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11号原告北京顺天金属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委会西6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529651。法定代表人王秋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志良，北京腾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事龙，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X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07D。法定代表人乔龙，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明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综合执法科科员。委托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顺天金属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门窗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于2019年4月13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受理行政赔偿之诉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顺天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秋利及委托代理人马志良、孙事龙，被告X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明煊、马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天门窗公司诉称：一、X镇政府未能查明基础事实，草率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随即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顺天门窗公司于1998年注册成立，经营地址在顺义区X镇X村，并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2004年因国家重点工程首都机场扩建需要，对顺天门窗公司进行拆迁。当时由顺义区政府领导牵头、X镇政府协调，与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村委会）多次协商，经多方共同努力，将顺天门窗公司安置在X镇X村委会西侧600米建设用地上。即便如此，顺天门窗公司慎之又慎，与X村委会签订《联合办厂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X村委会提供的是建设用地，由其负责办理土地等相关手续。正因为基于对政府和村委会的信任，顺天门窗公司一方面服从搬迁，机器设备能用的都带走，若无地建厂，设备等应予补偿数百万；另一方面，顺天门窗公司把拆迁所得继续投入到如今场地，总投资近千万逐步形成规模。现X镇政府竟然无视顺天门窗公司的经历，事隔多年，以违法建设为由于2019年4月13日突然强制拆除顺天门窗公司17000平方米厂房、办公房、附属物、设施设备等所有企业资产。二、X镇政府强制拆除程序严重违法。具体如下：1.X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等前期程序本身违法。顺天门窗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发现企业墙上同时张贴了《公告》《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三份法律文书，落款时间分别为4月3日、4月5日、4月10日，显然不符合法定程序。另外，针对价值几千万的企业作出限期拆除应该有听证程序，X镇政府剥夺了顺天门窗公司的一系列救济权。X镇政府的法律文书送达方式也不合法。X镇政府应该采取当面送达的方式，至少应该邮寄一份完整的书面法律文书，简单贴在墙上的方式致使顺天门窗公司起诉连个完整的文书原件都没有。2.X镇政府故意安排在周六法定假日实施强制拆除，违反《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3.无任何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X镇政府于4月10日张贴《限期拆除决定书》，其中规定的限期拆除时间是4月5日至10日。另外，X镇政府还没有作出《听证告知书》《违法建设处罚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以及最后的《催告书》《强制拆除公告》等。强制拆除前未公示、未评估，更未提供物品堆放场所、处置方案，突然行动，把几千万资产毁于一旦。三、X镇政府的行为不仅给顺天门窗公司造成五千多万的巨大物质损失，还给法定代表人精神造成打击，给家庭成员带来永久性创伤。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判令：1.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顺天门窗公司厂房、办公室、设备等所有财产造成的损失53073000元。原告顺天门窗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告》《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证明顺天门窗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发现X镇政府同时张贴在顺天门窗公司厂房墙上的三份法律文书，顺天门窗公司见此正在起草诉状，X镇政府却于2019年4月13日实施拆除。2.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证明顺天门窗公司取得经营手续，得到相关部门认可且未提及顺天门窗公司有违法行为。3.《北京市集体土地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证明顺天门窗公司属于拆迁安置，配合、服从政府行为，安置于现场所。4.《联合办厂协议》、土地规划图（53-类别28-序号工业用地）、土地利用现状分类,证明因政府拆迁牵头、协调，顺天门窗公司与X村委会多次协商，提供建设用地，顺天门窗公司才搬迁。5.《行政处罚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临时查封决定书》《行政处罚缴款书》《通告》《仓库改造施工承包合同》、收据，证明有关部门已对顺天门窗公司进行过处理、处罚，顺天门窗公司已缴纳罚款，履行了改正的义务，属合法企业。6.《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行政许可事项流程表》、取水许可证，证明2017年X镇政府同意顺天门窗公司办理企业用水许可证，X镇政府认可顺天门窗公司当时属于合法建设企业，若是违法企业，X镇政府当时完全可以执法限期拆除。7.《北京市顺义区水资源局行政许可事项决定书》、凿井工程许可证、《供电方案确认协议》《关于顺天门窗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证明政府各职能部门都认可顺天门窗公司系合法企业，并为顺天门窗公司办理相关手续。8.北京临空经济核心区百度搜索（含北京临空经济核心区（部分）企业分布图、北京临空经济核心区规划图、北京临空经济核心区合作产业园位置图），证明顺天门窗公司所处企业地块被最新规划为北京临空经济核心区，因政府新规划，X镇政府借此对顺天门窗公司执法。9.照片，证明顺天门窗公司的厂房被违法拆除。10.土地使用税税收缴款书、税收通用缴款书、中国建设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11.2005-2017年顺义区按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情况审核认定书及一般缴款书（收据）；12.2005年-2018年顺天门窗公司交付给X村委会每年77500元土地承包费的收据；13.《草桥热电厂一期工程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部分）《合作协议》《门窗制作安装协议》《断桥铝合金门窗供货协议》；14.2005年-2008年税收通用缴款书。证据10-14证明顺天门窗公司属合法经营的合法企业。被告X镇政府辩称：一、顺天门窗公司所述建筑物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是不合法建筑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涉诉建筑物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故其为不合法建筑物。二、X镇政府具有拆除顺天门窗公司不合法建筑物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X镇政府作为顺义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建筑物具有拆除的法定职权。三、顺天门窗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对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非法权益，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顺天门窗公司所建建筑物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不是合法建筑物，且X镇政府依据法定职权对顺天门窗公司所建建筑物进行拆除，因此，顺天门窗公司主张的损害非合法权益损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保护范围。故，顺天门窗公司请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顺天门窗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短信记录，证明X镇政府告知拆除时间及要求顺天门窗公司处理建筑残值及物品。2.通话录音，证明顺天门窗公司自行处理残值及物品。3.物品清单，证明顺天门窗公司的物品。4.拆除视频，证明拆除过程及顺天门窗公司的室内物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顺天门窗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4中的《联合办厂协议》、证据9和X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X镇政府针对涉诉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顺天门窗公司提交的证据2、3、证据4中的土地规划图、土地利用现状分类、证据5-8、证据10-14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1日，顺天门窗公司（甲方）与X村委会（乙方）签订《联合办厂协议》，约定：“一、合作形式。甲方负责建厂及设备的全部投资，乙方以土地出资形式入资在其土地上建设北京顺天金属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甲乙双方进行联合办厂，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公司利润的5%作为红利。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可进场施工，计划总投资600万。二、乙方土地概况。该场地位于顺义区后X镇X村西南，属建设用地，总占地面积25亩。东至路，西至博大伟业，南至垃圾站排水沟，北至路。三、红利及支付方式。公司每年根据经营情况向乙方支付红利，如红利低于77500元人民币时，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保底红利总计77500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预付乙方两年保底红利，即155000元人民币。以后每年按此时间支付，红利以现金或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四、合作年限。本协议合作年限为3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协议到期后自行终止，地上物全部财产归甲方所有，土地归还乙方，同时甲方享有与乙方继续合作的优先权。五、双方权利及义务。甲方权利及义务：1.依据本协议，享有经营自主权，地上附着（甲方投资部分）物及财产处分权和收益权。2.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享受国家和地方给予土地使用者的所有相关的优惠政策，乙方不得干涉。3.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按时支付红利。4.按照协议约定合理使用土地，未经乙方同意，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5.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建设、维修及生产人员应优先考虑使用乙方人员。乙方权利及义务：1.负责办理相关的土地使用手续。2.依据本协议约定，定期收取红利。3.保证其提供的土地为建设用地，无其他产权及债务纠纷。4.维护甲方的正常经营与管理，不参与甲方正常经营及管理。六、不可抗力。……七、协议效力。1.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报送土地管理部门一份，自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并受法律保护。2.协议双方任何一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需终止或解除本协议，应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经双方同意后方可解除，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此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顺天门窗公司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于2005年在涉案场地内建设两层钢筋混凝土现场浇筑的办公楼，在办公楼两侧各建设一层砖混结构的平房，其中靠东侧的平房用作宿舍、锅炉房、餐厅、厨房、机井房，靠西侧的平房用作小伙房、餐厅、两个车库、公共厕所、三间警卫用房，并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在办公楼南侧先后建设四个一层的钢结构车间。2005年开工建房前，顺天门窗公司建设了520米长的围墙，并于2005年建房期间将涉案场地进行水泥硬化。顺天门窗公司称其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的面积约为17528平方米。2019年4月3日，X镇政府作出《公告》，并于当日在北京青年报刊登，《公告》内容为：“经查，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西侧有砖混彩钢结构房屋1处，房屋建筑面积约17528平方米。上述房屋涉嫌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行政机关调查，初步认定顺天门窗公司和王秋利为上述房屋的建设者，特公告如下：顺天门窗公司、王秋利请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到本行政机关接受调查询问，并享有申请回避、陈述申辩等权利，且不因你的陈述和申辩而加重处罚。如上述建设还存在其他建设单位或所有人、管理人的，也请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到本行政机关配合调查，如建设单位或所有人、管理人是个人的，请携带本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房屋建设相关审批文件等材料；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请携带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被委托人身份证、房屋建设相关审批文件等材料。逾期，本行政机关将以顺天门窗公司和王秋利为上述建设当事人进行查处。特此公告。”后X镇政府工作人员通过向王秋利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向其告知X镇政府刊登《公告》的情况并通知王秋利于2019年4月8日至X镇政府接受询问。2019年4月5日，X镇政府作出（2019年）第1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内容为：“当事人：顺天门窗公司（王秋利），经查，顺天门窗公司（王秋利）在X镇X村西建设一层砖混、钢结构建筑物，经测量，建筑面积共约17528平方米。顺天门窗公司（王秋利）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顺天门窗公司（王秋利）于2019年4月10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4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9年）第10号《催告通知书》，内容为：“顺天门窗公司（王秋利）：2019年4月5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10号），责令您（单位）于2019年4月10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19年4月10日下午，X镇政府在未通知顺天门窗公司和王秋利的情况下，直接将其于2019年4月3日作出的《公告》和于2019年4月5日作出的（2019年）第1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及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2019年）第10号《催告通知书》同时张贴在顺天门窗公司大门外的墙上。同日，顺天门窗公司的看门人员发现张贴的《公告》《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后拍照发送给王秋利。X镇政府未向顺天门窗公司制作和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经X镇政府查询，北京市规划委员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京规顺执函[2019]第285号《关于顺天门窗公司的建设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X镇政府：经查，位于X镇X村西侧集体土地的一层砖混结构房屋五处，二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处，总建筑面积17528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4月13日，X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顺天门窗公司位于X村西侧所建的所有建筑物及硬化地面、围墙予以强制拆除。当日上午6点45分，X镇政府工作人员向王秋利发送手机短信，向其告知X镇政府将于4月13日7点15分强制拆除顺天门窗公司的库房及附属设施，通知王秋利到场，要求王秋利13日中午12点前答复建筑物残值是否自行回收处理，逾期未答复，政府将予以清理。王秋利短信回复称其自行处理，其已生病，其儿子在现场。强制拆除完毕后，X镇政府工作人员在4月13日晚上短信告知王秋利：X镇政府已将违法建设拆除完毕，拆除前建筑内残留的物品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已腾退到拆除现场空地，现通知王秋利在7日内将拆除建筑材料残值清理完毕并将物品领走，本机关不负责保管拆除建筑残值及物品。未在限定期限内处理建筑残值及物品的，视为放弃建筑残值及物品，本机关将按照垃圾予以清理。在本案庭审中，X镇政府称其拆除时涉诉建筑物内除了一些旧空调、旧沙发、旧床外，每个屋子都是空的状态，X镇政府将顺天门窗公司的相关物品搬到了建筑物外的场地上，并制作了物品清单，且告知顺天门窗公司在强制拆除后将物品清走，并在现场将物品返还给顺天门窗公司，但没有履行交接返还手续。强制拆除时，顺天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秋利之子在现场。顺天门窗公司表示没有见过X镇政府制作的物品清单，只知道X镇政府搬出堆放了一些物品，但顺天门窗公司没有进行处理，也不清楚后期是如何进行处理的。强制拆除时，X镇政府摄制了录像，但未制作笔录。强制拆除后，顺天门窗公司自行处理了一部分被拆除建筑物的废料。因不服X镇政府的上述强拆行为，顺天门窗公司在法定起诉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X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2019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9年4月13日强制拆除顺天门窗司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所建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顺天门窗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108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庭审中，顺天门窗公司明确其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损失53073000元包括：1.2000平方米办公楼7000000元；2.1000平方米平房2800000元；3.14500平方米库房37700000元；4.3300平方米道路1650000元；5.520米围墙104000元；6.变压器1套150000元；7.变电箱、变电室设备1套200000元；8.200米地下电缆100000元；9.机井及变频设备1套100000元；10.200米地下供水管道20000元；11.供暖设备及管道1套200000元；12.壁挂式空调12套36000元；13.监控设备1套3000元；14.厨房橱柜1套5000元；15.室内物品搬运减损损失（指X镇政府人员搬运室内物品时损坏的物品损失）5000元；16.其他损失（指涉案建筑从2017年11月19日开始被当作违法建设，导致的停产停业损失、不能出租损失、保留门卫工人会计的工资损失、相关证照作废的损失、维权损失）3000000元。本案庭审中，顺天门窗公司称变压器没有被拆除，也没有被损毁，但因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导致没有用了。经本院释明，顺天门窗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残值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且顺天门窗公司亦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的合法性，故顺天门窗公司要求X镇政府赔偿办公楼、平房、库房、道路、围墙、机井、地下供水管道、地下电缆等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变压器既未被X镇政府拆除亦未被X镇政府损毁，故顺天门窗公司要求X镇政府赔偿变压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X镇政府在强拆前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并摄制了录像制作了物品清单，虽然其称已将清理出的物品返还给顺天门窗公司，但没有履行交接返还手续，亦没有让顺天门窗公司相关人员在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且顺天门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X镇政府对因拆除行为造成顺天门窗公司合法财产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从X镇政府存放被清理物品的地点看，相关物品并未脱离顺天门窗公司的实际控制，因此，虽然X镇政府交接物品的手续存在瑕疵，顺天门窗公司对于已经被清理出的物品的毁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本院综合上述情况，结合视频录像、物品清单等现有证据，酌情确定X镇政府对顺天门窗公司的室内外物品损失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顺天门窗公司要求赔偿的其他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其该项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顺天门窗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残值损失，对该部分残值损失，其可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顺天金属门窗有限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室内外物品损失共计三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顺天金属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