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西南河路318号。法定代表人：王九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丽日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李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祥，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债权转让(付款)通知是发给开发商的，他人持有无效，其性质不是对账单，仅是催要工程的手段。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付款金额为40万元，而被上诉人称付款金额为20万元，在付款数额没有核对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对账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原件证明被上诉人称收货单原件都给了上诉人不成立，双方没有核对欠款。上诉人出具的债权转让(付款)通知因无基础对账关系，不能证明欠付货款的金额。二、案外人飞洲集团依据债权转让(付款)通知再进行转让债权，同样缺乏基础对账关系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底联(红单)，显示供货金额为519244元，底联与供货单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勐在底联反面手写“519244－400000＝119244”的公式，常理上讲应是“供货总数-已付款数＝欠款数”。被上诉人解释为“欠款数-年底计划还欠款数＝欠款数”显然不符合常理。飞洲集团拒绝接受法院调查，表明证据存在重大疑点。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飞洲集团作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允准，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清。被上诉人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给被上诉人认定的两张各10万元承兑汇票系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货款是错误的，因为该货款实在债权转让通知之前，用来支付另外21万元电线电缆款的，因业务员死亡，没有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处理。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付欠款454244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付欠款444244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2012年5月30日，被告与案外人奥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奥森公司系发包人，被告系承包人，工程名称为史口镇新型农民集中居住二期E区、F区1#、2#、7#、10#、13#、14#、17#、18#楼工程。2013年10月9日，被告万通花园项目部与案外人飞洲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由飞洲公司向被告施工的东营区史口镇万通花园工程供应电线电缆，合同总金额为704600元；飞洲公司按照被告要求的国家标准生产，产品在被告要求质量范围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由飞洲公司承担，超出质量要求所引发的责任问题与飞洲公司无关；按实际长度结算，双方根据被告每批次订货的数量另行商定；被告在合同签订之后三十日内付供货总额50%，六十日内付清全款；合同生效后，被告可分批订货，以张永松（身份证号码：）签字确认的订货单为准，飞洲公司根据被告确认的订货单组织生产；被告可分批订货，若遇铜价波动，飞洲公司将按照被告该批次订货当日铜价另行核算单价及总价；被告分批订货，飞洲公司在收到被告订货单当日组织生产，生产时间由双方根据每批次货物的数量进行商定；货到被告由张永松（身份证号码：）对货物进行当场签收；在第一批货到被告六十日内（以需方签收的送货单时间为准），被告支付剩余所有货款。该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加盖飞洲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来庆浩”签名；“买受人”处加盖被告万通花园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谢士华”签名。庭审中，被告认可谢士华在其施工的东营区史口镇万通花园工程中负责购买电线电缆；原、被告均认可来庆浩是飞洲公司的业务员且现已去世。诉讼中，被告以飞洲公司系买卖合同买受人及债权转让合同转让人、知情者为由，申请追加飞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法院对被告的该项申请不予允准，但依法委托飞洲公司住所地法院即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在《代办事毕复函》中称飞洲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到该院接受调查，故该院无法完成委托调查的事项。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涉案货款存在争议。原告为证明飞洲公司已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原告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的《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载明“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公司在山东东营市东营区史口镇施工的万通花园项目上拖欠我公司电线电缆货款519244元至今未支付，现将该货款转让给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请贵公司将应当支付给我公司的519244元货款直接支付给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由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给贵公司提供付款账户），请贵公司从速支付拖欠的上述货款。飞洲集团有限公司”，证明飞洲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519244元依法转让给原告。被告质证称：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从未收到该通知。2.原告股东李景荣名下账号为62×××31的账户流水明细3页，证明被告对前述债权转让的事实知晓且无异议，并于2017年8月9日、2017年11月9日、2017年11月20日通过其工作人员的账户向原告指定的股东李景荣的账户分别支付货款20000元、30000元、25000元，共计75000元。被告质证称：对账户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款项是支付给飞洲公司而非原告，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3.《关于我公司与德信集团电线电缆买卖合同及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证明飞洲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6月20日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519244元依法转让给原告。被告质证称：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主张涉案货款的金额存在争议。原告为证明被告欠付电线电缆货款的金额为444244元（519244元-75000元），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的《债权转让（付款）通知》，该通知载明“山东利通奥森置业有限公司：我公司给贵公司承建的史口镇新型农民集中居住二期E、F区住宅楼工程。安装工程早于2014年10月份完工，按双方合同约定贵公司应拨付工程款75%，但至今尚未拨付应拨付的进度款为____元（大写____元）。因我公司在该工程中使用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的电线电缆，至今尚欠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电线电缆款为519244元（大写伍拾壹万玖仟贰佰肆拾肆元），无力支付。请贵公司在应付我公司工程进度款中将（伍拾壹万玖仟贰佰肆拾肆）元直接支付给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用于偿付我公司所拖欠的电线电缆款。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通知加盖有被告公章并有“谢士华”签名，证明被告认可欠付货款的金额为519244元，扣除被告在债权转让后支付的75000元，尚欠付货款的金额为444244元。被告质证称：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通知可以看出工程款和电线电缆款的数额不确定，不能证明被告与飞洲公司之间的欠款数额，该通知仅是为了申请电缆电线款，被告与飞洲公司之间的欠款数额应根据出库单确定。2.《关于我公司与德信集团电线电缆买卖合同及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证明飞洲公司工作人员来庆浩已与被告进行对账，确认实际向被告供应了价值719244元的电线电缆，被告尚欠付货款519244元。被告质证称：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说明可以证明飞洲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是基于《债权转让（付款）通知》而非基于销售出库单的对账，被告与飞洲公司之间的货款总额尚未确定；该说明还可以证明被告已支付400000元货款。3.销售出库单1张，证明原告是飞洲公司生产的飞洲牌电线电缆经销商，原告应飞洲公司要求自2013年至2014年向东营区史口镇万通花园工程配送部分电线电缆；其余销售出库单在来庆浩与被告对账时已全部交给被告，原告无法提供。被告质证称，对该张出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关于其余销售出库单已交由被告的陈述不属实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来庆浩与被告根本未进行对账。被告为证明原告主张涉案货款的金额有误，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书证1张，该书证左边写有“2017年6月6日李景荣（李猛）卡62×××31卡8月8日汇2万元11月8日汇3万元11月19日汇2.5万元下欠44244元”，中间写有“史口飞洲供材对账：余519244-400000=119244”，下方写有“谢士华李猛李猛签字”，证明该书证上“519244-400000=119244”的内容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勐亲笔书写，其认可欠付电缆电线货款的金额为119244元，扣除被告向李景荣账户转账的75000元，尚欠货款的金额为44244元，且该款项是欠付飞洲公司的。原告质证称：该书证上“519244-400000=119244”的内容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勐亲笔书写，书写的背景是原告向谢士华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谢士华称将于2017年底支付400000元货款，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勐就在白纸上随意书写，该书证上的其他内容均为谢士华后来自行添加，该书证根本不是被告所谓的对账单。2.出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26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1月27日，编号分别为31300052/22905479、30400051/20308823、30400051/20308824，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3张，证明被告已向飞洲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3.申请法院至华夏银行东营分行营业部调取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1月27日，编号分别为30400051/20308823、30400051/20308824，金额均为100000元的承兑汇票。法院至华夏银行东营分行营业部调取了该2张承兑汇票，汇票显示票款由东营鸿港医院承兑；法院遂至东营鸿港医院进行调查，东营鸿港医院称承兑的款项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勐领取并向法院出具由李勐签字的转账支票存根、李勐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质证称：来庆浩曾向原告交付票面金额为200000元的承兑汇票并称是被告支付的货款，原告将该张承兑汇票交付给飞洲公司，被告的该次付款行为发生在《债权转让（付款）通知》出具之前，《债权转让（付款）通知》载明的欠付货款金额519244元是扣除该200000元后的欠款金额；原告从未收到过被告提交的另外2张承兑汇票。原告在第三次庭审中质证称：被告提交的另外2张承兑汇票由来庆浩交付给原告，系用于支付来庆浩于2013年自原告处提走的价值21万余元的电信电缆货款，而非支付涉案货款；且来庆浩向原告交付该2张承兑汇票发生在《债权转让（付款）通知》出具之前，也可以证明该2张承兑汇票不是用于支付涉案货款。4.销售出库单红联原件9张，证明飞洲公司仅向被告供应了价值该9张出库单项下金额519244元的电线电缆，且被告提交的证据1就是写在编号为XS-2013-10-09-5930第2/2页出库单红联的背面，足以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据1所载内容是真实的，而非是数字上的巧合；编号为XS-2013-10-09-5930第1/2页出库单就是原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质证称：对9张销售出库单红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飞洲公司与被告之间的结算凭证是有被告指定收货人张永松和史口镇万通花园工程负责人谢士华签字的销售出库单白联，如原告提交的证据3，销售出库单白联已交付被告，被告提交的销售出库单红联既不是结算凭证也不是供货的全部出库单；原告提交的证据3和被告提交的编号为XS-2013-10-09-5930第1/2页出库单红联在供货数量和金额上是不一致的，足以证明被告提交的出库单红联不是结算凭证、被告未提交全部出库单红联及数字仅是巧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关于我公司与德信集团电线电缆买卖合同及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与被告已向原告股东李景荣实际支付货款的行为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原告与飞洲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飞洲公司已将其对被告享有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债权依法转让原告、被告对此知晓并已部分履行的事实，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涉案电线电缆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欠付原告电线电缆货款的数额。被告辩称其与飞洲公司并未实际对账，原告应提供所有销售出库单以证明货款总额，且被告已支付货款475000元。原告则主张已将所有销售出库单交付被告，被告遂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债权转让（付款）通知》，认可欠付货款的金额为519244元，扣除被告在债权转让后支付的75000元，尚欠付货款的金额为444244元。法院认为，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债权转让（付款）通知》明确载明欠付货款的金额为519244元，该内容系被告对欠付货款金额的自认，被告反悔须提供相反证据。被告提供的编号为31300052/22905479的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26日，发生在《债权转让（付款）通知》出具之前，且原告称在被告出具《债权转让（付款）通知》时已扣除该承兑汇票项下票款200000元，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书证存在多种笔迹，其上也无原告的有效签章，且书写的内容亦不明确，故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亦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编号分别为30400051/20308823、30400051/20308824的2张承兑汇票项下票款200000元经法院查证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勐实际领取，且原告认可该2张承兑汇票由飞洲公司业务员来庆浩交付给其且《债权转让（付款）通知》载明的欠付货款金额519244元未扣除该200000元，原告虽然辩称该200000元是来庆浩用于支付其他业务的货款，但对此未举证证明，故法院认为应自原告主张的货款444244元中扣除该200000元；被告万通花园项目部与飞洲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载明合同总金额为704600元，被告提交的出库单红联与原告提交的编号相同的出库单白联在供货数量、金额上均有所不同，故在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提交的销售出库单红联已是供货的全部出库单的情况下，法院对被告提交的该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电线电缆货款244244元；二、驳回原告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4元，由原告东营市诚信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51元，由被告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因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合同权利给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万通花园项目部与飞洲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飞洲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上诉人要求提供电线电缆，上诉人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故飞洲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真实存在，且不存在不得转让合同权利的情形，飞洲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将债权转让予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向被上诉人付款总计75000元，据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付款义务，上诉人对飞洲集团有限公司负有的债务同时抵销。关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与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涉案购销合同载明合同总金额为704600元，飞洲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与德信集团电线电缆买卖合同及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注明飞洲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向上诉人供应价值719244元的电线电缆，飞洲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上诉人200000元承兑汇票，对账后上诉人尚欠付货款519244元。而上诉人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债权转让（付款）通知亦记载上诉人尚欠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电线电缆款519244元，该通知记载金额系上诉人对欠付货款的自认，现上诉人主张519244元为供货金额，而非对账后的欠款总额，与其债权转让（付款）通知自认的欠款数额不符，且其提交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书写的公式，该份证据中其余内容均为上诉人人员自行书写，并没有李勐本人签字确认，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查，上诉人一审提交三张承兑汇票的出票日和到期日均发生在其出具债权转让（付款）通知之前，被上诉人自认在对账后欠付款519244元中，只扣除了一张200000元的承兑汇票，对于另外两张承兑汇票合计金额200000元未予扣除，一审法院自欠付款519244元扣除该200000元及上诉人出具债权转让（付款）通知后又给付的75000元，综合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4424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3元，由上诉人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