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0054号 原告：高子财，男，汉族，1974年4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炳辉，新疆慧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和君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同心路1号1栋2单元17层1716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王福军，男，汉族，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高子财与被告四川和君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子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炳辉，被告四川和君隧道与王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子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共同归还管理费120000元，利息18000元，计算方式为：120000＊6%＋120000＊6%＊6/12月；2．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邮寄费。庭审中，高子财明确利息计算为以未还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时间从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23日。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2日，高子财与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通过中间人赵雄认识，高子财为了获得承揽工程的相关资质，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称其有工商资质，并提供相关手续和材料。高子财相信后随即签订《合作协议书》，高子财给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打款20万元管理费。后高子财去工商部门办理分公司手续才知道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的相关资质系伪造，达不到协议要求，故要求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退款，在多次催款后，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归还8万元管理费后拒绝归还剩余部分。现高子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来院。 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辩称，1．王福军作为被告不适格，因王福军是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收款也是王福军代公司收取；2．高子财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应当归还管理费。 高子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收据、转账汇款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房屋出租合同两份、公司章程修正案、房产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两份、安全许可证（打印件）、道路运输许可证（打印件）、环境管理体系认证（打印件）、职业管理体系认证（打印件）、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打印件）、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正副本（打印件）、四川省住房城乡建设行业数据共享平台数据情况（打印件）、四川省城乡建筑行业住房情况、录音笔录、公证书、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出具的回函以及委托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对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三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收据、转账汇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营业执照复印件、房屋出租合同两份、公司章程修正案、房产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两份三性认可；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提交了四川和君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执照。高子财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举证情况和法庭审理情况，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1月22日，高子财（乙方）与四川和君隧道（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为新疆片区分公司负责人，并负责承接新疆片区公路铁路工程，负责在经营中、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乙方以固定方式三年一次性缴纳甲方管理费50万元整，并承诺分公司所接项目资源上缴公司以（中标单位所签约的合同总造价）1%，给甲方作为管理费；3．甲乙双方合作协议书签订生效后，乙方所缴纳的管理费合计人民币50万元，因乙方原因造成违约的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乙方所缴纳管理费合计50万元整；4．甲方提供总公司工商注册全套手续给乙方，乙方以甲方名义与中标单位签订施工合同；5．协议书生效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终止时间为2021年1月21日。落款处，由四川和君隧道加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胡超斐加盖印章，高子财签字确认。 同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分公司承揽甲方总公司资质范围内的所有项目，并同意乙方（分公司负责人高子财）施工、经营、管理、独立核算。甲方同意乙方在新疆乌鲁木齐成立分公司，并协助提供乙方在新疆乌鲁木齐市成立分公司及开设独立账户所需的必要资料及相关手续；2．乙方以固定方式三年一次性缴纳甲方管理费用50万元整，50万元固定管理费用首次支付形式：甲方同意与乙方签订此补充协议后第二日，乙方首先支付甲方固定管理费用20万元整，甲方收款后安排公司员工配合乙方办理新疆分公司注册及建立独立账户手续。手续办好后第二日，乙方再支付甲方管理费30万元整……3．乙方分公司参与招投标项目工程所需甲方总公司资质的，甲方总公司无偿提供给乙方分公司使用。 合同签订后当日，高子财通过银行转账汇款20万元至王福军账户，四川和君隧道出具收据载明：高子财支付甲方管理费用20万元整，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 另查明，（一）2019年5月9日，四川和君隧道法定代表人由胡超斐变更为王福军。（二）乌鲁木齐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显示：微信昵称“禅”，备注名“和君王总”，微信号：×××，向马彬发送名为“和君公司（2018）．ＰＤＦ”的文件，文件内容包含营业执照正副本、资质证书正副本、安全许可证正副本、道路运输许可证正副本、环境管理体系认证等资料。（三）2020年3月3日，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行政审批处回函显示：四川和君隧道未办理过安全生产许可证。（四）高子财与四川和君隧道均认可高子财已支付管理费20万元，现已退还8万元。 庭审中，双方对案件情况的陈述和自认，对于事实和证据的争议如下：（一）关于违约。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称高子财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签订后，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提供给高子财，至今仍未返还，虽无相关证据证明，但对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影响的事实存在，故认为剩余12万元管理费不应退还；高子财称其多次联系王福军退还公章，但王福军推脱导致迟迟未退还。另，高子财称利息应按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称不应当归还管理费及利息，即使支付也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关于合同主体问题。王福军称款项系由其代公司收取，合同是公司与高子财签订，王福军非本案适格被告。高子财称王福军代公司签订合同时职务行为，收款有王福军的签字，案涉款项是转至王福军账户，且王福军之前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现在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三）关于资质问题。高子财称四川和君隧道没有以下资质：2017年9月27日登记名称为被告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及副本，2017年9月11日四川住建厅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副本、2015年2月8日青羊区交通管理局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副本、2016年4月6日CQS亚欧认证中国有限公司颁发的环境管理体系认证与职业管理体系认证、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王福军提供的上述资质证书为伪造的。王福军称以上资质材料不是其提供，是高子财老乡提供的，应该也不是公司提供的。另，高子财称双方合同中虽未约定资质要求与保证项目中标，但约定了甲方提供总公司全套资料与中标单位签订合同。四川和君隧道没有资质，使其无法在新疆片区承接工程，至今分公司仍未设立。（四）关于管理费。双方均认可高子财支付了20万元管理费，目前四川和君隧道、王福军已退还8万元。（五）高子财为证明其委托马彬负责收款、交付四川和君隧道相关材料及印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六）关于邮寄费。高子财称邮寄费主要是邮寄快递单，但认可关于邮寄费无合同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庭审中双方所述，高子财为承接新疆片区公路铁路工程项目，因其无相关资质，需借用四川和君隧道资质设立分公司，《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四川和君隧道无偿提供给分公司使用资质参与招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高子财以借用四川和君隧道资质设立公司承接工程为目的与四川和君隧道订立《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被告是否适格。《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均是高子财与四川和君隧道签订，虽20万元支付至王福军账户，但是由四川和君隧道出具的收据，根据合同相对性，王福军并无相关合同义务，现高子财要求王福军归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管理费。对于是否达到管理费退还条件。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四川和君隧道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双方均在明知借用资质设立公司承揽工程的情况下，仍然订立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负担损失部分，现分公司未设立，且四川和君隧道也实际退还8万元管理费，现四川和君隧道虽主张因高子财未退还印章产生了损失，但未提交充分、明确的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故剩余12万元故应予退还。 （四）对于高子财所诉请的管理费利息，其主张的利息阶段为2018年1月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法定孳息虽属于正常利益范围，但因合同无效双方均负相应过错责任，任何一方不能因此而获益，任何一方也应当预见因履行无效合同可能带来风险，因此导致的损失应自行负担，且双方均未明确约定管理费的退还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管理费产生的法定孳息于起诉之日前仍处于未定状态，故对于高子财所诉请的2019年8月23日前的管理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邮寄费。对于高子财所诉请邮寄费，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和君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子财退还管理费120000元； 二、驳回高子财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高子财负担360元，四川和君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玲 人民陪审员 赖 伟 人民陪审员 吴雅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典佶 书 记 员 梁江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