2、护理费，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确认护理期限为45天，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等证据，参照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58594元/年÷365天×45天=7223.92元。3、误工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的治疗机构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284天，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5.1.11条规定，酌情支持原告误工90天。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供其近三年的收入状况，故参照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58594元/年÷365天×90天=14447.8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营养费，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确认营养期为45天，酌情支持1350元。6、残疾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40%＝25948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原告姚敦军定残前一日，原告姚敦军之父姚茂绳及之母陈银桃均已年满68周岁且由子女五人扶养,父母亲的扶养费为[20159元/年×12年×40%÷5人]×2＝38705.28元；女儿姚柳辉的生活费为20159元/年×2年×40%÷2人＝8063.6元，儿子姚伦都的生活费为20159元/年×3年×40%÷2人＝12095.4元，扶养费合计58864.28元。8、原告主张鉴定费损失为1300元,已经提交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伤残，身体及精神上均遭受重大的损害,该院考虑伤残程度、双方的过错程度、本地经济水平等，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64702.6元。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肖景刚负事故70%的责任，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作为肖景刚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肖景刚遗产范围内应承担赔偿姚敦军上述损失70%的责任，计255291.82元（364702.6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肖景刚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姚敦军各项损失合计255291.82元；二、驳回原告姚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覃燕林提交（2006）右民一初字第778号民事调解书，证实其与肖景刚已于2006年离婚，覃燕林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姚敦军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覃燕林和肖景刚于2006年离婚，但不能证明2006年之后的婚姻变动状况。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实覃燕林和肖景刚于2006年离婚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向百色市右江区档案馆调取一份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载明，肖景刚与覃燕林于2012年4月11日补发结婚证。上诉人覃燕林等人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补办结婚证，不能证实双方未离婚的事实。被上诉人姚敦军认为，覃燕林与肖景刚已恢复婚姻登记。本院认为，2012年4月11日后，覃燕林与肖景刚系夫妻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覃燕林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合法。二、本案的伤残鉴定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支持的相关费用计算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一，正如前面所述，覃燕林与肖景刚系夫妻关系，故覃燕林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本案中，被上诉人姚敦军虽自行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势情况作出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有相关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可以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姚敦军的伤残并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有可能是其他意外导致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如前面所述，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鉴定姚敦军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七级伤残，护理期限45日，营养期为45日，一审根据该鉴定结论计算被上诉人姚敦军的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正确。关于误工费，从已生效的本院（2019）桂10民终921号民事判决书，可确认被上诉人居住本市右江区城镇，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姚敦军的误工费正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且因被上诉人姚敦军在城镇居住，故一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中，因姚敦军双眼中度视力损害的伤残程度达到七级，且上诉人的亲属肖景刚承担70%的责任，故一审支持姚敦军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9元，由上诉人覃燕林、肖卫聪、肖卫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白凤艳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杨翕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