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中国石油大厦14楼，组织机构代码：758006203。负责人：王捍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胜，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一、上诉人安排王昆短期外派任务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并非单方变更工作地点、增强工作强度；二、上诉人安排王昆短期外派任务充分考虑了王昆的意愿，给予了王昆充分的准备时间；三、即便王昆的行为已经符合劳动合同第二十六条七款约定的解除条件，上诉人亦未以王昆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在早会上以公司名义通报开除王昆；四、上诉人之所以未再给王昆安排工作，是因为其拒绝公司的代班安排，又未按照要求前往公司正常上下班，参加每日的早会；五、王昆自2019年5月12日后即再未向公司提供过劳动，经公司明确告知应正常上下班后，也依旧未前往公司履行正常出勤的基本义务。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或予以改判；二、确认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解除与王昆的劳动关系合法解除；三、判决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无须支付王昆赔偿金192323.32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昆承担。王昆辩称，一、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外派行为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履行地点；二、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既是无效条款又是格式条款；三、王昆有意愿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不再安排其履行，不应就此认定王昆旷工。请求本院驳回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解除与王昆的劳动关系合法解除；2、判决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无须向王昆支付赔偿金192323.32元；3、判决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无须向王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632元；四、由王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昆于2005年9月3日入职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处，2010年6月22日，王昆从邵阳配送中心调整至衡阳配送中心工作，之后，王昆的实际工作地点一直在衡阳。2011年6月26日，双方签订了5年期劳动合同。2016年7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5年期劳动合同，约定：乙方（王昆）同意在甲方（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所属单位驾驶员、押运员岗位工作，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可以根据生产和工作需要调整王昆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或外派），王昆应服从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管理和安排；王昆执行不定时工作制。2019年3月，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同意王昆的申请，将王昆调整为代班驾驶员。2019年5月12日，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通知王昆前往广西工作一个月，王昆不同意。2019年5月15日，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衡阳配送中心负责人在早会上通报王昆被开除，该配送中心领导层及当天轮岗的司机参加了会议。2019年5月16日，该配送中心领导口头要求王昆每天到配送中心待岗，王昆未前往，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未再为王昆安排具体工作任务。2019年8月17日，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王昆旷工为由向王昆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另查明，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发放王昆工资至2019年5月12日止。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王昆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2019年王昆未休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从2010年6月份开始，王昆的实际工作地点一直在衡阳。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2019年5月12日安排王昆去广西工作，实质系变更工作地点和工作强度。即使《劳动合同书》约定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可以根据生产和工作需要调整王昆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或外派），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亦应考虑王昆的意愿，给予王昆合理的准备时间，且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未经内部管理审批手续，即在早会上通报王昆被开除，显然违背劳动合同应遵循的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庭审中，原王昆双方一致确认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衡阳配送中心每月20日制作21日至次月20日的排班表，各司机根据排班表或临时通知执行工作任务，该配送中心从2019年5月20日开始未再为王昆安排具体工作任务，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亦未就劳动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及履行方式书面通知王昆，且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方提供的考勤表显示王昆5月13日至5月17日为临时基地出勤或轮休，但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支付王昆工资至2019年5月12日止。综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2019年8月17日解除与王昆之间的劳动关系违法解除。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当向王昆支付赔偿金192323.32元（6868.69×14×2）及未休年休假工资12632元（6868.69÷21.75×10×2×2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与王昆的劳动关系违法解除；二、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昆支付赔偿金192323.32元；三、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632元；四、驳回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免收。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解除其与王昆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应认定为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2016年7月1日与王昆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可以根据生产和工作需要调整王昆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或外派），王昆应服从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管理和安排，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从2010年6月份开始，王昆的实际工作地点一直在衡阳。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2019年5月12日安排王昆去广西工作一个月，该工作性质属于执行短期临时性的外派工作任务，并非实质性的变更王昆的工作地点，未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亦未加大王昆的工作强度。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未作出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只在早会上口头通报王昆被开除，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衡阳配送中心从2019年5月20日开始未再为王昆安排具体工作任务，王昆亦从2019年5月20日起再未上班，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与王昆均以其行为表示双方不再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不应向王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向王昆支付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昆支付经济补偿金96161.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方思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经济补偿】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