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强，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杨富，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兰，女。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祖强，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兰，女。上诉人钟强、屈杨富、焦祖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强，上诉人焦祖强、屈杨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失去经济来源，经济损失50000元应该赔偿。且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名誉受损，在求职中屡遭质疑中伤，精神压力极大，连续失眠，造成中度焦虑，精神受损，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焦祖强、屈杨富辩称，我方并不构成名誉权侵权，钟强所上诉的损失，我方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焦祖强、屈杨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钟强的工作评价不能认定成是对其名誉权侵害的实行行为。首先，上诉人所做的评价并非主观捏造；其次，评价本身就是一个主观的想法，在有客观证据支持下的主观评价不能上升到名誉权的侵犯；最后，评价的范围仅限于钟强、金碧物业相关负责人及仲裁人员，并未公之于众，涉及范围较小。2、对钟强做出评价是应公司要求所为，并非出于故意侵害钟强的名誉权。3、上诉人的行为并未使钟强受到来自社会或其他人群对其个人品德的评价降低，不存在损害后果。4、钟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产生精神中度焦虑等精神问题系因上诉人的行为所致。钟强辩称，焦祖强、屈杨富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是按照公司的制度要求对其他员工进行的工作评价。且公司开除钟强的行为已经被认定为违法行为，焦祖强、屈杨富的行为侵害了钟强的名誉权。且处分决定也被下发各物业服务中心进行传播。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祖强、屈杨富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钟强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查并包含本判决书主要内容；2.焦祖强、屈杨富向钟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焦祖强、屈杨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强、焦祖强、屈杨富均系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恒大雅苑项目经营部员工，系同事关系，钟强系焦祖强与屈杨富的主管。钟强于2018年3月入职，焦祖强于2018年7月入职，屈杨富系2018年8月入职。2018年10月19日，恒大雅苑经营部组织员工对主管进行工作评价，屈杨富与焦祖强在对其主管钟强进行评价时，认为钟强存在“上班期间，不着工装上班，在早会与其他会议时自由出入，不注重自身形象”、“上班期间经常不见人”、“对工作人员动手动脚，生活作风不检点”、“对上级安排的任务推卸责任”、“对另一位主管存在骚扰行为”“对本职工作不尽心”等问题。2018年11月2日，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据此作出《关于对重庆恒大雅苑钟强同志的处分决定》，认为其存在“以权谋私，损害公司利益；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带亲朋好友免费使用运动中心场地；利用职权满足个人喜好，多次利用上班时间健身，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考勤作假：存在多次打卡后脱岗的现象，且未按时参加项目各级会议；品行不端，行为不检点，对女员工动手动脚；随意着装，长期未按公司BI规范要求着工装。”等问题，给予了其开除处分的决定。庭审中，钟强举示劳动仲裁裁决书，仲裁书中认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提出的几点开除理由，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同时，钟强举示2019年7月19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方笺，证明在被公司开除后，钟强精神中度焦虑。以上事实，有员工评价、仲裁裁决书、处方笺、处分决定文件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焦祖强、屈杨富虽应公司要求对钟强的工作作出评价，本应实事求是、客观评价，但焦祖强、屈杨富所做评价并非客观事实，属于主观臆断，且无相关事实依据，庭审中焦祖强、屈杨富也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评价事实的客观真实性，故焦祖强、屈杨富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导致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钟强作出了开除的处分决定，且该处分决定被确认为违法，焦祖强、屈杨富的行为对钟强名誉造成了实质影响，降低了其社会评价，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主张2000元，对其余费用，因钟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焦祖强、被告屈杨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重庆晚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查确认），相关费用由被告焦祖强、被告屈杨富承担；二、被告焦祖强、被告屈杨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强2000元；三、驳回原告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元，由原告钟强负担80元，由被告焦祖强、被告屈杨富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钟强共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照片49张，拟证明其在上班打卡时是穿着工装的；第二组证据，公司的规章制度，拟证明公司并没有季度考评制度；第三组证据，焦虑自评量表分析报告，拟证明钟强患有中度焦虑症和重度抑郁。焦祖强、屈杨富质证，对于照片，只能证明钟强打卡时穿了工装，但不能证明其上班时间穿了工装。对公司规章制度的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分析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焦祖强、屈杨富共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考评表一份，拟证明公司有员工考评制度；第二组证据，监控视频15个，拟证明钟强存在其书写的评价内容，该内容是客观存在的，并非捏造。钟强质证，对考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监控视频的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钟强主张焦祖强、屈杨富侵害其名誉权，其应该举证证明焦祖强和屈杨富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违法行为、钟强存在名誉受损的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焦祖强和屈杨富主观上有过错。关于焦祖强和屈杨富是否实施了侵害钟强名誉权违法行为的问题。焦祖强、屈杨富与钟强原系同事，其对钟强的工作表现作出评价系为了完成公司所交付的工作任务，并不是为了贬损钟强的名誉，且使用的语言也非谩骂、辱骂之语。钟强在一审举示了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虽认定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解除与钟强的劳动合同关系违法，且认定焦祖强、屈杨富与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未将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但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将证言作为定案依据的原因是焦祖强、屈杨富与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并不是证言虚假，不足以说明焦祖强和屈杨富对钟强的评价就是虚假的。钟强在二审中举示的公司的规章制度实际系公司内部培训资料，在培训资料中未载明有员工相互评价制度并不能说明公司内部本没有该制度，且即便公司没有该制度，也不能否认焦祖强和屈杨富系应公司要求对钟强作出评价的事实。故钟强举示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钟强在二审中举示的49张照片系其在考勤时的着装，不足以证明其在工作时间内均按照公司要求着装，不能达到证明焦祖强和屈杨富捏造和散布虚假事实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钟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焦祖强和屈杨富实施了侵害钟强名誉权违法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焦祖强和屈杨富的评价行为是否造成钟强的名誉受损的问题。名誉是指民事主体所享有的社会评价。侵害名誉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公民的社会评价应以一般社会主体普遍判断为标准，并非以个别当事人的主观感受定性。本案中，焦祖强和屈杨富应恒大雅苑经营部的要求，对钟强的工作进行书面评价，后便将该评价交至恒大雅苑经营部，并未就该书面评价向不特定群体进行公开传播。因该书面评价并未公开传播，故该书面评价未被一般社会公众所得知，便也无从得出一般社会公众降低钟强社会评价的结果。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钟强作出开除决定系其对职工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据此就得出钟强的社会评价已经受到降低的结论。故焦祖强和屈杨富的评价行为未造成钟强的名誉受损。综上所述，钟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焦祖强、屈杨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57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钟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英姿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