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楠，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海，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香，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东，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岭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香、王学海、周学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12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秀香、王学海、周学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实及责任，王学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且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承担次要责任。按照司法审判实践及社会大众认知和惯例，主次责任的划分应以70％与30％为合理，本次交通事故并无特殊情节应减轻王学海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故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赔偿责任属不合理，无故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应予改判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为宜。二、一审判决对王学海的护理费计算方法有误，足月的应当按照月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鉴定结论认定王学海此次损伤护理期限为90天，该90日属于连续性日期，包含了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附件2018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各行业的日平均工资是按照行业的月平均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所得，可知各行业的日平均工资未包含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所以按照行业月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更准确。因此，本案中王学海的护理期限足月的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月标准计算，即计算3个月护理费用。三、一审判决对王学海的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应当按照每天30元标准更为合理。四、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属事实认定不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26条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公司已经对此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进行加黑处理，也已经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告知投保人，故依此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五、一审判决认定李秀香误工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李秀香已年满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能对于实际减少收入情况进行相关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误工费不应予以保护。六、一审法院无故剥夺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王学海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中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当庭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在庭审当天即作出民事判决，无故剥夺了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属程序违法。将有异议的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裁判依据，导致王学海的伤残等级未能准确确认，本案事实无法查清，致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金额有误。七、一审判决分配险种承担金额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规定，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项目、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项目均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各赔偿项目总金额未满11万元，但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万元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计算赔偿金额均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维护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李秀香、王学海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1.事故责任比例认定准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学东承担此起事故主要责任，王学海负次要责任，李秀香无责任。虽然王学海存在无证驾驶的事实，但肇事司机周学东，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造成王学海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的损害后果。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等，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后认定周学东承担8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2.护理费的计算符合实际情况。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第三条“误工时间以日为单位，计算公式：误工费=误工天数×日误工费计算标准。”按居民服务业日工资标准161.93元计算，护理90日，共计14593.70元，计算正确。此外，护理费不应按月计算，伤者在90日内需要护理，应该是每天都需要护理，而不是每月仅需要护理21.75天，按161.93×21.75=3522.08元，与伤者的实际需要并不相符，也不能苛求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30天无休的同时，按五天工作制获取报酬。3.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处于中等水平，符合实际需要根据高院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为100元/天，我方在原审主张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按60元/天判决，已经考虑农安县的消费水平，进行了相当的下浮，并不存在标准过高的情况。4.鉴定费、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同时该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庭审笔录，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5.认定李秀香误工损失正确保险公司主张李秀香误工损失不应保护，主要理由是李秀香已年满55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国发[2014]8号）》第七条，“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个人，年满60周岁、累计缴费满15年，且未领取国家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障待遇的，可以按月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由此可知，农村户口领取养老保障待遇的年龄，不分男女，均为60周岁，且须已经参保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符合领取条件。不论是否符合领取条件，是否有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最低保障标准仅为55元/月，根本无法保障农村老人的正常生活，基本不具备养老功能。农村养老保障的基本模式仍然是家庭养老与社会养老保险相结合，而目前在我国农村，家庭养老主要是依靠家庭子女的赡养和土地收入，但在国家实行农业经济结构调整和大力推行计划生育政策之后，农村的养老保障方式发生了一定的改变。在家庭结构方面，很多农村家庭形成了“4-2-1”的模式，即一对夫妇除要抚养一个子女之外，还需要承担4位老年人的赡养，农村刚过60岁的老人，名下仍有承包土地，继续劳动获得生活收入属于正常现象，仍应就误工费给予补偿。6.险种金额分配正确。根据核算，王学海、李秀香发生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医疗费（76557.92+3916.34+15000）、住院伙食补助（2300+300）、营养费（4200）共计102274.26元，在交强险下分配10000元，余款在商业险按责任比例赔偿；发生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60491.20元、误工费19639.83元、护理费15059.49元、义齿32400元、车辆修理348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42075.52，超过11万元，交强险中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学海、李秀香11万元并不存在错误。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内容准确、恰当，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诉讼请求。周学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学海、李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学东、保险公司给付王学海伤残赔偿金632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7.80元、误工费24289.50元、护理费18136.60元、营养费7500元、医疗费76557.92元、辅助器具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后续治疗费55500元、财产损失3485元、交通费1467元、鉴定费3900元、复印费200元，合计269844.62元。2.依法判令周学东、保险公司给付李秀香医药费4088.42元、误工费4857.90元、护理费4857.9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复印费50元，合计17154.22元。3.判令周学东、保险公司承担李秀香、王学海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周学东、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20时10分许，周学东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沿长白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前方同向王学海驾驶的无号牌拖拉机组载乘员李秀香尾随相撞，事故致周学东、王学海、李秀香受伤，二车辆损坏。王学海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六四医院门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23天，花医药费76557.92元。李秀香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六四医院门诊、合隆世济医院门诊、吉大一院门诊、兴远正骨医院住院3天，共花医药费3916.34元。此事故经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学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学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秀香无责任。王学海驾驶的无号牌拖拉机组为其本人所有，肇事后，该车共花修理费3485元。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对王学海之伤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学海此次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学海此次损伤误工期限评定为壹佰伍拾日。3.被鉴定人王学海此次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玖拾日；5.被鉴定人王学海后续治疗费：（1）义齿安装9颗，按900元/颗计算，合计为8100元人民币，更换年限5年；（2）颈椎前路间盘切除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内固定物取出约1.5万元人民币。周学东驾驶的×××的小型轿车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周学东和王学海在驾驶机动车辆过程中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依法认定周学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学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秀香无责任，对该事故的认定应予采信。即周学东承担事故责任的80%，王学海承担事故责任的20%较为适宜。又由于周学东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对李秀香、王学海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周学东赔偿。现李秀香、王学海损失计算如下：王学海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76557.92元;2、误工费（150天为5个月）3199.75元×5个月=15998.75元;3、护理费（90天）161.93元×90天=14593.7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3天=2300元;5、营养费根据伤者的伤情每天保护60元为宜60元×70天=4200元;6、后续治疗费15000元;7、义齿安装费用8100元×4=32400元;8、财产损失3485元;9、伤残赔偿金13748元×20年×22%=60491.2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保护10000元;11、交通费适当保护1000元;12、鉴定费3900元，以上合计239906.57元。李秀香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3916.34元;2、误工费（住院3天，全休1个月）3199.75元+147.11元×3=3641.08元;3、护理费161.93元×3天=485.7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天=300元，以上合计8343.21元。两项合计248249.78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秀香、王学海医药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李秀香、王学海110000元、余款128249.7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为102599.82元。李秀香、王学海自负20%为25649.96元，周学东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秀香、王学海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复印费因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学海、李秀香各项损失共计222599.82元；二、被告周学东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8元减半收取2319元（李秀香、王学海预交4939.68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王学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判决王学海承担20%责任，保险公司承担80%责任并无明显不公之处，亦未超出王学海、李秀香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调整；王学海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该行业标准分为年工资、月工资与日工资，其中日工资并非以自然天数计算而是按工作日计算。因王学海经鉴定的护理期为自然日而非工作日，故一审关于护理费的计算不正确，护理费应为10566.24元（3522.08元/月×3个月），本院予以调整。调整后王学海、李秀香损失合计244222.32元，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124222.3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即99377.86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结合王学海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的具体情况确定王学海每天营养费为60元并无不当；关于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就上述费用免赔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事故发生时李秀香未满60周岁，一审法院保护李秀香误工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在一审时虽对王学海委托进行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上或实质上的瑕疵从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本案中重新鉴定并非必经程序，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进行裁判并无不当。经核算，在护理费调整后，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各项赔偿项目总金额仍超出11万，故保险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分配险种承担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学海、李秀香各项损失共计219377.86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王学海、李秀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减半收取为23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725元，由王学海、李秀香负担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4749元，由王学海、李秀香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