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鹏，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占省，男，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朋，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舜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博平镇东贾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民，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师，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鹏、许占省因与被上诉人聊城舜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海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鹏、许占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朋,被上诉人舜海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民、尹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鹏、许占省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2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舜海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文鹏、许占省均为舜海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李文鹏、许占省对案涉车辆的管理是基于与舜海物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李文鹏、许占省对于案涉车辆没享受过实际车主的权益，也没承担过实际车主应承担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庭审中查明的案涉车辆的管理、运行的实际情况视而不见，判决李文鹏、许占省为实际车主并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虽然从《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购车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的字面上看，是李文鹏、许占省在舜海物流公司赊购了车辆，但舜海物流公司实际上是为了将扣回的旧车运营起来而与李文鹏、许占省签订的案涉合同，签订合同时双方均没有买卖车辆的真实意思。涉案三辆车的车牌号分别为鲁Ｐ×××××-H869挂、鲁Ｐ×××××-D795挂、鲁Ｐ×××××-D293挂(以下仅以牵引车的车牌号代表整车)。李文鹏、许占省一审庭审前向法院提交的三份判决书可以证明这三辆车均是公司经营过程中扣回的逾期车辆。案涉合同签订时，三份判决尚未作出，李文鹏、许占省当时没有参与这些车辆的收回工作，对该三辆车的具体价值等情况也不清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李文鹏、许占省在合同签订时明知车辆的实际价值没有任何依据。按照上述判决中评估的车辆价值推算，在2016年4月份合同签订时案涉三辆车的实际价值要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随着时间的推移，车辆贬值较大，特别是签订合同时案涉车辆已经闲置近两年且没进行任何维护。根据三份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在2014年8、9月份被扣回。在扣回后至签订案涉合同时，车辆已经在舜海物流公司闲置了近两年之久。签订案涉合同时，车辆的零件均已生锈，自然腐蚀，损坏严重(从车辆运行前对车辆进行了大修勉强能够运营，舜海物流公司支付了大额的维修费用可以证实)。因多年闲置，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因已脱审或被吊销(这一点从本案鉴定报告中证件缺失、行驶证审验到2014年，车辆登记无法查询到信息也可得到证实)而无法办理。特别是鲁Ｐ×××××、鲁Ｐ×××××均为CNG型号的加气车，因气罐证件缺失，根本无法正常加气，每次加气均是单位出面协调加气站偷加气。对于这种放置生锈的旧车，即使维修后勉强能够运转也是经常损坏。甚至因为车辆自身的性能故障，会经常发生交通事故。在运营中，因证件的缺失，购买人还要为此耗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正因为车辆不具备运营的价值，舜海物流公司采取了很多措施，也没有任何人购买，最终也没有将这些车辆变卖。在这种情况下，舜海物流公司就计划以新疆办事处的名义将车辆运营起来并要求办事处的主要负责人按案涉合同的内容与舜海物流公司签订合同。李文鹏、许占省开始完全不同意签订合同，在舜海物流公司的总经理刘勇及副总经理罗某承诺由舜海物流公司运营，赔了钱也不会让李文鹏、许占省承担后，李文鹏、许占省才签订了案涉合同。合同签订时，许占省的职务是新疆办事处负责人，李文鹏是全面负责新疆对外业务的业务员。在这三辆车之外舜海物流公司还有其他与案涉车辆类似的车辆，均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管理人员签订的所谓购车合同。以(2019)鲁1523民初2620号案件为例，该案的原告为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与舜海物流公司实为同一公司)，被告为左亚新、许占省、赵震。该案合同签订日期约为2014年5月份，其判决直到2015年9月份才作出。左亚新为当时新疆办事处的负责人，许占省当时是新疆办事处业务科科长，赵震当时是新疆办理处会计负责人。除合同签订主体为办事处负责人之外，合同项下车辆同样是扣回的逾期车辆。舜海物流公司以这种模式运营扣回的车辆就是从这一批车开始。按照舜海物流公司副总罗某当时的说法，这些车辆的诉讼还没有结束，将车辆以新疆办事处的名义运行起来，如果真要返还车辆，车辆就在公司内，也好解决。这也充分证明了舜海物流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为管理公司车辆，不是将车辆进行出售。就案涉合同来讲，合同签订时，车辆不具备对外出售的基础。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款根本不符合车辆的实际价值。舜海物流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意图是将车辆运营起来，并非将车辆进行出售，李文鹏、许占省没有形成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进行经营的合意及实际行动。双方签订案涉两份合同完全是基于公司的要求。在后期的管理中，案涉车辆也不是基于李文鹏、许占省的共同意愿而运营。车辆仍是按照公司的要求管理，具体工作由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来完成。因此，案涉合同名为车辆的赊购，实为舜海物流公司对公司车辆的管理行为。合同双方之间是有隶属性质的劳动关系，并非平等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本案事实，从而判决李文鹏、许占省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舜海物流公司虽然以挂靠经营的方式对案涉车辆进行财务核算，但其运营管理包括财务费用支配完全由公司控制。在案涉车辆的运营中，李文鹏、许占省没有享有实际车主的权益，也没有承担过实际车主的义务。双方实际还是按照舜海物流公司履行工作职责的方式管理车辆。舜海物流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车辆的买卖关系。本案中，李文鹏、许占省对案涉车辆没有实际控制权。即李文鹏、许占省没有基于车主地位实际对车辆权益控制与支配及对车辆运营中应当负担的费用的决策权。在一审庭审中，舜海物流公司除提交案涉合同外还提交了《聊城舜海物流有限公司单车抽本金明细表》及《抽本金收据》26张，拟证明按合同约定向李文鹏、许占省收取了抽本金。无论是明细表还是抽本金收据，其对于车主及交款人的记载均为新疆办事处，并非是李文鹏、许占省。就显示为收取的抽本金而言，也是舜海物流公司财务对其公司账目进行划转调整，并不是李文鹏、许占省向其交纳的。另外，舜海物流公司提交的抽本金明细表中显示，这三辆车的抽本金的划转并不连续。按其抽本金明细表显示，在2016年3月份签订合同后，案涉三辆车就均处于抽本金逾期的状态。但舜海物流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李文鹏、许占省催收过，至本案起诉时已经接近三年的时间，这不符合舜海物流公司车辆出现逾期后及时扣车的实际习惯。另外，案涉车辆的保险费、车船税在合同签订后至本案一审起诉时的三年中，也均由舜海物流公司直接购买，从未告知李文鹏、许占省。按照舜海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4、5、6，案涉三辆车2016、2017、2018年的保险费用、车船税均是由舜海物流公司支付。在保险基金的交款收据中，交款人同样为“新疆办事处”。特别是000128号收据，还出现了“代扣二公司”的字样。除此之外，就案涉三辆车的管理费用，李文鹏、许占省也从未交纳过，舜海物流公司也从未向李文鹏、许占省催要过。舜海物流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李文鹏、许占省将鲁Ｐ×××××车的管理费用按约定缴纳至2016年10月根本不是实际情况。这些管理费也同保险费用等其他费用一样，只是舜海物流公司对公司账目的划转。本案诉讼前，舜海物流公司从未因案涉车辆要求李文鹏、许占省交过一分钱，李文鹏、许占省也没有因案涉车辆向舜海物流公司或他人支付过一分钱。在签订案涉合同后，案涉车辆虽然在李文鹏、许占省负责的新疆办事处运转，但李文鹏、许占省只是基于工作职责来管理车辆，车辆的权益特别是收益均由舜海物流公司享有。案涉维修后是在新疆办理处的管理下运营，维修工作由舜海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的，维修费也是舜海物流公司直接支付。车辆在运营过程中会产生的费用，大致有司机的工资、维修费、加油费、事故处理费用及因违章等产生的罚款等。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费用都是单位人员谁经办谁处理，由舜海物流公司直接向相对方支付，不用经过李文鹏、许占省的同意。而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实际车主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实际上这些费用均是舜海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处理，费用由舜海物流公司全部在承担。在一审庭审中，舜海物流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收据一宗(证据9)，拟证明李文鹏、许占省及李文鹏、许占省雇佣的驾驶员领取了运费。这些收据恰恰能够反映舜海物流公司管理车辆的收益和支出，根本没有经过李文鹏、许占省的同意。其还提交了有许占增及李文鹏、许占省签字的单据，并据以证明李文鹏、许占省领取了运费。事实上，许占增是舜海物流公司的正式工作人员，许占省与其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这些单据均是车辆运营期间需支付的费用，并非支取的车辆收益。结合其他工作人员也出具收据支取运费及司机直接在舜海物流公司处领取运费的情况，恰恰证明了舜海物流公司以其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运营管理的事实，也充分证明了李文鹏、许占省是基于管理车辆而出具这些收据。案涉车辆在三年中产生的收据非常多，这十几张收据仅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除舜海物流公司提交的这些收据外，在舜海物流公司还存有大量的公司工作人员向公司出具收据、从公司财务支取车辆费用、运费的单据。这些单据综合起来完全能证明车辆实际是公司自主管理运营的事实。仅就本案而言，出现的证据或单据都能证明案涉车辆是在舜海物流公司管理下运行。就出现的单据数量而言，有李文鹏、许占省签字的收条也没有几张。一审法院仅依据有李文鹏、许占省签字的几张单据就认定“车辆按约定方式实际运营”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不客观公正。一审庭审中的证人刘德民、罗某、赵震均属于舜海物流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舜海物流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中对案件事实均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扭曲。另外，刘德民称其对车辆进行评估后才认定的鲁Ｐ×××××、鲁Ｐ×××××车的价值，但庭审中其并未提交委托的评估报告。从庭审开始到结束，李文鹏、许占省一直在向舜海物流公司询问鲁Ｐ×××××车的情况，但无论是刘德民，还是舜海物流公司，都没有说明。在判决中，一审法院也未说明该车的情况，更未对其价值进行冲减。另外，刘德民关于向李文鹏、许占省催要过案涉款项的陈述完全是为了避免受到公司处罚而捏造。但刘德民称对于个人承包的车上的相关收益由车主收取，相关费用是由车主支付。这与本案中车辆的收益由舜海物流公司收取，费用由舜海物流公司支付的事实相矛盾。这也进一步证明了案涉车辆不是挂靠经营的事实。综上，李文鹏、许占省与舜海物流公司双方不在车辆买卖关系，更不存在车辆挂靠经营的情况。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文鹏、许占省不承担责任。补充上诉意见：案涉车辆是没有经过合法审验的车辆，车辆没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营运证。按照《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没有行驶证、没有进行检验、没有营运证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不能进行道路运输，擅自进行运输业务的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案涉三辆车行驶证一直没有审验，且没有营运证，根本不能从事道路运输业务。在车辆运营手续不合法的情况下，案涉车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借款合同的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 舜海物流公司辩称：李文鹏、许占省的上诉理由有很多，但均忽视或回避了一些基本事实，李文鹏、许占省在一审中也曾认可在当时舜海物流公司处登记运营的车辆都是按照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五个统一的形式进行管理，自然也包括本案的三辆车。李文鹏、许占省同时作为新疆办事处的管理人员，不可能不清楚。李文鹏、许占省作为实际车主，在运费收益中领取现金，为公司出具收到条，这一事实也足以证实合同已履行，李文鹏、许占省享有车辆最终收益。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李文鹏、许占省补充意见中列明的均为管理性规定，且当时签订合同的价格也是低于市场价格，李文鹏、许占省明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舜海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鹏、许占省偿还购车款、保险费、逾期利息、管理费、修车借款共计473595.45元；2.判令李文鹏、许占省支付舜海物流公司律师费用2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舜海物流公司与李文鹏、许占省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各三份。合同约定，李文鹏、许占省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舜海物流公司73592、2765、2815三辆重型汽车；每辆车总价款为12万元，李文鹏、许占省于2016年5月28日至2018年4月28日分24期偿还，每期应在本月28日前向舜海物流公司交付本金及利息，本息合计为135000元（详见还款明细表），如不按时还贷按日0.5‰加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第三条管理形式1、公司实行车辆管理与经营管理分离的模式。购车人不用自己的流动资金管理车辆。2、由公司按“五个统一”的原则即统一调度、统一货源、统一管理、统一结算、统一资金使用，实现集约化经营管理……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车款全部付清之前甲方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2、……因追偿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费、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李文鹏、许占省承担；……3、合同期内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800元，逾期不交纳按月息1%承担违约责任。5、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如下服务：（1）代为乙方办理车辆年检，费用由乙方承担；（2）代为乙方办理车辆保险，…保险费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交纳不及时，甲方可垫付保险费，乙方除应承担保险费外还应按月息1.5%承担所垫付保险费的利息；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车辆驾驶员由乙方自行雇用，所雇用的驾驶员受乙方管理……。 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将涉案的三辆车投入运营。涉案车辆的交款及欠款情况如下：一、关于73592车：1、应交购车款本息135000元，李文鹏、许占省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累计还款29580元，尚欠购车款本息105420元；2、由于李文鹏、许占省逾期支付购车款本息，按约定应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4月28日，李文鹏、许占省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为15546.9元；3、李文鹏、许占省一直未按约定交纳保险费，舜海物流公司于2016年为73592车交纳保险费及车船税30221.71元，于2017年为73592车交纳保险费及车船税26388元，于2018年为73592车交纳保险费及车船税15900.22元，后收到保险公司退回保险费4734.26元，李文鹏、许占省共欠保险费及车船税67775.67元；4、合同中约定每月管理费800元，李文鹏、许占省一直未按约定交纳管理费，舜海物流公司要求按每月500元收取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自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李文鹏、许占省共欠管理费12000元；二、关于2765车：1、应交购车款本息135000元，李文鹏、许占省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4月30累计还款42150元，2018年6月30日还抽本金14000元，尚欠购车款本息78850元；2、由于李文鹏、许占省逾期支付购车款本息，按约定应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4月30日，李文鹏、许占省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为13633元；3、李文鹏、许占省一直未按约定交纳保险费，舜海物流公司于2016年为2765车交纳保险费及车船税31914.96元，于2017年为2765车交纳保险费及车船税27686.57元，于2018年为2765车的挂车交车船税252元，李文鹏、许占省共欠保险费及车船税59601.53元；4、合同中约定每月管理费800元，李文鹏、许占省一直未按约定交纳管理费，舜海物流公司要求按每月500元收取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自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李文鹏、许占省共欠管理费12000元；三、关于2815车：1、应交购车款本息135000元，李文鹏、许占省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累计还款68550元，尚欠购车款本息66450元；2、由于李文鹏、许占省逾期支付购车款本息，按约定应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4月28日，李文鹏、许占省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为7937.78元；3、李文鹏、许占省一直未按约定交纳保险费，舜海物流公司于2016年为2815车交纳保险费及车船税31214.96元，于2017年为2815车交纳保险费及车船税26968.61元，于2018年为2815车的挂车交纳车船税252元，李文鹏、许占省共欠保险费及车船税47785.57元；4、合同中约定每月管理费800元，李文鹏、许占省按约定交纳管理费至2016年10月，舜海物流公司要求按每月500元收取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李文鹏、许占省共欠管理费9000元。另外，2016年5月25日，李文鹏经许占省审批借款21595元，借款事由为车队修车费,庭审后,舜海物流公司又撤回了对该项欠款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许占省于2009年到舜海物流公司工作，2011年9月到舜海物流公司新疆办事处工作，2015年1月任舜海物流公司总经理助理负责新疆办事处工作，2018年3月办理停薪留职。李文鹏于2011年11月到舜海物流公司工作，2015年3月到舜海物流公司新疆办事处工作，2019年4月辞职。舜海物流公司在涉案车辆停止运营且李文鹏、许占省拖欠款项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对73592车及2815车进行评估，价格为每辆20500元，舜海物流公司随后将辆车变卖，每辆车实卖22000元，用以抵顶李文鹏、许占省的欠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充分体现公平，一审法院依舜海物流公司申请委托聊城天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73592车、2815车、2765车变卖时的价值进行了重新评估，认定三车在2019年的市场价值为22000元、24000元、15000元。舜海物流公司与李文鹏、许占省因欠款事宜协商未果，舜海物流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舜海物流公司与李文鹏、许占省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2、舜海物流公司要求判令李文鹏、许占省购车借款本息、保险费、逾期利息、管理费、借款等共计473595.45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3、舜海物流公司要求判令李文鹏、许占省支付律师费用27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 关于焦点一、李文鹏、许占省提交的三份判决中，本院认定事实部分明确载明:73592车于2014年9月14日被舜海物流公司收回，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认定收回时价值为15万元，2765车、2815车于2014年8月30日被舜海物流公司收回，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认定收回时价值均为26.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下列事实无须举证：涉案的三辆车收回时价值分别为15万元、26.5万元、26.5万元，涉案车辆的收回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4日、2014年8月30日、2014年8月30日。李文鹏、许占省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对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显然是明知的，双方在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时，每辆车以12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李文鹏、许占省，应当认定签订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在2016年4月28日签订合同时，舜海物流公司已将涉案车辆收回，且车辆也一直登记在舜海物流公司名下，舜海物流公司有权利处分涉案车辆。李文鹏、许占省辩称舜海物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权利处分涉案车辆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既然舜海物流公司与李文鹏、许占省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舜海物流公司与李文鹏、许占省签字认可的购车借款合同明细表及还款收据、保险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关于73592车，截至2018年4月28日，李文鹏、许占省共欠购车款本息105420元、逾期利息15546.9元、保险费67775.67元、管理费12000元；关于2765车，截至2018年4月30日，李文鹏、许占省共欠购车款本息78850元、逾期利息13633元、保险费59601.53元、管理费12000元；关于2815车，截至2018年4月28日，李文鹏、许占省共欠购车款本息66450元、逾期利息7937.78元、保险费47785.57元、管理费9000元。依照合同约定，李文鹏、许占省应当予以偿还。至于舜海物流公司放弃73592车、2815车在2018年4月29日之后及2765车在2018年5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和三辆车欠管理费、保险费产生的相应利息系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李文鹏于2016年5月25日借款21595元，舜海物流公司撤回此项诉讼请求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舜海物流公司处置的73592车、2815车所得价款应按评估价值即22000元、24000元在李文鹏、许占省的欠款中冲减。综上，李文鹏、许占省共应欠舜海物流公司款450000.45元（105420元＋15546.9元＋67775.67元＋12000元＋78850元＋13633元＋59601.53元＋12000元＋66450元＋7937.78元＋47785.57元＋9000元－22000元－24000元）应予偿还，故舜海物流公司诉请判令李文鹏、许占省偿还欠款450000.45元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文鹏、许占省作为舜海物流公司在新疆办事处的管理人员,特别是许占省作为主要负责人,对舜海物流公司按合同约定对其计算营运收入及欠款的事实显然是明知的,特别是李文鹏、许占省领取运费的事实更能证明车辆按约定的方式实际运营。李文鹏、许占省关于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辩解理由，显然于理不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明确约定，因追偿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费、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李文鹏、许占省承担。本案中，由于李文鹏、许占省违约未能及时缴纳各种款项，舜海物流公司为维护权益而诉至一审法院，所支付的律师费用是依据合同约定而必须由李文鹏、许占省承担的成本。在舜海物流公司与李文鹏、许占省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中，舜海物流公司已支付律师费用27000元，理应由李文鹏、许占省负担。故舜海物流公司诉请判令李文鹏、许占省承担律师费用27000元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文鹏、许占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聊城舜海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50000.45元；二、李文鹏、许占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聊城舜海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27000元；三、驳回聊城舜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6元，减半收取4403元，由聊城舜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20元，由李文鹏、许占省负担418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李文鹏、许占省申请法院责令舜海物流公司提交涉案三辆车的全部收入及支出的原始凭证。因舜海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故对于李文鹏、许占省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车辆分期付款购销合同及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李文鹏、许占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上签名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是可预见的，且其对涉案合同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李文鹏、许占省主张涉案车辆行驶证没有审验，且没有营运证，分期付款购销合同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行性规定，应为无效。李文鹏、许占省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的规定，上述规定并不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李文鹏、许占省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显示，李文鹏、许占省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以每辆车12万元的价格购买舜海物流公司车辆，在车款全部付清之前舜海物流公司保留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购买后的车辆由舜海物流公司统一调度、统一货源、统一管理、统一结算、统一资金使用。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涉案车辆亦是由舜海物流公司统一调度、统一货源、统一管理、统一结算、统一资金使用，李文鹏、许占省对于涉案车辆的管理、运行与上述合同约定并不矛盾。故李文鹏、许占省主张是基于与舜海物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涉案车辆进行管理，没有享受实际车主的权益、没有承担实际车主应承担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认定舜海物流公司与李文鹏、许占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李文鹏、许占省是否应支付舜海物流公司欠款450000.45元及律师费用27000元的问题。《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舜海物流公司与李文鹏、许占省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李文鹏、许占省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向舜海物流公司交纳每月的应还本金及利息。除舜海物流公司自认的李文鹏、许占省的已付款数额外，李文鹏、许占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李文鹏、许占省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舜海物流公司在与李文鹏、许占省协商车辆处理事宜未果后,为维护自身利益,避免损失扩大化不得已将涉案车辆收回,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经一审法院重新评估后，予以抵顶欠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舜海物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27000元,有舜海物流公司提供的发票为凭,且数额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双方亦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对于因追偿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由李文鹏、许占省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原审判决李文鹏、许占省支付舜海物流公司律师费用27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李文鹏、许占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5元，由上诉人李文鹏、许占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