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波，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信息技术所，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二段11号。 负责人：李晓文，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娅，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北二环11号。 法定代表人：周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爱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信息技术所（以下简称：“中铁成都技术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成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爱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爱波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不当，本案争议焦点应为郭爱波未上班是擅自旷工还是被迫离职。一审未就“范高林”进行调查，单位还派人专门召开紧急干部会议，宣布郭爱波待岗。郭爱波受范高林威胁生病，被诊断为中度抑郁。单位领导安排在家养病，属于病假旷工。同时，郭爱波还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完全证明中铁成都技术所认可郭爱波是工伤而不是私病。（二）一审未将一审举证、质证记录在案，导致证据采信情况缺失，事实认定混乱。中铁成都技术所提交的考勤统计表无原始考勤表、按病假处理的依据。（三）该案存在假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推卸责任及漏审情况。一些诉讼请求、参加工作时间、退休时间的争议其实就是计算工作年限的，是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另外，一审判决书也没有回应补办正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的诉求。 中铁成都技术所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爱波的上诉请求。1.中铁成都技术所从2016年5月到2019年3月期间严格按照法律法规、企业规章以及郭爱波出勤情况，已足额支付其工资待遇。2.郭爱波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履行承诺、在《任免通知》中更改“副高级，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要求告知退休后应办理的手续和应领取的钱等协助办理的诉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3.一审判决认定郭爱波要求退还高级证书或补办证书的请求无证据证明，郭爱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认定正确。 中铁成都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中铁成都技术所意见一致。 郭爱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成都技术所支付郭爱波共计180000元的报酬及利息损失；２.中铁成都技术所履行2018年８月31日向郭爱波作出的书面承诺：“信息技术所根据郭爱波诉求制定解决方案”；3.将《任免通知》（成铁信息行任［2019］7号）中的“副科级，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更改为符合事实的“副科长，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1959年3月5日出生”更改为符合事实的“1959年4月12日出生”，“1976年8月1日参加工作”更改为符合事实的“1976年7月参加工作”，或提供支持其文字表述的文件或材料；4.全面准确地（书面）告知郭爱波退休后应办理的手续和应领取的钱证并协助办理和领取，退还郭爱波的正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或为郭爱波补办；5.中铁成都公司与中铁成都技术所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中铁成都技术所为中铁成都公司的分公司，中铁成都技术所的营业执照显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07年4月1日，中铁成都技术所（甲方）与郭爱波（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期限为12年1个月，200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 （二）2012年12月31日，中铁成都技术所作出《任免通知》，其上载明：“经定期考核，同意续聘郭爱波同志为局信息技术所网络维护科副科长（副科级、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聘期至2016年12月31日。自2013年1月1日起仍支原薪。”从2016年5月4日开始，郭爱波未到岗上班，中铁成都技术所对郭爱波按休病假处理。 （三）2018年7月23日，中铁成都技术所作出《任免通知》，其上载明：“经会议研究，同意续聘郭爱波同志任信息技术所网络维护科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副科级），聘期至2019年3月31日止。自2018年7月1日起按铁三区标2018年8月准执行：专技特种工资500元，其他待遇不变。”31日，中铁成都技术所向郭爱波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一、首先郭爱波说出自己诉求，信息所打印后郭爱波签字确认。二、信息技术所根据郭爱波诉求制定解决方案。” （四）2019年3月13日，中铁成都技术所作出了成铁信息行任[2019]7号《任免通知》，并向郭爱波送达了《任免通知》，其上载明：“信息技术所网络维护科（副科级，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郭爱波同志，男，1959年3月5日出生，1976年8月1日参加工作，现年满60周岁，根据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四条（一）项规定，经四川省社会保险管理局审批同意，从2019年3月起退休。自2019年4月1日起其退休养老金由四川省社会保险管理局发放。”2019年3月13日，中铁成都技术所还出具了《关于郭爱波退休信息公示及签字情况说明》，其上载明：“信息技术所职工郭爱波经省社保部门3月1日审定，于2019年3月5日退休。信息技术所按照相关规定于3月4日至3月12日进行公示，现公示期已结束。在公示期前后曾多次通知本人来单位办理，但本人拒绝办理和提交一切增发资料。” （五）2019年8月8日，中铁成都技术所作出了《关于核定郭爱波同志退休养老金待遇的通知》，其上载明：“信息技术所退休人员郭爱波同志（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经四川省社会保险管理局核定，其养老金计发如下：1、基础养老金5056.32元；2、账户养老金1460.1元；3、过渡养老金2968.55元；4、增发养老金3005.73元。合计核定月养老金总额12490.7元。” （六）2019年11月27日，郭爱波以中铁成都技术所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郭爱波的仲裁请求与本案中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一致。2019年11月27日，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郭爱波遂诉至一审法院。 （七）一审庭审中，郭爱波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补发的报酬180000元为2016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差额，是按每月少发放5000元以上估算得出。郭爱波认可其退休前虽被中铁成都技术所扣发工资，但在退休前每月工资仍有8000元至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证、工商登记信息、劳动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书、任免通知书、考勤表、2018年8月31日的书面材料、关于郭爱波退休信息公示及签字情况说明、关于核定郭爱波同志退休养老金待遇的通知以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郭爱波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差额18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的规定，无论中铁成都技术所从2016年5月4日开始将郭爱波按病假处理是否合理，郭爱波从2016年5月4日开始未到岗上班是事实，在郭爱波未举证证明其是因何种原因不上班的情形下，郭爱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铁成都技术所有权扣发郭爱波的工资。因郭爱波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资差额180000元是如何构成，甚至不能提供该180000元工资差额的计算明细，郭爱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即使中铁成都技术所扣发郭爱波工资后，每月向郭爱波所述：“发放的工资为8000元至9000元的工资”属实，中铁成都技术所每月向郭爱波发放8000元至9000元工资也远超《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中规定的标准，郭爱波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再补足工资差额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爱波的该项诉讼请求。 （二）关于郭爱波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履行2018年８月31日向郭爱波作出的书面承诺：“信息技术所根据郭爱波诉求制定解决方案”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的规定，因郭爱波的该项请求事项不明确，且中铁成都技术所是否应为郭爱波制定解决方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可以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爱波的该请求。 （三）关于郭爱波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将《任免通知》（成铁信息行任［2019］7号）中的“副科级，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更改为符合事实的“副科长，提高工资待遇高级工程师”，“1959年3月5日出生”更改为符合事实的“1959年4月12日出生”，“1976年8月1日参加工作”更改为符合事实的“1976年7月参加工作”，或提供支持其文字表述的文件或材料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是否应更改成铁信息行任［2019］7号《任免通知》中内容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可以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爱波的该请求。 （四）关于郭爱波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全面准确地（书面）告知郭爱波退休后应办理的手续和应领取的钱证并协助办理和领取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郭爱波的该项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可以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爱波的该请求。 （五）关于郭爱波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退还郭爱波的正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或为郭爱波补办的诉讼请求。 因郭爱波未出示证据证明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收取了郭爱波的正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郭爱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爱波的该项诉讼请求。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爱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郭爱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除郭爱波对一审认定的“从2016年5月4日开始，郭爱波未到岗上班，中铁成都技术所对郭爱波按休病假处理”、“2019年3月13日，中铁成都技术所还出具了《关于郭爱波退休信息公示及签字情况说明》……2019年3月13日，中铁成都技术所作出了成铁信息行任[2019]7号《任免通知》，并向郭爱波送达了《任免通知》，……郭爱波的仲裁请求与本案中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一致”的事实有异议外，认为郭爱波当初没有上班是被单位通知让其在家上班，而不是病休假。情况说明和任免通知均系单位单方面制作，郭爱波并不知情也未收到。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部分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郭爱波对一审认定有异议的事实部分的认定问题，因涉及到本案的主要诉讼请求问题，本院后文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6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差额18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郭爱波的主张自范高林事件发生前，其月收入为不少于15000元，范高林事件后其被中铁成都技术所累计扣减工资达180000元。首先，本院认为，成立该主张的前提郭爱波应首先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约定其应发收入为不少于15000元。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看，合同对应发工资约定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铁道部有关规定，并无具体指向，而郭爱波并未提供明确指向按其职位应得工资的相关文件依据。其次，不能仅以郭爱波2015年10月前实际收入作为认定其后面月份应发工资的收入水平。本案中，郭爱波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中铁成都技术所亦提交了《郭爱波工资收入汇总表》，经本院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吻合，应属真实。根据《郭爱波工资收入汇总表》的发放情况看，郭爱波的工资收入确从2015年10月起有较大幅度减少，具体项目主要是与企业经营项目挂钩。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的工资报酬数额，且郭爱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铁成都技术所的经营效益情况、奖金应如何具体分配的方式情况下，仅以此部分奖金实发收入绝对值下降并不足以说明中铁成都技术所存在无故扣减工资的情况。因此，郭爱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郭爱波上诉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即“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中铁成都技术所承担举证责任，但前述规定适用的前提为由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本案双方对约定的应得工资存在争议，应由郭爱波首先举证证明约定应发待遇具体金额，才能确定是否存在扣减劳动报酬的事实。因此，本案不适用于上述规定，本院对郭爱波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中铁成都技术所承认扣减的72600元款项，其主要源于郭爱波在2016年5月后在家待岗所作扣发。郭爱波主张其系按中铁成都技术所被迫在家待岗，并没有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郭爱波所谓其所受精神伤害为工伤，未经工伤保险行政部门作出认定，本院不予采纳。郭爱波上诉称，中铁成都技术所在申请表上同意其申报工伤，但同意申报不代表其认可郭爱波为工伤。即使中铁成都技术所私下认可郭爱波的伤情属于工伤，也不代表中铁成都技术所同意其永久性退出岗位直至退休。本案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郭爱波不提供任何实质劳动，远超法定停工留薪期，在此情况下，中铁成都技术所向其支付不低于最低工资的80％的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郭爱波主张补发该期间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郭爱波主张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履行2018年８月31日向郭爱波作出的书面承诺制定解决方案。该诉讼请求不明确，且属于双方内部事务，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 （三）关于郭爱波诉请将《任免通知》内容更正的请求。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系针对基于民事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郭爱波诉请更正《任免通知》载明的内容，系对双方内部事务，不产生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四）关于诉请要求中铁成都技术所告知郭爱波退休手续，协助领取流程。该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五）关于退还郭爱波的正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或为郭爱波补办。郭爱波无证据证明其正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被中铁成都技术所、中铁成都公司收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郭爱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爱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