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中路33号。法定代表人：邹志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年，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跃，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帅锋，男，汉族，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章，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娟，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府店镇西口孜村。法定代表人：董玉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李真，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克，偃师市府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洋，偃师市府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帅锋、原审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偃师金都公司）、李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3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帅锋要求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豫03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背离审判基本原则，超出本案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作出认定，本院认为部分的裁判事由和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与本案诉请事由、审理查明的事实、争议焦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无任何关联性。同时，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与本案诉请事由、争议焦点有任何关联性的证据，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因举证不能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马帅锋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作出认定，导致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争议焦点与本院认为部分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1、被上诉人马帅锋追加上诉人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和一审被告李真为被告的理由是：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出资不实，与李真恶意串通转让股权逃避公司债务（详见追加马帅锋申请书、判决书第2页第2段）。本案一审中的起诉、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都是紧紧围绕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与李真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这一焦点问题而展开的诉讼活动，判定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当以此作为认定的事实依据。而一审判决中双方观点及事实认定上都是围绕上述焦点问题列明及查证的，但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独自提出与本案事实及焦点无任何关联性的否定公司人格制度，并据此作出裁判，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公司人格独立、财产独立，因举证不能而承担连带清偿。一审判决将本案的事实与理由从股东出资不实、抽逃出资案由跳转到否定公司人格制度，改变一审原告的诉请理由和案由，显然超出法院应当审理的范围认定本案，所作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马帅锋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及庭审中法官总结辩论焦点，本案应当适用与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是否串通逃避债务相关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第9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14条、第17条、第18条等规定，作为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却错误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关于否定公司人格的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指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人格否定案件应根据公司债权人的请求而适用，人民法院不得主动援用。而一审判决脱离本案诉请，主动援用与本案无人提及的否定人格独立制度进行裁判，适用法律严重错误。3、只有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权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否定公司人格。本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381民初1458号民事裁定，已经冻结一审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账户银行存款、查封不动产，本案不具备适用否认公司人格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已审理查明上诉人完成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判决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一审被告偃师金都公司2010年成立，2011年变更注册1000万元。洛阳泰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显示，上诉人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而本案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的理由为股东出资不实，一审在查找属实的基础上，没有事实根据、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四、偃师金都公司并非一人公司，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也未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债权人利益。偃师金都公司工商登记虽为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但偃师金都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从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实，该公司由上诉人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和偃师市府店镇建安建材厂两个企业法人股东组成，两个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90%和10%。上诉人西安金都集团公司系集体企业改制而来，在债务发生时，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有五六十人职工股东，设立偃师金都公司是经过股东会会议所决定的。企业性质与《公司法》中认定的母子公司由同一人、夫妻、父母子女控制，子公司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的家族企业有着本质的区别。上诉人无任何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其经过法定期限不行使自己的权利，依法律规定其胜诉权便归于消灭。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偃师金都公司均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对此未予查明，仍然判决被上诉人胜诉，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2019）豫0381民初1458号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帅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偃师金都公司与马帅锋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偃师金都公司欠原告351424元于2015年2月9日已转化为借款，并约定月利率1.5%，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偃师金都公司理应按约定还本付息。马帅锋与偃师金都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偿还借款的时间，故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偃师金都公司的工商登记等所有对外公示的材料均显示股东为被答辩人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其占偃师金都公司100%的股权，系“一人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据。（一）马帅锋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明确要求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李真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真、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诉讼请求。（二）西安金都集团公司系偃师金都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如果有证据证明其不存在上述情形，二审也可以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距离理论，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于法有据。（三）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对偃师金都公司否认公司独立人格，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2、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3、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常见的情形包括：（1）母子公司之间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利益输送的；（2）母子公司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收益归一方，损失却由另一方承担的；（3）先从原公司抽走资金，然后再成立经营目的相同或者类似的公司，逃避原公司债务的；（4）先解散公司，再以原公司场所、设备、人员及相同或者相似的经营目的另设公司，逃避原公司债务的；（5）过度支配与控制的其他情形。（四）马帅锋主张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有多种情形，一审法院有选择适用法律的权利。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上诉称人民法院不能主动适用法律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判决李真、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西安金都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偃师金都公司、李真辩称，一、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马某没有出庭，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视为有效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马帅锋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原告所诉证据不足，一审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交本人的转款凭证，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原告实际把钱支付给了偃师金都公司。一审原告提供的收条加盖的不是偃师金都公司的财务章，该票据的形成明显不符合逻辑。一审原告证据无法佐证所诉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判决一审原告诉求成立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三、李真是偃师金都公司的股东，偃师金都公司系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原告诉李真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依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如若该债务真实存在，诉讼合法，该债务应当由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全部承担，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是偃师金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权利人、受益人。偃师金都公司股权转让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转让金额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根据法律规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偃师金都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五、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将偃师金都公司股权转让后，偃师金都公司变更法人后，办公楼、机械设备、大型钩机、大型铲车、办公车辆一直没有移交给现任法人；石料厂还没有移交就被府店镇人民政府予以拆除；偃师市府店镇建安建材厂100%的股权和法人至今没有移交。致使偃师金都公司名存实亡，不复存在，公司直接损失1000多万元，上述欠款判给答辩人公司承担，显失公平。马帅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51424元及利息（以351424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从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偃师金都公司于2010年10月19日依法成立，注册资本150万。被告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是偃师金都公司的唯一股东。2011年10月20日，偃师金都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洛阳泰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显示，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均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2013年，原告马帅锋向被告偃师金都公司支付货款33万元，用于购买大石型材。但偃师金都公司一直未向原告发货。2014年，偃师金都公司向马帅锋购买片石，欠货款21424元。2015年2月9日，经双方协商，偃师金都公司将上述二笔款项共计351424元转为公司借款，从2015年2月9日起计息，月利率一分五，利息半年支付一次。2018年元月15日，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李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甲方与乙方就偃师金都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8年元月15日在公司办公室订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偃师金都公司100％的股权共（大写）壹仟万元（￥10000000元）出资额，以（大写）壹仟万元（￥10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8年元月15日完成。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偃师金都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偃师金都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偃师金都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偃师金都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协议有各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西安金都集团公司（盖章）乙方李真（签名、捺印）2018年元月15日。次日，双方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进行了变更，股东由西安金都集团变更为李真，偃师金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邹家祥变更为董玉军。此后，偃师金都公司在经营中偿还了此前的债务数百万元。审理过程中，原告马帅锋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381民初14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650000元，期限一年；或查封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同值财产，期限为动产二年，不动产三年。原告马帅锋垫付申请费377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收据2份、马某证人证言、股权转让协议1份，被告偃师金都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1份、偃师金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份、一审法院执行票据5张、西口孜村委会证明1份，被告西安金都集团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验资报告书2份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偃师金都公司欠原告款项351424元于2015年2月9日转化为公司借款的事实，有马某证言及收据为证；三被告对两份借款收据不予认可，但该2份收据均加盖有偃师金都公司印章及公司会计涂正根的签字，与证人马某证言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因双方协商一致，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偃师金都公司与马帅锋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偃师金都公司应按双方约定承担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但该公司逾期未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诉求被告偿还借款351424元本金及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应否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偃师金都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作为原偃师金都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法负有将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的义务，这是法律承认一人公司独立人格、赋予股东有限责任的前提条件。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没有提交的证据证明向原告借款时偃师金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应对偃师金都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真作为偃师金都公司的股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亦应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辩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马帅锋借款本金351424元及利息（以35142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5年2月9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李真、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0元、保全申请费3770元，共计10340元，由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李真、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帅锋主张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与李真恶意串通，利用股权转让逃避公司债务，其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李真、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洛阳泰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认定西安金都集团公司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马帅锋未就李真、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恶意串通转让股权提交充分的证据。因此，马帅锋以上述理由主张李真、西安金都集团公司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应当以当事人主张为前提。本案中马帅锋未明确其诉讼理由为一人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而主张二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主张的范围，判令西安金都集团公司、李真对偃师金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马帅锋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西安金都集团公司上诉主张马帅锋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偿还马帅锋借款本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西安金都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马帅锋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保全申请费3770元，共计10340元，由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285元，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