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凤阳路北3-8号。法定代表人：马书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佶楠，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沙岗台村。经营者：杨存福，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03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⒉改判由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向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9,962.38元；⒊撤销由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违约金144,236.21元的判项；⒋改判由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承担一审、一审反诉、二审阶段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其中约定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每逾期交货一天，应向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该合同表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如果没有在2012年交付相关石材，就应按日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予以认可，没有支持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由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支付违约金的事实有误，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请求违约金的诉讼时效现已经过，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认为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至今已经过近六年的时间，其诉讼时效早已经过，一审过程中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经明确表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从未向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主张过违约金，但该时效主张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错误认定，作出了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中已经拟定了违约罚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2019年才支付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尾款，在此期间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多次到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及海拉尔项目部索要欠款，付款时间在2019年7月份，在付款的同时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要求按合同履行违约责任，但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只支付了所欠的货款，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9年支付货款，不存在时效问题。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延期付款的罚息规定支付433，901.6元为基数的逾期违约金及加罚利息，其中3万元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利息8910元，其中403,901.6元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利息161,156.70元，加罚息34,000元，合计金额204,066元；2.诉讼费由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09,962.38元；2.请求判令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承担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供方处加盖“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印章，需方处加盖“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呼伦贝尔项目部”印章，合计金额为330,859.5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产品的交（提）货期限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5日全部进场”，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货款的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为“预付全款的40%，材料全部进场后付25%，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2013年一次无息付清剩余的35%”，合同第十二条规定：“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供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还签订了另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供方处加盖“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印章，需方处加盖“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呼伦贝尔项目部”印章，合计金额为599,892.5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产品的交（提）货期限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5天内开始到货，在不影响正常施工的前提下陆续进场”，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货款的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为“预付全款的40%，材料全部进场后付25%，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2013年一次无息付清剩余的35%”，合同第十二条规定：“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供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盖州市徐屯福海石材厂也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供方处加盖“盖州市徐屯福海石材厂合同专用章”印章，需方处加盖“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呼伦贝尔项目部”印章，标的物数量、合计金额、交（提）货期限、货款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等事项的约定，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计金额为599,892.5元的合同均相同。三份合同供货标的物均为侧平石和树池石。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履行供货义务至2013年，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涉案合同货款为混同结算给付。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31日竣工。2018年2月15日，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向支付30,000元货款；2019年6月17日，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又支付余下货款403,901.60元，至此货款全部结清。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认为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应依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提起诉讼；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认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逾期供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诉争的逾期付款责任和逾期交货责任均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双方共提交三份合同证实各方主张，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外，还有一份合同为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盖州市徐屯福海石材厂签订。通过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来看，双方争议合同实际只有两个，标的分别为330,859.5元和599,892.5元，再结合双方认可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系实际履行人和主张货款实际权利人的事实，可知两份标的为599,892.5元的合同实为同一合同，应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版本作为依据。且该内容相同的两份合同，除签订主体不同外，其他条款及约定均相同，在责任主体明确的前提下，对双方权利并无损害。关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均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为“预付全款的40%，材料全部进场后付25%，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2013年一次无息付清剩余的35%”。由此可以认定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应当在2014年1月1日前履行完毕。而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举证来看，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有30,000元货款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有403,901.6元货款的给付时间是2019年6月17日，明显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逾期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关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已经主动放弃向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权利”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违约在先，双方违约金可以相互抵消的答辩意见，因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提出反诉，故不予采纳。至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辩称的合同中需方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约定不明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供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对其该答辩意见亦不予认可。对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可以其实际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酌定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支付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止；以403,90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8%，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6日止），金额共计144,236.21元。关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反诉主张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逾期交货违约责任，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举证证实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在2013年仍在履行供货义务，对此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承认确实在2013年时仍在供货，双方反诉争议焦点实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2013年的供货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双方间供货义务的履行标准和要求，亦应当在双方合同关于产品交（提）货期限约定的基础上综合考量判断。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交的合同第七条约定：产品的交（提）货期限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5天内开始到货，在不影响正常施工的前提下陆续进场”，其并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2013年的供货行为影响到施工，其实际竣工时间是2013年8月31日，故不能认定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构成逾期交货。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能证实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2013年所供货物违反了合同约定或影响到正常施工，其在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后，以反诉形式主张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的逾期供货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经营者杨存福）逾期付款违约金144,236.21元；二、驳回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经营者杨存福）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41元，由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经营者杨存福）负担6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签订的金额为599,892.5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预付全款的40%，2012年材料全部进场后付25%，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2013年一次性无息付清剩余的35%”，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首先，针对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的诉讼请求，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答辩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从未向其请求支付违约金，可以视为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此项抗辩未明确涉及时效内容，不能视为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均约定“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2013年一次性无息付清剩余的35%”，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工程于2013年8月31日竣工，其应依约在2013年内付清尾款。现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2019年6月17日分别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转款30,000元、403,901.6元用以支付购销合同尾款，已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此取消。但本案利息计算期限截至2019年6月17日，故利率标准仍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违约金计算方式存在瑕疵，但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未针对此项上诉，本院二审不予调整。再次，关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按照一审中其提交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约定，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应于2012年交付石材，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逾期交付构成违约。根据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产品的交（提）货期限：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5天内开始到货，在不影响正常施工的前提下陆续进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自认在2013年仍在供货，但主张逾期供货系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延期导致。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中关于交货期限的约定，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初始供货时间超过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5日，也未能证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在2013年的供货行为影响到其正常施工，故无法认定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构成逾期交货。虽然双方在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中约定了“2012年材料全部进场后付25%”，但此条款约定的事项为货款的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即以2012年材料全部进场作为付款25%的条件，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履行供货合同义务后，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公司未提出异议并支付合同价款，视为双方对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本院对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运石材厂逾期交货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程序正当、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3元，由大庆龙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