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与航天大道交汇处航天大厦主楼6层0601号、0602号、06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0533249652。负责人：刘春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静，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贤，女，1969年2月23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军，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余全，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因（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贤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金；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世贤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令第80号》文件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本案中死者田涛未进行相关培训，未取得相关资证，不属于《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责任范围；2、一审判决对肇事特种车辆存在错误认识，死者田涛驾驶的特种设备为装载机，与铲车不属于同类；3、李世贤在一审中举证的《关于增补特种设备目录的通知》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实际发生的施工建筑工地；4、死者田涛是否是被保险人无从得知，李世贤也没有证据证明田涛是被保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田涛曾同意其死亡的保险限额为30万元；5、根据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规定，轮式专用机械车即轮式自行机械车为特殊结构和专门功能的机械车，该轮式自行机械车的准驾证照为M照，死者田涛不具有M照，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人应按照驾驶证载明的车型驾驶机动车，田涛的驾照为C1照，与准驾车型不符，华安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李世贤辩称：一、本案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有法可依，一审法院将田涛的父母通知到法院明确告知其转让保险金请求权的后果，其仍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世贤，故李世贤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没有法律障碍；二、根据相关规范性文件和法律规定，案涉机械操作已无需办理相关操作资质登记手续，因此不存在田涛无操作证操作机械，应当免赔的情形。即便规范性文件对田涛驾驶案涉机械需要资质要求，但华安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李世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安保险公司立即赔偿李世贤保险金30万元人民币；二、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华安保险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当日，华安保险公司向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号为6290201060320190000012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投保人为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为遵义市播州区土地整改项目，工程地点在遵义市播州区，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每人保额3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责任（每人保额30000元），保险期间145天，自2019年3月29日00：00起，至2019年8月20日23：59止。特别约定：1.施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必须由负责安全生产的监管部门或建设行政部门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和安全事故证明文件。适用条款，主险华安财险（备-意外）［2013］（主）8号华安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当天，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交纳了保险费5000元。2019年6月14日上午10点左右，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临时工人田涛在遵义市播州区土地整治项目操作铲车过程中坠入坎下，当场死亡。2019年6月18日，遵义市三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责人李世贤一次性赔偿死者田涛的父母838000元。李世贤赔偿上述费用后，向华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该公司于2019年8月6日送达了“不予赔付通知书”，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令第80号》第五条：“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及《贵州省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实施细则》（黔建施通（2008）525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过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和考核合格，并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方可上岗从事相应作业”为依据，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被保险人饮酒驾车、醉酒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为由，拒绝赔偿。为此，李世贤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华安保险公司向仁怀市第三建筑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饮酒驾驶、醉酒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以及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期间”。该保险条款释义部分无有效驾驶证是指被保险人存在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处印刷有“保险人已经告知本人仔细阅读保险合同条款，提示本人特别阅读黑体字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此盖章确认。同时，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还在《保险消费者权益指南》盖章确认。另查明，田涛生于1999年8月31日，父亲田应强，母亲祖成容。2019年10月16日，田应强、祖成容出具《债权转让声明》，表明其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所享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已将田涛意外事故身亡的保险赔偿款垫付的李世贤女士。该债权转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其对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已明了知晓，该债权转让为不可撤销的债权转让。审理中，经原审法院询问，田应强、祖成容均表示同意将其基于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李世贤。还查明，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就遵义市播州区土地整改项目还向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投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身故每人限额均为300000元。李世贤自认已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另，李世贤在本案受理当天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保险合同纠纷之诉，要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华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世贤是否享有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二、华安保险公司是否要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田涛是本案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田涛因意外事故死亡，其父母田应强、祖成容为受益人，基于事故的发生，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李世贤已向其支付了赔偿款，田应强、祖成容出具声明已明确表示同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世贤，该声明实质为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协议。本案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属于纯财产性权利，并不具有人身依附属性，可自由转让，本案转让协议既不属于依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合同，也不属于依法规定不得转让的合同，故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李世贤和田应强、祖成容已将转让内容告知了华安保险公司，故李世贤取得本案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华安保险公司主张田涛操作铲车未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范围。李世贤主张操作铲车不需要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故操作铲车是否需要特种作业资格证为本案关键。根据2010年1月14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下发《关于增补特种设备目录的通知》（国质检特（2010）22号）的相关规定，其中铲车不再列为特种设备，属于非厂车设备。2010年3月4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下发《关于做好目录调整阶段（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安全监察机关工作的通知》（质检办特〔2010〕200号），内容为“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549号）的规定，经国务院批准，总局发布了《增补的特种设备目录》（国质检特〔2010〕22号，以下简称《目录》），明确了纳入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的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范围。为做好目录调整阶段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相关安全监察工作，现就有关要求通知如下……二、（二）非厂车设备相关作业人员，自本文发文之日起不再纳入考核发证范围，原取得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在证书有效期满后自动失效”。案涉保险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14日。依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0年1月14日下发的《关于做好目录调整阶段（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安全监察机关工作的通知》的内容，铲车不再被列入特种设备的范围，自2010年3月4日起，非厂车设备相关作业人员不再纳入考核发证范围。故本案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免责情形，华安保险公司抗辩因田涛不具备特种作业资格证不予理赔，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田涛在遵义市播州区土地整改项目施工过程中操作铲车坠入坎下，当场死亡，属于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其父母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世贤，故李世贤要求华安保险公司赔偿意外伤害保险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债权转让合同中受让的债权金额不得超过原债权的金额，李世贤自认已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与华安保险公司承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限额均为300000元，原审法院按平均分配原则，确定华安保险公司赔偿（838000-300000）÷2＝269000元。综上，华安保险公司理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李世贤意外伤害保险金269000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本案诉讼费由华安保险公司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世贤意外伤害保险金269000元；二、驳回李世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世贤负担3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李世贤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建遵义市播州区土地整治（旱改水）项目后，于2019年3月28日与华安保险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根据华安保险公司签发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其工人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责任保险及附加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本案中，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聘请的工人田涛在遵义市播州区土地整治项目操作铲车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铲车坠入坎下导致田涛死亡，田涛作为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投保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其在施工现场从事建筑施工相关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华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田涛未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之规定，田应强、祖成容作为田涛的父母，对华安保险公司享有保险金请求权。2019年6月18日，经遵义市三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李世贤一次性向田应强、祖成容赔偿了838000元；田应强、祖成容于2019年10月16日向李世贤出具《债权转让声明》，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世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之规定，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请求给付保险金的权利，属于纯财产性权利，依法可以转让。田应强、祖成容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世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李世贤依法享有对华安保险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至于华安保险公司提出田涛不具有特种作业资格证、未持有驾驶铲车的M照，华安保险公司有权拒赔的上诉意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七条“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特种作业人员的范围由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确定”及国家安全监督总局于2015年7月1日修改后施行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之规定，操作铲车已不再属于特种作业范围，不再需要考核并发放特种作业操作证。其次，华安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饮酒驾车、醉酒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以及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期间”之约定，田涛未持有Ｍ驾驶证驾驶轮式自行机械车属于免责情形。本案中，根据播州区三岔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播州区各行政单位出具的《事故情况说明》，田涛系在遵义市播州区面铺石工作过程中，因路面不平导致铲车侧翻发生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地点系施工工地，该事故系意外事故而非交通事故。且Ｃ1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轻型、微型专项作业车”，Ｍ驾驶证的驾驶范围为轮式自行机械车，铲车是否属于轮式自行机械车的范围亦不明确，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