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1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运成大厦23楼2301号房。法定代表人：孙晓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虹，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166号。法定代表人：蒋忠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万胜，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1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约定上诉人用水泥抵顶混凝土货款，仅是一种支付方式，并非必须在2017年12月31日全部结算完毕，不能扩大解释为必须结算或付款完毕，业主对该项目工程至今没有结算，上诉人仍将相关款项付清了，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分段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曾与上诉人约定，为上诉人优惠十万元，但实际上并未优惠，故即使计算利息，上诉人支付的这十万元也足以冲抵利息。3.上诉人在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后另行支付了伍万元，是上诉人为了快速解决纠纷所付，但被上诉人并未遵守约定予以撤诉并解除保全，一审未将这伍万元作为应付利息扣除，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就是对账付款协议，并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抵顶完毕，未抵顶完毕即为违约；上诉人所支付的5万元系给付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并非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原告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混凝土货款人民币2534628.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57885.16元（按逾期应付款额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同时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仍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混凝土货款利息损失367288.33元（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在签订的工程名称为烟台市金融中心项目工程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原告为被告的该项目供应混凝土，交货地为烟台市金融中心项目工程甲方指定地方。原告每月22日前需报送结算书到被告项目材料部进行核对，开具发票，由被告内部流程办理结算手续，须被告所有相关部分及领导审核后的结算才是有效结算。付款方式为被告预付原告200万元的预付款，第一次付款全额扣除，地下车库顶板全部浇筑完成后支付至已完工程混凝土材料费的70%，裙房封顶后支付至已完工程混凝土材料费的70%，两栋塔楼封顶后支付至已完工程混凝土材料的70%，全部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混凝土材料费的90%，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若无质量问题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30天内发包人付款给被告，被告付给原告结算造价的100%（无息）。2016年12月15日，原、被告及作为供应商的案外人烟台畅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范围确定协议中约定，鉴于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函明确已完成合同范围内的2.6万立方米砼供应，不再继续供应五区五层以上及2号楼10层以上砼，三方协议重新调整供应范围，内容包括单价及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不因供应范围调整及数量的增减而进行调整。2017年6月2日，原、被告及案外人龙口市泛林水泥有限公司、龙口丛林置业有限公司在签订的清欠款抹账协议书中约定，相互间的欠款，包括被告欠原告混凝土款250万元（万科海云台项目），由龙口市丛林置业有限公司用龙口市泛林水泥有限公司的散装水泥易货给本案原告冲抵混凝土款，四方作抺账处理。当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抵顶金额为2419354.84元。2017年8月2日，上述四方又签订清欠款抹账协议书，约定相互间的欠款，由龙口市丛林置业有限公司用龙口市泛林水泥有限公司的散装水泥易货给本案原告冲抵混凝土款，四方作抹账处理。2017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以水泥抵顶混凝土款277万元。2017年8月24日，原、被告在签订的工程名称为烟台万科海云台2.1期项目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原告为被告的该项目供应混凝土，交货地为被告指定地方。原告每月22日前需报送结算书到被告项目材料部进行核对，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告按内部流程办理结算手续，须被告所有相关部分及领导审核后的结算才是有效结算，原告在收款前应开具符合被告要求的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形象进度为结算节点，按照单体工程进行结算，每栋单体施工至正负0时为一个节点，被告向原告支付已发生货款的70%，以后每供应五层，被告应原告支付该五层已发生货款的70%，主体封顶后28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已供应总价价款的70%，剩余30%的价款在主体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二次结构等零星供应的货款，采取以每个自然月结算的方式，每月10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上月发生的货款，该合同项下货款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2017年8月24日，原、被告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就合作的烟台金融中心工程被告应付原告混凝土尾款以及万科海云台2.1期工程货款支付方式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合作的金融中心项目，被告应付原告混凝土货款3673825.70元，现该工程已供货完毕。双方合作的万科海云台2.1期工程，预计混凝土供应完毕总货款约750万元左右，以实际供应额为准。对上述两笔货款的付款方式，原告同意被告以水泥抵顶方式进行抵顶作为应付原告的混凝土款，不采用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被告根据情况将水泥进行分批次抵顶，抵顶的结算数量以实际抵顶为准。双方同意水泥款与混凝土款的抵顶事宜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抵顶完毕，若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抵顶完毕，双方友好协商处理。原告承诺金融中心项目、万科海云台项目供应的混凝土在最终结算中为被告优惠10万元。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8月31日间，原告共向烟台万科海云台2.1期项目工程供应价值7149972元的混凝土，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12月12日间，原告共向烟台市金融中心项目工程供应价值6636410.90元的混凝土。被告已付万科海云台2.1期工程货款5491754.84元，支付烟台市金融中心项目工程款5760000元。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欠付混凝土货款2534628.06元。诉讼中，被告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给原告混凝土货款本金2534628.06元。原告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混凝土货款利息367288.33元。另外，被告除了偿付了货款本金，还支付原告5万元，对于该5万元的性质，被告称为了尽快处理本案，支付给原告5万元作为利息。原告则不认可，称该5万元是诉讼费及律师费，为此原告提交2019年5月14日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收据，该收据中载明收到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费律师费5万元。涉案两个工程，其中万科海云台工程，截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欠付混凝土款1960617.16元。后，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付款30万元，2018年2月9日付款2400元，2018年9月19日付款50万元，2019年5月14日付款1158217.16元。金融中心工程，截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欠付混凝土款3276410.90元。后，被告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付款50万元，2018年7月23日付款60万元，2018年9月21日付款80万元，2018年11月28日付款50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20万元，2019年5月14日付款676410.90元。关于两个工程的付款节点，被告称合同约定涉案合同项下货款的结算应按照被告内部流程办理，经部门领导审核才是有效结算，因原告未先部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没有办理内部有效结算，且金融中心工程是业主指定原告供货，因业主不及时支付被告工程款导致被告向原告付款滞后，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诉讼中，法院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制发了（2018）鲁0602民初12794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分别于2016年4月3日和2017年8月24日就向万科海云台2.1期项目工程、烟台市金融中心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事宜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履约中，原告向万科海云台2.1期项目工程、烟台市金融中心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以水泥抵顶混凝土货款之后，被告欠付原告混凝土款2534628.06元的事实清楚。诉讼中的2019年5月14日，被告将欠付的混凝土款2534628.06元偿付给了原告。本案的焦点是如何计算利息损失。法院认为，2017年8月24日，原、被告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烟台金融中心工程被告应付原告混凝土尾款以及万科海云台2.1期工程货款支付方式均进行了约定，即对上述两笔货款的付款方式，双方均认可由被告以水泥抵顶方式进行抵顶作为应付原告的混凝土款，不采用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抵顶事宜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抵顶完毕，该约定将涉案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即2017年12月31日前以抵顶的方式支付款项，而截至2017年12月31日，抵顶并未全面履行，万科海云台2.1项目工程欠款1960617.16元，烟台金融中心项目工程欠款3276410.90元。故利息应当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经核算，两个工程被告应付利息共计197922.22元，原告过高主张之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诉讼中另行支付给原告的5万元，尽管被告称该5万元支付的是利息，原告对此否认，且原告为被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该5万元支付的是诉讼费及律师费，收据出具后被告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该5万元不能作为利息自被告应付的利息中扣除。被告不同意支付利息之抗辩理由不成立，且与法院查明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判决：一、限被告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利息197922.22元；二、驳回原告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2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被上诉人依据双方所签订的烟台市金融中心项目工程混凝土销售合同、烟台万科海云台2.1期项目混凝土销售合同主张双方发生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并不持有异议，应予认定。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先期工程上诉人应付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并对后期抵顶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了抵项的履行期限；现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亦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双方并未就抵顶事宜达成相关协议，也未就具体的优惠事宜达成协议，上诉人于抵项事宜的履行期限届满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已就涉案的两项工程销售数额及付款数额、时间进行了举证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欠付款的依据；一审以欠付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分段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也无不当。另，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案涉5万元为支付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此后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该5万元未作为利息作相应的扣除，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9元，由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