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5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来宇宾，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回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岳世忠，男，194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新明，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房源华，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冉胜霓，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昌，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翰林，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男，1970年2月22日生，苗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女，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原住贵州省兴义市，现服刑于贵州省第二女子监狱。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静，女，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鑫，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淏，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王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依法审理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静与王玉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从出借能力来看，王静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来源；其次，一个完整的民间借贷关系，从形式要件上看，一是要有借款合同或者借条，借款人收到资金后，通常要向出借人出具收条，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民间借贷关系。就本案而言，从王静与王玉之间的交易来看，这么大的资金交易，连最起码的借条或者是借款合同等之类的凭据都没有，同时从银行流水上体现2012年8月24日这天也没有25万元的交易记录。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静与王玉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是不充分的，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王玉、**的以物抵债的协议合法有效的错误的。如前所述，王静与王玉之间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未真正实际发生；其次，既然是以物抵债协议，最基本应该要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但王玉、**与王静之间并未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再次，王玉、**与王静之间在2015年7月23日及2015年9月10日先后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其中，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合同售价为373565元，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合同售价为0元，从这些相互矛盾的证据可以看出，王玉、**与王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最后，王玉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在被拘留之前的一段时间，经常有不同的债权人到公安机关反映王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王玉察觉到将会受到刑事处罚，在自己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将其财产转移到胞妹王静的名下，企图以此来逃避债务，这才是王玉、**与王静之间虚假房屋买卖的真实目的。 被上诉人**、王玉、王静二审均未作书面答辩。 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王玉与第三人王静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即撤销被告**、王玉将坐落于贵州省兴义市坪东新区迎新大道湖星苑产权证号为201505407【原产权证号为兴房权证监证字第××号】转让给第三人王静的行为）；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第三人返还被告涉案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系夫妻关系，王静系王玉之妹。2006年5月19日，王玉与兴义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王玉向其购买位于坪东新区，建筑面积为143.7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106360元。后王玉对上述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产权证号为兴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39.39平方米。2012年8月24日，王静与王玉签订《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协议约定，王静将其自有资金250000元委托王玉进行投资理财管理，固定月收益为1.5%，每月利息为3750元。签订该《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后至2014年4月，王玉按约每月向王静支付利息3750元;2014年5月19日，王静与王玉签订《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王静将其自有资金150000元委托王玉进行投资理财管理，固定月收益为1.5%，每月利息为2250元。签订该《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当日，王静向王玉转款150000元。从2014年5月起，王玉按约每月向王静支付利息6000元（3750元＋2250元）至2014年12月24日。后由于王玉无法继续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王玉、王静双方协商将登记在王玉名下的贵州省兴义市坪东新区迎新大道湖星苑4幢2单元102号房屋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给王静，用于抵消王玉所欠王静的400000元债务。2015年7月23日，**、王玉与王静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王玉贵州省兴义市坪东新区迎新大道湖星苑产权证号为2015054079［原产权证号为兴房权证监证字第××号］转让给王静，面积139.39平方米，单价为2680元，房屋总价为373565元。2015年9月10日，**、王玉与王静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王玉贵州省兴义市坪东新区迎新大道湖星苑产权证号为2015054079［原产权证号为兴房权证监证字第××号］转让给王静，面积139.39平方米，但合同未约定买受价款。**、王玉、王静以该未约定价款的合同到兴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并以该中心核定的交易价格310965元作为计税价格申报纳税。**、王玉、王静填写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将贵州省兴义市坪东新区迎新大道湖星苑4幢2单元102号房屋的所有权申请转移登记到王静名下，该所有权登记申请表记载的所有权取得方式为“买卖”，后王静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产权证号为2015054079。另查明，2016年3月18日，王玉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2016年5月17日，王玉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7日向提起公诉，于2017年11月20日召开庭前会议，于次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黔23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玉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犯骗取贷款罪，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九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继续追缴王玉违法所得4861.6349万元（**与王玉承担连带退赔责任1542.9618万元）发还各集资参与人俱领；追缴王玉违法所得1900万元退还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王玉未经国家金融部门许可，以“投资理财”或借款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118人吸收公众存款共计8593.06万元，支付利息3531.4251万元，尚有4861.6349万元未追回。**明知王玉不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仍帮助宣传、介绍部分人员借款给王玉，并作为债务担保人或借款人签名，共计16人次，涉及金额共计1542.9618万元。后因**、王玉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黔23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1.原告方陈述**、王玉刑事案件开庭时，本案五原告仅去旁听了第一天上午，并不清楚涉案房屋已转让给王静的事实；2.原告方认为案涉房屋在2015年价值为2000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玉与王静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其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对王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静的行为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三、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行使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王玉与王静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其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王静提供了《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以及银行流水以证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王玉、**对此予以认可，且王玉在签订《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后一直按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年底，故王玉与王静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债权金额为400000元。后因王玉无法继续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王玉、王静双方协商将登记在王玉名下的贵州省兴义市坪东新区迎新大道湖星苑4幢2单元102号房屋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给王静，用于抵消王玉所欠王静的400000元债务。**、王玉、王静三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这是**、王玉、王静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以物抵债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对王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静的行为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玉、王静之间实际系将案涉房屋以400000元的价格进行了抵偿，而案涉房屋系王玉于2006年购买，购买价格为106360元。2015年转让时，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定的交易价格310965元。庭审中，原告方亦认为案涉房屋在2015年时仅价值2000元/平方米。可以看出，**、王玉、王静之间的抵偿价格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王玉与王静之间并非无偿转让财产，也并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本案并不满足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任何一种可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故对五原告要求撤销**、王玉与王静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王玉、王静认为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均参与了**、王玉刑事案件的旁听，故其于(2017)黔2301刑初80号刑事案件开庭之日即2017年11月21日，便应当知晓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但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则称其系于2018年5月领到(2017)黔23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时才发现**、王玉名下财产转让他人的事实。但上文已述，本案并不满足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任何一种可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故认定行使撤销权期间是否已过已无必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一审法院对王玉与王静之间2012年8月24日的民间借贷25万认定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债权人撤销权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王静为证明其与王玉之间2012年8月24日的民间借贷25万，一审中不仅提交了《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及部分银行流水凭据，还详细陈述了其与王玉之间借贷产生的过程，亦提交了税务登记证两份及其父亲王勋记账本两页。虽然上诉人对《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及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王玉与王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证据不充分，应有相应借条印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可见，上诉人并不认可王玉与王静之间2012年8月24日的民间借贷25万，但结合银行流水凭据来看，王玉与王静签订该笔25万元的《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当日有5万元的转账流水记录，王玉从2012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均按约以25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向王静支付利息3750元，可以看出王静的陈述答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王静与王玉系姐妹关系,在2004年王玉因经营“英皇娱乐会所”需要进行重新装修,故找到王静协商借款10万元用于装修,王静通过工商银行的定期存款10万元去存单取现后,支付给了王玉,王玉出具了借条。2007年王玉因经营“壹号公馆”开业前进行装修,故再次找到王静协商借款10万元,王静同样通过工商银行定期存单取现的方式,支付给了王玉。由于该两笔借款是王静基于姐妹关系和支持王玉进行经营,故均未约定利息。2012年由于王玉已经开始经营小额贷款业务,时常需要资金进行周转,故找到王静借款5万元,由于之前的20万元借款并未归还,经过双方协商后将之前的20万与此次的5万元累计为25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并签订了《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王静便将之前的两张10万元借条交付给了王玉销毁并通过自己中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5万元到王玉的工商银行卡中。该笔借款按月支付利息3750元给王静账户），之后，王玉与王静签订了另一笔15万元的《委托投资担保理财协议》（此笔15万元有转账凭证佐证），王玉继而从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均按约以4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向王静支付利息6000元（3750元+2250元），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王玉与王静之间2012年8月24日的民间借贷25万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王玉、王静之间实际系将案涉房屋以400000元的价格进行了抵偿，而案涉房屋系王玉于2006年购买，购买价格为106360元。2015年转让时，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定的交易价格310965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案涉房屋在2015年时仅价值2000元/平方米。由此可见，**、王玉与王静之间并非无偿转让财产，也并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来宇宾、吕新明、岳世忠、冉胜霓、房源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