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飞，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南，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德得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法定代表人：陈小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德得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得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9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中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判决德得劳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朱庆洋与德得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队为合伙关系，双方协商朱庆洋借用德得劳务公司的名义和资质与其签订劳务合同，涉案劳务合同乙方代理人处有朱庆洋本人的签字，足以证明朱庆洋与德得劳务公司之间存在资质借用（挂靠）或委托代理或职务关系，朱庆洋实施的行为及产生的后果均应由德得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仅以朱庆洋未能提供书面协议而不认定双方之间的上述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2、朱庆洋与德得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队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双方内部法律关系，并不能对抗其主张。陈小队提交的三张借条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在双方账务能查清的情况下，怠于查明事实，导致其可能重复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给其造成潜在经济风险。3、本案严重背离客观事实，根据朱庆洋的陈述，其收到退还的95万元保证金后已经告知陈小队，陈小队对此并无异议，现德得劳务公司又诉请其退还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已经提交了有朱庆洋签字的劳务合同，且朱庆洋本人也到庭陈述其与陈小队系合伙关系，且借用德得劳务公司资质，其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以朱庆洋未提交书面协议就否认朱庆洋与德得劳务公司存在挂靠或其他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则。2、朱庆洋自始至终以德得劳务公司的名义与其接洽，从合同的签订、保证金的支付到后期项目沟通，均是朱庆洋代表德得劳务公司与其联系。其财务人员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15日将95万元保证金退给朱庆洋，朱庆洋对此予以认可，并已告知陈小队，故其已经履行了向德得劳务公司退还95万元保证金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德得劳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苏中建设集团的上诉事由前后矛盾，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苏中建设集团与朱庆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苏中建设集团与朱庆洋在本案中有相互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三、涉案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是苏中建设集团与其，苏中建设集团对其负有直接退还保证金的法定义务。苏中建设集团项目经理邓某某给朱庆洋的借款与本案保证金无关，苏中建设集团并没有向其退还保证金。德得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安诚御花苑C区项目施工扩大劳务定向协议》、《大明宫精筑广场建安工程劳务合同》；2、德得劳务公司返还其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10875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标准，自2016年11月3日保证金交纳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日止）；3、苏中建设集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向其支付自2019年5月3日至上述工程保证金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4、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3万元由苏中建设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德得劳务公司（乙方）与苏中建设集团（甲方）签订《安诚御花苑C区项目施工扩大劳务定向协议》，就甲方将位于西安市XX环XX路西南角（新家庙）“安诚御花苑C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事宜达成如下约定：承包内容：施工扩大劳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向甲方足额交纳100万元作为合作保证金。甲方在收取保证金后，应当向乙方开具收款凭证，并注明收款时间；甲方在收取乙方合作保证金3个月内，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安诚御花苑C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在约定时间内未签订正式合同或乙方进场后甲方15个工作内返还乙方合作保证金100万元（无息）。合同落款处乙方一栏朱庆洋签名，并加盖了德得劳务公司公司印鉴，甲方一栏邓某某签名，并加盖苏中建设集团旭景清园项目部印鉴。同日，德得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苏中建设集团交纳保证金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苏中建设集团向德得劳务公司出具100万元《收据》一张，并加盖其旭景清园项目部印鉴。后德得劳务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与苏中建设集团（工程承包人、甲方）签订《大明宫·精筑广场建安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西安市XX路与凤城三路十字东北角的大明宫·精筑广场建安工程；承包方式：采用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签订，进场后15天内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工程施工至主体封顶甲方一次性返还100万元（不计利息），工程完工具备交工条件，甲方返还50万元给乙方（不计利息）。合同落款处乙方现场代表人一栏朱庆洋签名，乙方一栏加盖了德得劳务公司公司印鉴，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一栏邓某某签名，甲方一栏加盖了苏中建设集团旭景清园项目部印鉴。庭审中，苏中建设集团辩称朱庆洋就涉案工程与德得劳务公司系挂靠关系，朱庆洋为此向德得劳务公司交纳了85万元保证金，后其项目经理邓某某已向德得劳务公司归还了95万元保证金，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佐证：1、朱庆洋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一份。其上载明2016年11月3日朱庆洋向陈小队银行账户转账85万元。2、2019年5月27日苏中建设集团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其上载明邓某某系苏中建设集团员工，任项目经理职务。3、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5月15日朱庆洋向邓某某出具的《借条》3张。其上分别载明：今借到邓某某25万元、25万元、4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庆洋到庭称：其与德得劳务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其以德得劳务公司名义和资质与苏中建设集团签订涉案劳务合同；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苏中建设集团项目经理邓某某代表苏中建设集团向其陆续退还涉案工程保证金合计95万元，其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5月15日向邓某某出具了《借条》各一张；其分别于2018年中、年底向德得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工程保证金合计15万元，剩余80万元保证金仍在其处，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另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苏中建设集团欲承建涉案的两个工程，但最终未能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5月至7月期间苏中建设集团向德得劳务公司告知了无法承建涉案两个工程的事宜。德得劳务公司称：朱庆洋系涉案工程的介绍人，与其并非挂靠关系；此外二人之间还存在债务关系，朱庆洋自2016年至今多次从陈小队处借款，已归还了部分，尚有以下3笔借款未予归还，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佐证：2016年10月9日、2017年10月9日、2018年10月9日朱庆洋向陈小队出具的金额分别为58.2万元、78.2万元、106万元的《借条》各一张。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安诚御花苑C区项目施工扩大劳务定向协议》和《大明宫·精筑广场建安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德得劳务公司依约向苏中建设集团交纳了10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后因苏中建设集团原因致德得劳务公司无法进场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德得劳务公司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合同，苏中建设集团亦同意解除，依法予以准许。合同已经解除，苏中建设集团应向德得劳务公司退还保证金100万元，现德得劳务公司要求苏中建设集团退还保证金1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于苏中建设集团，故对德得劳务公司要求苏中建设集团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德得劳务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计算标准、起算时间，均于法不悖，予以支持。该利息应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关于苏中建设集团辩称其已经向德得劳务公司归还了95万元保证金一节，苏中建设集团称朱庆洋与德得劳务公司系挂靠关系，但其提交的朱庆洋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仅能证明2016年11月3日朱庆洋向陈小队银行账户转账85万元。从朱庆洋向陈小队出具的3张《借条》可知二人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故上述85万元不能证明二人之间系挂靠关系；朱庆洋到法庭虽称其借用德得劳务公司资质签订涉案劳务合同，但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明二者系挂靠关系的证据；朱庆洋向邓某某出具的3张《借条》仅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95万元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朱庆洋代德得劳务公司收取了苏中建设集团归还的95万元涉案工程保证金；朱庆洋称其已向德得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队返还工程保证金合计15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佐证。且从朱庆洋与陈小队之间的银行转账、朱庆洋向陈小队出具的3张《借条》来看二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综上，苏中建设集团以上辩称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德得劳务公司要求苏中建设集团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安徽省德得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诚御花苑C区项目施工扩大劳务定向协议》和《大明宫·精筑广场建安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二、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省德得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三、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省德得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标准，自2016年11月3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59元，被告负担14789元，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苏中建设集团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银行交易流水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明朱庆洋分两次将15万元转账给陈小队；2、朱庆洋的情况说明、谈话笔录、证人证言，证明朱庆洋与陈小队是合伙关系，朱庆洋认可收到其退还的95万元保证金，并将其中的15万元退还给陈小队，陈小队对退还保证金的事情知晓；3、民事判决书及转账记录，证明朱庆洋和陈小队为了在西安合伙干涉案项目，通过朱庆洋的哥哥向案外人借款100万元，可以佐证朱庆洋与陈小队的合伙关系。德得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朱庆洋与德得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朱庆洋给陈小队偿还的15万元是部分借款本息，并非是苏中建设集团退还给其的保证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没有授权朱庆洋向苏中建设集团催要和办理保证金退还事项，邓某某向朱庆洋借款的85万元纯属个人借款，与本案保证金无关。并且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苏中建设集团应当向其直接退还保证金，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苏中建设集团没有权利给案外第三人退还保证金。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借款案件中朱庆洋、朱庆海为借款人，其法定代表人陈小队为担保人，借款本身是真实的，但该借款不能证实朱庆洋与陈小队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苏中建设集团是否应向德得劳务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苏中建设集团与德得劳务公司签订《安诚御花苑C区项目施工扩大劳务定向协议》以及《大明宫·精筑广场建安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后，因苏中建设集团的原因致使德得劳务公司无法进场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合同，故在合同解除后，苏中建设集团应将收取德得劳务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予以返还。苏中建设集团上诉称，朱庆洋与德得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队为合伙关系，朱庆洋系借用德得劳务公司资质与其签订涉案合同，而其已将95万元保证金退给朱庆洋，朱庆洋也已告知陈小队，故其已经向德得劳务公司返还了95万元保证金，仅需再返还5万元保证金。对于苏中建设集团上诉所称的朱庆洋和德得劳务公司的关系，德得劳务公司并不认可，苏中建设集团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而苏中建设集团上诉主张其已向德得劳务公司返还95万元保证金的依据为朱庆洋向苏中建设集团邓某某出具的三张借条、朱庆洋的证言以及朱庆洋向陈小队转款的银行凭证等，但苏中建设集团提供的95万元借条从证据形式和证据内容上均不足以认定系苏中建设集团向朱庆洋支付涉案保证金，同时根据德得劳务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朱庆洋向德得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队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朱庆洋和陈小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朱庆洋向陈小队的转款亦并不足以认定系支付涉案保证金。据此，苏中建设集团上诉主张其已向德得劳务公司返还了95万元保证金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4元，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