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初149号 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19号1610室。 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悦，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幸福满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太平镇会昌路三组。 法定代表人：田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军，系田华之弟。 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被告四川幸福满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格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蒋悦，被告四川幸福满格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视聚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满格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微信号：×××）提供影视作品《空天猎》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满格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律师费用5000元；3.判令满格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满格公司未经授权，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华视聚合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满格公司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华视聚合公司请求法院判令满格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 满格公司辩称，自己没侵权，自己只是提供链接服务，自己一方的视频都是来源于芒果tv等正规的网络平台，原告诉请的金额过高，满格公司所经营的公众号“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的粉丝只有102人，影响力小，不会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 原告华视公司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第一组权属证据：《空天猎》电影版权授权文件以及公证件、授权书、片头、授权路径，证明案涉电影的原始权利情况、原告基于权利人的授权获得电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第二组侵权主体以及侵权行为材料：被告侵权行为证据保全时间公证书、截图以及光盘，证明侵权公众号为被告实际运营，被告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可信时间戳验证信息，证明可信时间戳视频文件的真实性。 第三组原告损失或被告获利证明材料：《空天猎》电影的票房，各电影的热度、播放指数以及说明，证明案涉电影票房较高、热度相较持平稳状态，具有广泛影响力，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 被告质证认为：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原告权属的证据不认可，因为有多个公司授权的情况；对时间戳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原告的证据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为抗辩原告的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空天猎》播放截图，证明电影的来源。 2、《空天猎》电影早在原告诉讼前免费在各影视平台免费播放。 3、视频播放来源是芒果tv，证明《空天猎》电影片链接播放的各正规的视频源。 4、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号、终13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被告与该案中被告提供的服务基于相同技术，提供链接服务的行为不应认定侵权。 5、电影源代码在360和淘宝的搜索截图，证明程序并非被告所编写，在网上可以免费或者付费获得。 6、影视平台原理技术解构，证明该程序不会存储和提供下载影片，影片都是链接了正规的视频的。 7、2019.3.25淘宝购买记录，金额是199.06元，证明被告是通过支付宝在淘宝网上购买的播放权。 原告质证认为：被告证据虽然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供的播放页面上虽然有文字图标显示来源于芒果网等，底下有四条线路，在播放《空天猎》时仅仅显示来源于资源网，不是上面说的芒果等正规的网站，进一步查这个片子来源哪个资源网却查不到，该网不是授权的网站，对于没有经原告授权的网站就是非法播放的网站，本案被告让非法传播变得更加的扩散。且本案被告在淘宝上仅花了１９９元就可以看到全网的影片，放任没有授权的传播在自己的网站上非法进一步传播，恰好证明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全网除了腾讯这些之外其他都是非正规的，是没有授权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号、终138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空天猎》片头显示该电影取得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电审故字[2017]第587号《公映许可证》，片头的出品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工作部电视艺术中心、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鹿鸣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中视传媒有限公司、星纪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小米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云南金彩视界影业有限公司、航空大世界科技文化有限公司、成都航誉科技有限公司、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重庆产业引导股权投资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 2017年7月，重庆产业引导股权投资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8月1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工作部电视艺术中心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8月24日，成都航誉科技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霍尔果斯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鹿鸣影业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星纪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噶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北京电视台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云南金彩视界影业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航空大世界科技文化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9日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9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9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1月2日，小米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仅享有署名权，不享受任何其他版权；2018年1月2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仅享有署名权，不享受任何其他版权；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影片的新媒体上映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 上列各授权主体均向上列各被授权主体出具了内容相同的授权书，内容为：被授权主体有权将涉案影片通过行使及利用影片的著作权（指通过复制、发行、放映或其他方式向公众提供影片，及/或将上述权利许可、转让予第三方行使）以换取收入的权利。授权权利包括影院/院线发行权、互联网传播（即信息网络传播）、电视播映、航空播映、公共交通播放平台播映、复制、翻译、录音录像制品制售等；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及除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含港、澳、台）；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如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律最长保护期限与授权书不一致的，以法律、法规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为准；授权性质：专有权，可转授权，含维权权利（包括赔偿权），维权权利是指对于侵犯被授权方独家授权权利的行为，被授权方有单独以自己名义进行发函、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索赔等权利，维权权利期限同对外授权期限。 华视聚合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申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通过该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时间戳认定证书附件记载了通过“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微信公众号观看涉案影片的过程。时间戳认证证书附件显示，微信公众号“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对应的微信号为×××，账号主体为四川幸福满格科技有限公司，认证时间显示于2019年1月20日完成微信认证，名称记录显示2017年4月15日注册“好福阁”，2017年4月17日“好福阁”认证“好福阁风水命理”，2019年1月20日“好福阁风水命理”认证“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关注该微信公众号后，点击该“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公众号下方显示的“好看电影”栏目，选择“好看电影”，跳转至“八电影站”界面，在搜索栏搜索涉案影片，点击后即可正常完整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仅是显示有来源：芒果ＴＶ、线路：线路1。 华视聚合公司还提交涉案影片的猫眼电影截图、爱奇艺网络截图，拟证明涉案影片的经济价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华视聚合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满格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三、若构成侵权，满格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制片者”指的是投资于影视作品的创作，并负责获得主管部门的批文，制片者一般是法人。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截图、出品单位及联合出品单位出具的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授权书、影片片头截图等，可以认定上述出品单位及联合出品单位为涉案影片的制片者，故，华视聚合公司经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授权，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满格公司主张涉案影片除出品单位和联合出品单位之外，片头还有出品人和联合出品人，片尾还有其他未注明身份的署名人，华视聚合公司获得的授权不完整，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影片片头显示的出品人和联合出品人属于在涉案影片的制作过程中承担一定工作职责的个人，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制片者，且满格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列举的其他未注明身份的署名人投资于涉案影片创作或负责获得主管部门的批文等事实，上述出品人、联合出品人及未注明身份的署名人均不享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本案中，关注“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公众号，点击该公众号下方显示的“好看电影”栏目，选择“好看电影”，跳转至“八电影站”界面，在搜索栏搜索涉案影片，点击后可以直接完整观看涉案影片。“八电影站”网站中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并未经过权利人的授权或许可，构成对华视聚合公司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由此，向公众提供该链接地址的行为亦构成侵权。“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公众号项下“好看电影”直接链接至特定的网站，属于定向链接行为，其形式不同于“全网链接”或“开放式链接”，满格公司对于被链接网站的内容是否侵权应具有较高注意义务。满格公司主张其只是提供链接服务并不构成侵权，称其并未直接提供涉案影视作品，其通过在淘宝花费199.06元购买的“视频电影网站源码多解析全网建站系”，来实现搜索链接服务，影片均链接至正规的视频网站。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并未显示出涉案影片播放的被链网站的网址为腾讯、爱奇艺等正规视频网站的网址，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播放的涉案影片来源于正规视频网站。其次，就算如被告所述，其通过淘宝购买相关软件从而实现链接服务，但被告提供的淘宝购买记录中显示商品为“全网建站系”，即可链接全网的影视作品。在原告提供的时间戳取证视频中也能看到，相当一部分影片的播放界面下方显示“来源：资源网”，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资源网”为经合法备案、具有相关视听业务资质、并取得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合法授权的网站。即便被告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其在实施链接行为时对于被链网站是否经合法备案、具备相关资质及合法授权应具有审慎的审查义务。庭审中，被告虽称其播放的视频主要链接至腾讯、爱奇艺、芒果TV等视频网站，但从证据来看，实际上是链接全网，被告也承认其不能控制实际链接到哪个地址。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看不出本案的涉案影片来源于正规网站。但鉴于满格公司对于定向链接的被链网站内容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且被链接网站并非受众范围广的知名网站，在该网站传播涉案影片未获得权利人授权的可能性较大，在此情况下，满格公司依然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项下菜单栏目向用户提供被链网站的链接服务，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过错明显，客观上帮助了被链接网站侵权内容的传播和扩散，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满格公司的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满格公司主张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认证机构不合法且通过“权利卫士”软件自行取证不能保证取证对象客观、真实、完整，故对于华视聚合公司主张侵权事实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满格公司认为上述侵权证据时间戳认证机构不具备电子证据认证的合法资质且华视聚合公司系自行取证无法保证客观性，但未提交上述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侵权证据存在篡改或伪造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华视聚合公司取证期间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实际运行状态或情况的相关证据，故，在满格公司未提交明确反证且华视聚合公司按照一般的取证程序完成侵权取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满格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满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猫眼电影截图、爱奇艺网络截图无法证明华视聚合公司因满格公司的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考虑到，涉案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涉案微信公众号并非直接提供涉案影视作品而是对侵权链接的扩散和传播起到帮助作用，满格公司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未收取费用，且被诉侵权行为并非发生在涉案影视作品的热映期，侵权时间持续时间较短等因素，本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华视聚合公司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也未提交实际付款证明，但考虑到本案确已委托律师出庭，律师费为必要支出，故本院对华视聚合公司的律师费酌情确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幸福满格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中老年退休健康手册”（微信号：×××）提供影视作品《空天猎》的在线播放服务； 二、被告四川幸福满格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律师费用2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已交纳），由被告四川幸福满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又平 审 判 员 周 坚 审 判 员 马红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白 静 书 记 员 李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