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为乐，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泰，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宾，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为乐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为乐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借条10万元的借款还款。1．徐为乐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周明泰借款，徐为乐当时签有借条一张，实际收到款项为9.5万元，周明泰在借款时没有任何利息的要求和证据，判决书中所述不是事实，请求法庭确认借款金额为9.5万元。2．周明泰与徐为乐当时约定，该借款没有约定还款的具体时间和何种方式还款，徐为乐保证周明泰的本金不受损失，故徐为乐先后分14次转给林庆收，以转账方式实还了周明泰9万，周明泰于2019年2月年初同意并接收了徐为乐的一批量茅台酒，酒款与借款余额已相抵，周明泰自此也从未向徐为乐再提出任何还款的要求和信息。联系之间的借条，这充分说明周明泰的利息说没有事实依据，是事后私自要求的，判决书中所述的“砍头息”更是凭空捏造。借款当时如果有周明泰所说的利息存在，那么在写借条时就没有任何理由不写利息。判决书所言与事实严重不符，而且，原判决书中采用了周明泰的三十多箱酒是徐为乐送与周明泰的人情礼，这是原判决书中明显的错判，采用的证据更是凭空想象，以所谓的惯例，作为判案基础与事实完全相反，请求法庭查明真相，主持正义。3．认为借条上借款利息徐为乐从没有支付过，更没有承认过。还款是还周明泰的本金，有现金，有中间人的转账，现在周明泰不承认收到该款项，反而要求徐为乐只要承认利息存在，就承认转给中间人的钱和现金还款是存在的，这些情况在同安法庭庭前和解谈判中，周明泰律师有明确的表述。这就是事实，不管周明泰承认不承认徐为乐的还款，周明泰主张的利息之说没有证据，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条5万的借款还款。徐为乐于2018年8月4日向周明泰借款4.75万。借条写明了该款已于2018年10月3日还清，并且当初的抵押物（闽Ｄ×××××奥迪）已归还徐为乐，故此借条已结清作废。该借款当初把抵押的车直接送到周明泰手上，因结清该借款才回到徐为乐手上，徐为乐与周明泰无任何亲属关系，只有抵押徐为乐车辆，周明泰才会借款给徐为乐，而且当时的车辆抵押过程中有很多知情人，徐为乐在法庭也有说明，原判决书中只字不提，明显漏判。综上所述，徐为乐向周明泰借款总计9.5万元，已还款金额为9万元，未还5000元，徐为乐愿意与周明泰协商还款。周明泰其他诉求请不予支持。 周明泰辩称，上诉人所称只借到9.5万元，一审时已经提供两张借条，一张5万元，一张10万元，都是上诉人本人签署的。10万元的借条扣除了5分的利息后是9.5万元，5万元的借条扣除5分的利息是47500元，共出具15万元给上诉人。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上诉人确认这两笔款项是有利息的，可以相互印证本案款项是有利息的。3．酒是上诉人在过年时拿给被上诉人，并不是抵债。在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承认，也没有说明酒是用来抵债。所以，酒与本案没有关系。4.5万元的借条是8月12日签署的，借款5万元，扣除5分的利息为47500元，约定2018年10月份要还款。上诉人以时间到了代表已还款是不正确的。时间到了并不代表已还钱，要有相应证据佐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周明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5万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4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陈述双方存在“砍头息”，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因此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实际金额分别是9.5万元和4.75万元，合计14.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涉案证据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18年1月9日、2018年8月4日向被告转款9.5万元、4.75万元的事实。被告徐为乐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证据二、2018年1月9日《借条》及2018年8月4日《借条》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徐为乐两次向原告周明泰分别借款10万元、5万元的事实。被告徐为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实际收到的款项分别为9.5万元、4.75万元。经查，原告对被告提出借款实际金额合计14.25万元不置可否，且有证据一即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为证，故一审法院对该组2份《借条》及证明被告两次向原告借款合计14.2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 证据一、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4份，用以证明被告徐为乐先后转款9万元给案外人林庆收，用以偿还其向原告周明泰的借款本金。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转款9万元是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另行询问案外人林庆收，林庆收表示该9万元转款与周明泰没有关系，是被告徐为乐对林庆收的个人还款。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4份及其所载的转款事项与本案原、被告的借款还款有关联，不予认定。 证据二、怀港1997茅台镇酱香型白酒的照片打印件二张及电话录音（当庭播放），用以证明被告徐为乐在2019年春节期间用32箱怀港1997茅台镇酱香型白酒抵债给原告周明泰。原告对此质证意见为，确认电话录音的对方是原告，对电话录音予以确认，但对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确认在2019年春节期间收到被告的白酒不是32箱，而是12箱，白酒价值不高，不是用来抵债的，而是被告送给原告喝的；被告关于原、被告双方通话的录音恰恰证明了双方借款存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电话录音，原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解用白酒抵债，并无其他抵债证明或协议等证据印证，原、被告双方关于白酒的问题经当庭播放双方电话录音，但未能证实双方有用酒抵债的合意，且白酒的数量（箱数）未得到原告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二张白酒照片打印件及被告相应的辩解不予认定。 根据庭审调查、当事人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本案庭审记录及上述评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8年1月9日，被告徐为乐因做生意需要，经案外人林庆收介绍，向原告周明泰借款10万元，原告周明泰扣除“砍头息”后，于当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实际转款9.5万元给被告徐为乐。被告徐为乐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兹本人于2018年1月9日向周明泰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被告徐为乐在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填写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并在借条填写内容处按手印确认。 2018年8月4日，被告徐为乐因做生意需要，再次向原告周明泰借款5万元，原告周明泰扣除“砍头息”后，于当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二次转款合计4.75万元给被告徐为乐。被告徐为乐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兹本人于2018年8月4日向周明泰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整，于2018年10月3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本人愿意将闽Ｄ×××××奥迪小车作为抵押物。”被告徐为乐在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填写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并在借条填写内容处按手印确认。 款项借出后至本案起诉时，被告徐为乐未还款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被告徐为乐基于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两次向原告周明泰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事实，原告亦转款给被告，被告对借款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借款过程中存在“砍头息”的情形，但不影响原、被告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被告徐为乐经原告催讨拒不还款付息，构成违约。（二）本案本金、利息认定的相关问题。关于本金。如前所析，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确认本案借款存在“砍头息”，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5%，因此实际借款分别是9.5万元和4.75万元。对实际出借14.25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且与转账金额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一再否认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称双方没有约定且借条没有写，但综合考量本案已经认定存在“砍头息”，被告当庭播放的电话录音亦能体现双方有约定利息，且民间借贷客观存在部分高息口头约定的做法，一审法院合理地相信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关于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自行将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从5%下调为2%，该调整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还款付息情形。被告徐为乐称其已经全部还清借款或仅尚欠5000元本金。一是徐为乐通过转账给案外人林庆收的方式陆续还款给周明泰9万元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辩解未能得到原告周明泰及案外人林庆收的确认，且被告徐为乐亦未能提交转款9万元是给原告周明泰的其他证据，也未能说明“还款9万元本金”后《借条》还由原告收执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已经还款给原告周明泰9万元本金的辩解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转款9万元给林庆收，属于本案以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畴内，可由被告徐为乐另行向案外人林庆收主张权利。二是通过送白酒抵债。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析，被告未能提交双方关于“白酒抵债”合意的书面材料，该辩解亦未得到原告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亦不予采信。关于白酒是否赠送以及权属问题，属于本案以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畴内，同样可由被告徐为乐另行向原告周明泰主张权利。三是被告的妻子曾支付给原告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未能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亦不予采信。四是被告辩解第二笔借款4.25万元时有抵押奥迪小车一部，款项已经还清，车辆亦归还被告。原告就此辩称奥迪小车未实际抵押，被告未归还借款，故借条仍由原告收持。一审法院认为，借条载明的是被告“愿意”将奥迪小车作为抵押物，并非载明车辆已实际交付抵押。被告并无证据证实4.25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在原告出借给被告14.25万元后，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全部或部分还款付息，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本案存在还款付息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徐为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明泰返还借款本金14.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以4.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4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周明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徐为乐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一份车辆轨迹图，拟证明其开车到被上诉人的厂里进行借款，将车抵押给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才会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借款的利率。二、讼争9.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的金额。三、讼争4.75万借款已经偿还的金额。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讼争借款的利率。借条虽然没有写明利率约定，但徐为乐在一审中当庭播放的电话录音体现双方有约定利息，而讼争借款确实存在“砍头息”情况，且该“砍头息”的金额刚好与原告关于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的主张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该利率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法定可支持的月利率2%范围内对周明泰的诉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讼争9.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的金额。徐为乐主张其通过转账给案外人林庆收的方式陆续还款给周明泰9万元，但该主张未能得到周明泰及案外人林庆收的确认，没有证据表明还款9万元系对讼争9.5万元借款的偿还，故一审法院对徐为乐前述还款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另外，徐为乐还主张其通过送给周明泰白酒用以抵债。但抵债亦系一种民事合同关系，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必须具体约定所抵债务的对象和金额，但徐为乐关于其以白酒抵债的主张缺乏这些抵债合同要件，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亦无不当。 三、关于讼争4.75万借款已经偿还的金额。案涉《借条》，载明：“于2018年10月3日归还本息”的意思是应当于2018年10月3日归还本息，而非本息已经在2018年10月3日归还完毕，徐为乐的二审主张明显有违逻辑。没有证据表明该4.75万借款已经偿还，徐为乐的二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为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0元，由徐为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姚 洁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