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晟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社区朗东路灯32号A8栋102。法定代表人：吴丽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景田商报路商报社印刷厂一层东侧。法定代表人：杨平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金，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华晟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合计10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汽车购买订单》仅仅只是对《洽谈单》条款的细化，并未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进行变更。虽然《汽车购买订单》签订的时间是在《洽谈单》之后，但是《汽车购买订单》对交车时间约定并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对交车时间的变更应视为未变更，即《汽车购买订单》未对交车时间进行有效变更，交车时间仍然应以《洽谈单》中的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汽车购买订单》系对《洽谈单》条款的细化及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变更，双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后面签订的《汽车购买订单》的约定履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关于交车时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洽谈单》中约定的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汽车购买订单》并未明确约定交车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以《洽谈单》中约定的交车时间为准。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在2018年6月25日向被上诉人发微信称“你们时间太久了，违反了当时三个月的期限，车回来我也不要了”，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称的三个月的期限是予以认可的，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表示“确实这段时间这个车到货周期确实是晚了一点，这个我们可以协商怎么处理呀，对不对，公司肯定是有态度的。”可见，双方关于交车时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洽谈中约定的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汽车购买订单》并没有明确约定交车时间，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汽车购买订单》没有明确约定交车时间，那么应当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来确定交车时间，而《洽谈单》中明确约定了交车时间且与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交车时间应为《洽谈单》中约定的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另外，因订购车辆迟迟未到货，被上诉人一直未通知上诉人签署《汽车买卖合同》，双方未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一方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三、涉案车辆属于进口车辆，但并非所谓的定制车辆，上诉人并没有对涉案车辆附加任何定制的需求。而且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车商，在与上诉人约定交车周期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进口车辆涉及的厂家排期、进口清关等因素。因此，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交付时间约定不明是正确的，其所谓的合理期限也应以《洽谈单》中约定的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为宜。根据《洽谈单》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车型为“XC90、T5、智逸、五座、18款”，颜色为“枫木棕、琥珀内”，不存在任何定制，上述颜色也是XC90的常规配色，也并不需要所谓的定制。而且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车商，在与上诉人约定车周期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进口车辆涉及的厂家排期、进口清关等因素，在此基础上才与上诉人明确约定车周期为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且被上诉人也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受到不正常的厂家排期、进口清关手续的影响。因此，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于交付时间的约定不明确是正确的，其所谓的合理期限也应以《洽谈单》中约定的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为宜。而一审法院直接以“但鉴于涉案车辆系定制进口车辆，交付时间受到厂家排期、生产进口清关手续等不确定因素影响”为由认为未超出合理期限明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向贵院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鼎沃公司答辩称，鼎沃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虽然不是原件，导致一审法院对该微信不认可，但该截图与华晟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内容是可以相互吻合印证的，华晟公司表明是因为他们老板早就买了别的车，要求鼎沃公司退回押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汽车购买订单对预计交车时间进行了明确书面变更，即以前的汽车买卖合同为准，华晟公司主张汽车购买订单对交车时间没有约定或是约定不明确缺乏事实依据。而且进口车辆设计国外生产、清关等因素影响，交车时间客观上只能预估，而且即便按照预估3个月或70天，当年6月或7月也属于合理期限，涉案车辆实际已于6月底7月初到货，鼎沃公司销售人员通知华晟公司付款提车却被告知华晟公司老板在之前已经购买其他车辆，车到了也不要了。是华晟公司缺乏守约精神，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DD15420180300004的《汽车购买订单》；2、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合计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2.被告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身份适格；3.《汽车购买订单》及洽谈单，证明原被告确定原告向被告定购买车型为沃尔沃XC90-2018款、T5智逸版、5座、全款购买、价款55万元、定金5万元、定车周期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4.《收款收据》，证明2018年3月5日原告按约定支付定金5万元，被告确认收款；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车，违反双方约定，以及原告通知被告退车。被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1.2.4.没有异议；2.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对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汽车购买订单签订时间为3月5日，晚于3月2日的洽谈单，且订单并未对交车时间进行约定；3.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未在汽车购买订单中约定交付时间，故被告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法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库存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并未违约。原告质证认为，对于库存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语音聊天方面显示的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同，应当以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准。法院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由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2日，原、被告签订《洽谈单》有一份，约定“购买XC90-2018款、T5智逸版、5座、全款购买、价款55万元、定金5万元、定车周期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2018年3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汽车购买订单》一份，车型、价款与洽谈单一致，并双方约定：“1.第二条第八款：精品详见双方签字洽谈单；2.第四条第一款：车辆交付，预计交车时间：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卖方收齐全部价款后，按合同约定交车…；3.第七条第三款：…卖方从未授权且任何个人超出本订单约定范围以卖方名义作出的任何承诺均无效；4.第十三条第一款：双方确定车架号VIN后，另行签订《汽车买卖合同》”。2018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万元，被告在收款收据上标注为定金。但事后双方并未签订《汽车买卖合同》。2018年7月16日，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原告表示“你们时间太久了，违反了当初三个月期限，车回来我也不要了”。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洽谈单》《汽车购买订单》，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的争议焦点在于：1.《洽谈单》是否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2.关于“定车周期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的约定是否最终双方约定的交车时间。一、在本案中，《洽谈单》明确记载了XC90、T5智逸、5座、18款、全款、价款550000元（一次）、枫木棕/琥珀内、定金金额50000元、精品：防爆膜、记录仪、踏板、定车周期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等涉案车辆的型号、颜色、内饰、价款、支付方式、交付期限等具体信息，符合邀约要素。因此，被告出具《洽谈单》的行为应当视为系被告向原告发出的邀约，原告在《洽谈单》上签字，应视为邀约，合同成立，即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2日签署的《洽谈单》应当属于签订合同行为，而非磋商行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成立。所以，被告关于原告支付的5万元系立约定金的辩解，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洽谈单》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3月2日，而《汽车购买订单》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3月5日，根据两份合同的成立时间与内容来看，《汽车购买订单》系对《洽谈单》条款的细化及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变更，双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后面签订的《汽车购买订单》的约定履行。因此，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约定的交车时间为2018年3月2日后的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由于双方并未按《汽车购买订单》约定订立《汽车买卖合同》，双方就交车的时间并未进一步进行明确的约定，属于交付期限约定不明确，但鉴于涉案车辆系定制进口车辆，交付时间受到厂家排期生产、办理进口清关手续等不确定因素影响，对于在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存在交付车辆超过合理期限的情况下，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要求，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在履约的过程中，对车辆的生产、清关、到达等与原告的利益有重大影响的事项并未向原告作出充分的说明，应当认为被告在履约过程中未尽到其通知、说明等附随义务，进而导致原告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购买订单》解除，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虽无需双倍返还原告定金，但应将定金5万元返还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与被告深之间签订的《汽车购买订单》解除；二、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定金5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原告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负担575元、被告负担575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本院已向双方邮寄书面审理告知书，通知双方就预缴诉讼费是否由败诉方径付提交书面意见，如逾期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其同意由败诉方向其支付诉讼费。上诉人书面回复称如其胜诉，其选择申请由法院向其退回诉讼费。二、鼎沃公司一审确认其一直没有通知过华晟公司何时可以提车，或何时可以签订书面的《汽车买卖合同》。鼎沃公司一审提交其自制的库存明细称涉案车辆2018年8月1日已经到货。华晟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三、华晟公司二审提交2019款沃尔沃XC90配置表，以证明其订购的车辆是最低配的标配版本，不是所谓的定制车辆。鼎沃公司称国外厂家是根据订单生产，既定制，并非华晟公司所称定制就是个性配置。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2018年3月2日在《洽谈单》中已经约定“定车周期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该日期系卖方鼎沃公司对交车日期的承诺，亦是华晟公司对交车日期的预期时间。随后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了《汽车购买订单》，该《汽车购买订单》系对《洽谈单》的补充，但双方在《汽车购买订单》中关于交车时间仅约定在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卖方收齐全部价款后按合同约定交车，而实际上双方并没有按照约定订立《汽车买卖合同》，该《汽车购买订单》对于交车期限实际约定不明确。故华晟公司主张以双方在《洽谈单》中明确约定的定车周期三个月（或70个自然日）作为其预期的交车时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鼎沃公司在双方2018年3月先后签订了《洽谈单》、《汽车购买订单》后直至2018年7月16日华晟公司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时一直未能履行交车义务，该期间早已超过前述双方约定的交车时间。其次，鼎沃公司一审确认其一直没有通知过华晟公司何时可以提车，或何时可以签订书面的《汽车买卖合同》。鼎沃公司一审称涉案车辆2018年8月1日已经到货，亦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鼎沃公司二审又称实际车辆已经于2018年6月底7月初到货，该陈述与其一审陈述矛盾，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即使涉案车辆2018年8月已经到货可以交付，亦早已超出约定的定车周期长达2个月。鼎沃公司称涉案车辆属于进口车辆，交车周期可能会受到厂家生产、进口清关等因素影响，但上述因素并非突发事件，鼎沃公司销售的就是进口车辆，其在《洽谈单》中作出定车周期的承诺时应已经考虑了上述因素的影响，故鼎沃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鼎沃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交付涉案车辆，构成违约，华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鼎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0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深圳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归还上诉人深圳华晟联合科技有限公司定金共计1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华晟联合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深圳华晟联合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上诉人深圳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深圳华晟联合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深圳鼎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