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强，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容，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恩华，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重庆市武隆区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守菊，女，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现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重庆市武隆区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卢文强、雷建容因与被上诉人侯恩华、黄守菊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文强、雷建容，被上诉人侯恩华、黄守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文强、雷建容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56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侯恩华、黄守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侯恩华、黄守菊投入设备、猪并由其投入人力养殖部分事实错误。1、侯恩华、黄守菊投入设备和猪，并由其投入设备由我们签字确认。一审中侯恩华、黄守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根据侯恩华、黄守菊提供证据证明其投入价值。2、侯恩华、黄守菊投入人力养殖，但是二人在养殖过程中违反养殖规则，因我们投入资金25万元多，由于二人违反规则养殖造成我们大量损失。(二)退伙结算是侯恩华、黄守菊胁迫，我们在违背真实意思而作出。由于侯恩华、黄守菊投入较少，违反养殖规则养猪，造成合伙养殖场损失达二十万元左右，二人也不愿意承担损失，也不愿意退出合伙养殖场，导致我们无法继续经营养殖场。无奈之下，我们为了继续从事养殖，根据二人要求在此种情形下，逼迫与侯恩华、黄守菊签订的《分离协议》。因此、我们签订的《分离协议》是违反自愿原则，受胁迫与其签订的协议，其《分离协议》并非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分离协议》违反自愿原则，是我们受胁迫，不符合《民法总则》第119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是符合《民法总则》第150条规定。属于可撒销的民事法律行为，更谈不上履行。被上诉人侯恩华、黄守菊辩称，一、双方合伙养殖生猪，我们投资了部分设备：1、母猪产床4个；2、限位栏20个；3、饲料机1台；4、猪饲料85759元；5、母猪21头，公猪3头。这些都是在一审法院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卢文强、雷建容看猪市行情在上涨，其提出与我们分开，终止合伙关系，清算了双方投资的设备及生猪源，才进行结算分配，我们分得退货款112700元(其中1万元还是我们养殖一年的工资)；卢文强、雷建容继续经营养殖。双方分开是卢文强、雷建容提出的，分配方案也是二人制定的，协议也是他们写的，我们签字认可的。我们岁数大，且是加入合伙方，才是被迫退出，不存在胁迫他们的可能。卢文强、雷建容虽未按协议履行完毕，但已履行支付了14000元的事实，说明合同已生效，所欠我们的98000元，只是想赖账而已。由于卢文强、雷建容不按协议履行，我们多次找过长坝派出所调解。卢文强、雷建容在派出所表示愿意履行，又出具欠条给我，但事后又不履行，恶意拒绝。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真实，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二、一审法院通过开庭审理、质证，确认了双方签字的分离协议，卢文强、雷建容所出的两份欠条和双方庭审中陈述的事实等证据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是合法有效的，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支持。三、当事人应当讲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应履行的义务，不愿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护。侯恩华、黄守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卢文强、雷建容立即付清购买的生猪和机器设备等货款1127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履行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卢文强、雷建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恩华、黄守菊系夫妻关系，从2017年开始发展家庭生猪养殖。卢文强、雷建容也系生猪养殖户，在重庆市武隆区长坝镇何家堡村开办有渝强养殖场。2018年4月，侯恩华、黄守菊到卢文强、雷建容处合伙养殖生猪，由侯恩华、黄守菊提供部分设备、猪并由其投入人力养殖，由卢文强、雷建容提供养殖场和养殖场内既有设备，双方对猪款收益进行分配。双方合伙至2018年12月底，因纠纷终止了合伙关系。2018年12月24日，双方对合伙期间侯恩华、黄守菊的投入进行了结算，投入包括猪、设备、人力和现金等，结算后决定由卢文强、雷建容分配侯恩华、黄守菊退伙款112700元，卢文强、雷建容继续经营养殖场。同日，双方签订了《分离协议》，其内容：“分离协议欠黄守菊人民币112700元大写(壹拾壹万贰仟柒佰圆)，年前支付60000元，明年（2019年）6月还50000元，剩余部分年前还清。附加乙方带走了3头小猪、一头母猪，带走之前带来的工具、4只塑料桶、剩余的母猪和商品猪属于本猪场。双方同意此协议签字便生效，从此乙方跟本猪场没任何关系，所有猪场的设备与乙方无关（包括经济问题）。甲方：卢文强、雷建容乙方：黄守菊、侯恩华见证人：彭某某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31日，卢文强、雷建容向侯恩华、黄守菊支付了退伙款10000元并重新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尚欠102700元，分三次还清。2019年2月21日，卢文强向侯恩华、黄守菊支付了退伙款4000元并出具了差欠退伙款98000元的《欠条》，约定年前还38000元，明年还60000元。侯恩华、黄守菊认可卢文强、雷建容还差欠退伙款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结算后签订的分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卢文强、雷建容不认可应退还侯恩华、黄守菊112700元，认为应按账本记载的侯恩华、黄守菊投入的八万余进行退还，但卢文强、雷建容明知双方结算时还将侯恩华、黄守菊的设备、人工等共同纳入结算，最终核算出112700元，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结算后，卢文强、雷建容仅支付了14000元，其余98700元一直未付，其行为已违约，根据2019年2月的欠条，现侯恩华、黄守菊同意卢文强、雷建容偿还9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欠条约定的部分款项未到期，但卢文强、雷建容当庭表示不愿意偿还，侯恩华、黄守菊可以主张卢文强、雷建容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利息的计算，侯恩华、黄守菊在庭审中同意从起诉之日起算，即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主张其系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搞养殖，故应按该行贷款利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文强、雷建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支付侯恩华、黄守菊退伙款9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侯恩华、黄守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7元，由卢文强、雷建容共同承担1125元，由侯恩华、黄守菊共同承担15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卢文强、雷建容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侯恩华、黄守菊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卢文强、雷建容是否应当退还侯恩华、黄守菊98000元及其利息。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2018年12月24日《分离协议》的内容清楚明确，系双方为重新核算做出准备，在一人退出经营、双方不再合作前提下，双方拟对谁退出合伙、谁继续经营的合同内容做出决定。该协议明确卢文强、雷建容欠侯恩华、黄守菊11207元的退伙款。本案是一起退伙纠纷，审理的内容是退伙协议中约定的卢文强、雷建容对侯恩华、黄守菊的补偿款，并不是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出资额清算所引起的纠纷。卢文强、雷建容与侯恩华、黄守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退伙协议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卢文强、雷建容应当向侯恩华、黄守菊支付的退伙补偿金额。双方签订合同时既无证据证明侯恩华、黄守菊有向卢文强、雷建容施加危害，进行胁迫的故意及行为，也无证据证明卢文强、雷建容系受胁迫而为的意思表示，同时，卢文强、雷建容亦不能证明侯恩华、黄守菊对其所施压力属违法或不当。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卢文强、雷建容以协议系受胁迫行为，非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应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分离协议约定的价格系双方多次协商确认，卢文强、雷建容自提起诉讼至二审终结均不能提供合法的、充分的养猪场投资额的相关证据，因此，卢文强、雷建容认为退伙款显失公平的理由缺乏充足依据。如双方订立分离协议时，卢文强、雷建容认为其对侯恩华、黄守菊的投资已远少于退伙价格，退伙价格不合理，则属明知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其自签订分离协议之日起的一定期限内即可行使撤销权。但签约后至双方实际履行前，卢文强、雷建容非但未向侯恩华、黄守菊主张撤销，反而在派出所调解时再次出具《欠条》予以明确；其事后的反悔，与诚实信用原则所倡导的诚实善良、恪守信用的精神相悖，本院不予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卢文强、雷建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卢文强、雷建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