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前亮，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安徽省阜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之标，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斌，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印，男，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东方红路富泰小区2号楼1门502室。法定代表人：王庆斌，该公司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悦，天津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立章，男，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阜南县。上诉人鲍前亮、马之标因与被上诉人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立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鲍前亮、马之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津0106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二上诉人保证金150万元,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的尚欠利息613000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均不承认授权案外人王庆杰签署过出售碧城庭院房屋的买卖合同,不承认指示购房人张其宏、王德利向第三人孙立章支付购房款,也不承认收到张其宏、马之标、鲍前亮于2017年1月1日代孙立章出具的收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将上述购房款974200元从三被上诉人所欠保证金中进行扣减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7月,被上诉人王秋印出具的书面承诺载明“今承诺,就西青赵苑工程孙立章交来1500000元,今年年底开工,一切正常,别无要求,如年底内不开工,我退孙立章交来的150000元整并给付相应的利息,三分息。”上述“三分息”的理解,众所周知,民间称“三分息”是指月息3%,而非年息3%,在百度搜索“二分息”“三分息”的释义,搜索结果都是代表月息。在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上搜索“二分息”“三分息”的表述可以发现,民间交易中这种表述比比皆是,而且均指“月息”。因此,若王秋印承诺书中约定的“三分息”是指年利率3%的话,甚至会远低于上述法定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就完全没有约定的必要,不符合常理。另外,第三人及二上诉人自2015年至今数十次往返于住所地到三被上诉人处讨债,付出了巨大的维权成本,故认定为月息3%不仅符合高度盖然性的判定标准,亦弥补了二上诉人及第三人多年讨债所产生的维权损失。被上诉人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上诉人和张其宏红书写的收条，该收条王庆斌至今没有找到该收条，补偿之说是基于上诉人单方书写，并非被上诉人意思表示。所写内容无客观性、真实性，故一审认定150000元和抵房款是偿还本金的事实是正确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筑市场的保证金交付、返还事宜，并非民间借贷，故一审判决正确。鲍前亮、马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返还鲍前亮、马彪保证金1500000元，并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秋印与王庆斌系父子关系。王庆斌系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孙立章因想要承包北辰区王秦庄项目与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2014年11月14日经孙立章指示，马彪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账号尾号7719账户向王庆斌名下农业银行尾号9616账户转款550000元；同日，鲍前亮通过其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尾号5319账户向被告王庆斌转款450000元；2014年11月30日，鲍前亮通过其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尾号5319账户向王庆斌转款420000元；2014年11月30日，马彪通过名下农业银行尾号0676账户向王庆斌名下尾号7971账户转款80000元，上述共计1500000元。2016年7月，王秋印向孙立章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承诺，就西青赵苑工程孙立章交来1500000元，今年年底开工，一切正常，别无要求，如年底内不开工，我退孙立章交来的1500000元整，并付给相应的利息，三分息。2017年1月1日，案外人王庆杰代王庆斌与张其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庆斌将坐落天津市静海区碧城庭院4号楼1单元1404号房屋出售给张其宏，房屋价款487100元。同日，案外人王庆杰代王庆斌与王德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庆斌将坐落天津市静海区碧城庭院4号楼1单元1504号房屋出售给王德利，房屋价款487100元。同日，鲍前亮、张其宏、马之标共同向王庆斌出具收条，载明：现有孙立章与王庆斌签订有天津市北辰区王秦庄项目大清包协议，今孙立章合伙人张其宏、马之标、鲍前亮从王庆斌处收取现金1124200元，其中含现金150000元，碧城庭院房屋两套，房屋号4号楼1单元1401号、1501号；孙立章因故无法到场，孙立章同意其合伙人收取此款，收款人为张其宏、马之标、鲍前亮，此款视同为孙立章亲自收取，此款为王秦庄项目补偿，若有超出，则从孙立章所交保证金中扣除。2019年9月9日，孙立章与鲍前亮、马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孙立章将其对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1500000元的债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请求权转让给鲍前亮、马彪。2019年10月28日，孙立章在今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认为，鲍前亮、马彪持有的王秋印于2016年7月向孙立章出具承诺，结合转款记录及双方庭审陈述，能够认定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孙立章收取保证金1500000元的事实。根据上述承诺的内容，上述承诺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条款，涉诉工程未按时开工，则双方之间的关于涉诉项目的合同即解除，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孙立章退还保证金1500000元，此时，孙立章享有对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1500000元的债权请求权。关于王秋印出具的承诺约定的三分息是月息还是年息的问题，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是年息，而鲍前亮、马彪认为是月息，因本案并非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不能按照民间借贷中的习惯推定是月息，现鲍前亮、马彪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月息3%的约定，故对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本院认定为约定不明。关于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孙立章支付利息的起算点的问题，上诉人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保证金应该支付利息的约定，而王秋印于2016年7月出具的承诺中表明，2016年年底不开工，退还保证金，故应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鲍前亮、马彪主张自2014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未偿还的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孙立章支付利息。2017年1月1日，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孙立章支付1124200元，应冲抵保证金，故此时三被上诉人尚欠孙立章的保证金应为375800元。现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将尚欠保证金退还鲍前亮、马彪，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案外人张其宏、王德利与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分析。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退还鲍前亮、马彪尚欠保证金3758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保证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息6%向鲍前亮、马彪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鲍前亮、马彪尚欠保证金3758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保证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息6%向鲍前亮、马彪支付利息；2.驳回鲍前亮、马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16元，减半收取16508元，由鲍前亮、马彪负担12372.20元，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35.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原告马彪一直重复使用两个户口分别为马彪和马之标。马彪的户口在2014.9.1注销，有阜南县公安局黄岗派出所出具的重复户口注销说明予以证实。马彪自述2020年6月公安部门将名为马彪的身份证（身份证号码3421271973××××××××）收回并销毁，现其名称为马之标，身份证号码3421271973××××××××。对马之标的诉讼主体身份，被上诉人认可。本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保证金的数额。2017年1月1日，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孙立章支付1124200元，该事实有买卖房屋协议、收条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关于上诉人主张此款包括被上诉人按照3分息的约定支付的利息，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故一审认定三被上诉人应返还的保证金为375800元并无不当。关于尚欠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王秋印出具的承诺约定利息是三分息，对于是按照月息还是年息标准计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主张不同，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为承揽建设工程交纳保证金的合同关系，在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上诉人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另鉴于原审原告马彪存在重复使用马彪、马之标两个户口的情形，现名为马彪的户口已被注销，上诉人已明确使用马之标名称，故原审判决涉及诉讼主体马彪的部分应予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鲍前亮、马之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庆斌、王秋印、天津市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鲍前亮、马之标尚欠保证金3758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保证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息6%向鲍前亮、马之标支付利息；三、驳回鲍前亮、马之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4元，由上诉人鲍前亮、马之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