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振东，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宇锋（系翁振东儿子），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立，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区。 上诉人翁振东因与被上诉郑建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振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支持翁振东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郑建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中遗漏了对翁振东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福建）》的分析评价，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翁振东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郑建立投资的福州市闽清园丁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丁教育公司”）的基本情况和相关变更情况，即郑建立收到翁振东3万元汇款后，园丁教育公司曾于2019年7月5日同时办理了公司股东和董事的变更登记，郑建立持公司30%股份变更为持股50%，增加翁振东为董事，却没有相应增加翁振东为股东，也没有进行增资变更登记，注册资金仍然是100万，并不存在郑建立所说的公司增资10万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如果2019年3月3日翁振东汇款给郑建立的3万元是投资款，此次股东变更时应增加翁振东为股东，而不是仅仅将翁振东列为董事以用于办理办学许可办证。此证据证明：翁振东不是园丁教育公司的股东，3万元汇款不是郑建立所主张的投资款性质，公司增资10万元也根本不存在，郑建立让翁振东增资5000元也只是个圈套，从而间接证明了原告主张的借款性质。2.一审法院对翁振东提交的银行工资流水清单和《园丁教育教师月教学工作量与薪酬对应一览表4.8》证据认定错误。该组证据证明园丁教育公司于2019年4月8日才议定翁振东的薪酬方案，并且拖欠2019年8月份工资，佐证了郑建立不守诚信，也佐证了3万元汇款不可能是投资款，而只能是借款。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在2019年4月8日前，翁振东工资尚未议定，其对公司运营状况根本不了解的情况下，不可能就于2019年3月3日贸然进行投资。3.一审法院对翁振东提交的收取他人借款利息的微信截图、收款收据等证据认定错误。该组证据不但证明翁振东有资金出借能力，更重要的在于佐证翁振东曾在双方微信聊天中向郑建立主张至少300元的月利息，以此证明本案中3万元汇款是借款性质。4.一审法院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引用失实，并曲解了翁振东微信内容的本意，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3-5行的完整陈述应是：“郑总，上午从毛总那获知园丁教育投资需要增资，我还需增资5000元，中午与家人聊了这事，家人极力反对我投资。我想就不投资了。你就把我投的股份收回吧！”。上述话是翁振东向郑建立简单转述，而不是翁振东当日主动表示要增资5000元，其实际在微信中明确委婉地表示了无投资意愿，不想投资，不会增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提及翁振东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质证的意见，也未写明不采纳的理由，导致事实认定错误。5.郑建立关于3万元汇款是股份转让款（暗股投资款）的主张空口无凭，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郑建立在双方微信聊天过程中的行为反应与其暗股投资款的主张不一致，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正常逻辑思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充分注意，未加认真分析审查认定，也未尽调查义务加以明辨真伪。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翁振东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已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郑建立应对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负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而郑建立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根本不能证明3万元汇款是股份转让款（暗股投资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股权投资关系，反而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能仅以翁振东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合意就驳回翁振东诉讼请求，应当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确信本案借贷关系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翁振东与郑建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郑建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翁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建立偿还翁振东借款本金30,000元及从2019年3月3日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郑建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翁振东向郑建立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双方未就该款项订立书面协议。翁振东主张汇款为借款，郑建立主张为投资款，双方发生争议，翁振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翁振东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郑建立抗辩转账系翁振东的投资款，并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后，翁振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翁振东主张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振东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翁振东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一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福建）》截图作为证明资料，拟证明本案汇款发生时，郑建立持园丁教育公司股份30%，后于2019年7月5日变更为持股50%；翁振东始终不是园丁教育公司股东；园丁教育公司注册资金始终不变，没有增资过10万元；园丁教育公司2019年度报告（填报时间：2020年4月22日）载明“有限责任公司本年度是否发生股东股权转让：否”，郑建立2019年度没有对外转让股份，案涉3万元款项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款。被上诉人郑建立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案涉3万元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上诉人翁振东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但被上诉人郑建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另二审期间，上诉人翁振东提交的其与郑建立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被上诉人郑建立已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并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认证，本院不再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查，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郑建立于2019年7月5日变更所持园丁教育公司30%股份为50%股份，园丁教育公司2019年度未发生股东股权转让，翁振东未列为园丁教育公司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3月3日翁振东向郑建立的30000元汇款是否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建立抗辩该笔转账系翁振东向园丁教育公司投资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翁振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该记录中关于“2019年5月14日翁振东陈述‘郑总，上午从毛总那获知园丁教育投资需增资，我还需增资5000元，中午我与家人聊了这事，家人极力反对我投资。我想就不投资了。你就把我投的股份收回吧！’”及“2019年5月16日翁振东陈述：‘郑总，我增资的5000元，请你帮忙垫付，然后盈利后，我股份的七分之一分红我给你。谢谢！’”的记载，结合翁振东曾系园丁教育公司的董事的事实及闽清当地投资习惯，本案存在案涉30000汇款项系投资款的可能性。据此，翁振东应进一步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就案涉30000汇款项达成借贷合意或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合意的待证事实，因其未能就此补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该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翁振东关于案涉30000汇款是借款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翁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翁振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