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初1359号 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虎山街道景星西路29号。 法定代表人：范洪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军，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系公司股东。 被告：徐炜戬，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珍，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子花，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住所地衢州市江山市双塔街道学府五区32-8号。 经营者：杨子花。 上述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需林，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徐炜戬、杨子花、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范光军与被告徐炜戬委托代理人姜华珍、被告杨子花、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委托代理人龚需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之间的民间贴现合同无效；2.被告徐炜戬返还贴现款19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9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杨子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9日，被告徐炜戬以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的名义将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持有的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进行民间贴现，两张票据的票据号码分别是130887109520120180625212374746、130810000514120180619209635027，票面金额均是100万元，合计200万元。两张票据的承兑人均是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双方最终协商一致确定以196万元对200万元的票据进行贴现。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7月2日、7月4日将48万、58万、40万元汇入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名下的银行账号（账号2010××××0290），原告于2018年6月29日通过周娟平银行账户将50万元汇入被告徐炜戬名下的银行账户（101007372370900）。当日，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将票据背书给原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被告杨子花，实际经营者为被告徐炜戬。后来，原告因交易将涉案票据背书给常山江山虎水泥有限公司。常山江山虎水泥有限公司在得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票据出现问题且票据是经民间贴现取得后，在2018年7月7日将涉案票据背书给原告。原告认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判。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将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追加为被告后，将其诉讼请求第2、3项变更为：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票据贴现款项19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9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徐炜戬辩称： 1.被告徐炜戬是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的雇员，由被告杨子花直接安排工作，并非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2.事实部分：2018年6月29日汇入本人账户的50万元，实际汇款人是周娟平，并不是本案的原告，这笔转账是私人对私人的，并不是公对公的，这笔款项汇入后，被告马上将这笔款项汇入合容建材经营部的对公账户，希望原告撤回对本人的起诉或者由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其他意见与被告杨子花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杨子花、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辩称： 1.本案原告于2019年1月30日向江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山市人民法院以（2019）浙0881民初5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上诉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 2.被告徐炜戬是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员工，不是实际经营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3.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与（2019）浙0881民初591号案诉讼当事人相同、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实际系同一诉讼，法院应当告知原告申请再审。原告在以追索权为由提起了前一诉讼，其前提是票据具有合法有效性，即对票据转让的合法性已经审查。原告的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后，又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 4.原告主张票据贴现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及理解，票据买卖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买卖行为，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我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承兑汇票不能买卖。根据票据无因性的属性，汇票合法背书后，被背书人即取得票据权利而无须考虑其基础交易关系。最高院及省高院的相关规定，也明确不否定票据买卖的效力。 5.最高院2019年11月公布的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不能适用于本案。法不溯及既往，是一项法律基本原则。本案票据买卖发生在该会议纪要出台之前，现不能因该会议纪要出台而否定已经发生的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 6.即使合同无效，原告也因无法返还原来被告转让给原告的票据而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案涉票据为电子承兑汇票，其权利的返还、转让必须通过电子交易系统背书才能实现，现该承兑汇票的交易系统处于无法接收状态，已经无法背书，即原告无法将该票据返还给被告。同时，现原告持有的承兑汇票，其包含的权利内容与原来被告背书转让给原告的承兑票据的权利内容已经改变。被告交付原告的票据包括了承兑汇票所有的、完整的权利，如付款请求权、追索权、非拒付追索权等。但由于原告的原因，现该汇票已经丧失了向所有前手的追索权、拒付追索权，因此两者所包含的权利内容已经发生重大改变。即原告实质上已经无法向被告返还包含有完整权利的承兑汇票。另外，原告在接受汇票后，又背书转让给常山江山虎水泥有限公司，然后常山江山虎水泥有限公司又背书给原告，前手已经变成水泥公司，票据性质已经变成原告与水泥公司之间的票据纠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栏明细打印件一组，证明2018年6月29日，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将案涉票据转让给原告的事实。三被告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发生票据转让关系属实。因被告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电子汇票操作记录详情两份，证明原告提起非拒付追索通知申请的事实。三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非拒付追索虽然申请，但并未受理成功，且经过前次诉讼，因其非拒付追索条件未成就，法院已经驳回原告的起诉。且该证据与本案票据贴现无效的请求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三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根据该证据所载内容，只能反映在2019年4月18日原告提起非拒付追索通知申请，但系统显示处理失败。 3.银行转账凭证四份，证明原告将转让款196万元交付给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及被告徐炜戬的事实。被告徐炜戬质证认为，原告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其在收到转让款50万元后，即汇入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即其不是该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的事实。被告杨子花、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对146万元的转账无异议，对通过周娟平的50万元的转账记录有异议，认为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娟平与原告间的关系，并不能印证原告已经支付所有款项。本院认为，通过原告的该组证据及被告徐炜戬提供的证据，能够印证原告已经将转让价款196万元全部支付。但通过该组证据，并不能认定被告徐炜戬系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 被告杨子花、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在向本院提供江山市人民法院、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因原告方的操作及行使权利不当，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提示付款的权利，导致现今该两张票据已经丧失向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的所有前手追索的权利。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被停止“银行承兑票据业务”，持票人的“非拒付追索权”已经成就。对于提示付款权的行使，原告方现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行使过。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证明被告杨子花、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的证明对象，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9日，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发生票据转让关系。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登记经营者为被告杨子花。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以196万元的价款受让了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持有的票据金额共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两张。上述交易经过合法背书转让。上述转让价款，其中140万元，在转让当天通过原告账户汇入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账户。另有50万元，在转让当天原告通过周娟平账户汇入被告徐炜戬账户。被告徐炜戬在收到50万元转让款后，亦于同日转入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账户。同日，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通过背书方式将案涉票据背书给常山江山虎水泥有限公司。2018年7月7日，常山江山虎水泥有限公司又将案涉票据背书回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 2019年1月30日，江山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徐炜戬、杨子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炜戬向原告返还196万元；2.被告杨子花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江山市人民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票据款200万元及利息（从票据到期次日即2018年12月25日至实际支付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案由为追索权纠纷。江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浙0881民初591号民事裁定，以原告尚不具备行使向前手追索清偿的权利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裁定后，原告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后，维持了该裁定。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票据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票据买卖行为合法有效，理由如下： 第一，票据具有无因性特征，无因性是指票据设立后，即具有独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产生或转让票据的原因关系相分离，即票据的流通是不问其产生原因的，权利人只要持有有效票据，就可以享有票据权利，至于票据所赖以发生的原因在所不问。票据设立后，在此后的流通和转让过程中，除非有证据证明持票人是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恶意取得票据。除此之外，票据持票人应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涉案承兑汇票在转让时签发真实、符合法定格式，且必要记载事项齐全，之后的流通均有连续背书，符合《票据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为有效票据。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恶意取得票据，所以在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持有涉案票据的时候就享有票据权利，并可以将该权利进行转让。 第二，票据流通转让的方式有背书转让和交付转让两种。背书转让是指持票人以完全转让票据上的权利为目的，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而后将票据交付给被背书人的一种票据行为，其效力在于使票据上的权利发生转移。背书转让是票据流通转让的主要方式，此外票据法还允许票据以交付的方式流通转让。所谓交付转让是指持票人以转让票据权利为目的，将票据直接交付给他人，并不在票据上作任何记载的转让方式。交付转让方式实际上是受让人直接代替了转让人的地位，而成为票据上的权利人，转让人从此退出了票据关系。这对于转让人来说，转让手段十分方便，而且根据“谁签章谁承担票据责任”原则，转让人可免受最终持票人的追索。但这种转让方式实际上缩小了持票人的追索范围，降低了持票人权利的安全系数。背书转让和交付转让均发生票据权利的转移。江山市合容建材经营部将涉案票据转让给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就是采取了背书转让的方式，该方式同样产生票据权利转移的法律后果。 第三，民间票据贴现是指非金融机构企业或者个人在无贸易背景下的票据转让行为，此种贴现或者买卖并非不给付对价，也不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贴现或者买卖本质上也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也是一种真实的交易关系，我国法律、法规并未将其排除在基础关系的范围之外。即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票据转让关系发生在2018年6月，该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并未否定该行为的效力。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440元，减半收取11220元，由原告江山市耀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邱霞霞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