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兰，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安，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斌，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金，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雪蕊，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金，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周小兰、马庆斌、马雪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7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兰上诉请求：1.改判马雪蕊与马庆斌共同连带向周小兰承担借款责任；2.本案全部费用由马雪蕊、马庆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期满后周小兰多次要求马庆斌、马雪蕊还款，马雪蕊一直认可该笔借款，并口头承诺有钱就还。事实上马雪蕊没有任何工作和其他生活来源，马雪蕊的生活费和抚养子女的费用事实上均由马庆斌承担。2.马雪蕊曾数次生病，长年服药，没有劳动能力，没有任何收入，都是由马庆斌提供经济支持。马雪蕊和马庆斌之间虽存在离婚后结婚后再离婚的情形，但两人始终在一起共同经营、共同生活。马庆斌、马雪蕊辩称，1.马雪蕊不认识周小兰。马庆斌和马雪蕊自2008年离婚之后没有一起共同生活，马雪蕊居住在南阳，马庆斌居住在深圳，双方经济各自独立，马庆斌于2008年后所负债务均与马雪蕊无关。2.马雪蕊对马庆斌与周小兰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马雪蕊也从未到深圳去和马庆斌共同开店经营。3.马庆斌是否支付自己儿女生活费用与本案无关，周小兰可另案主张权利。马庆斌、马雪蕊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7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马庆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小兰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还清之日止)”;2.改判驳回周小兰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小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庆斌与周小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庆斌、马雪蕊与周小兰素不相识，陌生人之间不可能产生15万元的大额借款。涉案借据系证人马某胁迫马庆斌书写，此外还有强迫马庆斌书写向马兴伟等人借款的多份证据，以实现其非法获利的目的。2.周小兰并未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并未向马庆斌交付15万元的出借款项，周小兰向马中伟转款的15万元应另案向马中伟主张。马某和周小兰之间的转款与本案无关。3.本案系虚假诉讼。吴小红、马兴伟、周小兰等人起诉马庆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上述原告均未出庭应诉，也没有出借人交付款项的证据，仅凭马某的证言认定借贷关系，应属虚假诉讼。4.马庆斌通过马某向马兴伟的妻子陈丰英借款2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2014年7月5日马中伟向马庆斌汇款15万元，是为合伙经营玉石生意交的进货款，并非向周小兰的借款。马庆斌也没有通过马某向周小兰支付36000元利息。一审开庭前，马庆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均认为是马某、马中伟将15万元债权转让给周小兰，所以在抗辩中将已偿还马某、马中伟的款项折抵周小兰的债权，本意并非是承认向周小兰借款15万元。周小兰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4年马庆斌、马雪蕊委托马某借款经营玉石生意，马某向周小兰借款，周小兰将15万元打入马中伟账户，马某以马中伟委托人身份将款项转给马庆斌，马庆斌事后又出具借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2.马某、马中伟系马庆斌、马雪蕊亲戚，不可能存在胁迫出具借条的行为，且马庆斌事后也并未报警处理。周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庆斌、马雪蕊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到本息还清为止，到立案之日约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庆斌、马雪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马庆斌因资金周转通过其妻子马雪蕊的姐姐马某借款，马某便从周小兰处借款。2014年7月5日，周小兰将150000元转到马某丈夫马中伟银行账户，马某通过马中伟银行卡将150000元转到马庆斌银行账户。2015年7月16日，马庆斌又通过马某，向马兴伟妻子陈丰英借款200000元，其中36000元作为一年利息由马某转账给周小兰。2015年10月，马某及其丈夫马中伟到深圳找到马庆斌，马庆斌书写一份借据交给马某捎回转交给周小兰，借据载明“借据今借到周小兰现金150000元〈拾伍万元整〉月利息2％〈月利息叁仟元〉借款日期2015.7.5号-2016.7.5号使用期壹年借款人：马庆斌2015.7.5号”，马庆斌在借据上捺指印。马庆斌与马雪蕊原系夫妻，2008年4月14日二人登记离婚，2014年3月20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1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为依据，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马庆斌因资金周转通过其丈姐马某借款，虽然其本人未从原告处直接取得该款，但事后其本人通过他人以书面借据形式确认了该借贷事实，周小兰与马庆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庆斌辩称借据系威逼所出具的，应认定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马庆斌辩称已支付给马某的款项118500元应当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与马庆斌欠周小兰款项无关联性，可另行解决。关于上述借款的利息部分，2015年7月16日，马庆斌通过马某支付周小兰36000元，用以支付周小兰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4日借款期间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利率，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未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马雪蕊与马庆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马庆斌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15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借款系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由周小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周小兰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马庆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小兰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小兰对马雪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小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马庆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拟证实马庆斌、马雪蕊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马庆斌、马雪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该笔5000元转账系马庆斌支付给子女的费用。本院认为，因马庆斌、马雪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马庆斌、马雪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马雪蕊与案外人马兴伟的通话录音，拟证实马庆斌、马雪蕊与马兴伟、陈丰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马兴伟的一审起诉状，拟证实该案系马某操纵的虚假诉讼。3.马雪蕊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实马雪蕊在离婚后有自己独立的经济能力，马雪蕊没有依靠马庆斌给予经济帮助。4.马雪磊等人的证言，拟证实马雪蕊还向外借款，具有相应的经济能力。周小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若马兴伟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由公安机关予以处理。对证据2并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该账户资金变动情况均发生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证人均系马雪蕊的近亲属，上述证言也不能证实向周小兰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因周小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因该马雪蕊的银行账户交易日期均在涉案借款发生日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因上述证人均系马雪蕊亲属，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无正当理由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证言的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7月5日，周小兰将150000元转到马某丈夫马中伟银行账户。同日，马某通过马中伟银行卡将150000元转到马庆斌银行账户。2015年7月5日，马庆斌书写一份借据交给马某转交给周小兰，借据载明“借据今借到周小兰现金150000元〈拾伍万元整〉月利息2％〈月利息叁仟元〉借款日期2015.7.5号-2016.7.5号使用期壹年借款人：马庆斌2015.7.5号”，马庆斌在借据上捺指印。马庆斌与马雪蕊原系夫妻，2008年4月14日二人登记离婚，2014年3月20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15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2.马雪蕊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小兰主张与马庆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和实际支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周小兰提供的2014年7月5日周小兰向马中伟账户汇款15万元的汇款凭证、同日马中伟向马庆斌账户汇款15万元的汇款凭证、马中伟妻子马某的证言以及马庆斌向周小兰出具的15万元的借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马庆斌通过马某向周小兰借款15万元的事实，周小兰已经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马庆斌主张涉案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应当就该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马庆斌主张收到马中伟汇款系双方之间合伙作玉石生意的款项，涉案借条系马某、马中伟胁迫所出具，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在胁迫行为发生后及时报警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且马庆斌在收到涉案款项和出具借据的情况下，应当清楚涉案款项的发生原因和真实的出借人身份，马庆斌在其本人参与一审庭审的情况下，主张向马某转款的118500元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现又在二审中称系“以为马某、马中伟将15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周小兰，本意绝非承认是2014年7月就向周小兰借款15万元”，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且不能合理解释。综上，马庆斌关于涉案借款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雪蕊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周小兰主张事后曾向马雪蕊追要涉案借款，马雪蕊口头承诺还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借条上并未有马雪蕊签名，且马雪蕊始终否认对涉案债务知情，并未承诺还款，故周小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二审查明的相关情况，马庆斌和马雪蕊长期分居两地，周小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系用于马庆斌、马雪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小兰关于马雪蕊应当承担涉案借款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小兰、马庆斌、马雪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周小兰负担4300元，由马庆斌、马雪蕊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