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美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物流大道88号1栋3层C31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开旺，男，汉族，1988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成都美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开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79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开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中谭开旺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检验报告，一份是由深圳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CTT180750639CND的检测报告，委托单位为西安市高新区xx餐饮店。一份是由广州汇标检测技术中心出具的编号为：WF02019011268的检测报告，委托单位为深圳市xxx餐饮连锁有限公司。两份检测报告委托人均非本案谭开旺，其送检的产品无法证明就是美谷公司销售给谭开旺的产品，其送检的程序是否合法、合规均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依据两份案外人的鉴定报告就推定涉案产品镉污染物超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过于草率。其次，美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包括生产厂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出厂检验报告、第三方检验报告等相关资料证明相关的产品为合格产品，美谷公司对上述资料都进行了严格审查。美谷公司作为销售者完全履行了自己的谨慎查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美谷公司作为销售者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知从何而来，与客观事实不符。最后，谭开旺在法院的涉诉案件超过上百起，并非是一个适格的消费者，其购买产品并非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获取非正常的收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美谷公司作为销售者完全履行了自己的谨慎查验义务，并且也有相关证据证明美谷公司销售的产品为合格产品。一审法院仅根据两份案外人的鉴定报告即认定美谷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在美谷公司提交了相关生产厂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出厂检验报告、第三方检验报告等相关资料的情况下依然认定美谷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既不符合事实，也于法无据。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企业的合法权利和公平的营商环境。谭开旺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依法有效。谭开旺一审提交了订单截图、物流信息、产品实物等证据，并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及美谷公司均认可该事实。二、涉案莲子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1.谭开旺一审提交了深圳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及广州汇标检测技术中心的检测报告，证明涉案莲子重金属镉含量不合格。2.谭开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两个检测单位的资质证明及当庭说明了第三方检测单位不接受个人名义送检，谭开旺只能借用朋友或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送检的事实。三、美谷公司系明知情形。1.美谷公司系依法设立的食品经营者，其应当对涉案莲子履行谨慎的进货查验义务。2.美谷公司截止目前均未提交涉案莲子对应批次的符合法定条件的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应认定其明知涉案莲子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3.美谷公司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载明的生产日期与涉案莲子的生产日期相距甚远，完全不是同一批次。且其规格为散装，亦无受检样品图片。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亦可证明美谷公司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明知情形。四、谭开旺提交的检测报告具有法律效力。五、谭开旺依法享有索赔权利。1.美谷公司主张谭开旺非普通消费者，但其未举证证明谭开旺将涉案莲子用于生产经营等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中谭开旺作为购买者，在得知涉案莲子重金属镉超标后，积极通过法律途径向美谷公司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行为完全合法，且该行为具有社会公益性质。谭开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谷公司向谭开旺退还货款共计3115元；2.美谷公司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31150元；3.美谷公司承担产品检测费、误工费、打印费5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美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2日谭开旺在淘宝下单，订购了美谷公司的“人民有机莲子260g湘莲有心莲银耳白莲子莲米干货无硫”35件，单价89元。同日谭开旺向美谷公司通过支付宝付款3115元。2018年6月16日谭开旺签收上述产品。谭开旺提交了2018年7月6日由西安市高新区xx餐饮店委托、深圳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7月12日作出的检测报告，样品为260g有机莲子，生产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包装完好，检测结论为“所检项目不符合NY/T1504-2007《莲子》的要求”，具体检测项目为镉（以Cd计），检测方法GB5009.15-2014,结果为0.062，标准要求≤0.05，单位mg/kg，单项判定不合格。谭开旺另提交了2019年1月14日由深圳市xxx餐饮连锁有限公司委托、广州汇标检测技术中心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样品为产地为湖北荆州市、由成都人民营养食品厂2018年5月24日生产的有机莲子，规格为260g/罐，检测项目为镉，检测结果为0.061，指标≤0.05，单位mg/kg，检测方法GB5009.15-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镉的测定，结果判定不合格。谭开旺解释因检测单位不接受个人送检，故借用朋友公司和工作单位的名义送检，确认送检等消耗了3.5瓶，其余均未开封，所有产品均为2018年5月24日生产。美谷公司提交了生产商成都人民营养食品厂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提交了2018年5月7日由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的有机莲子生产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NY/T1504-2007《莲子》，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1-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真菌毒素限量》，GB2763-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要求”，其中镉的检验结果为0.036，单项评定为合格。另提交了2019年3月5日再由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的有机莲子生产日期为2019年1月12日，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NY/T1504-2007《莲子》，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3-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GB2761-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真菌毒素限量》要求”，其中镉的检验结果为0.040，单项评定为合格。一审庭后美谷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24日由生产商成都人民营养食品厂出具的检验报告，检测依据NY/T1504，产品包装为袋，生产日期及检验日期均为同一天，实测结果为镉0.038，结论为本项合格，准予出厂。谭开旺对美谷公司的鉴定报告均不认可，前两份对关联性存疑，后一份三性均不认可，指出重金属及农药残留项目不可能在一日内完成检测，故该报告不符合客观规律，此外检测项目涉及多项领域，非检测机构专业设备不能做出，生产厂家显然不具备检测能力。美谷公司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谭开旺提供的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淘宝订单信息、物流信息、商品实物等证据，可以认定谭开旺于2018年6月12日在美谷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购买了涉案商品，双方由此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现案件的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不符合，美谷公司是否应当向谭开旺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等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谭开旺提交的两份鉴定报告，显示被检产品的生产日期略早于购买时间，与实物上标注的生产日期一致，所检样品的规格、包装也与购买信息一致，现美谷公司仅以委托鉴定人非谭开旺本人为由认为上述检验报告不能证明为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谭开旺提交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经两次取样鉴定结果均不符合NY/T1504-2007关于污染物镉的限量标准，而美谷公司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其他生产日期的事实，又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谭开旺的检验报告可以推定涉案产品均存在镉污染物超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谭开旺请求退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是否应当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食品经营者明知其经营的食品存在不安全因素，是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美谷公司虽然提交了生产商的许可证书和营业执照，又提交了三份检验报告，但仅庭后提交的与涉案产品为同一生产日期，且该份检验报告系由生产厂家出具，出具时间为生产当天，也并未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镉的测定》（GB5009.15-2014）方法测定，一审法院对该份检验报告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的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并建立产品进货台账……进货台账和销售台账的保存期限不得少于2年”，而截止庭审终结，美谷公司都未提交涉案产品的进货查验记录，以上规定另明确“销售者应当向供货商按照产品生产批次索要符合法定条件的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或者由供货商签字或者盖章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不能提供检验报告或者检验报告复印件的产品，不得销售。”综上，美谷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未能履行相应的谨慎查验义务，致使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谭开旺有权要求美谷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谭开旺应当将剩余31.5罐交由法院没收并销毁。至于检测费、误工费、打印费，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美谷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谭开旺返还购物款3115元；二、成都美谷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谭开旺支付赔偿款31150元；三、涉案31.5罐莲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没收并销毁（谭开旺应予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元（谭开旺已预交），由成都美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美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谭开旺迳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经一审法院释明，谭开旺、美谷公司均不申请对涉案莲子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鉴定。涉案莲子生产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保质期为一年，至二审立案时已过保质期。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美谷公司向谭开旺出售涉案莲子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莲子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于涉案莲子是否存在镉污染物超标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检验（检测）报告为证。经查，谭开旺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非其本人委托，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美谷公司提交的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所检验的莲子生产日期与涉案莲子不一致，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美谷公司提交的成都人民营养食品厂检验报告非具备检测资质的机构作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检测（检验）报告结论相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各自报告结论的真实性，本院对双方提交的检验（检测）报告均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一审均不申请对涉案莲子进行鉴定，现涉案莲子已过保质期，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莲子镉污染物超标，谭开旺主张涉案莲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美谷公司为涉案莲子的销售者，已提交生产商成都人民营养食品厂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等证据，证实涉案莲子来源合法。因此，谭开旺主张退回涉案莲子的货款及十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美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7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谭开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元，由被上诉人谭开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被上诉人谭开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