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明，男，1977年8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西蔡屯D区15排107号。法定代表人：杨小霞，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则三，男，1982年3月11日生，哈尼族，住元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评，云南红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88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昭通大道旁。法定代表人：唐生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伊凡，云南建投第十建设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云南建投第十建设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青明、河南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则三、张明、云南建投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9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明、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二上诉人不应当成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郭则三并非为顺安公司所雇佣，而是张明雇佣其到建投十公司云南建投元蔓高速公路第四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工地工作，张明是代表项目部雇佣的郭则三，有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调取的2018年10月15日项目部出具的事故情况说明予以证实，与上诉人顺安公司无关，且顺安公司与李青明之间不是借用资质关系，李青明系顺安公司股东之一，李青明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样不应将其列为一审被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判令上诉人顺安公司和李青明与张明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建投十公司曾为郭则三缴纳工伤保险，郭则三在工作中负伤，属于工伤保险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明确记载“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因此本案不能依据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郭则三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郭则三没有诉权，其劳务纠纷已经处理完毕，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则三与张明存在雇佣关系，张明代表项目部已经于2018年10月11日与被上诉人郭则三达成赔偿协议，项目部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郭则三36896.31元，协议明确约定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郭则三今后身体或精神出现任何问题均与项目部无关，所以郭则三没有任何理由再主张任何赔偿。4.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同时包括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有误。经鉴定，被上诉人郭则三已经依据实际伤情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代表治疗终结，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是建立在治疗终结的基础上，也就是说治疗终结后并不会再出现后续治疗费用。郭则三主张后续治疗费是对于“治疗终结”的推翻，因此，后续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之间是冲突的，不应该全部得到支持。鉴定意见是郭则三单方面鉴定，二上诉人均不予以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受伤是属于新伤还是旧伤。5.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没有查明，2018年10月11日建投十公司与郭则三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查清，如果该协议不是郭则三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应由法院撤销该份协议，由保险公司重新理赔；若该份协议是郭则三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其无权再主张赔偿，一审法院避开了协议明显是错误的，本案建投十公司参加的有雇主责任险，理赔应由保险公司理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诉讼主体及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郭则三辩称，1.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顺安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张明，张明雇佣郭则三，郭则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二上诉人应当与雇主张明对郭则三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2.郭则三与张明没有签订过任何赔偿协议，二上诉人主张撤销赔偿协议，主张撤销也是要郭则三认可的协议，郭则三不认可该份协议，不存在撤销。3.后续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并不矛盾。伤情已经固定，第一次的治疗已经终结，就可以做伤残鉴定。但郭则三的体内尚有钢板（内固定物），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即取出内固定物手术，产生后续治疗费是必然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辩称，张明于2018年4月10日和顺安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在协议第十条约定了如果工地上出现安全事故，在5000元以下由张明自己承担，超过5000元以上的由保险公司承担，张明与顺安公司是有劳务协议的，不认可一审判决，超过5000元的不应该由张明来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投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郭则三的劳务是建投十公司分包给有资质的上诉人顺安公司，建投十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郭则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19395元；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投十公司将元江至蔓耗高速公路（红河段）建设项目土建工程（四-1桥梁上、下部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顺安公司，2017年11月29日，顺安公司将下部结构预制安装部分的劳务又分包给张明，郭则三系张明雇佣的工人。2018年4月20日，郭则三在为K22+867小桥模板加固施工过程中受伤，经诊断，郭则三的伤情为下颌骨粉碎性骨折；颌面部开放性外伤；创伤性脑损伤；L4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L3-L5椎体挫伤。当日，红河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至开远五十九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17日，共27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张明已付清。张明指派其雇佣的工人马羊成护理郭则三，未支付马羊成的工资。经鉴定，郭则三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被扶养人有郭老则（1943年生）、罗生本（1936年生），被扶养人有四个扶养义务人。经保险公司理赔后，张明取得了理赔款36896.31元。另查明，建投十公司应支付顺安公司的劳务承包款已付清。顺安公司系一人公司，李青明系顺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青明、顺安公司、建投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郭则三受雇于张明，在元江至蔓耗高速公路（红河段）建设项目土建工程（四-1桥梁上、下部结构工程）工作。建投十公司将元江至蔓耗高速公路（红河段）建设项目土建工程（四-1桥梁上、下部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顺安公司建设，顺安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其分包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且应付的劳务承包款已经付清，故郭则三要求建投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顺安公司取得了元江至蔓耗高速公路（红河段）建设项目土建工程（四-1桥梁上、下部结构工程）的劳务承包权，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又分包给无资质的张明，故顺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顺安公司系一人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青明，但李青明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顺安公司与李青明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顺安公司、李青明主张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张明与郭则三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李青明提交的赔偿协议书无法证实系郭则三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该协议赔偿的金额仅为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显失公平，故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确认郭则三各项经济损失为：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0768×20×20％﹦43072元，误工费100元×120天﹦12000元，护理费160元×30天﹦4800元，营养费30元×6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7天﹦2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32元×5×2×20％÷4﹦4566元，鉴定费1800元，住宿费和交通费分别酌情确定为300元、400元，共计864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则三各项经济损失86438元；二、被告河南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青明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则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原告郭则三负担742元，被告张明负担1946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张明负担。二审期间，李青明、顺安公司、郭则三、建投十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明向本院提交一份协议，欲证实郭则三受伤的损失不应由其赔偿，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李青明、顺安公司认为该份协议没有公司的公章且没有经过李青明签字确认，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郭则三认为2018年4月10日的该份协议是属于张明和顺安公司的内部协议，无论真假，都对郭则三不产生法律效力。建投十公司认为该份协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经审核，该协议系顺安公司与张明的内部协议，不能对第三人产生效力，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建投十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顺安公司后，顺安公司又将该工程的下部结构预制安装部分的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明进行施工。郭则三系张明雇佣的工人，其在为该工程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因该次损害导致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及因损害造成残疾的残疾赔偿金均属于合理经济损失，张明均应赔偿。顺安公司明知张明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却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张明，顺安公司对张明的雇员郭则三在本次施工过程中受伤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与张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顺安公司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小霞，但实际控制人是李青明，而本案中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顺安公司财产独立于李青明的个人财产，故实际控制人李青明应该与顺安公司共同与张明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认可，郭则三受伤住院治疗27天所产生的医疗费张明已经全部付清，且经保险公司理赔后张明取得了理赔款36896.31元，故一审法院对此次郭则三的合理经济损失，扣除郭则三住院治疗27天产生的医疗费后，根据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计算，本案郭则三因此次损害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治疗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及鉴定费共计864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然于二审调查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认为一审依据的鉴定意见系郭则三治疗终结后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不能作为本案计算依据，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单位对被申请人郭则三在元蔓高速公路红河段工地受伤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但未提交足以推翻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也未提交本案应该重新鉴定的依据，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主张2018年10月11日张明代表项目部与郭则三达成赔偿协议，项目部一次性赔偿郭则三36896.31元，协议明确约定为一次性处理协议，郭则三今后身体或精神出现任何问题均与项目部无关，郭则三劳务纠纷已经处理完毕，郭则三没有诉权。经审查，郭则三至今除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由张明支付外，未收到因此次损害造成的任何赔偿费用或该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且该协议约定赔偿的费用显失公平，约定内容与法律规定相勃，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郭则三因签订该协议劳务纠纷已经处理完毕，郭则三没有诉权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同时包括后续治疗费及残疾金有误，后续治疗费和残疾金之间系冲突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青明、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上诉人李青明、河南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