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责人：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1，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2，汉族，山西省柳林县庄上镇薛家岭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3，男，山西省柳林县金家庄乡金家庄村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4，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青龙龙泉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山西省柳林县庄上镇薛家岭人，住本村。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山西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艾×。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1、高×2、高×3、高×4、任×、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共计868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薛学勇尚在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半挂车，该违法行为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本案具有保险免赔情形，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中已明确履行了提示义务，且由被上诉人签署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予以确认，该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是明知的，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增驾A2实习期间，驾驶员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法律适用问题，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与增驾实习期均为实习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条款所规定的实习期包含上述两种实习期。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以及驾考规则，不存在直接考取A照驾驶证的情形，只能通过B照驾驶证增驾，故A2驾驶证实习期就不可能有初领驾驶证实习期的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属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无需明确说明告知。2.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按责任比例予以确认，二审应予纠正。精神损害不同于财产损害，不应适用等价赔偿的原则来衡量。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该次事故并无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即便认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结合该次事故中受害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责任比例20%-30%予以认定后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有违公平公正，上诉人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商业三者险应按照3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付，一审按照40%计算毫无依据，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补充称，上诉状记载的上诉人负责人有误，应纠正为姜×，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纠正为62380元。高×1、高×2、高×3、高×4、任×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1.关于上诉人提出车辆驾驶员属于增驾实习期而保险责任免赔，该保险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被保险人未明确告知被保险人，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实习期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半挂车驾驶员均为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即增驾实习期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中并未明确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也未明确全挂车还是半挂车。增驾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且交警认定书中也未记载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关于精神抚慰金法律规定是可以优先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付，而交强险的赔付是不分主次责任的。3.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法律并未规定主次责任比例的划分固定为三七，实务中四六和二八划分也屡见不鲜，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一方出了人命损失惨重，一审人性化按照主次责任划分为四六比例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高×1、高×2、高×3、高×4、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29760.08元；2.先由被告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15时52分许，原告任×驾驶原告高×2所有的×××号小型轿车，沿柳林县沿黄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3KM+500M处（薛村镇港村）路段时，与反向由南向北薛学勇驾驶的登记在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号解放重型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号小车驾驶员原告任×、车内乘员原告高×2、高×3及母亲王清受伤，其中王清经送陕西省吴堡县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的本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柳林县交警大队作出第14112512018000012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任×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薛学勇承担次要责任，王清、原告高×2、高×3无责任。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的×××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号在被告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起事故发生时，薛学勇处在增驾实习期。死者王清在城镇范围内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高×2系农村户口，故按农村标准计算。据此，死者王清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王清的死亡赔偿金495244元、丧葬费30773.5元，其他各项损失原告计算均合理，原审予以确认，共计损失为641400.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害赔偿。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责任者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柳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书，原审予以采信，应作为承担事故责任分担的依据。薛学勇驾驶的×××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系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保留所有权由王冬平分期付款购买，实际虽由王冬平支配运营，但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规定，被告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应在此车投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之后，由被告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其余主要责任由任×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赔偿原告高×1、高×3、高×4、高×2、任×各项损失合计329700元（其中赔偿高×218359元，高×3136元，任所利医疗费等7657元、车损2000元，其余283053为给死者王清的赔偿，由其继承人原告高×1、高×2、高×3、高×4共同享有）五原告的其余损失由原告任×承担。案件受理费6246元，减半收取3123元，由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30元，由原告任×承担1593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以薛学勇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为由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应否支持；2.上诉人主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责任比例赔付，应否支持；3.上诉人主张按照3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以薛学勇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为由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并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即便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加黑的方式对其所述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标注，因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故不能认定其向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所述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据此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号车在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同时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而交强险属于不按责任比例赔付的险种，故上诉人主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赔付，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柳林县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承保的×××号车驾驶人薛学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未明文规定次要责任的比例数值，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4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未超过次要责任的范畴，上诉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予以反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米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