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晓东，男，汉族，1975年11月12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贵，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平，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莫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04民初1024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截止2019年3月28日的利息53.70052472万元；3、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的格式合同文本，协议中关于垫付利息的约定属于格式合同条款。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不能向贷款银行还款时，由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代替上诉人支付所欠的贷款本息，属于履行该合同义务的行为，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因此，不能因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就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承担利息。上诉人承担的利息应当是上诉人在贷款银行贷款56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因此该格式合同条款无效。2、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垫付的贷款本息所产生的利息应当认定为《产品买卖合同》违约金，该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总额为52.283057元，利息为53.70052472元，如该利息为买卖合同的违约金，则该违约金远远超出30％，已经到达100％，上诉人在原审时提出该垫付款利息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核减，原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核减后作出判决。中联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一审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晓东立即向中联公司支付垫付款52.283057万元及利息53.70052472万元（利息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自2012年8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莫晓东清偿垫付款之日止），合计105.983582万元；2、判令莫晓东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中联公司（出卖人）与莫晓东（买受人）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11106254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合同顺序号为11106484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其中约定：1、莫晓东以按揭方式向中联公司购买型号为ZLJ5121THB的车载泵车1台，合同金额70万元，其中首付款14万元由莫晓东于2012年4月25日之前支付给中联公司，按揭费用4.398万元，余款56万元由莫晓东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莫晓东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中联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2、中联公司为莫晓东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担保（回购担保），中联公司履行回购担保义务或代替莫晓东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莫晓东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垫付款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及中联公司为实现本合同债权的各项费用均由莫晓东承担。签订上述合同后，中联公司向莫晓东交付了型号为ZLJ5121THB的车载泵一台。2014年5月25日，经青海省西宁市恒源公证处公证，莫晓东委托罗珍妮代其向银行办理购买型号为ZLJ5250GJB2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贰台和型号为ZLJ5310GJB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捌台的贷款、抵押、保险、公证等相关手续。2012年6月28日，经长沙市岳麓公证处公证，莫晓东的委托代理人罗珍妮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人莫晓东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贷款56万元用于支付向中联公司购买的ZLJ5121THB的车载泵车1台，贷款56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从2012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9日，合同还对莫晓东的还款账户进行了明确约定，莫晓东以所购的ZLJ5121THB的车载泵车1台向贷款银行提供抵押担保。中联公司为莫晓东的上述贷款承担（回购）担保责任。签订上述合同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向莫晓东发放了贷款56万元用于支付车载泵车剩余货款。此后莫晓东未按时、足额偿还银行的贷款本息，根据贷款银行要求，自2012年8月7日至2018年6月19日，中联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已代莫晓东实际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共计65.687186万元。莫晓东于2014年5月12日、2016年7月27日、2017年5月2日向中联公司分别偿还垫付款1万元、5.645927万元和4.981626万元（三笔款项共计11.627553万元），此后再未向中联公司偿还剩余垫付款。中联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联公司提交的《垫付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显示自2012年8月8日至2019年3月28日莫晓东欠付的每笔垫付款按万分之五／日标准分段计算产生的利息共计53.7005247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莫晓东签订的涉案《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及莫晓东委托罗珍妮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合同》均系合同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都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贷款银行依约向借款人莫晓东发放了贷款56万元用于支付其所购设备的货款，莫晓东未按期、足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中联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向银行代莫晓东偿还了银行贷款。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联公司提交的垫款证明书、莫晓东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已于2012年8月7日至2018年6月19日代莫晓东实际偿还了银行按揭款本息共计65.687186万元，诉讼中莫晓东未能提交其已经向中联公司付清该垫付款的相应证据，中联公司认可莫晓东偿还垫付款共计11.627553万元，扣除该款，莫晓东还欠付中联公司剩余垫付款54.059633万元，其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民事责任。中联公司诉请莫晓东支付剩余垫付款52.283057万元，低于莫晓东实际欠付的剩余垫付款金额，且莫晓东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联公司、莫晓东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垫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由莫晓东承担。中联公司诉请莫晓东支付截至2019年3月2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53.70052472万元（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顺延照计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莫晓东辩称违约金过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联公司诉请莫晓东承担中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因中联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确已实际发生，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限莫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中联公司垫付款52.283057万元及截至2019年3月28日的利息53.70052472万元（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顺延照计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69元，由莫晓东承担（此款已由中联公司先行垫付，莫晓东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联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调整。中联公司代莫晓东偿还按揭银行贷款，莫晓东应依约向中联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利息，从性质上看该利息的约定是莫晓东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计算方式，因此中联公司主张垫付的贷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中联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仅仅是资金占用的损失，中联公司主张收取的“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明显过分高于其损失，故莫晓东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核减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以中联公司所受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因此，莫晓东应当支付中联公司违约金以垫付款52.28305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2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莫晓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243号民事判决；二、莫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52.28305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2.28305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2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2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8元，共计26507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07元，莫晓东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