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英，女，1963年5月4日，汉族，四川省隆昌市人，现住四川省隆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琼，女，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市人，现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祥英因与被上诉人黄正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祥英、被上诉人黄正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祥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川1028民初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黄正琼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金55万已经还清。一审庭审中，黄正琼当庭认可其已归还59.4万元，其中利息4.4万元、本金55万元的事实，但其当庭又反悔，应不予采信。2.2019年双方协商过降息，并达成口头协议，剩余本金按照口头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证人林某证实其在黄正琼住所协商过利息，计算出欠利息21万并分期付清，但事后黄正琼反悔没有达成书面协议。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告之黄正琼同意其支付利息15万元，但因其没有钱在达成协议时立即支付首期5万元，导致未达成协议。3.一审法院认定证人林某、吴某的证人证言与提交的书面证据祥和矛盾，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以上两名证人对某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加之时间间隔一年多，所以在具体时间的表述上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但不能以此推断证人作伪证。 黄正琼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祥英认为，黄正琼当庭认可其已归还59.4万元，其中利息4.4万元、本金55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黄正琼因紧张没有听清法官发问，并在法庭确认时已予以纠正。 黄正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李祥英立即偿还黄正琼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李祥英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祥英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黄正琼借款，黄正琼遂向李祥英出借了55万本金，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2017年8月28日，李祥英向黄正琼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正琼现金550000元整，月息2%，半年结息，借期一年。”借款到期后，经黄正琼催收，李祥英拒不归还黄正琼借款本金，且只支付了部分利息，故黄正琼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8月28日，李祥英向黄正琼借款550000元，并向黄正琼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正琼现金伍拾伍万圆整，¥550000.00元，月息2%，半年结息，借期一年。身份证：5110281963××××××××,2017年8月28日”，李祥英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黄正琼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祥英转款55万元。2018年2月22日，李祥英通过案外人钟辉方向黄正琼偿还借款利息4.4万元。2018年10月19日、2019年9月29日李祥英本人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别向黄正琼还款5万元、15万元。此后未再向黄正琼还款，黄正琼以李祥英未按约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黄正琼起诉后，李祥英于2020年1月23日、2020年1月24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别向黄正琼偿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5万元。 根据黄正琼的陈述和李祥英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祥英是否是名义借款人。2.2018年10月19日、2019年9月29日李祥英分别向黄正琼还款5万元、15万元的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3.原、李祥英是否协商过降息并达成降息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正琼提供的借条、银行转款回执、李祥英账户的银行流水及李祥英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形成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李祥英于2017年8月28日向黄正琼借款55万元，后分五次向黄正琼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特别是李祥英提供的还款转款凭证能够证明李祥英本人实际多次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祥英系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李祥英庭审中辩称本人只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程从财，自己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且黄正琼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但李祥英的辩称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祥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祥英辩称其为名义借款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8年10月19日、2019年9月29日李祥英分别向黄正琼还款5万元、15万元的性质认定。李祥英辩称上述两笔款为偿还的借款本金，黄正琼对李祥英的该辩称意见予以否认，且未有证据证明原、李祥英双方有“先本后息”的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9日、2019年9月29日李祥英向黄正琼共计还款的20万元是支付的利息。 关于是否协商过降息并达成降息协议的问题。前文已述证人林某、吴某的证人证言与李祥英自述的2018年12月22日的会面时间不一致，不能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而李祥英除上述证人证言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双方达成降息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祥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祥英辩称与黄正琼已达成降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李祥英向黄正琼借款55万元并向黄正琼出具借条，黄正琼按照约定向李祥英转款55万元，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李祥英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黄正琼要求李祥英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黄正琼庭审认可李祥英在黄正琼起诉后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35万元，故李祥英还应向黄正琼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0万元。根据原、被双方的陈述及李祥英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李祥英已向黄正琼支付了24.4万元的利息。根据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标准计算得出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7月3日。因此，对黄正琼要求李祥英从2017年8月28日起计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时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祥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正琼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付：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本金5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2020年1月24日，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2019年1月25日起，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二、驳回黄正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祥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三份微信截图，拟证明其和黄正琼协商过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农历年前还清本金35万元，黄正琼撤诉。黄正琼质证认为，微信内容是在本案诉讼中发生，双方仅是协商，没有达成协议，不能证明李祥英主张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祥英与黄正琼于春节期间协商过降息，黄正琼借款55万元本金已还清。黄正琼质证认为，证人当庭承认本金已还清是李祥英说的，不是直接证据，不能证明李祥英主张的事实。二审对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黄正琼是否同意偿还完本金55万元及利息计算的标准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李祥英与黄正琼签订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二审庭审中，李祥英提交的与黄正琼的三份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黄正琼明确表示过本案本金55万元已全部偿还，黄正琼在聊天记录中仅表示“已还59.4万元”，既未就偿还金额的性质表态，也未就“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予以明确。同时证人林某出庭亦未证明黄正琼与李祥英达成降息或已还清本金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正琼同意本金55万元已全部清偿。同时，一审庭审中，黄正琼虽在法庭前后二次询问中对是否偿还清本金回答不一致，但经一审法庭确认时，黄正琼当庭予以纠正不认可李祥英已全部还清本金，且从一审庭审笔录看，法庭第一次询问与黄正琼的回答的内容之间存在意思偏差，因此法庭予以确认，黄正琼也当庭在法官确认时予以明确否定。一审法院以黄正琼庭审中最终表态为其真实意思，并无不当。此外，调解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提出的妥协附有条件，李祥英上诉状中也认可不能达成黄正琼提出的签订调解协议时支付部分欠款的要求。综上，李祥英上诉请求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祥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李祥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宇 审判员 李小勇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严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