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55号原告：何昌见，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龙，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立强，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新，上海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正军，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原告何昌见与被告李立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4月1日，本院根据原告何昌见的申请，依法追加何正军为被告。期间，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和4月20日对本案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昌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龙、被告李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新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正军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2020年6月15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立强赔偿原告医疗费35,253.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54,924元、伤残赔偿金138,864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2,850元,合计246,491.90元。诉讼中，原告在申请追加何正军为被告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何正军赔偿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46,491.90元;2.判令被告李立强与被告何正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0日上午10时许，原告在名企公馆167号一楼工作时，因梯子滑到摔伤。事发后，原告被送至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根骨骨折。2019年6月8日下午，原告和被告何正军与被告李立强在名企公馆169号门口协商赔偿事宜，但未果。原告认为，其经被告何正军介绍受雇于被告李立强，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李立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申请追加何正军为被告后，原告认为，其系受雇于被告何正军，并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被告何正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李立强作为发包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何正军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发包给被告何正军，故被告李立强应当与被告何正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立强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系因其本人违规操作而受到伤害的，故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李立强补充辩称，工程是开发商给其本人做的，其本人无法完成“这么多工程量”，“一部分工程量让给”被告何正军施工，其本人没有发包，也没有赚取差价。被告何正军辩称，其与被告李立强经常合作，不认可被告李立强关于“工程量多来不及做”故转给其本人的辩称意见。其与原告是“一起干活”的，这个活不是其一个人能做的，其仅系找了两个人一起来做。被告李立强按每米5元与其结算，其亦按每米5元与原告结算。因此，其不认可原告关于原告受雇于其本人的诉称意见。此外，其本人事发当天在给被告李立强做“点工”，不在事发现场。其得知原告受伤后，原告曾告诉其本人，原告将凳子放在地上，将梯子放在凳子上，然后顺着梯子爬上去补墙上的裂缝时摔下来的。因此，原告也应该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0日上午10时许，何昌见在本区新桥镇新庙三路名企公馆167号一楼修补墙体裂缝时，从其所站立的梯子上摔下受伤。2019年5月23日，何昌见被送往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入院治疗，并于2019年5月28日出院。期间的诊断为何昌见右根骨骨折。2019年6月8日15时18分许，何昌见报警称：在名企公馆169号门口，因工伤问题与李立强发生纠纷等。现何昌见以上述诉称事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期间，原告聘请律师代理其参加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3,000元。诉讼中，就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何昌见称，2019年3月何正军告诉其本人名企公馆有涉案工程要不要去干，其本人遂去了。2019年5月就发生了涉案损害事件。期间，还到其他地方干过活，这些项目都是李立强的。工钱是李立强给何正军，何正军再给其本人。李立强本人没有与其谈过工钱，工钱是与何正军谈的。何昌见还提供何正军、骆中见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明载明：“……给李立强老板修补墙体……何昌见在一楼楼梯上摔倒在地上……”“看见何昌见在新桥镇新庙三路名企公馆167号一楼干活从梯子上摔倒，老板李立强给我们五元一米补缝”，欲证明李立强系雇主的事实。李立强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并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上述证明内容不实。何正军认可其本人向何昌见出具了如上证明。同时，李立强提供了记载有“……墙体裂缝维修人工清包由我带领工人进行施工的……清工承包人：何正军乙方李立强”等字样的“确认书”以及追加何正军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各一份，欲证明其本人将名企公馆室内墙体裂缝修补项目发包给何正军施工，何正军雇佣了何昌见，其本人未雇佣何昌见,故其本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追加何正军为本案被告等。何昌见认为，该“确认书”与其提供的何正军向其出具的证明相悖，故不予认可。何正军认可该“确认书”的真实性，并称该“确认书”中除了“李立强”的签名外，其余都是根据李立强的口述由其本人所写的，其不认可是承包人。此外，李立强还申请证人郑某某出庭作证。郑某某陈述，其系为李立强“干活”的；何昌见在名企公馆167号室内干活时摔下来，并被人送医院救治；摔的时候其本人没有看到，其本人是事后过去看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看到的现场是“长的梯子和一个木凳”；何昌见的老板是何正军等。李立强对上述证言无异议。何昌见认为，郑某某与李立强有利益关系，其所作证言真实性存疑，证人事后看到的从现场都变化过了，不能证明什么事实。何正军对其系何昌见老板的证言不予认可，对其他证言没有异议。并认为其与何昌见的共同老板是李立强；李立强打电话找到其本人，要求找人一起做名企公馆墙面修补工作；其遂找到何昌见、骆中建一起做；其将李立强给的报酬，由其按每人实际工作情况进行分配。对于当事人的过错问题。何昌见称，其本人将木梯一头搁在地上一头搁在墙上，其本人在木梯上施工时梯子顺着墙面滑下来受伤的。李立强则提供两张照片，欲证明何昌见是在站在架在凳子上的梯子上修补墙体裂缝过程中而摔倒受伤的事实。何昌见认为，其不清楚该照片的拍摄时间，脚手架给外墙工作人员的，其本人只能自己做些加固措施，受伤后也没有保留现场凭证。何正军则认同李立强如上意见。对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何昌见提供本区石湖荡镇恬润新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何昌见从2015年5月起住在恬润新苑XXX号XXX室至今。李立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供其代理人持本院调查令调查取得的由上述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何昌见目前居住在恬润新苑XXX号XXX室(此人的居住情况以本次证明为准)，故不能按城镇标准，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何昌见的残疾赔偿金。何昌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不足以否定其提供的证明。2020年3月26日，本院对何昌见进行释明，要求其进一步提供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然，何昌见未提供补强证据。何正军则同意李立强上述意见。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何昌见提供其本人的银行账户明细予以佐证。李立强认为，该明细不足以证明款项收入来源，不足以证明伤后收入减少情况，不足以证明事发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为此，何昌见还补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欲证明其工作内容、收入情况。对此，李立强认为，若何昌见所主张的收入属实，则其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但其没有缴纳。因此，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何昌见的收入情况。何正军同意李立强如上质证意见。对于是否存在已付赔偿款问题。何昌见称其收到过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该款李立强转给何正军，再由何正军转给其本人的。李立强称，其没有给付过医疗费，其给付何正军的均系工钱。何正军则称，李立强把钱转给其本人，其又将钱转给何昌见，金额是35,000元，属医药费。何正军提供清单三份，欲证明其与何昌见、骆中建给李立强做点工，总的结算金额为100,000元，李立强现仅与其结算了70,000元，剩余30,000元没有给，其理由是之前垫付的35,000元属于劳务费等。何昌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该证据反应了其本人与何正军之间的雇佣关系。李立强认为，该证据记载的工作量与实际差不多，最终结算价款在十万余元，而且款项已经结清。此外，该证据证明何正军与何昌见之间系雇佣关系。另查明，在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后，经原告的申请，本院诉前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致右根骨粉碎性骨折，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已构成XXX伤残。原告伤后可予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需尊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3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此次鉴定的鉴定费为2,850元。以上事实，有病史资料及相应发票、接报回执单、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过错责任如何认定以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就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李立强和何正军之间签署的“确认书”载明的“……维修人工清包由我带领工人进行施工……清工承包人：何正军”的内容，以及相关当事人关于李立强与何正军结算价款，并将价款支付给何正军的陈述，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立强与何昌见就墙体裂缝修复工程存在承发包的法律关系。根据何昌见及何正军的陈述，何昌见到事发现场作业是基于何正军的要求，何昌见的报酬也是由何正军给付的，故何昌见系受雇于何正军。就过错问题。李立强将其承接的墙体裂缝修复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何正军施工，而且无证据证明其对现场施工安全进行了相应检查、监督和管理，应当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何正军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其对于何昌见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正军作为何昌见的雇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何昌见施工提供了必要的安全作业条件，导致何昌见不慎坠落受伤。因此，何正军对何昌见损害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何昌见作为具有完全没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或应知在从事修复墙体裂缝的登高作业过程中，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然，按何昌见的自述，其本人系站在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梯子上进行施工的。因此，其对损害的发生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李立强、何正军的责任。综上，考虑到各方当事人对于何昌见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何昌见的损失，由李立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何正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何昌见自行承担，同时李立强对何正军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损失数额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何昌见主张的医疗费35,253.90元、护理费3,6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2,850元，李立强、何正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受伤情况参照医疗等机构的意见确定。何昌见现主张按30元/天计算，而李立强、何正军则认为按20元/天计算。本院根据营养费认定的相关标准，结合伤残等级等情况，采纳何昌见的主张。据此，根据鉴定确定的营养期为90天的意见，本院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2,700元。3.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收入状况和误工时间确定。就收入情况而言，何昌见虽为此提供了其本人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本人相关期间内的具体收入状况。因此，本院按本市相关最低工资标准，结合鉴定认定的误工期间，酌情认定误工费为14,880元。4.对于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何昌见系农业户口，其为按城镇标准计算该赔偿金提供的证明，没有出具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名，不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而且其经本院释明亦未对其如上主张提供其他相关补强证据。故本院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现原告受伤后构成XXX伤残，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66,390元。5.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原告治疗及复诊等因素，原告主张300元，本院酌情确定200元。综上，本次事故造成何昌见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5,253.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4,880元、伤残赔偿金66,39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2,850元，合计133,873.90元。由何正军赔偿其中的40%，计53,549.56元，此款与何正军垫付的35,000元相抵扣后余款为18,549.56元。由李立强赔偿其中的40%，计53,549.56元，同时李立强对何正军上述余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正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昌见损失18,549.56元；二、被告李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昌见损失53,549.56元；三、被告李立强对被告何正军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7元，减半收取2,498.50元，由原告何昌见负担1,797.50元(已付)，被告李立强负担5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何正军负担1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金鑫书 记 员 刘金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