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齐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万贞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会，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华，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超，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齐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德华及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齐全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德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提供的关于袁德华30807.1元的扣工单原件视而不见，造成最后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时存在严重偏差。1.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对袁德华的各项扣工均按《华山东片区一地块（三期）项目砌体、二次结构单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4.1条款的约定口头通知，但袁德华班组未限期整改，对其扣工处罚有理有据。袁德华之所以未签字，是因为其接到通知后拒不到场整改；2.2018年12月18日的结算单之所以未体现扣工内容，是因为结算单是由江苏建工集团与袁德华作出的，且结算单上存在错误之处，按并非由袁德华施工的22号楼的工程款454897.5元计算在内。济南齐全劳务公司申请的证人殷吉新证实其干了22号楼的1-9楼，当时22号楼一点没干。二、一审判决定案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确认劳务分包工程价款的主要依据是2018年12月18日江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袁德华完成工程量金额1971840.25元的结算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袁德华辩称，济南齐全劳务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018年济南齐全劳务公司与袁德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将17、18号楼发包给袁德华施工，后袁德华实际施工17、18、21、22、23号楼。2018年12月18日三方进行结算，江苏建工集团在结算单中加盖公章，济南齐全劳务公司的项目部经理祁雪曦在结算单中签字，结算真实有效，济南齐全劳务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应当依照结算书支付款项。按照约定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应在2018年春节前支付至1676064.21元，实际只支付了97.16万元，在大部分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袁德华不可能如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所称接到整改通知不到现场。济南齐全劳务公司称结算错误是由于第三人与袁德华结算所致，与事实完全不符，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提交的所谓扣工单上面有项目经理祁雪曦的签字，与结算单上祁雪曦的签字相符，足以说明结算单是由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及江苏建工集团共同作出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或依法改判江苏建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江苏建工集团未作陈述。袁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江苏建工集团支付袁德华48240.85元（以48240.85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自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江苏建工集团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和江苏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江苏建工集团与济南齐全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江苏建工集团将济南中海华山东片区一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三期）（17-23、25-33、35、36）#住宅楼、地下车库及其他工程分包给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工期为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9月22日。合同第22.1条，劳务分包人应确保所完成工程的质量，应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劳务分包人施工完成后约定向工程承包人提交完工报告，通知工程承包人验收；工程承包人应当在收到劳务分包人的上述报告后7天内对劳务分包人施工成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或者工程承包人在上述期限内未组织验收的，视为劳务分包人已经完成了本合同约定工作。但工程承包人发包人间的隐蔽工程验收结果或工程竣工验收结果表明劳务分包人施工质量不合格时，劳务分包人应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导致的工程承包人的相关损失。第22.2条，全部工程竣工（包括劳务分包人完成工作在内）一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劳务分包人对劳务分包的劳务作业的施工质量不再承担责任，在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由工程承包人承担。2018年4月,济南齐全劳务公司与袁德华签订《华山东片区一地块（三期）项目砌体、二次结构单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人工056；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华山东片区一地块（三期）项目17#、18#范围内所有砌体、二次结构施工；承包形式：包清工；合同价款：约75万元；施工工期：执行装修阶段施工进度计划；付款方式：单栋主楼或车库完成承包范围内工程量的一半，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14天内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一半；全部施工完成，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14天内支付至所完成工程量的50%，主体结构全部验收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后，在当年春节前时付至所完成工程量的85%，余款年后3个月后付清。至2018年10月，袁德华实际施工完成涉案工程及21、22、23、25号楼工程。2018年12月18日，江苏建工集团盖章确认袁德华完成工程总量金额1971840.25元。截止2019年9月，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支付袁德华劳务款项共计192.3万元，尚欠袁德华48840.25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济南齐全劳务公司认为袁德华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扣工款30807.1元。其中：2018年8月23日，22号楼二次结构上水反坎剔凿5平米，550元；2018年9月11日，工作内容为22号楼三层中单元西户客厅墙砌偏位2公分，拆掉重砌，人工费+材料费，共计2040元；2018年11月1日，工作内容为25号楼前搅拌机使用后未及时清理后期剔除300元；2018年11月15日，工作内容为23号楼西单元8层外空调板造型砌墙1个工，260元；2018年11月25日，工作内容为22号楼十层卧室门垛支模及配料，合计4个工，1440元；2018年11月27日，工作内容为18号楼1-5层因抹灰班组打灰饼打不上，剔凿共10平方，合计110元；2018年11月28日，工作内容为17号楼上水反坎剔凿0.5个工，200元；2018年12月2日，工作内容为苏雪峰班组给17号楼二次结构班组修补窗台压顶、止水反坎裂缝修补一个工，200元；2018年12月7日，工作内容为18号楼负一层、垃圾未清理，用零工代清12个工，每个工170元，合计2040元；2019年1月4日，工作内容为17号楼三小间做防水，浇上水反坎时跑的混凝土剔凿1个工400元；2019年1月4日，工作内容为17号楼三小间做防水，止水反坎跑灰剔凿1个工400元；2019年1月4日，工作内容为2件砌体拉墙筋共3024根，2.5元/根,合计7560元；2019年1月4日，工作内容为22号楼砌体拉墙筋在合同范围内没做，让殷吉新班组干，共5048根，计12620元；2019年3月29日，工作内容为17号楼抹灰抹不上，剔凿11.61平米，计1277.1元；2019年4月20日，工作内容为17号楼西单元东户厨房门口墙面偏3公分，剔凿共2平米，计220元。并申请证人殷吉新到庭作证，殷吉新证实其干了22号楼的1-9楼，当时施工时我从一层开始干，22号楼当时一点也没有干。袁德华对扣工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并不是原件，而是影印件，且没有袁德华的签字；绝大部分单据的日期发生在袁德华与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江苏建工集团结算之后，少部分的单据日期发生在袁德华与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江苏建工集团结算之前，双方结算的最终数额应当以双方均认可的结算为准，即由袁德华与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江苏建工集团签字盖章的最终结算单载明的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提供的扣工单未有袁德华的签字确认，且在2018年12月18日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时，应当将双方认可的扣款计算在内；在结算日之后发生的费用，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无证据证实通知袁德华拒绝进行整改，因此发生的费用，不能认定与袁德华施工质量有关。殷吉新到庭证实其施工的22号楼是其干的1-9楼，当时一点没干，不能证实是袁德华施工质量不合格进行的返工。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建工集团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后，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又将该工程再次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袁德华，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袁德华与济南齐全劳务公司签订的《华山东片区一地块（三期）项目砌体、二次结构单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袁德华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确定工程最终结算额为1971840.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袁德华工程款为1971840.25元，扣除已收到的192.3万元，欠款48840.25元，袁德华要求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支付48240.85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袁德华要求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支付欠款利息的标准过高，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无约定，对济南齐全劳务公司同意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济南齐全劳务公司辩称因袁德华所干工程有扣款，应予扣除的问题，2018年12月18日结算之前发生的扣款应当在结算时予以一并处理，对该部分费用不应再进行扣除；在结算之后发生的费用，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因袁德华施工工程有质量问题，其通知袁德华拒绝维修而发生的费用，证人殷吉新到庭证实，其干了22号楼的1-9楼，当时施工时其从一层开始干，22号楼当时一点也没有干，并没有证实因袁德华施工不合格返工情况，故对济南齐全劳务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苏建工集团与袁德华没有合同关系，其亦不是发包人，故袁德华请求江苏建工集团与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承担共同偿还欠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济南齐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德华工程款48240.85元；二、济南齐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德华逾期付款利息（以4824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袁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元，由济南齐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提交袁德华签字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原件一份，拟证明江苏建工集团在和袁德华作结算时对17号楼18号楼他人施工的部分工程量被结算在了袁德华的工程量内，袁德华对此知情，并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字，此部分费用为15360元。袁德华质证称该单据形成于2018年12月18日结算前，12月18日的结算注明是最终结算，应当以最终结算数额为准。江苏建工集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2018年12月18日结算前针对17.18号楼的结算，并非最终结算，不能证实济南齐全劳务公司的拟证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德华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经其与江苏建工集团结算，确定最终结算价款为1971840.25元，江苏建工集团加盖公章并由其工作人员祁雪曦签名。济南齐全劳务公司主张双方结算时未扣除对袁德华施工期间的扣工款，并提交扣工单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扣工单无袁德华签名，袁德华对此不予认可，且扣工单中大部分有祁雪曦的签名，对于2018年12月18日结算之前的扣工费用，在结算时应当一并处理，未予扣除的事实应视为结算双方均认可不再扣除；对于2018年12月18日结算之后的扣工费用，济南齐全劳务公司无证据证明袁德华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其通知袁德华进行整改，而袁德华拒绝整改的事实，故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扣工费用，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南齐全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上诉人济南齐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