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县晨光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新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2750696406F。法定代表人：严文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祥，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小渡口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2713499411U。法定代表人：李世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嵌，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叙，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城，男，汉族，1964年6月15日生，临沧市云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嵌，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叙，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县晨光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粮公司）、李宗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9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光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文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祥，被上诉人茅粮公司、李宗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嵌、朱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9民初5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晨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茅粮公司、李宗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晨光公司与茅粮公司、李宗城之间的结算凭证真实、客观。晨光公司向茅粮公司先后于2010年7月6日、8日分别转款15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1600万元，至双方结算前，茅粮公司向晨光公司先后于2010年8月21日、9月2日、9月9日分别转款100万元、70万元和1000万元，其中100万和70万元为利息，扣减后尚有本金600万元。同时，帐务清单中明确晨光公司为茅粮公司抵债车款160万元。二、晨光公司主张的债权没有过诉讼时效。1.2011年1月4日晨光公司与茅粮公司签订账务结算清单形式上是对以往借款的整体结算，实质上是对2010年7月6日、8日出借款项的再次确认，且该出借款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时间。2.2011年1月4日晨光公司与茅粮公司签订的账务结算清单明确，借款600万元从2011年1月15日开始起算利息，车款160万元到2011年3月15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按每月8万元资金占用费计付。3.茅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起诉前晨光公司主张权利且给出合理宽限期或茅粮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茅粮公司、李宗城辩称，一、茅粮公司与晨光公司2006年9月至2011年1月4日期间相互借款用于资金临时周转，均未约定利息。2011年1月4日的结算文件是严文彪单方书写，李宗城并不认可结算文件内容，但是严文彪称该结算文件仅用于公司平账，李宗城基于对严文彪的信任才签了字，此后晨光公司从未向茅粮公司提及该笔款项。二、晨光公司提出结算文件中600万元是借款本息的合计，并且拼凑600万元借款事实。三、即便不考虑结算文件中债权的真实性，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四、李宗城是代表茅粮公司签字，其个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晨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茅粮公司偿还晨光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6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1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的利息15336800元，本息共计22936800元，同时按月利率2%计算向晨光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2.茅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光公司与茅粮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借款关系。2011年1月4日，严文彪与李宗城签订帐务清单“到2011年1月4日止，茅粮集团李宗城还欠严文彪借款600万元（2011年1月4号前帐务全清），车款160万。共计欠款760万元。其中600万元到2011年1月15号起，每月付资金占用费30万元。车款到2011年3月15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按每月8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计付。双方签字认可生效。”李宗城、严文彪签字，落款时间2011年1月4日。晨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中二年的诉讼时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已经届满，不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规定，本案760万元债权中的600万元属于借款期限已届满的债权，在没有约定新的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其诉讼时效的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为2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李宗城与严文彪签订帐务清单的行为，应视为茅粮公司对已到期借款“同意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规定，李宗城与严文彪签订帐务清单后，茅粮公司未履行过债务，晨光公司针对主债权6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未向茅粮公司主张过债权，主债权600万元的诉讼时效应从双方签订帐务清单之日起计算，即从2011年1月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2013年1月4日届满。对于车款160万元，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1年3月15日，其诉讼时效在2013年3月15日已经届满。晨光公司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况。晨光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茅粮公司、李宗城认为晨光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云县晨光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84元，由云县晨光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晨光公司与茅粮公司、李宗城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600万元和车款160万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茅粮公司、李宗城是否应向晨光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车款16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600万元和车款160万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晨光公司与茅粮公司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的账务清单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帐务清单签订之前对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在帐务清单中对案涉借款600万元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但在帐务清单中对车款160万元约定“车款到2011年3月15日前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晨光公司对茅粮公司600万元借款债权因未约定还款时间，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偿还，现已经起诉主张权利，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160万元车款债权届至2013年3月16日已经经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在晨光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车款16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正确，但认定借款60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茅粮公司、李宗城是否应向晨光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车款160万元及利息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案涉160万元车款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驳回偿还车款16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晨光公司与茅粮公司在帐务清单中明确约定“其中600万元到2011年1月15号起，每月付资金占用费30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晨光公司主张偿还600万元借款债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茅粮公司应当按约偿还6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李宗城是茅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茅粮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以茅粮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由茅粮公司承受。因此，李宗城不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晨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9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上诉人云县晨光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并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1年1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云县晨光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84元，由云县晨光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944元，由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84元，由云县晨光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944元，由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娟审判员罗成审判员潘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