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民初10195号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日月大道一段1501号万和中心3栋15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9634589C。法定代表人：成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琼，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明菊，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革启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文艳，女，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平，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石明菊、第三人文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琼、刘国，被告石明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灏，第三人文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谭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已收取的不当得利工程款2757742.3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865898.8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0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以95218.4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以148526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以311362.1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以2757742.39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将全部不当得利款项实际退还完毕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3058.86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7日，原告与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署《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在重庆市设立分公司，由被告担任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重庆分公司没盖章，只有被告的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款项都是支付给被告个人账户，合同实际是被告以重庆分公司名义挂靠在原告处的。被告承包“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潼南区土建工程CQTNT16002”以原告名义投标并中标，并于2016年12月28日与该项目业主方潼南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署《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潼南区土建工程CQTNT16002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是4753387.75元。项目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项目业主方潼南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按约定向原告账户于2017年9月26日拨付工程款1161103.46元，于2018年2月9日工程款1997621元，共计3158724.46元。原告收到上述工程款后，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多次向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即本案被告转账支付项目工程款共计2757742.39元。其余部分是代为垫付的材料款。2018年8月，第三人文艳主张其为世界银行贷款潼南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上述项目的工程款。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渝0152民初5439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申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终2136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前述生效判决书认定，第三人文艳是潼南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判令原告向第三人文艳支付工程款2308724元及相应利息。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从原告账户划扣2566281元，强制执行给第三人文艳。被告在收取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后，并未将工程款支付至项目实际施工人，并导致原告再次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全部工程款，遭受巨大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石明菊辩称，我方名为原告分公司负责人，但与原告间无劳动合同关系，被告租用原告资质及名义承揽涉案工程，双方是挂靠关系。原告在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将余款270多万元支付给挂靠人即被告，也是工程款的实际受益人，有合同依据，符合建设工程行业惯例，不构成不当得利。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由案外人张超实际负责管理及组织，张超是实际施工人，原、被告双方对此认可。被告收到工程款后按照原告的指示及要求，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超，原告并未受益，不负有返还义务。在被告及第三人背后有个实际投资人，第三人及张超在涉案工程系其代理人，工程开始实施是由张超在负责人员的组织及管理，从未出现过第三人，进度款及工程款结算后就支付给被告，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支付给张超。被告与张超是转包关系。第三人文艳陈述，被告与原告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原告与我方是挂靠关系，我方与本案无关。我方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获得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没有不当得利。我方作为第三人无法律法规，不是适格主体。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举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5月27日形成《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合同首部载明（机打）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甲方，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乙方。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对重庆分公司采用由乙方承包经营并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经营模式，分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税费由乙方自行全额承担。在本合同的有效期限内，甲方任命乙方委托指定的石明菊为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为重庆分公司经理。分公司的所有工程款收入均一律通过总公司的基本账户（即甲方公司的账户）收取，再由甲方拨付至分公司；分公司在财务上为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及“成洪”签字，乙方处有“石明菊”签字及捺印，未加盖“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另查明，第三人文艳曾就涉案工程款项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8）渝0152民初5439号]。该案中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7日，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文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文艳以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负责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潼南区土建二标段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等。2016年12月27日，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潼南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了《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潼南区土建工程CQTNT16002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人民币4753387.75元。重庆市潼南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于2017年10月26日向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61103.46元，于2018年2月9日向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97621元，共计已支付工程款3158724.46元。该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文艳，由于挂靠合同无效，文艳基于实际施工应该取得的收入依法应该归其所有。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文艳。2018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8）渝0152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文艳支付工程款2308724元等。后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7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2017年10月30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成洪向石明菊转账865898.85元，附言为世界银行贷款潼南区项目工程款。2018年1月2日，成洪向石明菊转账95218.41元，附言为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潼南区土建二标工程款。2018年2月11日，成洪向石明菊转账1485263元，附言为世界银行项目工程款。2018年3月5日，成洪向石明菊转账311362.13元，附言为世界银行项目成本票押金和税款。再查明，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成洪出具确认函。主要内容，兹有成洪（5129241974XXXXXXXX）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3月5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石明菊银行账户支付共计2757742.39元，系基于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就“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潼南区土建工程CQTNT16002”项目代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石明菊支付的工程款。再查明，2020年4月27日，原告就涉案诉讼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产生费用3058.86元。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工程是被告挂靠在原告处去承接，具体项目双方未签订合同，只有重庆整体的挂靠合同即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涉案款项均系支付涉案的工程款项。被告对此予以确认。原告还陈述，被告收取了涉案工程款，但没有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文艳，被告支付给张超的款项不是工程款项，是借款。承包经营合同属于挂靠合同，是无效合同，被告取得及占有涉案工程款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是不当得利。工程即便验收合格，被告也无权收取工程款。文艳才是实际施工人，且在原告处收取了工程款。被告陈述，原、被告是挂靠关系，被告也应认为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且结算，被告有权主张并收取工程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以上事实，有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潼南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2018）渝0152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函、转账凭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缴费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载卷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为获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系挂靠在原告处承接了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有权接收涉案工程款。综上，被告接受涉案工程款具有法律上的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工程款的处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295.37元，减半收取15647.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47.69元，由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唐海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胡人丹书 记 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