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再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南县中兴粮库，住所地齐齐哈尔市甘南县。法定代表人：姚铁明，该粮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国斌，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邢国义，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原审第三人：齐连振，男，1958年4月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上诉人甘南县中兴粮库（以下简称中兴粮库）与被上诉人张宇、第三人邢国义、齐连振代购代储合同纠纷一案，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甘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甘南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2012）甘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经张宇申请，甘南县法院追加邢国义、齐连振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2）甘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后，张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齐民再终字第36号民事裁定，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2）甘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黑0225民再35号民事判决，中兴粮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黑02民再37号民事裁定，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6）黑0225民再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黑02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中兴粮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南县中兴粮库法定代表人姚铁明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宝忠、被上诉人张宇的诉讼代理人支国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邢国义、齐连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粮库上诉请求：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张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兴粮库与张宇之间不存在玉米代购代储合同关系。2006年12月8日中兴粮库与齐齐哈尔市现货粮食交易市场齐发粮油经销处（以下简称齐发粮油经销处）之间订立了玉米代购代储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已被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齐民二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生效文书已认定中兴粮库与齐发粮油经销处订立的代购代储合同没有解除，合同的甲方主体没有变更，一审法院认定张宇与中兴粮库之间存在代购代储的合同法律关系错误。张宇、邢国义、王英巍、齐连振系合伙关系。2010年10月19日、11月12日、11月16日，甘南县人民法院分别对邢国义、张宇、王英巍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中，三人均认可与齐连振系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不是合伙关系无证据证明。关于贷款保证金问题，几次庭审已经明确，中兴粮库针对的是齐发粮油经销处而不对张宇本人，甘南县人民法院2010年调查笔录已经记载张宇自认齐连振于2006年与中兴粮库签订了代购代储合同，其本人系合伙人之一。中兴粮库只针对合同方即齐发粮油经销处，合伙人之间产生纠纷应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张宇交纳了保证金的事实错误。关于中兴粮库是否向张宇借款的问题，多次庭审中张宇未提供出中兴粮库向其借款的证据，中兴粮库也从未向张宇借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以张宇提供的取款业务回单记载2007年10月22日张宇取款5万元转到刘淑萍名下，即使存在该行为也不能认定系中兴粮库向其借款，且中兴粮库从未收到过张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审理的是代购代储合同纠纷，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应是审理范围，如存在多重法律关系应分别立案、审理，一审法院将几个法律关系一并审理错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几次庭审中，张宇未提供出主张权利的证据，其申诉及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是邢国义实施的行为，与张宇无关，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宇未对自己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兴粮库与张宇之间不存在代购代储合同法律关系，张宇、邢国义、齐连振等人的合伙关系系他们本人自认。综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张宇辩称，张宇与中兴粮库代购代储合同成立，未超过诉讼时效，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邢国义、齐连振未到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兴粮库返还抵押保证金50.6万元；二、偿还借款32万元；三、按月利3分支付扣款期间增加的抬钱利息；四、中兴粮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原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6年11月份原告张宇与被告甘南县中兴粮库达成口头协议，被告为原告代购代储玉米，由被告为原告垫付收购资金，被告收取手续费，原告按垫付金额给付利息，并向被告交付一定数额的保证金。2006年12月28日原告交保证金36万元，其中:一笔30万元，一笔6万元；2007年1月11日预交保证金32万元，其中:一笔20万元，一笔12万元，原告共交保证金68万元。2006年12月3日至2006年12月20日被告先后7次在原告处借款57万元，用于代购代储玉米，2007年12月23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2007年10月22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5万元用于偿还农发行借款。原告向被告交保证金68万元，被告向原告借款32万元，两项合计100万元。原、被告在履行代购代储协议期间，被告收购玉米3,121.18吨，获得利息204,023.00元，仓储费280,906.20元，原告既未得到代购代储玉米，也未得到返还的保证金和借款，2007年10月末双方合作结束。原告几年来不间断找被告索要保证金和借款，被告以原告与齐连振是合伙为由不予返还保证金和借款。另查，2009年6月份被告将齐连振起诉至甘南县人民法院，并将张宇、邢国义、王英巍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在审理中齐连振、邢国义、王英巍均表述与张宇不是合伙关系，被告在追加诉讼请求申请中自认三个第三人(即张宇、邢国义、王英巍)不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张宇与被告甘南县中兴粮库的代购代储关系成立，双方在履行代购代储协议中有瑕疵，被告未按双方的约定履行其代购代储的义务，原告为履行协议交付了保证金，并借给被告部分款项，而被告将收购的玉米处理后，收回其应获得的仓储费，偿还了借款及利息，原告的投入没有获得到合理的报酬。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抵押保证金和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故不能支持。被告辩解原告张宇与齐连振、邢国义、王英巍是合伙关系的理由不充分，没有证据证实，且被告在《追加诉讼请求申请》中已自认三个第三人否定合伙关系，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因原告几年来不间断主张权利，分别到过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齐齐哈尔市政法委，也给被告送达催还欠款函，所以，原告的诉求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被告甘南县中兴粮库返还原告张宇抵押保证金50.6万元，借款32万元，两项合计人民币82.6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再审期间,张宇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兴粮库返还134,388,326.00元（其中含保证金900,000.00元，借款50,000.00）；判令中兴粮库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赔偿四年来给其增加的抬款利息。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中兴粮库对张宇出示的证据有异议，但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张宇提供证据用以证明张宇与中兴粮库之间存在口头代购代储协议、张宇与齐连振、邢国义、王英巍不是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张宇对中兴粮库出示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张宇与齐连振等人不是合伙关系。法庭从证据的证据链看，再审认定张宇与齐连振等人不具有合伙关系。因本案中邢国义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其提交证据用以证实其主张请求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与认定事实相关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再审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情况，认定原审原告张宇与原审被告甘南县中兴粮库存在代购代储合同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兴粮库作为国有企业，应对借款的使用情况设立流动资金账目，但中兴粮库未能提交应由其掌握管理的其与农发行就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流动资金账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宇与中兴粮库之间的代购代储合同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该协议。张宇为履行协议交付了保证金并借给中兴粮库部分款项，中兴粮库将收购的玉米处理后，收回其应获得的仓储费，偿还了借款及利息，张宇的投入没有获得合理的报酬。张宇要求中兴粮库返还扣除仓储费、偿还借款及利息后剩余的保证金和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张宇主张由中兴粮库给付利息损失，因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其要求中兴粮库按偿还农发行贷款同等利率6.12%赔偿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5月1日期间利息307,728.54元及按三分利计算自2011年5月1日至本重审判决之日期间的利息237,006.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但考虑中兴粮库占用原审原告资金，给张宇造成了一定损失，酌定中兴粮库自张宇原审起诉之日即2011年5月9日始按照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2%向张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对张宇主张其已付给中兴粮库利息和仓储费47.4万元，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邢国义、齐连振为参加他人之诉，在本案中对原审原告张宇的诉讼请求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邢国义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原再审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判决：一、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1）甘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甘南县中兴粮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张宇673,200.96元，并以673,200.96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9日始按照年利率6.12%标准向原审原告张宇支付利息到本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原审原告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0.00元，由原审被告甘南县中兴粮库负担9,829.06元，由原审原告张宇负担2,230.94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兴粮库向本院提交了部分账册，欲证实中兴粮库与齐发粮油经销处之间存在代购代储法律关系，为贷款收取的保证金也是针对齐发粮油经销处，与张宇及第三人邢国义没有任何关系。张宇质证意见认为中兴粮库只提供了向银行存风险准备金的证据，但是并没有提供这些资金的来源，无法认定是来源于齐发粮油经销处，且在其他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齐发粮油经销处及齐连振、杨秀段没有缴纳保证金。因该部分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中兴粮库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6年12月8日，中兴粮库与齐发粮油经销处（法定代表人杨秀段，与齐连振系夫妻关系）、甘南县粮食局签订了玉米代购代储合同，合同约定中兴粮库负责贷款垫付资金为齐发粮油经销处代购代储玉米，并赚取手续费，齐发粮油经销处按使用贷款额度向中兴粮库预交保证金并负责贷款利息、支付仓储费等。合同签订后，齐发粮油经销处未按约定交付保证金。按照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对案涉贷款使用的相关规定，个人不符合使用贷款主体范围。为能够使用贷款，在通过他人联系接洽中兴粮库后，张宇与邢国义、王英巍三人向中兴粮库交付保证金1,500,000.00元，其中张宇交付保证金900,000.00元。中兴粮库将该笔保证金以齐发粮油经销处名义入账，并分批次向银行贷款13,500,000.00元。张宇履行了交付保证金的义务，并与中兴粮库之间实际发生玉米代购代储行为。双方合作期间，张宇在中兴粮库收购玉米3,121.18吨,中兴粮库为其垫付贷款4,067,886.44元，张宇应获玉米差价款208,130.16，应付银行利息204,023.00元，应付中兴粮库仓储费280,906.20元。2007年10月22日张宇取款50,000.00元转到中兴粮库会计刘淑萍名下。2007年10月末双方合作结束，张宇向中兴粮库索要保证金和借款，中兴粮库以张宇与齐连振是合伙为由不予返还。本院认为，本案经过几次审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宇曾向中兴粮库转过款、交过贷款风险准备金即保证金，张宇在中兴粮库实际发生收购、储存玉米行为，中兴粮库也用贷款为张宇支付收购的玉米款等，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中兴粮库与张宇之间已口头达成玉米代购代储协议，并实际履行。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分析，张宇与齐连振实际分别履行了与中兴粮库的代购代储协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宇与齐连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张宇主张权利。中兴粮库虽提供案涉贷款的支取情况，但未提供完整的贷款使用明细及流动资金账目情况，不足以支持其相关上诉请求。关于中兴粮库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张宇提交的其曾向中兴粮库送达催还欠款函、向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申诉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关于本案借款的认定，张宇在已支付完毕保证金后又存入中兴粮库会计帐户50,000.00元，中兴粮库未对此笔钱的用途进行说明，再审根据张宇主张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妥。张宇起诉要求返还保证金与借款，虽属两个法律关系，但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中兴粮库对张宇支付的保证金、借款及应付给张宇的玉米购销差价款，在扣除使用银行贷款利息及应付中兴粮库仓储等费用后，余额部分应返还张宇。综上所述，中兴粮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本次审理未写明经审理查明事实，且仍针对已被撤销的再审判决内容进行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00元由甘南县中兴粮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梁丽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