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02民初2112号 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丹徒镇丹徒村前街118号。 法定代表人：袁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市场4区1号楼0990号。 法定代表人：黄良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良英，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中新，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经济开发区大卓庙85号。 法定代表人：徐宏军，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徐宏军，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句容市。 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桥公司）、黄良英、左中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7）苏1102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被告柯桥公司、黄良英、左中新不服该判决，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苏11民终1246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在诉讼过程中追加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亿公司）、徐宏军为第三人，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克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被告柯桥公司、黄良英、左中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磊及被告左中新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丰亿公司、徐宏军经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华泰公司与被告柯桥公司之间口头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柯桥公司归还货款230万元；3.判令被告柯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货款2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黄良英、左中新对被告柯桥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初，丰亿公司欲向原告采购布匹一批。因丰亿公司指定上述被告为布匹的上游供应商，并由丰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宏军告知被告方负责人联系方式，原告遂与被告左中新取得联系。2016年6月30日，丰亿公司约定向原告采购价值2438000元的布匹一批。被告左中新代表被告柯桥公司同意以230万元价款（含运费）向原告供应所需布匹。同年7月1日，原告按约将货款230万元支付至被告柯桥公司账号，被告柯桥公司收取货款后只向原告出具部分发票，但一直未供货且未退还货款。被告柯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黄良英、左中新作为其股东，自认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维护原告权益，故为所请。 被告柯桥公司辩称，1.其与原告不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陈述与在公安机关作出的陈述相矛盾，双方及第三人并未沟通，且根据合同只需要预付3%货款，6月30日签订合同，7月1日货物交清，亦不符合常理。原告曾经以第三人丰亿公司与被告柯桥公司串通诈骗本案所涉货款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撤案。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实际上是原告与第三人丰亿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代第三人丰亿公司向被告柯桥公司支付款项，原告应当向第三人丰亿公司追要借款。理由在于：（1）原告直接将款项汇给被告，可以规避借款被第三人挪用的风险。（2）第三人丰亿公司向原告请求融资借款，原告通过帮助提供原材料的方式满足丰亿公司借款要求，所谓的回收销售款与提供原材料款差额13.8万元正是依据借款时间和利率计算得出。3.本案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其一直合法经营，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原告对此未能充分举证。4.据了解，第三人丰亿公司和徐宏军已归还原告40万元，应予扣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黄良英辩论意见与被告柯桥公司一致。 被告左中新辩论意见与被告柯桥公司一致。 第三人丰亿公司、徐宏军未作答辩。 本案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左中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真实性（形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对订单、购销合同、确认函、收条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徐宏军在公安机关已确认相关材料系其所出，被告也不能提出反驳证据，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形式）均予以确认。 原告对徐宏军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徐宏军在公安机关已作出内容类似陈述，真实性（形式）可予确认。 在审理期间，本院至公安机关调取了承诺书（三份），货款欠条（柯桥公司与丰亿公司）及退货单，丰亿公司的银行账单及贷款资料，证人付某、陆某、姚某的证言。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形式）无异议。 原告认为，货款欠条及退货单系柯桥公司单方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丰亿公司的贷款资料及陆某、姚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结合柯桥公司陈述及对汇款扣留及返还情况，且原告未能提出反驳证据，可以确认该欠条及退货单具有真实性（形式）。 上述已确认的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但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定，具体评判详见后文。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上半年，徐宏军因丰亿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至民生银行寻求贷款融资，因不符合要求，未果。后经该行员工介绍与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克平相识。袁克平表示，借款不合适，但愿意以做生意经营的方式给徐宏军垫付资金。 其后，丰亿公司与华泰公司在编号ZJHT0630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载明的主体为供方华泰公司、需方丰亿公司，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地点为镇江市京口区。主要内容如下：“一、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12″白绒布，38000米，48.76元，1852880元；10″棕成布，13301.2米，43.99元、585120元，合计2438000元。二、质量、数量要求：需方已认可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数量由生产厂家运送至需方仓库，需方直接验收为准。无任何质量、数量索赔。交货地点：由生产厂家直接运送至需方仓库。三、结算方式及期限：货款均为现汇（如有银行承兑汇票则按银行同期贴息利率贴息）；需方在2016年10月31日前付清货款，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六点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若需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则加收17%的税费；供方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 在该合同签订前后期间，徐宏军向华泰公司作出如下事项：1.出具柯桥公司向丰亿公司发出的编号16033号订单一份，载明“乙方（柯桥公司）为甲方（丰亿公司）生产加工以下产品：12″白绒布，数量38000米，单价48.76元，金额1748000元；10″棕成布，数量31000米，单价41.5元，金额1286500元;8″淡粉绒布，数量42000米，单价39元，金额1638000元，合计4672500元。备注：订金3%，余款三月内结清。”“由乙方送至甲方工厂”“货清15天内结款”“乙方提供大货样交甲方确认”等内容，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落款处有柯桥公司的章印。2.出具丰亿公司向柯桥公司发出确认函一份，载明“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2016年5月27日确定的订单（编号：16033）其中贰佰叁拾万元（2300000）货款产品现由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向你公司直接付款、购货，贵公司将增值税发票直接开具给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在操作过程中的各自权利、义务与订单**（因该处字迹不清且无法识别，遂用*代替）（编号：16033）。传真件视作原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落款处有柯桥公司及丰亿公司的章印。3.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我公司已收到贵公司委托绍兴皇达柯桥纺织有限公司送来的12″白绒布计38000米；10″棕成布计13301.2米。经验收质量符合要求。”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落款处有丰亿公司的章印。 2016年7月1日，华泰公司向柯桥公司账户汇款230万元，并在票据附加信息及用途处记载为“购布款”。柯桥公司收款后扣除50万元，剩余180万元于当日又汇给了丰亿公司，付款回单记载用途为“往来款”。丰亿公司收到该款后，主要用于偿还其在镇江农商行及他人处的欠款。 2016年7月8日，柯桥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每张发票价税合计10万元，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毛绒布、单位为米、单价分别约为9元及18元；同年8月22日，柯桥公司又向华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每张发票价税合计10万元，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毛绒布、单位为米、单价约为35元；同年10月10日，柯桥公司再向华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每张发票价税合计10万元，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毛绒布及涤纶针织布、单位为米及公斤、单价约为26元及9元。 2017年2月4日，徐宏军向华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曾于2016年12月16日承诺付清ZJHT0630合同项下全部货款及违约金，但至今未付分文，再次承诺于2017年3月25日前付清。其落款处有徐宏军签字及丰亿公司章印。 同年3月1日，徐宏军、何秋香、丰亿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对ZJHT0630合同项下第六条内容作补充和承诺：1.担保责任范围为担保丰亿公司应向华泰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贵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2.担保期限两年。3.……。落款处有担保人的签字及章印。 2017年4月14日，华泰公司向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报案，并称丰亿公司与柯桥公司串通骗取华泰公司合同款230万元。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于2017年4月15日对丰亿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 在侦查过程中，各方人员陈述情况如下：1.徐宏军共作了五次陈述，前二次述称其与华泰公司无业务往来，有诈骗华泰公司的行为。徐宏军以银行贷款需要订单为由，让柯桥公司帮忙提供，并要求柯桥公司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华泰公司，税点由徐宏军承担；此后则述称其与华泰公司系借款关系，借款总额230万元，借期4个月，利息共计13.8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袁克平要求提供公司走账，其确定了柯桥公司。为便于走账，袁克平还派于海明与其签订购销合同、收条、订货合同等。2.左中新述称，其与丰亿公司有业务往来，丰亿公司欠其货款约70万元。徐宏军曾经发过一个订单的传真，其盖上公司的章就传给徐宏军了。该订单不是真实的订单。其与华泰公司从未有过业务往来，其以为华泰公司是受丰亿公司委托付款。确认函上的章也是其所盖。订单和确认函上的内容都是假的，其没有和华泰公司做生意。其后来听说该款是徐宏军借的高利贷。3.袁克平述称，徐宏军资金很紧张，需要融资借款，其表示可以通过做生意的方式帮他提供原材料，可以让他延期几个月支付原材料的货款。徐宏军将订单、确认函给其看，其在2016年7月1日与徐宏军签订了购销合同。其向供货单位柯桥公司汇款230万元。经了解，徐宏军与柯桥公司无该笔生意往来。其和徐宏军、丰亿公司无借贷关系。4.于海明（华泰公司员工）述称，购销合同是在华泰公司签订。确认函是确认华泰公司购货给丰亿公司，2016年6月30日书写。收条是2016年7月1日传真给公司的，华泰公司凭收条向柯桥公司汇款。其和邱培中到丰亿公司，另发现三张订单，内容与16033号订单一致，但时间不同。5.邱培中（华泰公司员工）述称，合同是其代表签的字，业务是袁克平谈的。6.付某述称，徐宏军曾想跟银行贷款，但不符合准入要求，其介绍了袁克平。袁克平表示，如果徐宏军有业务，愿意以做生意经营的方式先垫付资金，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后来据知双方做了一笔230万元的生意，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2018年7月27日，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 2020年7月24日，本院就相关情况对徐宏军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 另查明，1.柯桥公司与丰亿公司有多年业务往来，截至2016年6月26日，丰亿公司欠柯桥公司货款48万余元。2.袁克平于庭审中述称，华泰公司与柯桥公司口头合同是于海明于2016年6月30日通过电话跟左中新联系洽谈所得。3.2016年8月8日，左中新与于海明互相加了微信。此后，于海明多次在微信中索要发票，并表示“总共开票金额230万，徐总说是分四个月开完”“想想办法，这个月尽量开些出来”“最近徐总没有下单？”；左中新表示“单价开这么高四五十块怎么开得了啊”“理解我也是发票不够用”“好事难做增加自己的烦恼”“要么涤纶布毛绒布这两种”“开的太多了”“税务查起来很麻烦的，因为这些票我自己抵扣没有这么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告华泰公司与被告柯桥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该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以相应事实判断为基础，故在案件审理中追加丰亿公司、徐宏军为证人型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 本案原告之所以认为与被告柯桥公司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所持理由主要如下，1.被告柯桥公司与第三人丰亿公司先行签订买卖合同（即16033号订单），后第三人丰亿公司据确认函将该合同部分货物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原告；2.原告员工于海明与被告左中新通过电话对买卖合同进行了口头约定；3.原告见到第三人徐宏军出示的收条后，将货款汇给被告柯桥公司；4.被告柯桥公司在事后开具了发票；5.原告与第三人丰亿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原告是以做生意的方式解决第三人徐宏军（丰亿公司）的资金融通问题，本质仍然是买卖。 关于第一项理由，本院认为，第一，被告柯桥公司与第三人丰亿公司缺乏订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在于被告左中新与第三人徐宏军均否认16033号订单真实性，且原告事后发现几张雷同的订单这一事实亦可佐证。第二，合同概括转让理据不足。（1）确认函只是列明总价230万元，但未说明对应的货物品种与数量，且对权利和义务安排的关键字迹不明。双方如有概括转让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不可能不予明确,否则被告柯桥公司难以组织发货；（2）合同概括转让的前提系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如不能证明存在真实有效合同，所谓概括转让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项理由，本院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被告柯桥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一方面被告柯桥公司否认与原告存在口头协议，并述称至法院后才认识原告方人员。另一方面，原告与被告柯桥公司之前从无生意往来，被告左中新也并非被告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一笔二百多万元的业务，双方在没有明确委托授权的情形下，直接通过电话就达成协议与常理不符。 关于第三项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如确认收条内容真实性，则与原告陈述未给付货物相矛盾。此外，原告在庭审中对货物如何运输等事项陈述含糊不清，又不与被告柯桥公司核实，也令人费解，故该收条不具有相应证明力。第二，（1）从汇款本身看，汇款不是买卖合同成立的充分条件，即便汇款单上同时注明系购布款，也只能视为原告单方陈述，仍然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2）从汇款的最终走向看，如果认为原告与被告柯桥公司已成立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则被告柯桥公司扣除与第三人丰亿公司欠款后将剩余款项180万元再汇给丰亿公司，缺乏合理解释；（3）从汇款的数额看，如系履行真实买卖合同，按订单内容所示，先给付订金3%，余款三个月内结清即可，或货清十五天内支付，但原告于次日一次性就支付230万元，缺乏必要商业警惕。 关于第四项理由，本院认为，开具发票是卖方必要义务，卖方通常不会拒绝买方这一合理请求，同时发票所列货品名称、价格应与签订合同一致,但是本案所涉发票具体项目与签订合同并不一致。此外，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柯桥公司并非在履行原告所谓的合同义务，故开具的发票不具有相应证明力。 关于第五项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华泰公司与第三人丰亿公司没有订立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在于，（1）第三人徐宏军所有陈述均否认双方有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2）该购销合同所列货品数量精确到0.2米也有违常理；（3）合同约定金额为243800元，但实际发生额230万元，袁克平述称是将四个月6%的利润计算进去，这一预先列入利润的做法与一般买卖合同签订不符，违背市场经济规律。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如果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构成通谋虚假表示行为的，伪装行为无效，但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根据隐藏行为进行判断，进而依照法律规范确定其效力。换言之，即便按原告理解是以做生意的方式解决第三人徐宏军（丰亿公司）资金融通问题，那么也只能以资金融通这一隐藏行为涉及的相关法律规定来认定处理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 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柯桥公司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由此产生的相关诉请应一并予以驳回。如原告认为与他人存在其他相应法律关系，可另行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50元，由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张 强 人民陪审员 史根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