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盛电业（鄯善）有限公司，住所地鄯善县。 法定代表人：邓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樱梅，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达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海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霞，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合盛电业（鄯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电业公司）为与江苏达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海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1民终478号民事判决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新民申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合盛电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梁樱梅，被申请人达海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盛电业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21民终478号民事判决，驳回达海机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合盛电业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证实本公司与靖江市华德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签订合同，达海机械公司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的合同系伪造。达海机械公司未能提交合同原件，复印件不能证实达海机械公司主张的事实，原二审以伪造的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双方在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若买方需要交货时间可顺延，顺延的交货时间最终以买方的书面通知为准，因此付款时间也相应顺延，支付预付款属于付款责任的一部分，合盛电业公司因案涉项目未经批准无法投产，故多次告知达海机械公司顺延交货时间，合盛电业公司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要求顺延支付预付款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达海机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合盛电业公司无过错，法律后果应由达海机械公司承担。合盛电业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不构成违约。3、因达海机械公司过错导致合同解除，达海机械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居间费不应由合盛电业公司承担。4、双方签订合同没有违背公平原则，合盛电业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没有过错，合同解除系达海机械公司违约造成，原二审判决合盛电业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错误。 达海机械公司辩称，1、合盛电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是定制产品，不可能在10天内完成生产且交付，原二审对合盛电业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不予采纳正确。合盛电业公司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对达海机械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提出答辩意见，原二审采信该复印件并无不当。2、预付款支付时间并未因为交付时间的顺延而顺延，合盛电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构成违约。3、合盛电业公司称达海机械公司存在资质瑕疵，并将保函退还，可以认定其已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构成违约。4、达海机械公司与周春海签订居间合同，周春海促成了合盛电业公司与达海机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达海机械公司也按约定支付了居间费，居间费损失系合盛电业公司违约造成，应由合盛电业公司承担居间费损失。5、达海机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购销合同系为保障与合盛电业公司买卖合同的履行，该购销合同因合盛电业公司违约而不得已解除，因此达海机械公司向案外人承担的违约金损失应由合盛电业公司承担。6、基于公平原则，违约金条款应当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原二审判令由合盛电业公司支付违约金正确。 达海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损失1451234.1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438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SDY-2017-040），达海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周春海，约定合同价款438万元，付款方式为1：5：3：1，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凭卖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银行保函，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整套设备于2017年7月15日交货完毕，最终交货时间以买方通知为准。2017年5月22日达海机械公司向合盛电业公司发函，明确按人民币支付合同价款，付款方式为电汇或汇票，合同设备款支付按1：5：3：1方式，达海机械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合盛电业公司邮寄了合同价款10％的履约保函，请求合盛电业公司按照合同5.3.1条款的约定支付总价款10％的预付款。2017年6月6日达海机械公司向合盛电业公司发函，同意变更合同价款为380万元，但不同意重新签订合同。2017年6月7日合盛电业公司回函通知达海机械公司交货时间顺延。2017年6月8日、6月16日、6月21日达海机械公司又先后向合盛电业公司发函要求支付预付款。合盛电业公司2017年6月9日回函，因生产计划等多种原因，发货期限顺延，退还达海机械公司交付的履约保函质保金。2017年6月23日合盛电业公司向达海机械公司发函，称达海机械公司提供的业绩不真实，达海机械公司不具备生产合同约定设备的相应资质、能力和技术，合同履行存在严重瑕疵。2017年6月28日达海机械公司向合盛电业公司发函，解除合同。2017年11月13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苏1012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判决达海机械公司支付周春海促成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居间费用余款35万，并承担诉讼费5160元。判决认定诉前达海机械公司已向周春海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周春海居间费65万元。2018年4月26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小纪法庭作出（2018）苏101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判决达海机械公司承担违约金442909.6元，承担诉讼费3164.5元。另查明，合盛电业公司煤电硅一体化硅基新材料循环经济产业园配套2×250t／h锅炉＋1×25MW背压机组工程，吐鲁番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5日核准批复。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达海机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达海机械机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新212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达海机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达海机械公司认同原审法院对该案总结的争议焦点即合盛电业公司是否违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已认定了合盛电业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合同后，未在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10％预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合盛电业公司未支付预付款时，达海机械公司曾三次致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合盛电业公司均拒绝履行，据此，达海机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合同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达海机械公司正是依据该条规定向合盛电业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所适用的我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范围仅限于损失的范围，双方在订立合同时，达海机械公司就为合同履行做了必要准备，与乌鲁木齐新疆开创机械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设定是为达海机械公司与合盛电业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而采购，履行期限也是以该买卖合同所规定的履行期限而设定。因合盛电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达海机械公司无法履行合同，而构成对第三方的违约，该损失应视为合同准备而造成损失，属于我国合同法第113条损害赔偿范围。居间费用是达海公司为合同成立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因合盛电业公司的违约而造成达海机械公司居间费用的损失，也应认定为违约损失。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仅规定了达海机械公司违约时的违约金，没有规定合盛电业公司违约时的违约金，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金条款效力也应依据公平原则给予合盛电业公司，即合盛电业公司在违约时，也应依据该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而原审法院却以违约责任约定不明为由，在认定合盛电业公司违约时却不承担违约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也违背了合同公平原则。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达海机械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合盛电业公司回函称贵公司相关人员口头提出变更合同内容，降低合同价款，我公司表示协商处理并同意将原合同价款4380000元变更为3800000元。故本案涉案合同标的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变更为3800000元。本案一审中达海机械公司提交一份合盛电业公司与第三方靖江市华德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买卖合同》，该合同除合同标的为3800000元外（涉案合同标的在2017年6月6日经往来函件由4380000元变更为3800000元），合同书编号、合同名称、合同标的、合同价格、付款方式、交货期和完工日期等合同内容与合盛电业公司与达海机械公司所签订的本案涉案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一审庭审中合盛电业公司表示对达海机械公司提交的其与第三方靖江市华德暖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官告知合盛电业公司庭后核实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并于7个工作日之内向法庭书面答复。合盛电业公司未在一审法院告知的期限内给予书面答复，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一份合盛电业与第三方靖江市华德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买卖合同》，该合同的合同书编号、合同名称、合同标的、合同价格、付款方式、交货期和完工日期等合同内容与前述两份合同的内容完全一致，仅签订的时间不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盛电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违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合盛电业公司与第三方靖江市华德暖通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和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内容完全一致，达海机械公司认为合盛电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表明其已不愿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合盛电业公司虽对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不予认可，但未向本院书面说明不予认可的理由。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交货完毕日期为2017年7月15日，合同签订之日至交货完毕之日仅有10天期限，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本院对2017年7月5日合盛电业公司与第三方靖江市华德暖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买卖合同》不予采纳。合盛电业公司与达海机械公司签订的《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凭卖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银行保函，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达海机械公司2017年5月8日依约向合盛电业公司开具合同价款10％的银行保函后，合盛电业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回函称目前履行合同存在一些问题，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通知贵公司交货时间顺延。2017年6月8日达海机械公司发出《关于催告预付款的函件》后，合盛电业公司回复称因生产计划等多种原因，我司决定将发货期限顺延，付款期限也相应顺延，故将贵公司交付的《履约保函》质保金退还予贵公司。后达海机械公司多次去函要求合盛电业公司支付预付款，合盛电业公司均未按约履行支付预付款的合同义务。双方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凭卖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银行保函，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第六条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7月15日交货完毕，最终交货时间以买方（即合盛电业公司）通知为准。由此可见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预付款的支付以交货时间的顺延而顺延，合盛电业公司在收到达海机械公司开具的履约保函后，未及时支付预付款，在达海机械公司多次催告后，仍不履行支付预付款的义务，并将达海机械公司交付的《履约保函》质保金予以退还，结合合盛电业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的《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买卖合同》以及合盛电业公司在2017年6月23日发出的函件称达海机械公司提供的《投标文件》第一卷的部分业绩表不真实、不具备相应资质、能力及技术等不诚信行为的意思表示，表明合盛电业公司已以不安抗辩为由，正表达解除合同和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因合盛电业公司以其行为表明解除合同和不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达海机械公司依法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达海机械公司为了促成合同的签订，与居间人周春海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周春海向合盛电业公司推荐达海机械公司的产品，并促成合同的签订，居间费100万元。达海机械公司已向周春海支付65万元居间费，剩余35万元未付，周春海诉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该院（2017）苏1012民初463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达海机械公司向周春海支付居间报酬余款35万元，并负担诉讼费5160元。达海机械公司为了保证其与合盛电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能够顺利履行，于2017年4月14日与乌鲁木齐鑫江开创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2214548元，该合同备注此项目为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因达海机械公司未履行其与乌鲁木齐鑫江开创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乌鲁木齐鑫江开创机械有限公司诉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该院（2018）苏1012民初125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达海机械公司向乌鲁木齐鑫江开创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42909.6元，并负担诉讼费3164.5元。达海机械公司向上述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及违约金，应为合盛电业公司违约给达海机械公司造成的损失，合盛电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达海机械公司损失的责任，故，本院对达海机械公司上诉主张由合盛电业公司赔偿损失1451234.1元（1000000元＋5160元＋442909.6元＋3164.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盛电业（鄯善）电厂配套园区新增两台高温高压燃煤启动／备用、调峰锅炉及一台25MW背压机组工程输煤负压式覆膜扁布袋除尘系统买卖合同》只约定了卖方违约时按合同总价款10％支付违约金，未约定买方（即合盛电业公司）的违约责任。在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违约金条款效力也应依据公平原则给予合盛电业。因双方协商将合同总价款变更为3800000元，故，本院依法确认合盛电业公司应支付达海机械公司违约金380000元（3800000元×10％）。综上，达海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遂裁判：一、撤销鄯善县人民法院（2018）新212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二、合盛电业（鄯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达海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51234.1元；三、合盛电业（鄯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达海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380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原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违约行为。由于涉案工程项目在涉案合同订立时尚未得到有关主管部门的批准，因此双方在涉案合同第六条中约定最终交货时间以合盛电业公司的通知为准的内容。合盛电业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对达海机械公司催告付款通知，两次回函告知对方要求发货时间顺延并退还质保金理由正当。原二审认定合盛电业公司退还质保金，表明其有解除合同和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合盛电业公司在回函中要求达海机械公司将付款期限也相应顺延，在未得到达海机械公司同意，以及无双方事先在合同中约定预付款支付时间随交货时间的顺延而顺延的情形下，经达海机械公司多次催告后拒不支付预付款，原一、二审认定合盛电业公司不按约定支付预付款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合盛电业公司认为达海机械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无能力和技术提供涉案专用设备，履行合同存在严重瑕疵，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对合盛电业公司主张达海机械公司存在不诚信行为的理由不予采信。原二审结合合盛电业公司在未终止与达海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又与案外人靖江市华德暖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与涉案合同内容一致的合同拟从上述公司处购买涉案合同设备，表明合盛电业公司有解除涉案合同不再履行的意愿，原二审由此认定合盛电业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妥。原二审认定达海机械公司是依法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不妥。因为达海机械公司在2017年6月2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是以合盛电业公司经其多次催告后未支付预付款，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才行使的合同解除权。由于预付款只占合同设备总价款的10％，并且合盛电业公司只是要求顺延支付预付款的时间，并未表示不支付预付款，达海机械公司认为合盛电业公司不履行支付预付款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不足。所以达海机械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的行为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故达海机械公司行使解除合同的行为也构成违约。原二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再审也予以纠正。综上，实际上涉案合同已终止。二、关于违约损失、违约金责任。1、关于合盛电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达海机械公司向周春海支付居间费100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根据居间人所受委托的不同，分为报告居间合同和媒介居间合同。支付居间报酬以居间事务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标准。涉案合同中记载了订立合同时案外人周春海是达海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达海机械公司在订立涉案合同时，也未向合盛电业公司披露案外人周春海又是居间人，故合盛电业公司在订立涉案合同时并不知道案外人周春海以居间人的身份从事中介活动，其并不因此而受益；居间人周春海与委托人达海机械公司于2017年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由委托人达海机械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000000元，且达海机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周春海以居间人的名义而与合盛电业公司发生关系，所以，案外人周春海提供的是报告居间并非是媒介居间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周春海的报酬，应当由委托人达海机械公司支付。综上，合盛电业公司的违约行为与居间费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合盛电业公司在再审中提出原判认定由合盛电业公司承担居间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本院再审予以采纳。本院原二审对此判决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2、关于合盛电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达海机械公司向案外人乌鲁木齐鑫江开创机械有限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损失442909.6元及是否承担相应违约金问题。第一、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只有在造成间接损失或可得利益损失情形下，才适用上述法律关于违约方在订约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为限的规定，而本案中，达海机械公司向案外人乌鲁木齐鑫江开创机械有限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等经济损失是其在财产上的直接减少为直接损失，因此，达海机械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不适用上述法律对损失任意扩大限制的规定，原一审对此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一并予以纠正。第二、关于赔偿损失、承担违约金责任问题。因合盛电业公司在与达海机械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后的第十三天，又同案外人签订与涉案合同文本完全相同的合同，拟从案外人处购买涉案合同设备构成违约，之后又是其指责对方不守诚信、拒付预付款的起因，更是涉案合同实际终止的根源。考虑到达海机械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不再追究合盛电业公司承担惩罚性违约金责任，由合盛电业公司全额赔偿达海机械公司向案外人乌鲁木齐鑫江开创机械有限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损失即442909.6元比较妥当。故原二审判决关于赔偿损失、承担违约金责任的处理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合盛电业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经本院2020年第九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四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21民终478号民事判决和鄯善县人民法院（2018）新212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 二、合盛电业（鄯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达海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42909.6元； 三、驳回江苏达海机械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3元，由江苏达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788.31元，合盛电业（鄯善）有限公司负担501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3元，由江苏达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788.31元，合盛电业（鄯善）有限公司负担501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彬 审判员 赵 伟 审判员 王纳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吴玉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