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二审第三人）：肖从芬，女，汉族，1963年7月13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才，红花岗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习水县城西汽车客运站，住所地：习水县东皇镇天生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215031621Q。法定代表人：牛黔川，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玲，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56091915T。法定代表人：王长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灵，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343号。法定代表人：黄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肖从芬因与被申请人习水县城西汽车客运站（以下简称城西客运站）、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遵义市人社局）、遵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遵义市政府）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行终134号行政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黔行申39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从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才，被申请人习水城西客运站法定代表人牛黔川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晓玲，被申请人遵义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灵，被申请人遵义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从芬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二审判决主观臆断推测申请人所受之伤不是工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和理由：肖从芬是用人单位城西客运站的职工。2016年2月29日，在该单位从事保洁工作过程中，受单位指派购买保洁工具返回工作单位途中在单位门口上坡处被摔伤。肖从芬向遵义市人社局申请工伤，城西客运站给肖从芬出具证明以及调查报告，人社局向证人调查，并收集了吉良五金门市部购买保洁拖把的收款凭据，根据以上证据认定肖从芬为工伤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推测肖从芬所受之伤不属于工伤系违背客观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城西客运站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遵义市人社局答辩称：1、我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行政机关启动行政行为调查并不完全以当事人自认作为处理依据。（1）当事人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在入院时作了受伤经过的陈述，或是报销或是因受伤表述不清等，但这种陈述不能作为行政行为处理依据，行政机关必须经过调查及各种证据才能作出工伤认定结果。（2）用人单位前后作出的证明相互矛盾，在用人单位两种解释情况下，人社局只能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3）遵义市人社局依职权调查相关证人证言、五金店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肖从芬所受之伤属于工伤。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遵义市政府答辩称：1、二审判决没有正确把握工伤认定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工伤案件中，行政机关作出裁决的行为具有准司法性，与其他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之间有本质的区别，行政机关的举证责任明显较低。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用人单位提出了对受害职工一方提交证据的一些怀疑，却没有足以认定不是工伤的证据。2、二审判决错误的适用了工伤认定案的证明标准。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提出了一些合理怀疑，并得出证据不足的结论，错误适用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3、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及遵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城西客运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遵市人社工认字［2018］801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遵府行复［2018］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从芬系城西客运站职工，2015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临时用工协议书》，肖从芬负责该客运站公厕保洁工作。2016年2月29日肖从芬受单位领导指派去买保洁工具返回工作单位途中在单位大门口不慎摔伤，经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七天，诊断为：“1、右侧眶上缘血肿；2、右眼内直肌挫伤；3、右侧筛骨纸板骨折；4、左侧桡骨远端骨折”。2016年3月31日肖从芬向遵义市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向遵义市人社局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伤情照片、临时用工协议书、城西客运站的证明以及调查报告。2016年4月5日遵义市人社局受理后，次日向城西客运站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6年12月29日遵义市人社局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6）804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肖从芬所受之伤为工伤。城西客运站对该工伤认定不服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黔032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城西客运站的诉讼请求，城西客运站不服该判决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黔03行终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认字（2016）804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三、责令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后对肖从芬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遵义市人社局通过向证人蔡某、罗某、张维调查，又收集了城西客运站提供的吉良五金门市部的收款收据，于2018年5月4日重新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8］801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肖从芬于2016年2月29日受单位领导指派去买保洁工具在返回单位途中在单位大门口不慎摔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肖从芬所受伤为工伤。城西客运站不服向遵义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遵义市政府维持了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正值习水县“创建文明城市”期间。城西客运站在肖从芬受伤后继续支付了其一段时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肖从芬受伤地点是否在家中；二是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是否应告知城西客运站重新举证。关于焦点一，城西客运站认为肖从芬在家中摔伤。从遵义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看，肖从芬购买拖把有销售拖把的吉良五金门市部的票据，证人罗某在城西客运站门口前的斜坡处扶起肖从芬时，也看见了肖从芬手中有拖把，其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够认定肖从芬在城西客运站大门口斜坡处摔伤的事实。而城西客运站认为肖从芬受伤地点在其家中，提供的城西客运站副站长李黔鸣以及肖从芬在就医时的自述，两份证据均为传来证据，且肖从芬也对为何自述在家中摔伤进行了符合情理的解释，对城西客运站认为肖从芬在家中摔伤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城西客运站认为遵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应当严格依照行政诉讼法的相关程序规定，重新向其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遵义市人社局直接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诉讼主张。该院认为，本案所诉行政行为，是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原行政行为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2018）黔03行终40号行政判决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该行政行为系在原工伤认定程序上的延续，对工伤认定事实的进一步查明、证据的进一步完善。该判决生效后，城西客运站认为不是工伤，理应主动及时向遵义市人社局提交不是工伤的证据，而不是消极等待被告要求其提供证据才提供。并且在庭审中，城西客运站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肖从芬所受之伤不应认定为工伤，故对此项诉讼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遵义市人社局根据肖从芬受伤原因和过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肖从芬受到的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遵义市政府对此依法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习水县城西汽车客运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习水县城西汽车客运站承担。城西客运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行初52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撤销遵市人社工字【2018】801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二审法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6年2月29日肖从芬受单位领导指派去买保洁工具返回工作单位途中在单位大门口不慎摔伤”不能确认外，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另查明，1、遵义市人社局提交的习水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姓名肖从芬，病史提供者：患者本人，入院时间：2016－02－2915：40，主诉，摔伤致右眼、左腕关节疼痛1＋小时。患者自诉1＋小时前在家中不慎摔伤，…稍感头昏、头痛，伤后无恶心、呕吐，无意识障碍，无逆行性遗忘，能回忆受伤经过，…步入病房，神清合作，…。”2、遵义市人社局提交的2016年3月31日填写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无用人单位签署意见。3、城西客运站与肖从芬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书》记载：“协议期限为九个月，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甲方安排乙方在公厕保洁岗位，从事该岗位职责范围内的工作。”4、遵义市人社局提交的城西客运站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调查报告》内容为：“习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我单位肖从芬同志，女，该人于2009年一直以来在我单位从事保洁工作至2016年2月29日，在我单位工作过程中不慎摔伤。同意肖从芬同志休息两个月，又考虑到肖从芬年老，我单位同意肖从芬同志在社保局缴纳一次性养老保险金。”5、遵义市人社局提交的城西客运站《关于肖从芬与城西客运站的情况说明》，说明肖从芬在劳动部门咨询可以全民参保，她个人承担一次性交纳养老保险金，恳求单位为其出具证明和调查报告，让其以单位职工名义办理养老保险，证明是根据社保局办事人员写给肖从芬的手写稿抄录打印的，调查报告是社保局办事人员为肖从芬书写的，单位在上面盖了公章。此外，肖从芬称是副站长李黔鸣安排她去买保洁拖把，李黔鸣口头和书面予以否认，城西客运站多名职工也证明单位保洁用品、办公用品等都是统一购买后领用。6、关于受伤时间，遵义市人社局2018年17日、18日、20日分别调查目击证人，蔡某陈述：其系客运站对面习泓信用社保安，认识肖从芬，2016年2月29日中午12点下班时间，看见肖从芬在客运站门口上坡坡处摔伤…，看见肖从芬被送往医院治疗。罗某陈述：2016年2月29日中午准备赶车到合江，在客运站门口坡坡处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躺在地上，满脸都是血，许多人在围观，我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她摸出手机打电话，过了一会，来了一个年轻人，应该是她儿子，留了我的电话后就把她送去医院。张维陈述：肖从芬是我母亲，2016年2月29日我在街上开出租车，大约中午12点左右，突然接到母亲电话说她在客运站门口摔伤了，我把母亲扶上车送到县医院。后来我问母亲是如何受伤的，她说上级要来检查卫生，安排她去买拖把打扫厕所，回来摔伤的。后来，我找李黔鸣站长要单位付医疗费，李站长说，先治疗，先用农合医疗报销…，为报销农合医疗，就给医生说是在家中摔伤。7、遵义市人社局提交的肖从芬购买拖把的收款收据记载：客户空白，时间2016年2月29日，拖把2把30元，收款单位吉良五金门市部。肖从芬在上面自书：“2016年2月29日我在城西客运站工作，受城西客运站刘站长、李站长指派我去买保洁拖把两把的收款收据30元。我返回单位城西客运站门口上坡处被摔伤。”经城西客运站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吉良五金门市部，其负责人陈述：收款收据是后来要报账找我们补开的，不是2016年2月29日开给她的，记不得2016年2月29日是不是来买过东西。8、2018年12月25日肖从芬在情况说明中称：“我儿子把我送到习水县人民医院救治，我就神志不清了，我醒来后，我已入院在病床上。”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各方对劳动合同关系及肖从芬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焦点是，遵义市人社局认定2016年2月29日肖从芬受单位领导指派去买保洁工具返回工作单位途中在单位大门口不慎摔伤，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核心争议在于肖从芬受伤地点及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一、关于受伤地点问题。肖从芬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陈述为受单位站长李黔明指派去买保洁拖把返回单位途中在城西客运站门口上坡处被摔伤，但其向遵义市人社局提交的入院记录记载：“患者自诉1＋小时前在家中不慎摔伤。”虽然其儿子张维及证人蔡某、罗某陈述肖从芬是在城西客运站门口上坡处被摔伤，但如果证言属实，则存在以下问题：1、肖从芬为何对医生自述是在家中摔伤。工伤医疗费全部报销，农合医疗只报销一部分，肖从芬及其子解释是为报销农合医疗才自述在家中摔伤，既说明肖从芬及其子不诚信，也不符合常理。2、如果是证人所说中午12点左右受伤，其子当即送医院救治，为何医院病历记载“入院时间为2016－02－2915：40。”城西客运站门口到救治医院有多远，或者中间有何情况发生。3、城西客运站售票窗口就在门口，肖从芬在门口摔伤后，有多人围观，为何不向领导或同事呼救寻求帮助；证人蔡某认识肖从芬并知道其是城西客运站保洁工，发现肖从芬摔伤为何不扶她起来或者呼叫就近的客运站工作人员施救；证人罗某称当天准备赶车到合江，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躺在地上，满脸都是血，手里面还拿着两把拖把…就把她扶了起来。”罗某本就要进站购票，肖从芬当时意识清醒，为何不能其扶她就近到售票处交给其同事，既可以将其为单位购买的拖把交给同事，向领导报告受伤事宜，及时送医救治，还不耽误罗某购票乘车，却要等其开出租车的儿子来送她到医院。二、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问题。1、肖从芬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陈述为受单位站长李黔明指派去买保洁拖把返回单位途中在城西客运站门口上坡处被摔伤，但其在向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提交的《收款收据》上自书“受城西客运站刘站长、李站长指派我去买保洁拖把两把…。”前后不一致。2、城西客运站在行政程序中向遵义市人社局提交了未指派肖从芬购买拖把的证明材料，李黔明当庭否认指派肖从芬购买拖把的事实。3、假设肖从芬真是受单位领导指派购买拖把，为何不要求出卖方开具收据回单位报销，当天既然上级要检查卫生，肖从芬购买的拖把已拿到车站门口，为何不叫人送进去，拖把现在何处，没有任何交待和说明。4、关于城西客运站2016年3月31日向习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调查报告》，（2018）黔03行终40号行政判决已认定，“城西客运站出具该调查报告的目的是为了肖从芬办理养老保险，而不是供肖从芬用以办理工伤认定事宜。”且该报告称肖从芬于2009年以来至2016年2月29日一直在城西客运站工作与临时用工协议不一致，其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综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认字［2018］801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遵义市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8）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9日肖从芬受单位领导指派去买保洁工具返回工作单位途中在单位大门口不慎摔伤，证据不充分，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行初52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遵市人社工认字［2018］801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撤销遵义市人民政府遵府行复（2018）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遵义市人民政府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和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从芬所受之伤是否系工伤。在工伤认定案件中，受伤职工应当对其是因工受伤承担初始举证责任。本案中，肖从芬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陈述为受单位站长李黔明指派去买保洁工具不慎摔伤，但开具购买收据的人证明不能确认肖从芬在事发当天去买过工具，该收据又系事后开具，肖从芬当时没有开具收据回单位报销，与常理不符，其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申请人肖从芬在工作中受伤的主张。且该主张与其在受伤送医时自述在家中不慎摔伤，陈述不一致。肖从芬之子张维及证人蔡某、罗某陈述肖从芬是2016年2月29日中午12点左右在城西客运站门口上坡处摔伤，不久后其子张维到达后当即将其送往医院，但医院病历记载入院时间为2016年02月29日15时40分，与证人证明肖从芬受伤时间相距约三个小时，这也与常理不符。综上，肖从芬主张所受之伤属工伤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予采纳。故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认字［2018］801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8）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肖从芬受伤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二审判决据此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从芬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3行终134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妤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张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张晓丽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