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粮油食品产业园（港口区东南部吹填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喜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铜，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黑龙江锦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路5号明珠苑6、7栋302房。法定代表人：唐仲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仲波，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鹏，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谷公司）、唐仲波、彭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新谷公司偿还惠禹公司为其支付的垫付款本金6682865.6元及执行费89553元，共计6772418.6元；3、判令唐仲波、彭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湛江商行)、惠禹公司都违反《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对汇票款不能得到清偿均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责任性质为连带赔偿责任，而非协议约定和担保法规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且判决未明确惠禹公司有相应的追偿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2008年4月25日，南粵银行体育支行(下称湛江商行)与惠禹公司、新谷公司签订《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协议4.1条款约定“甲方(上诉人)对所收到银行承兑汇票项下乙方(新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甲方按本协议第三条规定履行了货物发送责任”。2009年7月30日在一审法院,湛江商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理由之一也是惠禹公司对所收到银行承兑汇票项下乙方(新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甲方按本协议第三条规定履行了货物发送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判决书(第27页)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结合《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第4.1条关于惠禹公司应对新谷公司所欠商行体育支行的汇票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惠禹公司按约履行了发货义务的规定”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而该事实是认定广东省高院判决赔偿性质的关键所在，事实上，广东省高院认定惠禹公司承担30%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和前提是《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4.1条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在此基础上，仅就惠禹公司与湛江商行之间因履约过错责任分担责任比例，为湛江商行负主要责任，承担70%责任，惠禹公司负次要责任，承担30%责任，因此惠禹公司承担30%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其性质仍属于连带保证责任。而惠禹公司与湛江商行的过错责任划分不影响责任性质。否则如果脱离了《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仅按过错责任认定，惠禹公司就应向湛江商行承担的是一般赔偿责任，何来连带责任？2、本案是因新谷公司与湛江银行之间的借款纠纷引起，主债务人为新谷公司，惠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新谷公司追偿，如否定惠禹公司追偿权，则惠禹公司成为主债务人，惠禹公司既向湛江银行承担了赔偿责任，又向新谷公司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其损失又得不到赔偿，显然侵犯了惠禹公司合法财产权益。3、广东省高院判决唐仲波、彭鹏对新谷公司的垫付本息在5000万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责任性质亦属于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从表面理解广东省高院判决各方责任性质，曲解了广东省高院判决责任性质的认定。割裂了《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与惠禹公司和湛江商行间过错责任分担的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担保法》第12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引起适用法律错误，惠禹公司在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新谷公司)追偿，被上诉人唐仲波、彭鹏因同一事实与湛江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广东省高院判决在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惠禹公司为新谷公司垫付的以上款项亦属于此二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内的部分款项，而此部分款项现由惠禹公司已经代为给付，依法此二人应当对此部分款项对惠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谷公司、唐仲波、彭鹏共同答辩称：惠禹公司与新谷公司、湛江商业银行签有三方合作协议，新谷公司作为惠禹公司的特约经销商，从湛江商业银行开银行承兑汇票给惠禹公司，在湖南销售惠禹公司生产的豆粕、豆油，合作二次，第一次惠禹公司生产的豆粕为不合格产品，发给新谷公司13000多吨，造成新谷公司巨大亏损，第二次惠禹公司违约，不按时生产发货，因为价格波动巨大，直接造成新谷公司亏损500多万元。两次合计亏损1660万元，导致银行欠款无法归还，所以惠禹公司不是第三方担保人，对新谷公司没有追偿权。惠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谷公司偿还惠禹公司为其支付的垫付款本金6682865.6元及执行费89553元，共计6772418.6元；2、唐仲波、彭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新谷公司、唐仲波、彭鹏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禹公司原名惠禹饲料蛋白（防城港）有限公司。湛江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支行先后更名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支行、银苑支行（以下简称南粤银行体育支行）。2008年4月17日，惠禹公司与新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新谷公司向惠禹公司购买津乐牌豆粕7500吨，总货款为2812.5万元，新谷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0%定金，之后将全部货款用银行承兑汇票办给惠禹公司账户内方可提货。2008年4月25日、5月21日，新谷公司与南粤银行体育支行分别签订两份《银行承兑协议书》，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2000万元、800万元。2018年4月25日：南粤银行体育支行与唐仲波、彭鹏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唐仲波、彭鹏对2008年4月25日至12月31日新谷公司5000万元最高债权余额内与银行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新谷公司与南粤银行体育支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南粤银行体育支行与惠禹公司、新谷公司签订《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惠禹公司对所收到银行承兑汇票项下新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到按本协议第三条规定履行了货物发送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新谷公司、惠禹公司、南粤银行体育支行产生纠纷，南粤银行体育支行于2009年8月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新谷公司清偿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1960万元及利息；2、唐仲波、彭鹏对新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3、惠禹公司对新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09年12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湛中法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新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1960万元及利息；二、唐仲波、彭鹏对新谷公司的上述垫款本息在5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南粤银行体育支行对惠禹公司的诉讼请求。南粤银行体育支行不服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0年12月作出（2010）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湛中法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湛中法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惠禹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新谷公司尚欠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汇票款债务的30%即588万元及利息向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南粤银行体育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惠禹公司不服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5月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0）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认定惠禹公司对汇票款承担30%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惠禹公司对汇票款不能得到清偿均负有一定过错，从公平原则考虑，按照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惠禹公司过错责任的大小以及对争议发生所造成的影响确定，判决引用的法条是民法通则第四条、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等。判决认定惠禹公司过错情况为：1、《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专门对惠禹公司发货流程进行了着重约定，惠禹公司作为这一约定的主要义务方理应尽到相当的审慎注意义务。2、惠禹公司没有严格按照《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南粤银行体育支行通报发货情况信息。3、惠禹公司没有按照《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协助将货物质押给南粤银行体育支行。2015年3月，惠禹公司与南粤银行体育支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惠禹公司同意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新谷公司尚欠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汇款款债务的30%（即588万元）、双方协商确定的给付利息710447元及案件受理费92418.6元，合计6682865.60元向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至2015年4月，惠禹公司累计付款6772418.6元（含法院扣划），该金额包括和解协议款和执行费。2015年9月，惠禹公司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后于2017年4月撤诉。惠禹公司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2017年最高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52号民事裁定，基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以及未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事实，裁定终结再审程序。2020年3月，惠禹公司再次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惠禹公司能否向新谷公司、唐仲波、彭鹏追偿的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2012）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惠禹公司对新谷公司尚欠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汇票款债务的30%即588万元及利息向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是基于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惠禹公司对汇票款不能得到清偿均负有一定过错，从公平原则考虑，按照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惠禹公司过错责任的大小以及对争议发生所造成的影响确定，引用的法条是民法通则第四条、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即该判决认为，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惠禹公司都违反《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对汇票款不能得到清偿均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性质为连带赔偿责任，而非协议约定和担保法规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且判决并未明确惠禹公司有相应的追偿权。因此，惠禹公司向债务人新谷公司和保证人唐仲波、彭鹏追偿，缺少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603元，由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惠禹公司能否向新谷公司、唐仲波、彭鹏追偿的问题。经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2012）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惠禹公司对新谷公司尚欠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汇票款债务的30%即588万元及利息向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惠禹公司过错情况为：1、《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专门对惠禹公司发货流程进行了着重约定，惠禹公司作为这一约定的主要义务方理应尽到相当的审慎注意义务。2、惠禹公司没有严格按照《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南粤银行体育支行通报发货情况信息。3、惠禹公司没有按照《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协助将货物质押给南粤银行体育支行。因此，该判决认为，南粤银行体育支行、惠禹公司都违反《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对汇票款不能得到清偿均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性质为连带赔偿责任，而非协议约定和担保法规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且判决并未明确惠禹公司有相应的追偿权。故，惠禹公司上诉主张向新谷公司和唐仲波、彭鹏追偿，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惠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9206.93元，由上诉人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