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29号。负责人：邹明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则希，男，201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新洲区。法定代理人：肖某，系肖则希之父，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肖则希之母，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安县倪家塔小学。住所地公安县藕池镇荆江二路190号。法定代表人：文黎明，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凯，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公安县倪家塔小学副校长，住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天，男，201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向天之母，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承文，公安县黄山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则希、公安县倪家塔小学、向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公安支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校方承担20%的责任，向天承担60%的责任，肖则希自己承担20%的责任，校方购买了监护人责任保险，则保险公司仅应承担校方20%的责任，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错误。2、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肖则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上诉无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安县倪家塔小学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向天答辩称：1、该小学为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向天的父母没有条件履行监护义务，即使向天有过错，也应由学校来承担监护责任。2、鉴定费是受害人为查明损害结果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肖则希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公安县倪家塔小学、被告向天的法定监护人共同连带赔偿原告肖则希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82107.37元。被告财保公安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优先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肖则希与向天均为公安县倪家塔小学一年级在校学生，双方系同班同学学校实行在校期间全托管理，学生在学校统一安排吃早餐和中饭、统一安排午休。2018年9月7日中午12时许，肖则希和向天吃完中饭后在学校餐厅门前玩时，因肖则希、向天等四位同学相互嬉戏玩闹，其他二人跑开到学校操场，肖则希来的餐厅前的花坛旁玩耍时，向天突然跑过来从肖则希身后将其推到在地受伤。肖则希受伤后，被送往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转入武汉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4851.33元，门诊费665.7元，共计15517.03元。2019年4月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肖则希的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90日。另认定：倪家塔小学在财保公安支公司为在校学生购买了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同时，肖则希与向天在财保公安支公司投保了学生平安及监护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向天在学校统一安排午餐后自由活动期间将肖则希推到在地致其受伤，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对本案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和责任比例的划分：肖则希在校期间因向天的侵权行为受伤，向天作为直接侵权人是导致肖则希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肖则希作为在校学生，违反学校相关管理制度规定，在自由活动期间与他人嬉戏打闹，导致自己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肖则希和向天均系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同时学校作为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的教育机构，在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或者其他活动过程中，对学生未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管理，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是导致学生伤害事故的发生的又一原因，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行为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酌定肖则希、向天、公安县倪家塔小学之间的责任比例为2:6:2，即肖则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向天承担60%的民事责任，公安县倪家塔小学承担20%的民事责任；二、肖则希诉请的误工费、补课费是否属于赔偿的范围：肖则希诉请其父母的误工费共计11355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肖则希系小学一年级在校学生，未满十周岁，未提供固定是收入来源证明，其父母的误工费属于间接损失，在本案中予以赔偿于法无据，故肖则希诉请的其父母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补课费，肖则希仅提供清华少儿英语石首市培训服务中心的学生补习合同书一份，未提交补课缴费发票和补课培训机构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补习老师的资格证明，无法认定，故肖则希诉请的补课费50000元，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费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费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未就诉讼费用的承担进行特别约定，故诉讼费用由财保公安支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数据，确定肖则希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5517.03元；(2)后续治疗费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4)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365天×90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6)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肖则希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参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鉴定费2000元；(9)交通费2000元，肖则希诉请的交通费5000元过高，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酌定交通费2000元；共计108218.07元。因公安县倪家塔小学在财保公安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校（园）方责任（2007版），保险金额32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32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6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800000元；同时依照该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四）精神损害赔偿。”故肖则希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应由财保公安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5517.03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9591.04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04218.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由肖则希、向天、公安县倪家塔小学按比例分担，即肖则希承担800元（4000元×20%），向天承担2400元（4000元×60%），公安县倪家塔小学承担800元（4000元×20%）。肖则希与向天均未满10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监护人承担。同时肖则希和向天在财保公安支公司处投保了学生平安及监护人责任保险，依照该保险合同约定，监护人责任保险（保障被监护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第三者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万元，其中，意外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各免赔200元。财保公安支公司在监护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向天应支付的损失2200元。余下200元由向天的法定监护人张某2承担。依照学生平安保险责任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限内，参保学生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残疾或烧伤，按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其中，意外伤害事故的给付保险金30000元，残疾或烧伤的分别按照比例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30000元。对每次事故所支出保险金时扣除100元免赔后，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80%比例赔付。故财保公安支公司在学生平安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肖则希损失560元[（800元-100元）×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则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04218.07元；在监护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则希经济损失人民币2200元；在学生平安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则希经济损失人民币560元；三项共计106978.07元；二、被告公安县倪家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则希经济损失人民币800元；三、被告向天的监护人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则希经济损失人民币200元；四、驳回原告肖则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2元，依法减半收取276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是否合理。经查，公安县倪家塔小学因为是全封闭式管理，该学校为所有在校学生均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校（园）方责任（2007版），保险金额32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32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6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800000元，因此，作为学校的责任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学校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又要求学生选择性投保了学生平安及监护人责任保险，该种保险即包含被监护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10万元赔偿限额，也包含被监护人自己的人身伤亡的10万元赔偿限额，更包含被监护人自己因疾病身故、因意外伤害、住院治疗等多种保险，而肖则希和向天均购买了该种保险，因此，属于肖则希和向天的责任也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因学校、肖则希、向天三方的责任均未超出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故一审在扣除相应的免赔限额后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了几乎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仅赔偿校方的20%的责任，是对学生自己投保的保险的遗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上诉人财保公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