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雄志，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慧娥，女，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真言，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湘，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光，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现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何春光，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世康，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志勇，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雄志、高慧娥与被上诉人何春光、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韵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志勇退伙纠纷一案，谭雄志、高慧娥于2018年11月21日向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2018年12月14日，何春光、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向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12月17日，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624民初269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春光、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何春光、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至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31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民辖终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4民初2694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案件移送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处理。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9月6日作出了（2019）豫092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谭雄志、高慧娥及何春光、春韵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了（2019）豫09民终23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豫092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谭雄志、高慧娥的诉讼请求，谭雄志高慧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雄志、高慧娥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何春光、春韵公司共同向谭雄志、高慧娥支付1,600,000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何春光、春韵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谭雄志、高慧娥有权要求其提前还款。1.从何春光、春韵公司的答辩理由可证明其已经明确否认需要还款的事实。2.支付利息是谭雄志、高慧娥愿意给何春光、春韵公司履行期限的前提，也是其主要义务之一，何春光、春韵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向谭雄志、高慧娥转款8,500元之后，再未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经谭雄志、高慧娥多次催要仍未履行，其行为已明确表明不再履行欠条主要义务。3.何春光、春韵公司需要向谭雄志、高慧娥支付每月8,500元左右的利息这一事实，可由何春光、春韵公司提交的7份银行转账流水再次印证，何春光、春韵公司直接备注利息，是指其向谭雄志、高慧娥支付160万元本金的利息。二、谭雄志、高慧娥于2018年11月22日申请查封的春韵公司名下位于河南省濮阳市××城关镇××北、××路西的土地产权系其主要资产，目前该主要资产已被转移，何春光、春韵公司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的情形，谭雄志、高慧娥有权要求其提前还款。何春光、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谭雄志、高慧娥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雄志、高慧娥称股权转让款是1,6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在湘阴县人民法院起诉时自认是借款160万元，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又变称系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何春光、春韵公司对谭雄志、高慧娥所称的160万元不予认可，春韵公司与案涉款项无关，何春光将谭雄志的投资79.4万元同意作为向其的借款，何春光已经偿还了48万余元，所以不存在下欠谭雄志、高慧娥160万元的问题；何春光每月给谭雄志、高慧娥8,500元，不是给其的贷款利息，涉案欠条没有约定利息，何春光更没有同意支付利息，因双方存在争议，导致何春光无法向谭雄志、高慧娥每月支付8,500元；何春光不认可欠本金160万元，欠条注明2020年12月前付清，是针对实际的下欠金额，也仅有31.4万元而已，因为还不到还款期限，故谭雄志、高慧娥提起的诉讼被驳回是正确的；春韵公司不是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无还款义务，且何春光完全有履行30余万元下欠款项的能力，不存在谭雄志、高慧娥所称的转移财产的情况。罗志勇述称，同意春韵公司的意见，要求驳回谭雄志、高慧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谭雄志、高慧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60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自2016年12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春韵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春光。2015年11月4日，何春光、严乐琼、罗志勇、谭雄志签署《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及股份构成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春韵公司筹备后的建设阶段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公司运作正常后其他股东及所占股份在春韵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上明确，何春光占股60％，罗志勇占股20％，严乐琼占股20％，其中何春光名下的股份包括：1、何春光实际股份35％；2、谭雄志占股5％；3、剩余的20％为融资与业务股份，此项分配完成后所余下的部分为何春光、谭雄志、罗志勇、严乐琼四人平均所有。2016年12月6日，何春光与谭雄志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协议记载：“何春光同意谭雄志退出所持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在何春光名下的所有股份，即日起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等事项都与谭雄志无任何关系”，当日，何春光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谭雄志、高慧娥夫妇房屋抵押贷款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从2017年1月份起至2043年12月份止，每月6号前定期还款（银行贷款）捌仟伍百元左右（以银行对账单为准）（￥8,500元）注：2020年12月前还清，具借人何春光，2016年12月6日。”欠条上加盖有春韵公司印章。2017年1月22日，何春光给谭雄志转款10,000元，此后，何春光于2018年1月8日给谭雄志转款8,600元、1月21日转款10,000元、3月8日转款8,546元、4月6日转款8,456元、6月10日转款8,500元、7月13日转款8,500元、8月16日转款8,500元，共计转款71,1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何春光、严乐琼、罗志勇、谭雄志签订的《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及股份构成说明》，该约定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对个人合伙的定义，在四个人之间形成了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负盈亏的个人合伙关系，《河南省春韵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及股份构成说明》的内容实为个人合伙合同，本案是因谭雄志与何春光之间退伙时发生的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定性为退伙纠纷。谭雄志、高慧娥诉请所依据的关键证据是何春光于2016年12月6日给谭雄志、高慧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中“从2017年1月份起至2043年12月份止，每月6号前定期还款（银行贷款）捌仟伍百元左右（以银行对账单为准）（￥8,500元）注：2020年12月前还清”出现了两个还款日期。根据谭雄志、高慧娥在庭审中的陈述：2043年是谭雄志、高慧娥向银行还清贷款的时间，所以双方明确了房贷还款时间。2020年12月前还清是何春光、春韵公司需要向谭雄志、高慧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时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争议的股权转让款160万元的约定还款期限是2020年12月前，谭雄志、高慧娥在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诉请何春光、春韵公司还款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谭雄志、高慧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谭雄志、高慧娥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12月6日，何春光与谭雄志签订《退股协议书》，对谭雄志退出所持春韵公司名下的所有股份达成一致意见，当日，何春光向谭雄志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其欠谭雄志、高慧娥夫妇房屋抵押贷款160万元等事项，该《退股协议书》和欠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何春光欠谭雄志、高慧娥夫妇160万元的事实。关于春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欠条上虽然加盖了春韵公司的公章，但是春韵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涉案160万元是谭雄志向何春光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款，春韵公司并不是转让行为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谭雄志、高慧娥没有举证证明何春光在涉案欠条上加盖春韵公司公章的行为是经过春韵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故本院对谭雄志、高慧娥夫妇要求春韵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已经到了履行期限，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条上注明2020年12月前还清，但何春光在本次诉讼中对涉案欠条载明的160万元欠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谭雄志、高慧娥要求何春光履行欠条约定的债务并无不当。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欠条并未约定利息，谭雄志、高慧娥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谭雄志、高慧娥夫妇要求何春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扣除何春光已经履行的71,102元，其仍需偿还谭雄志、高慧娥1,528,898元。综上所述，谭雄志、高慧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二、何春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谭雄志、高慧娥欠款1,528,898元；三、驳回谭雄志、高慧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何春光负担18,500元，由谭雄志、高慧娥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何春光负担18,500元，由谭雄志、高慧娥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军审判员周培勋审判员杨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      丽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