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根泉，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委托代理人谢瑞青，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委托代理人陈书宏、余红彬。上诉人陈根泉因与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初75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阅卷及组织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8]-02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衢州市2018年度计划第十批次建设用地17.9089公顷(农用地转用15.4827公顷，未利用地转用1.3027公顷；征收集体土地17.9089公顷)。该批次建设用地涉及征收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姜家山村集体土地7.4194公顷，拟用于体育中心-1地块，该地块征地范围涉及陈根泉使用的集体土地。2019年4月3日，衢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9]第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案涉土地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批准用途、建设项目名称、征收土地位置及范围、被征地村及土地面积，并告知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持土地权属证书或者其他有关证明材料，于2019年4月19日前到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办理征地补偿登记，以及复议、诉讼的权利。同日，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布[2019]第6-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前)》，载明案涉地块项目名称、项目用地位置、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以及补偿标准，并告知对方案如有不同意见的，可以在公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反映。2019年4月8日，姜家山乡自然资源和规划所相关工作人员将上述《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送达姜家山村，并将两公告及用地红线图张贴于姜家山村公告栏。陈根泉于2019年9月15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省政府作出的浙土字A[2018]-02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省政府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并向陈根泉发送受理通知书。经复议审查，省政府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浙政复[2019]48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超过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陈根泉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次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陈根泉。陈根泉于2019年11月4日签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省政府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浙土字A[2018]－02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衢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3日发布[2019]第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该审批意见书的相关内容并明确告知复议、诉讼权利。2019年4月8日，该《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在陈根泉所在的姜家山村村务公告栏张贴。该公告未明确公告届满之日，应认定自公告张贴之日满十个工作日为公告届满之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根泉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现陈根泉迟至2019年9月15日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省政府认为陈根泉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予以驳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省政府提供的公告张贴照片、张贴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案涉《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已在陈根泉所在村内张贴的事实，陈根泉关于其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方式才知悉案涉征地批准行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行政程序上，省政府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根泉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根泉的诉讼请求。陈根泉上诉称：一、征收土地公告未依法进行。《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用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用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其中，征用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进行公告。”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依法进行了征收土地公告。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告张贴照片未提供原件，也无拍摄日期，照片内容模糊，无法辨认，也无拍摄人员信息，不能证明实际进行了张贴。即便进行了张贴，也不能证明张贴时间大于申请听证的时间。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公告张贴证明》中接收人身份无法辨认，送达方式为直接送达，即便证明为真，也只能证明相关材料直接送达给了村委会，而不能证明实际依法进行了张贴公告。最后，涉案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2019年3月11日作出，而征收土地公告2019年4月3日作出，远超过《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规定的期限，减损了被征收人的知情权。事实上，被上诉人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上诉人获悉信息公开结果前不知道被复议的行政行为，因此上诉人才申请信息公开，获悉后又及时申请了复议，积极行使了权利。二、征收土地公告未规定公告期限。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公告期满是指行政机关在公告中指定的公告期满法律文书生效的期间，涉案征收土地公告未指定公告期限，虽然规定了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但该期限明显不是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公告期限。征收土地涉及广大农户切身利益，行政机关应当尽可能保障被征地农户的知情权，根据征地范围和涉及农户的多少，合理确定公告后相关法律文书的生效时间，要尽可能保证相关农户都能够有时间通览公告内容之后，相关法律文书再生效，这是行政法基本的程序原则。本案中，涉案征收土地公告未规定公告期限，被上诉人以公告期满认定复议期限起算时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公告张贴之日满十个工作日为公告届满之日缺乏依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9]48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不服省政府浙土字A[2018]-02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经查，2019年3月11日，省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8]-02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衢州市2018年度计划第十批次建设用地17.9089公顷（农用地转用15.4827公顷，未利用地转用1.3027公顷；征收集体土地17.9089公顷）。该批次建设用地涉及征收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姜家山村集体土地7.4194公顷，拟用于体育中心-1地块，该地块征地范围涉及上诉人使用的集体土地。2019年4月3日，衢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9]第6号《征用土地方案公告》，载明案涉土地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批准用途、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位置、地类和面积，并告知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持土地权属证书或者其他有关证明材料，于2019年4月19日前到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当事人对征收土地方案不服的，可以在公告期满之日起60日内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布[2019]第6-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前）》，载明案涉地块项目名称、项目用地位置、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以及补偿标准，并告知对方案如有不同意见的，可以在公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反映。2019年4月8日，姜家山乡自然资源和规划所相关工作人员将上述《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送达姜家山村，并张贴于姜家山村公告栏。本案衢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9]第6号《征用土地方案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为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上诉人于2019年9月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申请期限。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省政府人作出浙政复[2019]480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复议程序合法。答辩人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9月16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浙政复[2019]480号复议决定，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陈根泉不服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480号行政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8]－022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之后，衢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3日发布[2019]第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该审批意见书的相关内容并明确告知复议、诉讼权利，并于2019年4月8日将该《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在上诉人陈根泉所在的姜家山村村务公告栏张贴。参照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该公告未明确公告届满之日，可以认定自公告张贴之日满十个工作日为公告届满之日。上诉人陈根泉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陈根泉迟至2019年9月15日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据此驳回复议申请，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提交的公告张贴照片、张贴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案涉《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已在被征地所在村张贴的事实，陈根泉关于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方式才知悉案涉征地批准行为并据此计算复议申请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复议程序方面，经审查，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复议程序。综上，上诉人陈根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根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建军审判员  沈 妙审判员  夏祖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