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03民初9号原告十堰德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供电公司电力新村30号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5942023706。法定代表人金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晓龙，十堰市张湾区红卫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加调解，代为领取法律文书等。被告湖北实运土石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尚玉大道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43434741013。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付远兴，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房县。被告沈洪正，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田亮日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告十堰德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煜运输公司）诉被告湖北实运土石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运工程公司）、被告付远兴、被告沈洪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武思友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煜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龙、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伟、被告付远兴、被告沈洪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受理此案后，因向被告沈洪正公告送达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扣除公告期间2个月；又因疫情原因，本案扣除审限3个月，共计扣除审限5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煜运输公司诉称，2016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签订了一份《土石方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将位于张湾区××××村宏锦天地约20万立方米的渣土交给原告运输，付款方式为支付至原告指定的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涛在农村信用社的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63239元。在原告多次催要下，被告付远兴于2018年2月13日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一份，证明欠原告工程款363239元，并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结清，如没结清，从2018年1月1日按月息2分计息，但到期后被告付远兴并未支付给原告欠款。后经了解，被告付远兴、沈洪正系挂靠被告实运工程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被告付远兴与被告沈洪正是合伙关系，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付远兴、沈洪正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63239元，利息按年息24%计算，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利息为159825元，2019年12月1日之后按照年利息24%支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对被告付远兴、沈洪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实运工程公司辩称，1、我公司只给被告付远兴出具过一份《委托书》，原告德煜运输公司提交的《土石方运输承包合同》中发包方的公章应当是我公司印章，但没有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的签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法律解释，如果合同中只有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2、被告付远兴是以我公司的名义承接的位于十堰市××路的宏锦天地工程，我公司从来没有参与过施工，也没有将有关工程发包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张湾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认定被告付远兴、被告沈洪正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认定了我公司与十堰安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3、我公司不清楚原告德煜运输公司与被告付远兴之间的工程实施和资金往来。综上，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德煜运输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付远兴辩称，我们是以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安迪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土石方施工合同》，承接了安迪房地产公司位于十堰市××路宏锦天地工程的土石方挖掘运输工程，合同中承包方加盖的是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公章，委托人是我签名，实际上该土石方挖掘运输工程是我和被告沈洪正等三人合伙承包的，实际施工人是我们三人。后来我们又以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名义将上述工程中的运输工程发包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所签的《土石方运输承包合同》中的印章，是原告德煜运输公司先盖的章，然后我把合同拿到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由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伟加盖的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印章，徐伟确实没有在合同上签名，是我以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委托人的名义签的名。我是挂靠在被告实运工程公司，我起初不知道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因为被告实运工程公司与安迪房地产公司存在一定的关系，是被告实运工程公司让我们去挂靠，承担安迪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我们也没有给被告实运工程公司挂靠费用。因为安迪房地产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所以我们三位合伙人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安迪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因为我们是挂靠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以合同认定是无效的，没有支持我们的利息请求，我们只是对所判工程款的金额不服才提起了上诉。因为安迪房地产公司尚欠我们的工程款未付，所以我们与原告德煜运输公司的工程款没有结清，所欠原告德煜运输公司的工程款363239元属实，因为法院判决安迪房地产公司不支付我们利息，所以我们也不应承担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但现在没有钱支付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被告沈洪正辩称，我与被告付远兴等三人是合伙关系，是被告付远兴出具的欠条，具体金额是被告付远兴算的，但我认可，我与被告付远兴的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5日，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给被告付远兴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委托由付远兴负责办理镜谭路《宏景天地》项目所有事宜”。2016年3月10日，被告付远兴以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安迪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土石方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安迪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十堰市××××谭路“宏锦天地”的土石方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实运工程公司施工，该合同由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印章，被告付远兴作为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2016年3月13日，被告付远兴、沈洪正又以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德煜运输公司签订了一份《土石方运输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将上述“宏锦天地”土石方施工工程的运输工程发包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施工，该合同落款处由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加盖印章，被告付远兴、沈洪正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付远兴、沈洪正即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开始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原告德煜运输公司亦开始按约运输土石方渣土。期间被告付远兴分别于2016年4月16日、2016年6月29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2017年1月12日分五次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出具了土石方工程结算单，金额分别是740906元、713273元、477895元、108213元、22950元共计2063237元，并于2016年4月17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19日分三次支付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工程款700000元、700000元、300000元共计1700000元，尚欠工程款363237元（2063237元－1700000元），由被告付远兴于2018年2月13日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金涛宏锦路工地工程款叁拾陆万叁仟贰佰叁拾柒元（363239元），此欠款到2018年4月30日之前结清，如没结清，从2018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城）利息2分计算”。付款逾期后，原告德煜运输公司索款未果，故而成诉。另查：2019年5月14日，被告付远兴、沈洪正及合伙人张立峰以原告身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安迪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112000元和利息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鄂030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付远兴挂靠被告实运工程公司，与安迪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无效，判决安迪房地产公司支付给被告付远兴工程款3422500元及利息。被告付远兴与安迪房地产公司均不服判决，已提出上诉。以上事实，有原告德煜运输公司、被告实运工程公司、被告付远兴、被告沈洪正的当庭陈述，及原告德煜运输公司提交的《土石方运输承包合同》（原件）、《欠条》（原件）、对账汇总表及收据、情况说明，被告实运工程公司提交民事判决书，被告付远兴提交的《补充协议》、《委托书》、《土石方施工合同》、《土石方运输承包合同》、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当庭质证，原告德煜运输公司、被告实运工程公司及被告付远兴、被告沈洪正对证据本身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中，被告付远兴、沈洪正借用被告实运工程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挂靠被告实运工程公司承接施工工程后，又以同样的挂靠方式将其中一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土石方运输承包合同》，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德煜运输公司承包的是房地产开发的前期土石方运输工程，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实际施工人即被告付远兴对工程量、工程款进行数额进行了多次确认，并亦确认最终所欠工程款数额，因此实际施工人即被告付远兴、沈洪正应当按此确认的金额，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付远兴在出具的《欠条》中对利息的约定，实际上是一种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法》关于违约损失完全赔偿原则仅适用于合同有效之情形，对于合同无效适用的是《合同法》过错赔偿原则。本案中合同无效系被告付远兴和沈洪正借用施工资质、违反建筑法强制性规定所致，其本人具有明显过错，而其本人的过错行为当然不能减轻其本人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德煜运输公司要求被告付远兴、沈洪正按约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实运工程公司是被挂靠单位，也是《土石方运输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其违法出借资质，为挂靠人即被告付远兴、沈洪正的违法“挂靠”行为提供了便利，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也有过错，应当对被告付远兴、沈洪正因签订和履行合同而产生的义务之债承担连带责任。其抗辩合同中法定代表人没有签字、合同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远兴、沈洪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德煜运输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6323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363239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湖北实运土石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付远兴、沈洪正上述第一条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付远兴、沈洪正、湖北实运土石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1元减半后收取4515.5元，由被告付远兴、沈洪正、湖北实运土石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当在递交上诉状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北京路支行；账号：17×××0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张湾区浙江路66号。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送达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武思友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李 鑫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