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骏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高浦村鹤浦西路27号二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邱丽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瑞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南路598号101单元。 法定代表人：蔡代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丹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上头亭路24号。 法定代表人：曹爱娥，总经理。 上诉人厦门骏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瑞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京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丹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骏公司）买卖合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骏发公司虽未提交明确的采购合同、订单、送货单和对账单等交易凭证，但从本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完全可以认定骏发公司与瑞京公司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加工关系。1.骏发公司向瑞京公司开具了总货款（含部分加工费）为650283.9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瑞京公司也确认收到了该650283.9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认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的销售方是骏发公司，可以充分证明瑞京公司确认该650283.9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或应税劳务）的销售方就是骏发公司；2.瑞京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骏发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货款。瑞京公司辩称支付该货款系出于第三人丹骏公司的指示代丹骏公司付款，对此主张瑞京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明显不合常理；3、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间，即在向瑞京公司出售不锈钢弯管、不锈钢带等产品前，骏发公司购进了大量不锈钢管、不锈钢卷板等不锈钢材料，对此骏发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有关证据材料，可以充分证明骏发公司确实有在从事不锈钢管、不锈钢卷板买卖和加工的业务；4、瑞京公司虽不承认骏发公司曾向其送货，但瑞京公司确认收到了650283.9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货物；5、瑞京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一页明确载明供货单位是骏发公司，但瑞京公司为了应诉在提交该送货单前故意将供货单位涂改为丹骏，且瑞京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和认购单均没有显示供货单位。二、瑞京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骏发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是基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加工关系，且瑞京公司确实尚欠骏发公司货款和加工款而自愿转账支付的，明确备注了转账用途为货款，对此事实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 瑞京公司辩称：一、骏发公司与瑞京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加工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仅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必然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骏发公司完成了货物交付的事实。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外，骏发公司不能提供其他如订货单、送货单、收货单、退货单、结算单等证据，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只要提供发票即交易完成的交易习惯；2、瑞京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骏发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的款项，系根据丹骏公司的指示代其向骏发公司支付；3、骏发公司向案外人购进大量不锈钢材料，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的买卖关系，并不能证明骏发公司向瑞京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4、瑞京公司确认收到了650283.9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货物，但亦明确表示发票所对应的货物是由丹骏公司交付的；5、瑞京公司提交的其与丹骏公司往来的的大量送货单中仅有一张单据上有骏发字样改成丹骏，送货单是由供货方即丹骏公司交付给瑞京公司的，供货单位的涂改并非瑞京公司所为。二、一审判决对于骏发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支持，同时驳回瑞京公司反诉请求，实际上已经认可瑞京公司主张的10万元款项系根据第三人的指示转支付的事实。 骏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瑞京公司立即向骏发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550283.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货款212127.7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2月27日起计，货款85592.99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3月1日起计，货款146292.18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4月24日起计，货款206271元（含部分加工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6月1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8年9月1日为39218元]，合计589501.9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272元、保全保险费1761元由瑞京公司承担。瑞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骏发公司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保险费皆由骏发公司承担。 丹骏公司未作陈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骏发公司于2017年2月至5月期间向瑞京公司开具了7张总金额为650283.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分别为“不锈钢弯管”、“不锈钢带”、“6寸不锈钢弯臂加工”。瑞京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骏发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款项，附言为“货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瑞京公司员工林文镒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称瑞京公司与丹骏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并对交易流程进行了说明。林文镒称案涉的骏发公司开具的7张发票系丹骏公司的李总拿给林文镒，之前林文镒没有跟骏发公司接触过，直到看到发票才知道有个骏发公司。骏发公司当庭询问林文镒，在不论是谁送货的情况下，案涉的骏发公司开具的7张发票载明的货物瑞京公司是否有收到？林文镒答称有收到。 本案审理过程中，瑞京公司确认已收到案涉的骏发公司开具的7张发票载明的货物，但否认货物系骏发公司交付给瑞京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既有买卖合同关系，又有加工合同关系，因两个法律关系所涉当事人相同，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侵害当事人诉讼权利，亦不会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和审理进度，为方便当事人诉讼、节约司法资源，合并审理。 骏发公司起诉主张瑞京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共计550283.92元，应举证证明其与瑞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加工合同关系以及其向瑞京公司交付货物及加工完成的产品的事实。讼争的款项为550283.92元，金额较大，但骏发公司仅提交了其开具给瑞京公司的总金额为650283.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瑞京公司向骏发公司支付100000元款项的付款凭证作为证据，未提交相应的采购合同、订单、送货单、对账单等交易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且骏发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骏发公司虽提交了100000元款项的付款凭证，但发票的总金额为650283.92元，故就讼争550283.92元款项而言，骏发公司仅有发票作为证明存在合同关系及交付事实的证据，前述付款凭证对讼争款项部分并不能起到印证作用。瑞京公司虽然承认案涉发票对应的货物已经收到，但否认系骏发公司向其交付了货物，也即否认骏发公司向瑞京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发票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同时，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前述司法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加工合同也可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根据前述规定及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骏发公司与瑞京公司之间就讼争的550283.92元款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加工合同关系，以及骏发公司有向瑞京公司交付货物或加工完成的产品的事实。综上，骏发公司主张瑞京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550283.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瑞京公司反诉主张骏发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首先，瑞京公司在本诉及反诉中均陈述称其支付给骏发公司的100000元款项系其根据丹骏公司的指示代丹骏公司向瑞京公司支付的货款，却又称骏发公司收到的该1000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明显存在自相矛盾。其次，该100000元款项的转账凭证备注为货款，骏发公司主张该款项系瑞京公司支付的瑞京公司欠骏发公司的货款，瑞京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其代丹骏公司支付的货款。虽然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对应的是瑞京公司所欠货款还是丹骏公司所欠货款，但可以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为货款，且骏发公司取得该货款具有法律根据。因此，瑞京公司主张骏发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骏发公司诉讼请求；二、驳回瑞京公司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骏发公司主张与瑞京公司存在买卖、加工合同关系，瑞京公司应支付其剩余款项550283.92元，骏发公司一审中提交发票及10万元付款凭证为证。瑞京公司主张其与骏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是与丹骏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发票是由丹骏公司提供，10万元也是受丹骏公司的指示付给瑞京公司，并在一审中提交其与丹骏公司之间的订购单、送货单、退货单、对账单、银行回单、录音等为证。综合双方的证据分析，骏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瑞京公司存在买卖、加工合同的事实；相反，瑞京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与丹骏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也足以反驳骏发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因此，骏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骏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95元，由上诉人厦门骏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