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8民初202号 原告：刘冰涛，男，生于1986年10月1日，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兴发，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纪生，男，生于1973年8月3日，汉族，住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江，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冰涛诉被告魏纪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冰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兴发、被告魏纪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冰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邯郸市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无效；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6900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311.41元（银行贷款利息16415元、保险2896.41元、交通费1000元）。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5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日，原（乙方）、被告（甲方）口头达成一致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即：被告方以69000元的价格将产权属其所有的传祺牌轿车（牌照号为：冀Ｄ×××××;发动机号：Ｆ467657;车架号：ＬＭＷＦＡ1Ｇ85Ｊ1004029）卖给原告，被告负责给原告办理过户。当天，原、被告签订了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付被告定金2000元。2019年7月2日，原告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贷款。2019年7月3日原告将首付20839元（含定金2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付被告。购车余款原告以分期36个月的支付方式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获得批准，中国工商银行将购车余款支付给被告后，被告给原告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牌照号为冀Ｄ×××××。原告刘冰涛自2019年7月起，每月须在25号前给付中国工商银行本息1791元，还款36期（第一个月需多支付100元），原告需支付利息16415元。2019年9月26日，邯郸市公安局永年分局以冀Ｄ×××××车辆为涉案赃物予以扣押，永年公安分局对冀Ｄ×××××进行了检测，证明冀Ｄ×××××传棋轿车系涉案车辆。原、被告签订的邯郸市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自成交之日起，该车以前一切违章、经济纠纷、违法行为、包括闯红灯均由甲方负责”；第五条约定“甲方应保证该车手续真实合法，并协助乙方认真核对车架号、发动机号，乙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签字后，本协议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违约金5000元”。综上所述，被告魏纪生无权处分牌照冀Ｄ×××××传祺轿车，被告魏纪生与原告刘冰涛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被告魏纪生应当返还原告购车款69000元，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311.41元，同时承担违约金5000元。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魏纪生辩称：1、原告提出的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观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得被支持。一是双方签订《邯郸市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的行为和内容应为合法有效。在签订协议书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均不存在任何的恶意、欺诈和胁迫行为，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依照《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在双方签订后，就应当成立且已生效，应为有效协议。二是答辩人并不知道自己无权处分该车辆，虽说该车辆现被公安机关扣押，正在刑事侦查当中，公安机关的扣押只是初步的侦查行为，并不代表最后的认定，最终应由人民法院来确认是否为犯罪所得的涉案赃车。在车辆未定性之前，原告提出确认协议书无效为时尚早，应待刑事问题解决之后，如果真的造成损失，再寻求维权不迟。2、答辩人不应当赔偿原告购车款及相应的损失和费用。一是《协议书》为有效协议，且双方已履行，不存在任何的违约问题，答辩人无过错，该《协议书》也不存在解除的情形，不应当返还车款和赔偿其他费用。二是车辆买卖和过户均依照正常合法程序进行，交易价格为市场正常价格，过户是通过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部门审核同意后过户，在交易双方和车管部门三者之间如果说有过错，车管部门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车管部门在验车过户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审核检查车辆时，就应当发现该车存在的严重瑕疵问题，试想连一个专业的负责车辆查验的国家机关都未能发现的问题，让一个二手车交易者去发现，肯定不现实。再说如果没有车管部门的准许过户，该车辆交易肯定难以完成。所以说让答辩人承担责任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上来讲，都是说不过去的。3、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20311.41元（银行贷款利息16415元，保险费2896.41元，交通费1000元）不仅没有事实根据，数额过高，且不应当返还。从签订协议书的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起诉，历时6个月，产生的利息仅为2735元（每月456元）。假如说法院让答辩人返还购车款，答辩人也不应当承担全部利息。要求的购车款和承担的损失诉求相互包含，重复混杂，自相矛盾。4、答辩人不违约，不应承担5000元的违约责任。如果说违约，应当是原告违约，原告尚欠答辩人保险费1057.41元。因答辩人为原告购买商业保险费用为2896.41元，原告仅支付了1839元，还差1057.41元未支付，经答辩人催要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5、该案应中止审理。因该案争议的标的车辆，从目前情况看，涉嫌刑事犯罪，依照“现刑后民”的法律原则，应待刑事部分审结之后，再审理此案。答辩人已向永年区人民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望准许。以最大程度还原事实，公正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6、该案应该驳回原告的起诉，因为该案争议标的车辆目前涉嫌刑事犯罪但是该车辆至今没有经过司法审理机关进行确认是否为犯罪车辆，所以现在原告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7、被告不应当承担利息及其他费用，原告支付的利息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原告同第三方之间的贷款关系，被告只是要求原告支付车款，原告是否贷款与被告无关，原告贷款只是因为自己资金不足不是被告造成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永年区公安局扣押清单，证明本案诉争车辆因为涉嫌伪造机动车大架号被公安机关扣押；2、永年区公安局名关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诉争车辆的机动车大架号就是进行过篡改不是合法途径流经到了原告手中；3、原告身份证；4、原告驾驶证；5、《邯郸市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6、《关于福建喜相逢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报警情况说明》；7、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72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8、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国信支行的告客户书（天津工行）；9、编号为冀:1710445833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副本）。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原告的身份证、行驶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车辆存在的违法瑕疵，同时该证据是车辆管理机关发放的具有公文性的证件，同该车辆存在的违法瑕疵没有关联性。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这份公安局名关刑警队出具的说明形式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加盖有刑警队的公章，但是对着这份情况说明的效力有异议，该证据只是刑事侦查机关对于该车辆的来源和现状的陈述，不能证明该车辆是犯罪所来，更不能证明被告有过错，因为被告也是按照正常的额价格和正常的程序从其上家“秦振朝”手中购买属于合法所得，究竟该车从何处来，是否为盗抢诈骗或者以其他方式所得被告全然不知。关于案件受理通知书同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对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国信支行的告客户书（天津工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举证该证据的目的有异议，双方买卖车辆属于自愿行为，被告作为买方将车辆卖给买方，买方支付购车款这是法律规定的买卖双方交易的必要条件，也是原告支付购车款的一项义务，但是该款究竟从何处来，以合法为前提是贷款还是自筹资金，是原告的自主行为，也可以说贷款或者不贷款是原告自我做主、自我选择、自我承担法律后果的一种自我行为，虽说告知书证实了贷款，但是不能将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归结为被告的过错，该行为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原告承担。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本身不属于车辆强制险的范畴，该保险购买也可以不购买也可以，即便购买了商业保险单也是原告为了保护自己购买的车辆在发生不利的法律后果之后得到的赔偿，也是原告自主行为，后果应当由原自己承担，原告举证的目的不能实现，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3、对于原告所举证的全部交易内容，微信转账的明细共计四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四笔一共转账20839元，应当转账的数额是21896.41元，还少了1000多元，我们的答辩状中也提到了，因为该车辆20839元中包含了保险费，原告现在还欠被告1057.41元，这个款还没有给够。对于原告提交的邯郸市广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单不知是为了证明什么。 原告反驳意见如下：原告陈述的事实和证据只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对于《协议书》如何形成的，是原被告协商一致之后由被告帮助分期付款的。双方签订协议书，原告支付给被告部分款，剩余车款由被告联系的贷款银行支付，《协议书》如何形成的，法庭宣读了我方立案时候提交的身份证和行驶证证据，我方还提交了付款证明（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车款，原告付款后车辆已经过户到原告名下。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我们的目的是证实双方诉争车辆的发动机大架号经过涂改，是否涉嫌犯罪对双方之间的合同效力无关，机动车大架号进行过涂改那么交易标的就是不合法的标的，应该是无效的，我们不是为了证明该车辆一定是犯罪所得。案件受理通知书是为了证明涉案车辆最开始的车辆所有人并没有授权本案被告对该车辆进行处分，现在也没有追认被告对车辆的处分行为，也就是说假如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这个案件受理通知书也说明被告是无权处理该涉案车辆的，与本案的审查合同效力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卖方秦振刚与买方魏纪生《邯郸市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2、魏纪生起诉秦振刚民事起诉状。 原告质证意见为：因为《协议书》甲方是秦振朝未到庭，我们无法核实《协议书》内容是否真实，请法庭庭下核实。请法院核实大名县法院关于该诉状的审核立案情况，若属实我们没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只是说明了车辆的交易流程，并不能说明交易标的就是这个车辆。因为合同的相对性，被告和秦振朝之间的合同交易不影响被告和原告之间的合同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日，原、被告口头达成一致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即：被告方以69000元的价格将产权属其所有的传祺牌轿车（牌照号为：冀Ｄ×××××;发动机号：Ｆ467657;车架号：ＬＭＷＦＡ1Ｇ85Ｊ1004029）卖给原告，被告负责给原告办理过户。当天原、被告签订了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付被告定金2000元。2019年7月2日，原告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贷款。2019年7月3日原告将首付20839元（含定金2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付被告。购车余款原告以分期36个月的支付方式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获得批准，中国工商银行将购车余款支付给被告后，被告给原告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牌照号为冀Ｄ×××××。原告刘冰涛自2019年7月起，每月须在25号前给付中国工商银行本息1791元，还款36期（第一个月需多支付100元），原告需支付利息16415元。2019年9月26日，邯郸市公安局永年分局以冀Ｄ×××××车辆为涉案赃物予以扣押，永年公安分局对冀Ｄ×××××进行了检测，证明冀Ｄ×××××传棋轿车系涉案车辆。 原、被告签订的《邯郸市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内容如下：卖方（甲方）魏纪生，买方（乙方）刘冰涛，甲、乙双方在严格执行国家旧机动车交易政策的原则下，进行公平自愿交易，为了维护双方合法权益，经双方协商达成汽车买卖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将自己产权的传祺车，转卖给乙方所有，车身颜色白色，车牌号冀Ｄ×××××，发动机号Ｆ467657，车架号ＬＭＷＦＡ1Ｇ85Ｊ1004029，登记日期2018年4月25日。二、该车于2019年7月1日14时44分成交，双方商定成交价为69000元，大写陆万玖仟元整。三、自成交之日起，该车以前一切违章，经济纠纷，违法行为，包括闯红灯均由甲方负责。四、自成交之日起，该车以后一切违章，经济纠纷，违法行为，包括交通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五、甲方应保持该车手续真实合法，并协助乙方认真核对车架号，发动机号，乙方确认无误后签字。六、甲乙双方签字后，本协议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违约金5000元。七、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八、备注：今甲方收到乙方定金2000元，贰仟元整，六日之内有效。甲方：魏纪生，电话：151××××6518。乙方：刘冰涛，电话：180××××5565.甲方保证此车不是水泡及大事故车。 另查明：2019年9月28日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名关刑警队接胡德添（男，身份证号码3504261990××××××××，福建喜相逢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工作人员，联系电话186××××8255）来名关刑警队报警称：“2018年11月2日其公司名下的一辆白色牌照为闽Ｄ×××××传祺轿车被王泉州（男，身份证号码3506241985××××××××，户籍地址为福建省诏安县山子18号，联系电话181××××5898）租出去后，承租人王泉州到期（租期为一个月）未还车并失去联系，后公司一直对该车进行查找，现根据车辆卫星定位，该车出现在永年区中医院院内停放。”名关刑警队接警对警情进行分析后，认为该车存在盗抢骗嫌疑，民警立即赶赴永年区中医院查找该车，后根据定位发现该车悬挂牌照为冀Ｄ×××××,根据案情需要和报警人请求，名关刑警队将该车暂扣回单位，并告知报警人胡德添前去当地报警，后名关刑警队民警对该车的所有人刘冰涛（男，身份证号码1305031986××××××××，现在邯郸市永年区中医院工作，联系电话151××××8663）进行询问，刘冰涛称此车以正常购买手续以69000元的价格从魏纪生（男，身份证号1321211973××××××××，经营二手车生意）手中购买，当时该车悬挂车牌为冀Ｄ×××××，该车发动机号为Ｆ467657，车架号ＬＭＷＦＡ1685Ｊ1004029，后刘冰涛将该车牌照过户为冀Ｄ×××××，因暂扣的该车与福建喜相逢汽车集团名下的汽车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不符，随后名关刑警队民警结合福建喜相逢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聘请汽车行业专业人士对该车进行勘验，发现该车原大架号为ＬＭＷＦＡ1Ｇ56Ｊ1008824，原发动机号Ｆ500210，原车牌照为ＤＵ7Ｋ05，该车为福建喜相逢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车辆，根据案件管辖规定，名关刑警队告知胡德添前去当地报警立案或提起诉讼程序，因该车发动机号和大架号存在篡改嫌疑，该车可能涉及刑事案件或民事诉讼，为了有利于案件侦办和诉讼的原则，保证涉案车辆不灭失，目前名关刑警队将该车一直暂扣至今，后续刑警队会根据有关规定，将该车移交至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或人民法院，如在规定期限内未接到相关单位请求，名关刑警队会依照程序规定将车退还给车辆现所有人刘冰涛。 还查明：牌照冀Ｄ×××××传祺轿车系原告魏纪生2019年6月3日从秦振朝手购买。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双方按约定履行完毕。因该车发动机号和大架号有篡改，故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在涉案车辆交易被确定为犯罪行为之前，原、被告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方。即原告将涉案车辆交给被告，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69000元。原告诉称的其他损失，因不能证明本案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不能证明被告在涉案车辆交易时已经知道该车大架号有篡改。故本院对原告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尚欠答辩人保险费1057.41元，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其他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冰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冀Ｄ×××××传棋轿车退还给被告魏纪生；被告魏纪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冰涛购车款69000元。 二、驳回原告刘冰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8元，减半收取1079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099元，均由被告魏纪生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武 治 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