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市中区解放北路1599号。法定代表人：魏成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市中区文化广场花苑9号楼7号。主要负责人：徐士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02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9日（2019）鲁0402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拥有多辆汽车，同时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进行投保，为了投保方便，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将其公章放置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处，由于车辆较多，投保人将保费足额交于保险公司后，保险公司私下在保单保函处使用腾飞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进行盖章，其填写免责声明和相关人员均不是上诉人所形成，但在此之后，保险公司并未将含有免责条款的保险合同交付给投保人，同时也能够证明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该条款负有告知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称其已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但并未出具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因此，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及《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条款，在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有争议时，法庭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即本案上诉人的解释。投保人按照保险人的要求足额交付了保险费用，但是保险人并没有将包含免责内容的保险合同交付给投保人。保险人没有尽到应尽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承担保险责任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涉案被保险车辆系半挂牵引车，牵引车为主挂一体的车型，车头和车身在货物运输过程中具有不可分性，驾驶人也没有另外牵引挂车，根据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涉案合同免责条款中所指的牵引挂车的“被保险机动车”应理解为被保险机动车是牵引车以外的车型。如果在“实习期”内单独驾驶拖头，不能实现营业目的，保险公司制定的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而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司机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主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公安机关并未将上述情况认定为违法。故被上诉人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保险合同中约定了此项免责条款，也并不当然减轻或者免除保险公司应尽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将包含该免责内容的保险合同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更无证据证明其对此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各项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辩称，1、本案经再审发回重审要求查明的事实依据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均已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被上诉人已按法律规定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行政法规明令禁止性的情形，保险公司仅有提示义务；3、上诉人在本案再审庭审、发回重审、一审庭审及本次上诉状中一再陈述其将公章放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私下在保单、保函处使用上诉人公章进行盖章，无任何证据，涉嫌虚假陈述。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理赔款100,000元整；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追索理赔款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原告为其所有的鲁Ｄ×××××/鲁Ｄ×××××重型半挂车，车架号1415J039492，识别代码。LZGJLGT96FX033107，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6万元、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保险金额1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自2015年11月18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17日24时止。原告按照约定交纳了保费，被告为其出具了相应的保单。原告在被告处对鲁Ｄ×××××/鲁Ｄ×××××重型半挂车投保商业保险时，在投保人的声明中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原告在右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单位公章。原告在被告出具的投保单的投保人签章处也加盖了单位公章。2016年3月27日20时，李长权驾驶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车沿枣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发现对面张云驾驶的鲁Ｄ×××××号轿车准备超车后停车避让对方。与李长权同方向朱明强驾驶鲁Ｄ×××××号轿车与孙璐璐驾驶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车先后行使至事故地点处发现前车停车采取紧急制动后，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车撞到在前的鲁Ｄ×××××号轿车，又撞到最前的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车。事故造成D18858/鲁Ｄ×××××号重型半挂车、鲁Ｄ×××××号轿车和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车三车损坏、朱明强受伤。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孙路路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应承担全部责任，朱明强、李长权无责任。鲁Ｄ×××××/鲁Ｄ×××××车辆在本次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为重型半挂车。鲁Ｄ×××××/DT091挂出险后，花修理费39,000元，原告协议赔付给受损车辆鲁Ｄ×××××赔偿款5.2万元，事故期间施救费3750元。另外原告支付民事代理费5000元。孙璐璐驾驶鲁Ｄ×××××车辆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货运，车辆品牌型号陕汽SX4256GT279，核定载质量40000千克，车辆道路运输证登记为陕汽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车辆在被告处投保的商业保险单记载为陕汽SX4256GT279牵引汽车，核定载质量也记载为40000千克。鲁Ｄ×××××车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货运，车辆类型新兖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核定载质量34000千克。孙璐璐初领机动车驾驶证时间为2011年2月11日，增驾A2后的实习期至2016年11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商业保险的鲁Ｄ×××××/鲁Ｄ×××××车辆，根据车辆的品牌，使用性质，车辆运输证登记情况及所载吨位等综合分析鲁Ｄ×××××/鲁Ｄ×××××车辆应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孙璐璐驾驶鲁Ｄ×××××/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孙璐璐初领机动车驾驶证时间为2011年2月11田，增驾A2后的实习期至2016年11月4日。法律法规规定增加准驾驶车型，本质上是使驾驶员初次具备驾驶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因此孙璐璐驾驶案涉事故车辆时系在实习期内。D93366/鲁Ｄ×××××重型半挂车投保商业保险时，被告在投保人的声明中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原告在右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单位公章。原告在被告出具的投保单的投保人签章处也加盖了单位公章。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分别明文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商业保险的鲁Ｄ×××××/鲁Ｄ×××××车辆，根据车辆的品牌，使用性质，车辆运输证登记情况及所载吨位等综合分析鲁Ｄ×××××/鲁Ｄ×××××车辆应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孙璐璐驾驶鲁Ｄ×××××/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孙璐璐初领机动车驾驶证时间为2011年2月11田，增驾A2后的实习期至2016年11月4日。法律法规规定增加准驾驶车型，本质上是使驾驶员初次具备驾驶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因此孙璐璐驾驶案涉事故车辆时系在实习期内。D93366/鲁Ｄ×××××重型半挂车投保商业保险时，被告在投保人的声明中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原告在右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单位公章。原告在被告出具的投保单的投保人签章处也加盖了单位公章。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分别明文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所述，被告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向原告尽到提示义务。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明令禁止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在商业保险限额内就事故车辆损失进行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列》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的争执点在于本案机动车责任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是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被上诉人、上诉人能否根据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后，免责条款才生效，但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仅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以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即可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才能认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的规定为部门规章，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才生效，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及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责任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被上诉人援引该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认定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是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被上诉人也以黑体的形式进行了提示，免责条款生效，但当事人对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具有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实习期应解释为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在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94500元及施救费3750元、朱明强医疗费用7700元；三、驳回枣庄市腾飞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