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06行初81号 原告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清风店镇西市邑村。 负责人邢海永，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赞祥，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小利，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定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山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市市长。 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东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许勤，该省省长。 委托代理人刘浩然。 委托代理人朱海花。 原告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诉被告定州市人民政府关停取缔通知、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诉称，一、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2016年10月19日原告向河北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尚未收到复议决定的2017年3月28日，原告上访反映拆除砖厂未获得赔偿，被公安机关以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刑事拘留，法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决原告1年10个月有期徒刑，于2019年1月28日出狱。原告出狱后，向河北省政府了解行政复议情况，经多方寻找，于2019年12月19日从原告聘请的行政复议律师邮寄获得《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于2019年12月26日起诉，未超过15天诉讼期限。二、定州市政府作出的23号《通知》第一条（一）内容违法，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国务院关于印发《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的通知》（国发【2004】10号）第六条第十四项、《国务院关于坚强法治政府建设的意见》（国发【2010】33号）第三条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要具体、明确，具有可操作性，而23号《通知》第一条第（一）项不明确，导致原告主动配合政府，在2015年8月31日前关停并拆除了烟囱、窑体等设施，却不能获得奖补利益和地上合法附着物任何补偿。2019年12月25日，原告向定州市政府书面提出《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要求对关停并拆除砖瓦窑给予原告奖励和补偿。定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日作出了《关于清风店镇西市邑村砖窑的答复意见》，第6行称“奖励补助对象是按时完成任务的村街（社区）和乡镇（办），奖励主体明确，你要求作为奖补对象，不符合规定。”奖补对象应当明确为原告，该答复意见错误。其次，被告河北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也认可23号《通知》有瑕疵。综上，通知确定的奖补对象不具体、不明确，没有操作性，该奖补政策违法。三、河北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合法，应予撤销。河北省政府将行政违法认定为行政瑕疵，丧失上级机关指导、监督、纠正下级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以下内容违法：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0日作出的《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定政办【2015】23号）第一（一）：“按照定州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暂行办法进行奖补”；撤销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的（冀政复决【2016】2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定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主体不适格。根据《定政办〔2015]23号》文规定,2015年7月,被答辩人向定州市国土局提交了《关停砖窑申请书》,2015年8月23日,定州市相关部门将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全部设施彻底拆除。经营实体已经不存在,经营活动当然终止,“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作为主体参与民事活动及诉讼活动主体不适格。二、已超过起诉期限。邢海永以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名义在2016年10月19日就《定政办[2015]23号》文件的合法性向省政府提起复议,复议期间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烧制粘土砖,于2017年3月28日被刑拘,后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刑1年10个月,于2019年1月28日释放。省政府的(冀政复决[2016]2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2017年4月10日作出后,在2017年4月14日直接送达给邢海永的复议代理人,根据邢海永的授权及法律规定,法律文书向其代理人送达也即是向其本人送达。邢海永2019年1月28日出狱后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复议决定书的内容,其律师邮寄给他《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日期(2019年12月19日)不能作为其知道复议决定内容的时间的事实根据,邢海永2019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三、《定政办[2015]23号》文内容合法,奖补对象指向明确。《定政办[2015]23号》文是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和河北省《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结合定州实际情况制定的具体方案。定政办[2015]23号文第一条规定“2015年8月31日前,关停并拆除烟囱、窑体的砖瓦窑,按照定州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暂行办法(即定市府办[2014]33号文)进行奖补”,该规定完全符合《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将废弃砖瓦窑用地等农村废弃建设用地纳入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冀国土资发[2013]40号)要求。根据《定市府办[2014]33号》文第二十二条规定,奖励补助的对象是按时完成拆除复垦任务的村街(社区)和乡镇(办)。既然奖补对象是村街及乡镇,那么根据《定市府办[2014]33号》文第七条规定并结合第二十二条关于对旧企业砖瓦窑等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的内容,申领奖补资金应当由村委会及乡镇政府提交相关材料,资金的具体的分配方案由经营者与村委会协议分配,而不是由砖瓦窑的经营者本人提出补偿申请,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截止到2015年5月,定州市辖区内共有砖瓦窑38座,除被答辩人一家外,其余37座砖瓦窑的经营者均与所在地村集体达成协议,并由村委会及乡镇政府提交奖补资金相关材料后组卷报批到河北省自然资源厅。综上,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主体不适格且已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69条1款2项规定,应当驳回被答辩人起诉。 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冀政复决[2016]287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2015年5月10日,定州市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定政办(2015)23号),要求各乡镇政府、办事处、市政府有关部门要认真贯彻执行市政府制定的《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该通知的附件有4个,其中附件3是“定州市实心粘土砖瓦窑初步排查名单”,该名单列出了38个需要关停的砖瓦厂,被答辩人位列第31位。经审查,《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定政办[2015]23号)与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不相抵触。2017年4月10日,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维持《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定政办[2015]23号)的行政复议决定。二、答辩人作出的《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冀政复决[2016]287号)程序合法。2016年10月19日,被答辩人经补正后提交复议申请材料,答辩人予以立案受理,后经中止后恢复审理。2017年4月10日,答辩人作出《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冀政复决[2016]287号)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三、被答辩人已经超过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2017年4月14日,答辩人已将《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冀政复决[2016]287号)直接送达给被答辩人的复议代理人郭百利。根据被答辩人的《授权委托书》，其行政复议代理人郭百利的代理权限中包含“代为签署、领取法律文书”。因此,被答辩人于2017年4月14日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被答辩人2019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即使被答辩人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也不影响其知晓该复议决定,也不影响采用委托代理人的方式提起行政诉讼。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将被答辩人入狱时间视为“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导致耽误起诉期限而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被答辩人于2019年1月28日已出狱,到2019年12月26日提起行政诉讼,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冀政复决[2016]287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且被答辩人提起行政诉讼时间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0日,定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定政办[2015]23号《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各乡镇政府、办事处、市政府有关部门要认真贯彻执行市政府制定的《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载明“一、目标任务…（一）明确关停取缔标准。…2015年8月31日前，关停并拆除烟囱、窑体的砖瓦窑，按照定州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暂行办法进行奖补；10月31日前关停并拆除烟囱、窑体的按减半进行奖补，之后复垦的不再奖补。”该通知的附件有4个,其中附件3是“定州市实心粘土砖瓦窑初步排查名单”,该名单列出了38个需要关停的砖瓦厂，原告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位列第31位。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对该通知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4月10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冀政复决[2016]287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印发定州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2017年4月14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将该复议决定直接送达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行政复议委托代理人郭百利。 另查明，2017年3月29日，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负责人邢海永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8日，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82刑初65号刑事判决，判决邢海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2019年1月28日，邢海永被释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4日将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直接送达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行政复议委托代理人郭百利，原告于2017年3月29日被羁押，于2019年1月28日被释放，羁押期限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原告应在释放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原告于2020年1月2日提起诉讼已超出起诉期限。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定州市西市邑砖瓦厂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晏燕 审判员  褚铁军 审判员  别道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