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武，男，土家族，生于1969年5月12日，住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接龙桥路27号13A，现住湖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飞（曾用名严天祥），男，土家族，生于1977年12月9日，住湖北省来凤县绿水镇上寨路7号，现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奉祥，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智，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红武与被上诉人向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27民初264号民事判决，朱红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鄂28民终166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鄂2827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朱红武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刘开平担任审判长，与本院审判员覃恩洲、张特立共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红武、被上诉人向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奉祥、罗锐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红武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按《聘用协议》合同支付上诉人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工资189826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来凤县三胡乡黄石片区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决算资料》复印件2017年11月20日报经相关部门审批的事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对同样的《来凤县绿水镇康家沟村级阵地附属设施建设项目决算书》《来凤绿水镇康家沟村村委会伙食团伙房建设工程》《来凤县绿水镇老寨村委会至学校边道路抢险整修工程决算》，同样报经相关部门审批的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存在双重标准。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系列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即何家波、陈兵、严文兵、黄伟、杨再海、冉义友证明并予以采信不当。向飞提供的系列证明应当提供与之匹配的施工合同，无法造假的《决算资料》照片，电子版本文档、CAD版本电子文档、原始记录佐证与《决算资料》纸质版本对应，形成证据链。图片、数据具有绝对性和唯一性。上诉人提供的与之匹配的《决算资料》照片，电子版本文档，CAD版本电子文档，原始记录U盘，完全可以同纸质《决算资料》版本相对应，只有这些无法造假的东西才是证据并形成链条。3.关于《聘用协议》的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第三条，被上诉人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可以申请法院解除。朱红武多次催要工资未果后，在起诉时2018年11月19日同时要求解除合同合理合法，并且是在《聘用协议》约定日期范围内，多次催要无果最终起诉的合理期限内。4.按照《聘用协议》劳务合同规定，第一，朱红武已完成或已超额外完成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起诉日期）被上诉人所有工程资料以及冒充被上诉人的工程资料；第二，被上诉人应当按《聘用协议》劳务合同标准规定支付上诉人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工资189826元。向飞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双方签订合同的到期日是2019年6月7日，上诉人自称其工作至2018年11月19日，应当提供证据。但在几次诉讼中，其没有提供可采信的证据。2.上诉人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只需要完成被上诉人给其安排的工作即可。因此，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只构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只能按照其付出的劳动获取报酬。朱红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向飞支付朱红武工资共计189826.00元（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30日工资67326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工资60000元，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11月19日工资62500元）。本案重审中，朱红武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终止朱红武、向飞之间的聘用协议，从2018年11月28日不再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飞通过借用资质的方式承接建筑工程，为工程资料的制作事宜，与朱红武于2017年6月8日签订了《聘用协议》，双方约定：“（一）朱红武负责完成向飞所有中标的工程资料（开工报审资料、工程质量验收资料、质量控制资料、观感检查资料、工程计量资料以及竣工资料）；（二）聘用期限：从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三）权利及义务：1、朱红武负责完成向飞所有中标资料的及时、准确、有效、完整性；2、向飞及向飞现场负责人有义务配合朱红武对现场资料的收集整理、工程计量收方的工作，并配备办公、车辆等必备工具、产生的费用由向飞承担；（四）报酬支付方式：1、以年薪方式计；2、第一年年薪壹拾贰万（120000），以后每年年薪壹拾伍万（150000）；3、向飞支付朱红武总费用内每月（3000）基本生活费用，剩余部分年底一次性结清；（五）安全责任：1、向飞负责缴纳朱红武保额60万意外伤害保险；（六）其他：1、其他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聘用协议》签订后，朱红武即开始为向飞制作工程资料，但朱红武的工作时间完全自由，不受向飞的任何管理和支配。2017年11月20日，朱红武为向飞制作《来凤县三胡乡黄石片区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决算资料》报经审批。2017年12月18日，朱红武向向飞借款10000元。在诉讼中，双方对前述借款1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并一致同意在应付工资中扣减10000元。此外，向飞未向朱红武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朱红武、向飞之间签订的《聘用协议》，但向飞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本案朱红武、向飞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朱红武工作时间自由灵活，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朱红武为向飞提供劳务，向飞向朱红武支付劳务费，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按照朱红武、向飞签订的《聘用协议》约定的报酬标准及支付方式，确定向飞应付朱红武的劳务费的数额的关键是确定朱红武为向飞提供劳务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红武主张其为向飞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向飞应向自己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30日、2018年元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11月19日三个时间段共计189826元的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向飞抗辩并认可朱红武为其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1月20日，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飞提交了朱红武为其制作的《来凤县三胡乡黄石片区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决算资料》复印件及在重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虽然朱红武、向飞签订的是按年来计算朱红武的工资，但从2017年11月20日双方发生矛盾后，朱红武再没有给向飞从事任何劳务性工作，朱红武也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的劳务合同实际已经解除，现朱红武请求“判决终止朱红武、向飞之间的聘用协议，从2018年11月28日再不履行”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故继续由向飞再给朱红武支付工资存在不合理性和不公平性。在朱红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依法认定朱红武为向飞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1月20日。按双方约定第一年年薪十二万计算，朱红武总共为向飞工作166天，向飞即应向朱红武支付报酬54575.34元（120000元/365天×166天），扣减朱红武提前向向飞借支的10000元，向飞还应向朱红武支付劳务费44575.34元。向飞关于朱红武在完成《来凤县三胡乡黄石片区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决算资料》的过程中，因重大过失给向飞造成损失31310.09元，朱红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损失发生的必然性以及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一、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红武劳务费44575.34元；二、驳回朱红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向飞负担1828元，朱红武负担226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红武明确其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为判决朱红武、向飞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聘用协议》自2018年11月19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聘用协议》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时间；二、如何认定朱红武的劳务报酬。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向飞、朱红武于2017年6月8日签订《聘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可以由当事人约定解除、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在涉案《聘用协议》中并未就解除合同以及解除合同的条件作出约定，向飞称朱红武所做资料不合格，朱红武于2017年11月20日后再未向其提供劳务，经通知朱红武，涉案《聘用协议》在该日已解除，但朱红武对向飞向其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及双方在该日解除协议均不予认可，双方未达到约定解除涉案《聘用协议》条件。同时，向飞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存在因朱红武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及其他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而朱红武因向飞未依约支付其劳务报酬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自2018年11月19日解除涉案《聘用协议》。因双方均认可向飞仅向朱红武支付劳务报酬10000元，向飞亦表明其不支付朱红武2017年11月20日之后的劳务报酬，因此，向飞不依约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已达到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朱红武获得解除合同的选择权，其主张涉案《聘用协议》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向飞称涉案《聘用协议》于2017年11月20日已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朱红武、向飞签订的涉案《聘用协议》约定期限为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同时约定以年薪方式计算报酬（即第一年年薪120000元，以后每年年薪150000元，向飞支付朱红武总费用内每月3000元基本生活费用，剩余部分年底一次性结清）。朱红武主张由向飞依据涉案《聘用协议》约定的年薪支付其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的劳务报酬。向飞辩称朱红武所做资料不合格，2017年11月20日双方解除协议后朱红武未为其工作，不应支付此后的报酬。但如前所述，向飞称涉案《聘用协议》于2017年11月20日已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在涉案《聘用协议》中约定按年薪方式支付劳务报酬，并未约定以工作量、工作成果、工作时间等作为支付报酬的依据，则向飞应提交证据证实其给朱红武安排工作后，朱红武存在不完成、未按要求或者协议约定完成工作等违约行为，但向飞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向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向飞该辩称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朱红武主张应由向飞按照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约定的年薪支付其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劳务报酬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朱红武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的劳务报酬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向飞应向朱红武支付的劳务报酬为120000元（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劳务报酬）+67808.22元（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劳务报酬150000元/年÷365天/年×165天）=187808.22元，因向飞已向朱红武支付10000元，故向飞应向朱红武支付尚欠的劳务报酬177808.22元。综上所述，朱红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二、朱红武、向飞2017年6月8日签订的《聘用协议》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三、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红武劳务报酬177808.22元；四、驳回朱红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向飞负担3837元，由朱红武负担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向飞负担2940元，由朱红武负担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继红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