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棠，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新明村接龙十一街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11。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萍，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桂兰，女，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接龙六街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60。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恒康，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志棠与上诉人罗桂兰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桂兰赔偿杨志棠损失63095.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桂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杨志棠承担主要责任错误，本案的过错在于罗桂兰，应由罗桂兰对杨志棠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增氧机断线的原因认定错误，杨志棠对鱼苗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无论是杨志棠提交的照片，还是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保存的照片，均能清晰显示罗桂兰丢弃的人参果树枝缠绕增氧机电缆。增氧机(叶轮式增氧机)是通过电动机带动水面叶轮旋转来搅动水面，促进对流交换，增加气、液的接触面积，以扩大氧在水中的浓度梯度转移扩散。增氧机在工作过程中遇到缠绕的树枝会产生巨大的摩擦力，哪怕是细小的树枝缠绕都会导致电缆线被磨断而停止工作。罗桂兰丢弃在鱼塘里的树枝当时可能沉入塘底，增氧机转动的叶轮遇到树枝后导致电线缠绕。无论罗桂兰何时修剪树枝，都不影响其行为导致增氧机电缆被绕断、磨断的事实，因此罗桂兰剪树枝致使增氧机断电，存在过错。杨志棠在一审庭审及公安的笔录中也强调了树枝绕断电缆线这一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罗桂兰丢弃的树枝仅仅是增氧机断线的部分原因，不符合常理。本案如果没有罗桂兰丢弃的树枝这一外因，杨志棠正常工作的增氧机电缆就不会断裂。虽然该增氧机是二手购得，但电缆线是全新的，没有任何导致电缆线断裂的质量问题。杨志棠在7月7日21时之后没有查看增氧机是否正常运转，并没有过错，即使杨志棠的增氧机有折旧损耗，那也是次要原因，不应为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杨志棠负主要责任错误。二、杨志棠主张的养殖成本63095.05元已是最低要求，已经作出了相应的扣除，一审判决在认定45315.16元养殖成本的基础上再按60%计算，违背事实。购买鱼苗时要全额支付鱼苗款，卖家不会根据成活率收取价款。即便杨志棠说过鱼苗成活率为80%并且鱼塘只剩下10000条鱼苗，但也只能扣减鱼苗的成本，鱼苗成本为18700元(170万条)，即1万条的价格为110元，最多也只能扣减3850元(18700元-18700元×80%-110元)，即鱼苗成本为14850元，案涉鱼塘170万条鱼苗的可得利益损失达100万元以上，一审法院将杨志棠所有的养殖成本按照60%进行折扣，违背事实。三、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杨志棠已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在罗桂兰无法举证证明是杨志棠的原因才导致增氧机电缆断线的情况下，应由罗桂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志棠已举证证明罗桂兰丢弃在鱼塘的树枝缠绕杨志棠增氧机电缆，导致电缆线断裂，鱼苗死亡的事实。根据增氧机的工作原理及物理学定律，树枝缠绕工作中的增氧机必然会绕断电缆线，故杨志棠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无需再举证证明树枝割断电缆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应由杨志棠承担所有事实(损害后果、侵害行为、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错误。反而罗桂兰没有任何有力证据证实系杨志棠的原因导致增氧机电缆断电，故本案应由罗桂兰承担所有赔偿责任。罗桂兰针对杨志棠的上诉辩称：一、关于过错问题。本案的过错在于杨志棠，应由杨志棠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责任。1.罗桂兰在2019年7月3日至4日修剪树枝，但从未将修剪的树枝丢入案涉鱼塘，杨志棠起诉时称罗桂兰于2019年7月8日上午修剪树枝并将树枝丢弃在鱼塘，但在一审庭审中改口称其是在7月8日5时发现案涉鱼塘的增氧机被树枝卡住拉断电缆，可见杨志棠陈述前后矛盾。杨志棠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杨志棠称罗桂兰当时丢弃在鱼塘的树枝有可能沉入鱼塘，该说法不符合物理学原理。因为小树枝轻，所以新剪的带有树叶的小树枝掉入水面时是完全浮起来的。在一审庭审中，虽然杨志棠提交了鱼塘有树枝的照片，但照片中的树枝是否罗桂兰修剪的，无法证实，无任何证据证明这些树枝砸坏或拉断了增氧机的电缆。虽然杨志棠当天有报警，但一审法院调取的在公安机关保存的录像及照片，亦无法证明案涉鱼塘内有树枝以及增氧机的电缆被树枝拉断。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中，鱼塘上面有少量树枝，最大的树枝直径约2厘米。3.杨志棠未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导致案涉鱼塘鱼苗死亡。第一，杨志棠所购买的增氧机及电缆已使用多年，电缆多处损坏并用蓝色胶布包住，增氧机折损老化，旧电缆长10多米，如遇到大风，容易造成电缆接驳线口短路。本案事发前有大风大雨，不排除大风造成电缆断线或短路导致增氧机无法工作。第二，杨志棠事故发生前3个月购买各类鱼药消毒费用高达3078.5元，可见案涉鱼塘需大量鱼药进行消毒，不排除因水质问题而导致鱼苗死亡。没有检验部门对鱼塘水质、鱼苗死因的化验报告，也没有对增氧机电缆断裂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因此，案涉鱼塘鱼苗死亡与罗桂兰剪树枝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杨志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杨志棠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第三，杨志棠承包的鱼塘面积仅2亩，却养殖黄骨鱼苗170万条，可见密度非常之大。虽然杨志棠在鱼塘设置了三台增氧机，但在晚上却仅开一台。杨志棠在鱼塘附近居住，其确认于7月7日21时之后没有查看增氧机是否正常运作，直到7月8日5时才发现增氧机停止工作，杨志棠本身未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导致鱼苗死亡，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关于损失问题。杨志棠于2019年6月1日至6月26日购买开口料、生态康、海龙塘虱料等鱼饲料共计18643元，这些饲料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全部用完，但杨志棠将其全部计算在鱼塘损失中，于理于法不合。在一审庭审中，杨志棠承认黄骨鱼成活率是80%，其在2019年7月8日发现鱼塘有鱼苗死亡，但不知死亡多少。杨志棠没有举证证明鱼苗死亡数量，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罗桂兰已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在杨志棠无法证明系罗桂兰的原因导致增氧机电缆断线的情况下，应由杨志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罗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志棠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志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庭审中，罗桂兰对杨志棠购买鱼苗、饲料、鱼药的付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收据没有对方收款单位盖章确认，是杨志棠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任何证明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罗桂兰于2019年7月3日至4日修剪树枝，将修剪好的树枝放在后园，从未丢弃在鱼塘。杨志棠起诉称其在2019年7月8日上午发现罗桂兰修剪树枝并将树枝丢弃在鱼塘，树枝卡住增氧机拉断电缆。一审庭审中杨志棠改口称其在7月8日5时发现鱼塘上有树枝卡住拉断增氧机的电缆，导致黄骨鱼因断电缺氧而死亡。可见，杨志棠陈述前后矛盾。公安机关无法确认鱼塘有树枝，以及树枝缠绕增氧机，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有树枝。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志棠应对树枝砸坏电缆承担举证责任。杨志棠无法证明鱼塘损失与罗桂兰存在因果关系，故罗桂兰无需向杨志棠赔偿损失。杨志棠针对罗桂兰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桂兰上诉请求。一、在养殖行业的都是农民，购买鱼苗的交易通常都是一方给现金，对方出收据，杨志棠的陈述不存在矛盾的地方。增氧机电缆被砸断还是绕断，用语不同只是个人理解问题。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照片及视频，可以看出树枝缠绕在增氧机上面，不存在罗桂兰所说的没有树枝。二、关于因果关系，杨志棠已尽到应尽的举证责任，罗桂兰修剪的树枝缠绕在增氧机上，根据增氧机的工作原理，不需要再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鱼塘周围只有罗桂兰一家有树，罗桂兰没有证据证明鱼塘上的树枝不是出自其家种植的那棵树。杨志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桂兰赔偿杨志棠黄骨鱼损失及鱼塘承包金损失共计63095.05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桂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杨志棠（乙方）与佛山市顺德区***新明股份合作经济社（甲方）签订一份《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所有的鱼塘（杨九塘3.3亩、梁才塘2亩、梁珍塘4.2亩），保证金为3778元，每年承包金18888.88元。承包期：杨九塘从2019年4月20日起、梁才塘从2019年3月30日起、梁珍塘从2019年4月1日起，均至2024年3月29日止。双方签订合同后，杨志棠在梁才塘养殖黄骨鱼。2019年4月30日，杨志棠购买黄骨鱼鱼苗支付18700元。2019年6月1日至6月26日，杨志棠购买开口料、生态康、海龙塘虱料等鱼饲料金额共18643元。2019年3月11日至7月6日，杨志棠购买鱼药金额共6827元。另外，杨志棠承包经营的梁才塘、梁珍塘在2019年4月1日至7月1日期间产生电费共4629.55元。2019年7月8日早上5时许，杨志棠发现梁才塘养殖的黄骨鱼大量死亡，经杨志棠查看，系增氧机断电导致。杨志棠随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当天，公安机关分别对杨志棠、罗桂兰作询问笔录。杨志棠陈述“发现断电的增氧机下被缠住了很多树枝，应该是因为被树枝缠住了增氧机导致了断电…发现附近有一户村民在近期有砍树的情况。”罗桂兰陈述“我于7月3日至4日左右砍的树，树的位置在新明接龙6街3号内的一棵人心果树。…砍下的树枝我当时都有清理走，但我不知道是否有树枝掉落到鱼塘内。”根据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鱼塘中有少量人心果树枝，最大的树枝直径约2厘米，连接增氧机的电线直径约1厘米。另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去涉案鱼塘梁才塘，梁才塘位于罗桂兰房屋后，罗桂兰房屋后园靠鱼塘岸边种有一棵人心果树，人心果树有部分树枝伸出后园位于鱼塘上方。鱼塘共放置三台增氧机，其中一台靠近罗桂兰房屋后园，该增氧机及连接的电线距离罗桂兰房屋后园约10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杨志棠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请所依据的损害后果、侵害行为、因果关系等事实进行举证。对于损失，杨志棠主张以养殖成本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养殖成本，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鱼苗款18700元，杨志棠提供的收据载明系黄骨鱼鱼苗,与死亡鱼苗品种一致，有收款人签名，罗桂兰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收据记载的鱼苗款金额18700元确认。2.饲料款18393元，杨志棠主张的金额有单据记载，罗桂兰对杨志棠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单据出具时间均发生在本次事故之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鱼药款3078.5元，罗桂兰对杨志棠提供的鱼药收据真实性无异议，收据出具时间均发生在本次事故之前，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收据总金额为6827元，杨志棠确认系涉案梁才塘（2亩）及梁珍塘（4.2亩）共同所用，根据鱼塘面积，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梁才塘鱼药费用为2202.26元（6827元÷6.2亩×2亩）。4.鱼塘租金994元，根据《农业承包合同书》每年承包金18888.88元（鱼塘面积共9.5亩），即每年每亩承包金1988.3元（每月166元），杨志棠以此标准计算涉案梁才塘（2亩）三个月的租金994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人工费16500元，杨志棠在承包鱼塘后有实际的养殖行为，养殖过程存在人工投入，对于劳务工资的金额，杨志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及杨志棠诉请的三个月，计算为10950.75元（43803元/年÷12月×3个月）。杨志棠确认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养殖了梁才塘（2亩）及梁珍塘（4.2亩），根据鱼塘面积，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梁才塘养殖的劳务工资成本为3532.5元（10950.75元÷6.2亩×2亩）。6.电费4629.55元。根据杨志棠提供的电费发票，梁才塘（2亩）、梁珍塘（4.2亩）在2019年4月1日至7月1日期间产生电费共4629.55元。根据鱼塘面积，一审法院确认梁才塘的电费为1493.4元（4629.55元÷6.2亩×2亩）。7.清运费及清运人工费800元，因杨志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杨志棠因涉案梁才塘投入养殖成本合共为45315.16元。现场照片反映，鱼塘死鱼数量非常巨大，杨志棠确认尚有剩余，因杨志棠投入养殖的鱼苗数量也非常巨大，杨志棠亦确认鱼苗自然成活率约为80%，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次事故造成养殖成本损失为总成本的60%，即27189.1元。关于罗桂兰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罗桂兰曾在2019年7月4日至5日期间修剪人心果树枝，有部分人心果树枝落入鱼塘，鱼塘周围仅有罗桂兰房屋后园一棵人心果树枝修剪，故一审法院确认系罗桂兰修剪树枝导致人心果树枝落入鱼塘。根据现场照片，确有人心果树枝缠绕增氧机电线，且最粗的树枝直径为电线的两倍，故一审法院确认树枝的压力是增氧机电线断线的其中一个原因。杨志棠确认增氧机是二手的，前一任承包者使用过，本身存在折旧损耗，系增氧机电缆断线的另一个原因。罗桂兰于2019年7月4日至5日修剪树枝，增氧机电线至2019年7月7日至8日期间才断，可见树枝压力并不大。杨志棠自2019年7月7日晚21点之后就没有查看过增氧机是否正常运作，鱼塘养殖密度之大使得鱼苗生存非常依赖增氧机供氧，故杨志棠本身未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综上，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各方应尽注意义务及过错情节，确定由罗桂兰对杨志棠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养殖成本损失的30%即8156.73元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桂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棠赔偿损失8156.73元；二、驳回杨志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88.69元（杨志棠已预交），由杨志棠负担599.69元，由罗桂兰负担8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棠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退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志棠鱼塘鱼苗的死亡与罗桂兰的行为是否有关，如有关，则罗桂兰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分析意见如下：首先，关于杨志棠鱼塘鱼苗的死亡与罗桂兰的行为是否有关问题。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如下：1.杨志棠在2019年7月8日发现鱼塘出现大量死鱼后，当日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反映增氧机断电，被很多树枝缠住，其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同日公安机关对罗桂兰进行了询问，罗桂兰陈述其在2019年7月3日至4日左右有砍树，因为有树枝长出围墙外，其将长出墙外的树枝砍掉。其当时有清理树枝，但其不知道是否有树枝掉落到鱼塘内。2.从照片可见，鱼塘漂浮大量的死鱼以及若干树枝。3.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鱼塘现场，看见杨志棠在鱼塘放置的三台增氧机中，其中一台靠近罗桂兰家后院，相距约10米。罗桂兰后院种植的一棵人心果树有部分树枝伸出墙外，位于鱼塘上方。由于罗桂兰家后院紧邻案涉鱼塘，罗桂兰修剪的正是伸出墙外正处于鱼塘上方的树枝，那么在修剪过程中有零落的树枝掉入鱼塘是正常的。虽然没有对增氧机断电的原因进行检验，但从常理上说，旋转中的增氧机被树枝缠绕会失灵，由此会导致鱼苗因没有足够的氧而死亡。增氧机断电后即出现鱼苗大量死亡之现象，可见鱼苗的死亡源于增氧机断电。从以上事实反映的罗桂兰家树木与鱼塘以及鱼塘增氧机之间的距离、罗桂兰修剪树枝四五天后杨志棠鱼塘增氧机停止工作、照片显示的树枝与罗桂兰家后院树木具有一致性看，杨志棠鱼塘增氧机发生的断电故障进而鱼苗死亡与罗桂兰修剪的树枝掉落在鱼塘是有关联的，因此，对罗桂兰认为鱼苗死亡与其行为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损失问题。杨志棠鱼塘出现大量死鱼是不争的事实，则杨志棠会产生相应的鱼苗、饲料、人工劳务、电费等一系列的投入损失。尽管杨志棠就其损失主张提交的仅有个人签名的单据，但是鉴于收据上的金额普遍从几十元至二三百元，数额不大，以现金交易符合情理，故一审判决根据收据确认损失恰当。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养殖鱼存在成活率问题，而成活率针对的是从鱼苗投放到成鱼的整个过程，故波及的不仅是鱼苗损失，还包括相关的饲料、人工劳务等投入的损失，因此，杨志棠认为基于成活率仅应扣除鱼苗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案增氧机断电事件发生后鱼塘尚有活鱼，再考虑到成活率问题，一审判决按照成本的60%认定杨志棠在本案中的损失合理，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27189.1元损失。最后，关于双方如何分担责任问题。杨志棠鱼塘靠近村居，随时会有垃圾之类的物品飘入或掉入鱼塘，杨志棠也陈述其听闻增氧机被垃圾袋缠绕，增氧机会发生与本案同样的情况，那么杨志棠应当事先采取适当的预防措施。本案增氧机被树枝缠绕，发生故障而跳闸导致断电，杨志棠陈述跳闸警报是可以设置的，因为其在2019年1月份才签订承包合同，2019年4月才接手鱼塘，故来不及设置跳闸警报。但是，本案罗桂兰修剪树枝是在2019年7月份，此时杨志棠经营鱼塘已有两三个月时间，设置跳闸警报并非难以操作之事，不存在时间不够一说。较之于周边非养殖户的居民，经营鱼塘的杨志棠更加了解增氧机的工作原理，也更容易预先做好防范措施。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罗桂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志棠、罗桂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45元，由上诉人杨志棠负担1173.45元，上诉人罗桂兰负担50元。杨志棠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3元，罗桂兰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38元，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