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铂瀚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华新街345号2幢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P8TR79。法定代表人：谭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智，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雾（重庆）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天街40号2幢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6027CR5A。法定代表人：商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浩瑜，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铂瀚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铂瀚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雾（重庆）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宿雾公司）、原审被告李浩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铂瀚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浩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宿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铂瀚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宿雾公司支付中铂瀚京公司工程款13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宿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铂瀚京公司依照《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补充协议中的整改义务，但宿雾公司仍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宿雾公司未答辩。李浩瑜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中铂瀚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浩瑜与宿雾公司连带支付中铂瀚京公司装修款13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的21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已支付的8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宿雾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李浩瑜是宿雾公司的股东之一。中铂瀚京公司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HJJSSG-2018-8.27，载明的“承包人”为中铂瀚京公司，“发包人”为“李浩瑜”。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宿雾酒店”，合同总金额计800000元。李浩瑜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HJJSSG-2018-8.27，载明的“发包人”为宿雾公司，加盖有宿雾公司印章。合同其他内容与中铂瀚京公司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HJJSSG-2018-8.27的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3月4日，中铂瀚京公司与李浩瑜签署《万汇中心2栋27楼宿雾酒店交付使用单》，该交付使用单载明，“前期验收，经整改，现正式交付甲方使用，即日起，计算保修时间。”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HJJSSG-2018-8.27补充协议》的首部处，“甲方：”后为打印体的“宿雾（重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宿雾（重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方有“席平”字样的手书签字，在“宿雾（重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下方的“法定代表人：”后有“李浩瑜代商璐”字样的手书签字，“乙方”下方的“法定代表人：”后有“谭韬”字样的手书签字。该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署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HJJSSG-2018-8.27）》，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酒店装修装饰服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在主合同约定内容的基础上签订本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第一阶段：甲方在2019年4月15日向乙方付款80000元；第二阶段：甲方在2019年4月25日向乙方付款20000元；若甲方付款超出规定时间，乙方按照主合同规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酒店后期全部整改，包括1.所有因装修造成的房间漏水问题；2.所有因装修造成的房间墙面问题；3.2720房间墙面、床头灯及其他因装修工程造成的问题；4.除以上问题其他因乙方装修造成的问题。整改时间：自签订日起30天内。超过整改日期，甲方按照“主合同”规定扣款，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三条约定，除第一阶段付款以外，剩余工程款110000元按整改进度支付，支付方式如下：现有房间19件，当完成10间房的整改工作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5000元；当乙方完成剩余房间的整改工作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5000元；剩余质保金80000元，至2020年1月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所有质保金。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与主合同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尾部“甲方”后有“席平”和“李浩瑜代商璐”字样的手书签字；“乙方”后有“谭韬”字样的手书签字。2018年8月29日，李浩瑜向中铂瀚京公司支付装修款预付50000元；2018年9月10日，宿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璐向中铂瀚京公司支付装修款190000元；2018年10月17日，宿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璐向中铂瀚京公司支付装修款50000元；2018年10月18日，宿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璐向中铂瀚京公司支付装修款4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宿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璐向中铂瀚京公司支付装修款100000元；2018年11月9日，宿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璐向中铂瀚京公司支付装修款50000元。另外，2018年12月12日，中铂瀚京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的装修款50000元；2018年12月13日，中铂瀚京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的装修款50000元；2019年1月12日，中铂瀚京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的装修款20000元；2019年1月25日，中铂瀚京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的装修款10000元；2019年2月22日，中铂瀚京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的装修款2000元；2019年2月23日，中铂瀚京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的装修款1000元；2019年4月15日，中铂瀚京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的装修款80000元。宿雾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宿雾公司的委托代表人李浩瑜与中铂翰京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该日宿雾公司还未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领取到营业执照，也还未刻制公章，上述合同系李浩瑜作为宿雾公司的委托代表人进行签订。宿雾公司在完成工商登记事宜并依法刻制公章后，已由宿雾公司与中铂翰京公司重新补充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另查明，中铂瀚京公司不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另外，中铂瀚京公司和李浩瑜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席平是宿雾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中铂瀚京公司作为承包人不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因此，中铂瀚京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中铂瀚京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工程款，该补充协议从内容来看，是关于对案涉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的支付以及工程整改问题进行的约定，对协议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补充协议的首部“甲方”处明确载明是宿雾公司；“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处是李浩瑜签的“李浩瑜代商璐”，从文意上理解，“李浩瑜代商璐”是指李浩瑜代表商璐，而商璐是宿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甲方”后的宿雾公司名称处有“席平”字样的签名，而中铂瀚京公司陈述签字的席平是宿雾公司的股东之一。该补充协议的尾部的“甲方”处也是“席平”和“李浩瑜代商璐”字样的签字。由此可见，该补充协议的甲方为宿雾公司。该补充协议正文第一句话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署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HJJSSG-2018-8.27）》，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酒店装修装饰服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在主合同约定内容的基础上签订本补充协议。”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中铂瀚京公司对《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HJJSSG-2018-8.27）》的合同相对方是宿雾公司已知晓。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向中铂瀚京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主体为“甲方”即宿雾公司。综上，向中铂瀚京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主体应当为宿雾公司。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2019年4月25日向乙方付款20000元，但宿雾公司未支付，因此，宿雾公司应当向中铂瀚京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宿雾公司还应当从2019年4月25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铂瀚京公司计付利息，至该20000元付清之日止。该补充协议第三条对剩余工程款110000元约定了支付条件，即中铂瀚京公司要先完成约定的整改工作，但中铂瀚京公司现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有履行整改义务，因此，中铂瀚京公司现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110000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一审法院对中铂瀚京公司主张宿雾公司支付该11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宿雾（重庆）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中铂瀚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20000元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中铂瀚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原告重庆中铂瀚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宿雾（重庆）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0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中铂瀚京公司为证明其已就补充协议约定的问题进行了全面整改，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整改现场照片及到庭证人邹某、杨某的证言。李浩瑜质证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并非李浩瑜或宿雾公司员工与中铂瀚京公司人员之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2.中铂瀚京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和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应准许；3.证人邹某系中铂瀚京公司工作人员，其证言前后矛盾，明显不实且证言与中铂瀚京公司的陈述也存在不一致，不具证明力；4.证人杨某自称是做防水的，与证人邹某的陈述不一致，证言内容不能证明整改通过；4.一审庭审可见，双方经济活动中有大量书面材料，中铂瀚京公司声称整改完成却没有任何证明材料，不符合常理。针对中铂瀚京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双方均非李浩瑜或宿雾公司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在内容上均不能反映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证言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类型之一，形成过程是证人感知、记忆、陈述的过程。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仅受证人作证时的心理状态、自身感知能力、记忆能力、品性、知识经验以及年龄等内部因素的影响，也要受到事件发生时的环境因素、事件发生后的环境因素、作证过程中的外部因素等影响。因此，根据本案证人作证时对事实细节描述的准确性，结合证人与中铂瀚京公司之间的关系、证人作证时的状态，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针对中铂瀚京公司是否完成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整改工作，中铂瀚京公司陈述，“我整改完一半，他不付钱了，我就没整改了，对方不让我整改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铂瀚京公司与宿雾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剩余工程款110000元需在19间房的整改工作完成后支付。现中铂瀚京公司诉请宿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10000元，应就付款条件成就承担举证责任，即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19间房的整改工作，且中铂瀚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其并未完成整改。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铂瀚京公司未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整改工作，剩余工程价款110000元支付条件未成就，并无不当。综上，中铂瀚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重庆中铂瀚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