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6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登荣，男，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沛合，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章丘市通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董建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蒙，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登荣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及原审被告章丘市通鑫贸易有限公司（通鑫贸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2019）鲁018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登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登荣支付张斌违约金20,000元；改判张斌支付李登荣加油站提升改造费86万元或者发回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继续占用上述附属物及加油站配套设施，根据自然科学规律，建筑物、设备等每年都有相应的折旧贬值，故对于原告来讲，建筑物、设备的折旧贬值损失，应当由两被告补偿。”与实际情况不符。李登荣认为，建筑物、设备的折旧贬值部分已包含在租赁费中，一审判决第三项已参照租赁费判决李登荣赔偿张斌占用费损失，再将建筑物设备的折旧贬值计算到违约金的损失中，明显是重复计算损失。一审判决第三项已经判决李登荣赔偿张斌《上诉和解协议》期满后的占用费损失，张斌的损失已得到救济。在李登荣请求人民法院减少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第二项另外再判决李登荣支付违约金40万元，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也显失公平。2.李登荣按照主管部门的文件要求，对涉案加油站的设施升级改造支出费用86万元，应由张斌补偿给李登荣。该支出是李登荣为执行文件强制性规定的费用，是维持经营必需的、签订合同时不可预知的支出，该升级改造的成果最终由张斌享有，故该项支出应由张斌补偿给李登荣。退一步讲，如果张斌无需补偿该支出，也应在减少违约金时予以考虑。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判，以维护李登荣的合法权益。 张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鑫贸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未依法向通鑫贸易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及一审判决书，在通鑫贸易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侵害了通鑫贸易公司答辩及上诉等合法的法律权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其他意见等同于李登荣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返还租赁的张斌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加油站及配套设施；2.判令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3.判令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赔偿张斌损失(按每年租赁费70万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28日就张斌诉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章商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李登荣将张斌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投资的建筑物及加油站配套设施交付原告所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2.因李登荣不服（2015）章商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进行了上诉约谈，李登荣、张斌、通鑫贸易公司三方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上诉和解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张斌与李登荣终止于2008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李登荣在张斌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投资的建筑物及加油站配套设施归张斌所有，双方以前的合作事宜互不追究。二、张斌将其所有的座落于章丘世纪大道与工业二路交汇处东南首的土地一宗及地上建筑物、加油站配套设施，租赁给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使用，租赁期限四年，自2015年1月1日始，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三、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每年支付张斌租赁费40万元。分别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租赁费80万元（税后）；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租赁费80万元（税后）。四、租赁协议到期后，合同自然终止。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0万元；如需继续租赁，双方另行协商处理。 3.上述租赁期限到期后，因双方就涉案租赁物的交付或继续租赁协商未果，2019年3月21日，张斌诉至一审法院。立案后，通鑫贸易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通鑫贸易公司提出上诉；在上诉期间，李登荣作为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起诉张斌、通鑫贸易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后，李登荣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案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张斌诉求基于双方签订的《上诉和解协议》，李登荣对于该《上诉和解协议》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本案必须以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本案中止审理。 4.一审法院就李登荣诉张斌、通鑫贸易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认为，《上诉和解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遂于2019年8月19日依法作出（2019）鲁0181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李登荣的诉讼请求。”李登荣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鲁01民终121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如何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张斌占用费损失；二是《上诉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的合理性问题。 关于焦点一，如何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张斌占用费损失。根据《上诉和解协议》约定，至2018年12月31日租赁期限届满，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涉案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及加油站配套设施返还张斌之日止，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应当支付占用费，虽然张斌认为《上诉和解协议》约定的租赁费偏低，但张斌主张按每年70万元计算支付，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上诉和解协议》履行期间，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每年支付张斌租赁费40万元，故一审法院确定参照该租赁费标准计算，由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赔偿张斌占用费损失。 关于焦点二，《上诉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的合理性问题。违约金是指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由违约方对守约方的损失支付一定的补偿，同时对违约方有限度地体现惩罚。本案对于张斌来讲损失可以分为两个方面，其一，租赁费增高的期望利益损失。张斌要求提高年租赁费标准未果，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其主张的年租赁费70万元，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但根据社会经济规律之常态，年租赁费应当是每年递增的，故对于张斌来讲租赁费增高的期望利益损失，应当由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补偿。其二，建筑物、设备的折旧贬值损失。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继续占用上述地上附属物及加油站配套设施，根据自然科学规律，建筑物、设备等，每年都有相应的折旧贬值，故对于张斌来讲建筑物、设备的折旧贬值损失，应当由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补偿。另，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拒不履行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上诉和解协议》，不能遵循诚信原则，不能秉持诚实，不能恪守承诺，应当惩罚。故，张斌要求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一审法院应当支持。 综上，张斌请求法院判令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返还租赁的张斌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及加油站配套设施、判令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判令李登荣、通鑫贸易公司赔偿张斌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但赔偿张斌损失应参照年租赁费40万元计算。李登荣主张其对加油站进行了治理改造，投资费用86万元，应由张斌补偿，但其对于治理改造的必要性、费用的合理性以及是否进行了治理改造，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登荣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登荣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降低，按2万元确定支付违约金，李登荣还主张自2019年1月按每年30万元向张斌支付占用费，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通鑫贸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登荣、章丘市通鑫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张斌座落于章丘世纪大道与工业二路交汇处东南首的土地一宗及地上建筑物、加油站配套设施；二、李登荣、章丘市通鑫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斌支付违约金40万元；三、李登荣、章丘市通鑫贸易有限公司于返还张斌座落于章丘世纪大道与工业二路交汇处东南首的土地一宗及地上建筑物、加油站配套设施之日起十日内日赔偿张斌占用费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返还张斌座落于章丘世纪大道与工业二路交汇处东南首的土地一宗及地上建筑物、加油站配套设施之日止、参照年租赁费40万元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登荣、章丘市通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和解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根据协议约定，租赁协议到期后，合同自然终止，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0万元，如需继续租赁，双方另行协商。李登荣在合同到期双方就续租事宜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未及时履行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违反协议约定。违约金与占有使用费属于不同性质的费用，违约金具有惩罚违约人和补偿无过错一方损失的效果，故李登荣主张一审判决支持了张斌的占有使用费，张斌的损失已得到救济，再支持违约金显失公平，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考虑租赁费增高的期望利益损失、租赁物的折旧损失及李登荣违反诚信原则等因素，支持了张斌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登荣主张的加油站改造升级支出的费用，李登荣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否实际履行了《加油站施工合同》及加油站改造的必要性，一审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通鑫贸易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的问题，经查，通鑫贸易公司在一审时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指定签收人为“李登荣”，送达地址为“章丘区明水经济开发区明埠路口”，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其填写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故对通鑫贸易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登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英 审 判 员 刘彦亭 审 判 员 赵 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丹丹 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