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6民初689号 原告：福建省德化同发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杨梅乡西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726444049T。 法定代表人：连坚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煌灯，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秀丽，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进福，男，汉族，1954年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告：陈开明，男，汉族，1983年7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水，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罗新忠，男，汉族，1966年3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告福建省德化同发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公司）与被告张进福、陈开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煌灯、曾秀丽，被告张进福、陈开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水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3日依法追加罗新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煌灯，被告张进福、陈开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水，第三人罗新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进福、陈开明偿还同发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诉讼费用、执行费计49万元。 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5日，张进福、陈开明因资金周转困难，以其和同发公司的名义向罗新忠借款3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共同出具借条给罗新忠收执。借条出具后，罗新忠按约定将所借的款项于5月27日汇入同发公司账户。2017年6月7日，同发公司应被告的要求，将被告所借的款项汇入福建省德化县宏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亿公司）账户，同日张进福从宏亿公司取走该款项。因未能偿还上述借款，罗新忠于2019年6月间向德化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被告三人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约定利息。该案经法院一、二审判决确定原被告三人应共同偿还罗新忠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因罗新忠申请执行，法院从原告账户扣押49万元用于支付罗新忠借款及利息481620元，诉讼费3980元及执行费。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二被告，同发公司偿还债务后有权向二被告要求追偿。 张进福、陈开明辩称，1.同发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借款系因其进行技改缺乏资金。罗新忠为防范风险，要求陈开明（时任同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张进福（时任同发公司股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了借条。案涉借款汇入同发公司的技改账户，该账户受同发公司实际控制和使用。2.同发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7年6月7日，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将被告所借的款项汇入宏亿公司”，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有向原告提出过“要求”，比如申请表、审批表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汇款，比如汇款单、转账凭证等。即使有过汇款，也是同发公司与宏亿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案涉借款由同发公司偿还合理、合法，其向答辩人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罗新忠述称，2017年6月1日，同发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纪要第11条明确同发公司应退还第三人764000元，但陈开明时任同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进福又实际控制同发公司的经营管理，二被告拒不执行股东会决议，只于2017年6月7日退还第三人264000元。其余50万元汇到宏亿公司账户，该公司与同发公司、第三人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关系。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均无异议：同发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支票存根、民事判决书二份、民事裁定书、通知书、执行款物支付凭证、184.4万元的存款明细账、264000元的账户交易明细、50万元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张进福、陈开明提交的同发公司转账50万元至宏亿公司的结算账户付款凭证；罗新忠提交的264000元的账户交易明细、50万元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三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同发公司提交的借条及收条真实性，已经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张进福、陈开明提交的同发公司会议纪要，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上有罗新忠、连坚强（同发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等人的签名，罗新忠对该会议纪要表示认可，同发公司未明确予以否认，因此该会议纪要中涉及本案的内容对三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罗新忠提交的同发公司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与264000元的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法庭调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5月25日，张进福、陈开明、同发公司以电站技改缺乏资金为由共同向罗新忠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人张进福、陈开明、同发公司向罗新忠借款3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止等内容。2017年5月27日，罗新忠将借款30万元与同发公司单独借款以及其他人向罗新忠借款合计人民币1844000元一次性汇入同发公司技改账户内。期满后，张进福、陈开明、同发公司均未能偿还。 上述事实经本院一审审理认定，并作出（2019）闽0526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进福、陈开明、同发公司应偿还罗新忠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后陈开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判决生效后，罗新忠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闽0526执37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陈开明、张进福、同发公司的银行存款30万元及利息，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等额收入，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的等值财产。 2020年2月10日，本院扣划同发公司银行账户存款49万元，用于支付罗新忠案涉借款本息481620元，（2019）闽0526民初1637号案件受理费3980元，（2020）闽0526执37号案执行费4400元，合计49万元。 三、同发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的会议纪要第三条“同意同发公司以90万元股份以108万元出让给罗新中（忠），并及时办理相关手续”，第十一条“罗新中（忠）转入同发公司账户184.4万元，扣除90万元股份，实际转让费108万元，剩下76.4万元无息退还给罗新中（忠）”。该会议纪要有罗新忠、同发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连坚强等10人签名。 四、2017年6月7日，同发公司通过邮政银行转账退还罗新忠264000元；同日，同发公司通过邮政银行转账50万元至宏亿公司农业银行账户。 2017年6月7日，张进福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兹收到于2017.5.25向罗新忠借款30万元，详见（向罗新忠借条），本收条是从邮政银行同发电站转德化县宏亿贸易有限公司转为本人收。（见转账条）转（张秀花6228480688846274878农行德化支行30万元）。此据收款人张进福2017.6.7”。 另，出票日期为2017年6月8日的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记载收款人为张秀花、金额为30万元、用途为3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借款3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是谁。 同发公司认为，借条载明了张进福、陈开明二人向罗新忠借款的事实，并载明借款人在同发公司有30万元股金。张进福、陈开明二人事实上在同发公司也有30万元的股金，另外结合张进福出具的收条可知张进福收到了借条中提到的30万元。张进福、陈开明系父子关系，所借款项在其二人的实际控制之下，因此张进福、陈开明系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而同发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是因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开明，其私用公章，同发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 张进福、陈开明认为，1.同发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借款系因其进行技改缺乏资金。罗新忠为防范风险，要求陈开明和张进福（时任同发公司股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了借条。案涉借款实际转入同发公司技改账户，该账户受同发公司实际控制和使用。2.同发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借款30万元从其技改账户上流出到二被告处。《收条》及支票存根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罗新忠将案涉借款30万元与同发公司单独借款及他人向罗新忠借款合计1844000元一次性汇入同发公司技改账户，但《收条》及支票存根无法单独证明其30万元指向的是案涉借款30万元，也有可能是他人向罗新忠的借款。3.《收条》实际性质应为借条，同发公司及罗新忠提供的银行明细，仅是2017年6月7日有两笔款项从同发公司流出至宏亿公司，无法直接认定是本案的借款30万元。4.若案涉《借条》与《收条》具有关联性，则存在同发公司虚构技改项目，将其公司借款（财产）私下约定转移给张进福，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行为，《借条》及《收条》均是无效的。5.结合各方证据及罗新忠的陈述，罗新忠损害了同发公司的利益，至少多拿了19万元的利息。 本院认为，转账支票存根系转账支票签发后留下的底子，其内容于转账支票相同，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同发公司持有该支票存根，可认定其系出票人或出票人的委托方。该支票存根可与《收条》内容相互印证，张进福在《收条》中明确写明款项是从同发公司转宏亿公司账户再转至张秀花账户30万元。另外，张进福亦在《收条》中明确该款项30万元系“于2017.5.25向罗新忠借款30万元，详见（向罗新忠借条）”。同时，结合同发公司向宏亿公司转账50万元的事实和时间，可以认定案涉借款30万元系张进福《收条》中的30万元，张进福系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案涉《借条》虽载明借款系因技改缺乏资金，但在借款人内部，该借款30万元并未实际由同发公司使用，而是转给张进福。 综上，本院认为，同发公司、张进福、陈开明共同向罗新忠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但在共同借款人内部，同发公司、张进福、陈开明并未对内部之间债务如何分担作出约定，此时应依据《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来处理，并遵循以下几点来确认共同借款人之间的追偿份额：共同借款人之间如有约定，按约定处理；如没有约定，按获利比例或者使用比例来确定。案涉《借条》中虽载明因技改缺乏资金需要借款，但借款30万元于2017年5月7日转入同发公司账户后，同发公司后又2017年6月7日将30万元转至宏亿公司账户，又转账张进福指定的张秀花账户，因此张进福系借款30万元的最终使用人，因此同发公司清偿了案涉借款本息后有权向张进福追偿。 同发公司清偿的债务中还包含了借款利息。该借款系经生效判决认定，张进福在一审、二审中均未对案涉借款30万元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提出异议。同发公司的会议记录虽记载764000元应无息退还给罗新忠，但实际同发公司只实际退还264000元，另外50万元转至宏亿公司账户，再由宏亿公司转账30万元至张进福指定账户，该转账金额30万元与借条上的借款金额相互印证，且张进福也在收条中确认该30万元系借条中的出借款项，因此案涉借款30万元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同发公司基于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向罗新忠清偿了借款本息计481620元，以及案涉债务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案件受理费3980元、执行费4400元，合计49万元，均系履行法定义务。因张进福系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因此同发公司有权要求张进福对上述款项予以返还。因同发公司无法证明陈开明有实际使用该笔借款，或者从该借款中获利的情形，其要求陈开明共同偿还借款，不予支持。张进福若认为陈开明有实际使用案涉借款或从中获利的情形，可另行向其主张。对同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进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福建省德化同发水电有限公司款项49万元。 二、驳回福建省德化同发水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张进福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佳鸿 人民陪审员  陈采怡 人民陪审员  林昌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瑞婷 附：一、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