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茹云飞，女，汉族，1969年7月1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坚，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深，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汉族，1982年9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起遂，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轩轩，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军，男，汉族，1968年10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茹云飞因与被上诉人王亮、原审第三人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茄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所有案涉的资金实际上是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再转给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7年03月12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账号转账14万元，随即被上诉人于收到第三人支付款项的第二天即2017年3月13日向上诉人转账了涉案的第一笔款项14万元；2017年3月20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账号转账6万元，被上诉人又马上于当天向上诉人账号转账了涉案的第二笔款项6万元；2017年03月22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账号转账5万元，被上诉人又马上于当天向上诉人账号转账了涉案的第三笔款项5万元；2017年03月23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账号转账10万元，被上诉人又马上于当天分两笔向上诉人账号转账了涉案的第四、五笔款项，合计10万元；2017年06月22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账号转账2万元，加上上诉人从银行柜员机存款的19800元及微信提现的金额，被上诉人于当天又向上诉人账号转账了涉案的第五笔款项5万元。通过上述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在每次转账前，被上诉人的账号余额几乎都只有几十元，每次都是通过原审第三人转款进去被上诉人的账号，再由被上诉人立即转给被上诉人，涉案的款项均是如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本人王亮与茄云飞经济纠纷情况说明”中提到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400000元的资金来源是被上诉人的继续和餐馆的收入及工资，一部分是向第三人借款的周转资金。被上诉人的叙述与前述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余额、转款时间所展现出来的情况大相径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的40万元，其中37万元是直接由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所得，仅仅有3万元不是直接由第三人转账，金额对比过于悬殊，差距过于明显，被上诉人不可能不记得。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本人王亮与茄云飞经济纠纷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仅仅第一次见面，被上诉人就同意“借款”给上诉人14万元，随后又在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和没有偿还任何款项的前提下，又多次向上诉人出借“借款”6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累计多达40万元，并且每次发放“借款”前上次“借款”的利息、本金上诉人均没有向被上诉人偿还，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同意继续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明显与常理相悖，也与被上诉人声称其是“公司销售总监”、“湘香厨房大股东”展现出来的生活阅历、经商经验严重不相符。第三人通过强迫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和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转账往来记录的方式，企图建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误导了法院。被上诉人王亮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来自被上诉人个人积蓄以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张军之间的往来款项。被上诉人基于第三人张军的介绍和双方的信任关系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借款的目的是想获取利息。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张军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等费用15万元（利息以月息3分的标准自每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7月1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收到原告借款14万元，使用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4月13日归还，费用按协商支付，收款账户尾号6508。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名下尾号6508的账户转账14万元。2017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收到原告借款6万元，使用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13日归还，费用按协商支付，收款账户尾号6508。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名下尾号6508的账户转账6万元。2017年4月1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收到原告借款15万元（转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3日转款10万元，2017年3月28日转款5万元），使用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和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3日归还，费用按协商支付，收款账户尾号6508。2017年3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名下尾号7658的账户转账5万元（摘要“冲正”，注：银行术语，即对错误汇款业务的纠正，转账未成功），当日又向被告名下尾号6508的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3月2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名下尾号6508的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合计10万元。2017年6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收到原告借款5万元（转款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转款5万元），使用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4日归还，费用按协商支付，收款账户尾号6508。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名下尾号6508的账户转账5万元。2018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被告于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6月22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因款项已到期，被告逾期未还款，经双方协商，被告愿意向原告分期还款本金40万元，总费用为15万元。双方确认总金额55万元，从2018年7月28日开始，每月28日前还款4万元至2018年12月28日前还清全部款项，如每月未能按时归还，则每月加收滞纳金2万元。另查明，被告通过号码为136××××6993的手机于2017年3月22日向原告发送短信“收到原告借款5万元”、于3月23日原告发送短信“收到原告借款5万元，2笔5万元”、于3月25日原告发送短信“被告于3月23日借款共10万元，顺延至3月30日归还”。被告向法院提供了与第三人张军之间的转账往来明细表及银行转账明细，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被告已经完整地归还给第三人张军。根据该转账明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其中，2017年7月19日，被告向张军转账8500元，备注：还款。2017年7月27日，被告向张军转账13500元，备注：还款。又查明，被告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另案即原告韩某勇诉被告茹云飞、第三人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304民初38571号，该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庭审时确认和第三人张军之间存在近3000余万元的借贷资金往来。根据该案民事判决书，第三人张军除了向被告茹云飞支付过8笔借款之外，还有向被告支付其他款项，如2016年7月5日，第三人就向被告账户转账66500元，备注为茹云飞借款，次日也有66500元转账，同样备注为茹云飞借款。被告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另案即原告林某非诉被告茹云飞、第三人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304民初38016号）庭审中确认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庭审中，原告称经与原告本人确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将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金额变更为40万元，并确认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费用就是利息，金额为15万元，利息经推算为月息3分，主张依据是2018年7月1日的还款协议。被告称根据与第三人张军之间的资金流水，第三人共转账给被告款项3000万元左右，被告转账给第三人款项约3190万元。被告称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关系并非借贷关系，而系投资关系。是第三人张军委托被告投资外汇买卖和银行的贷款过桥业务，不存在利息问题，但是存在利润，有利润就有费用，没有利润就没有费用。原告否认被告通过转账或其他方式向原告王亮归还过任何款项（本金或利息）。被告称涉案借条及还款协议签订的地点是在被告家中以及香蜜湖派出所的调解室，均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方纠集黑社会人员采取威胁、恐吓、殴打的方式要求被告按照第三人张军起草的借条和协议书照抄的。被告承认在本案诉前联调阶段曾向法院调解工作人员通过电话方式表示“对借款金额有异议”、“认为存在套路借款，款项已经归还第三方，由第三方转给原告王亮，认为借款金额只有40万元”。第三人称与被告之间只有借贷往来，没有投资关系。第三人否认被告茹云飞转给第三人的相关款项是归还本案原告王亮的借款。庭后，原告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其职业是深圳酷卡仕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总监，同时系宝安区招商果岭小区湘香厨房大股东。2017年3月通过老乡即第三人张军介绍在尊尚比萨店认识被告，后被告问原告能否借一笔资金给被告使用，周转一个半月时间并承诺准时归还，如果原告不放心可以写借条；第一次借款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地点在尊尚披萨店，金额14万元，当场出具了借条；第二次借款时间2017年3月20日，地点在尊尚披萨店，金额6万元，当场出具了借条；第二次借款时间2017年3月22日，金额5万元，被告收到款项后向原告发送了短信说明钱已收到，未出具借条；2017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两笔共计10万元，未出具借条；2017年4月1日，原告约被告到尊尚披萨店，被告补写了15万元的借条。2017年6月22日，被告约原告再次到尊尚披萨店要求借款5万元，原告同意，被告并出具了借条。原告称共向被告出借款项40万元，资金来源为其本人积蓄和餐馆收入及工资，一部分是向第三人张军借款的周转资金。原告称被告四次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均是被告本人当面向原告在公共场所书写，地点分别在尊尚披萨店和福田区新洲九街农家冲饭店。被告茹云飞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被告原系中国工商银行的理财经理。2013年左右，第三人张军称可提供资金与被告合作办理“银行过桥”等业务，第三人陆续提供约3000万元资金进行运作。经过努力，被告陆续归还第三人3190多万元作为本金及费用。因政策等客观原因，未能达到第三人提出的几百万元费用的要求，故第三人提出欠其几百万元借款的要求。此后，第三人多次强迫被告出具借条。涉案的借条及还款协议都是原告不在场时书写，均是被告与第三人一起完成。被告与原告没有借贷关系，涉案款项是第三人张军以原告的身份以借贷名义冲抵被告与第三人在经济合作中产生的费用，并收取利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2018）粤0304民初3857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304民初38016号案件被告代理意见、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还款协议、银行转账交易流水、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予以确认。被告抗辩其仅和第三人发生借贷关系，与本案原告没有借贷关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被告称上述借条及还款协议系受第三人强迫所出具，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次，原告已确认与第三人张军之间存在借贷往来，涉案借款资金部分来源于向第三人所借的款项，已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进行了合理解释；再次，第三人张军已明确其与本案原告、被告之间均分别存在借贷关系，但否认委托过原告王亮收取被告的还款；最后，被告确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85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张军除了向被告茹云飞支付过8笔借款之外，还有向被告支付其他款项，如2016年7月5日，第三人向被告账户转账66500元，备注为茹云飞借款，次日也有66500元转账，同样备注为茹云飞借款；另被告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另案［案号：（2018）粤0304民初38016号］庭审中确认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且根据被告提供的与第三人张军之间的转账往来明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频繁大量的资金往来。其中，2017年7月19日，被告向张军转账的8500元及2017年7月27日，被告向张军转账的13500元，均有备注：还款。综上，被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向第三人转账的款项与涉案借款有关，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原告提交的借条等证据，故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及原告陈述等，依法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关于利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均有约定费用，但未约定具体的计算标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中亦约定了总费用15万元并约定逾期加收滞纳金，亦未约定计算标准。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费用就是利息，金额为15万元，利息推算为月息3分，自每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7月1日，主张依据是2018年7月1日的还款协议。根据该还款协议，经核算，自每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开始计算至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7月1日，费用（利息）15万元，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标准，法院仅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每笔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1日止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起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2日起计算）。经核算，以上利息总计为122053.33元。对2018年7月2日之后的利息，因原告并未主张，不予处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除案件受理费之外的其他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茹云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亮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122053.33元；二、驳回原告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负担9300元，原告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在借条与还款协议中均确认向被上诉人借款，据此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款项，支付款项数额、时间与出具借条显示的金额、时间相符，可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实际出借款项。上诉人主张其系受第三人胁迫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向其转账支付款项系为造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事实，上述主张均缺乏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在数月内向被上诉人出具多份借条及上诉人收取并支配使用款项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本案中，被上诉人确认其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部分来源于第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根据款项的来源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0万元，上诉人应偿还上述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53元，由上诉人茹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