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隆兴路111号。负责人：王雪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学凤，男，195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芝，女，195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201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201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女，201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徐某1、徐某2、徐某3三人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三人之母。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伟，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泰锐达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安肃镇长城北大街。法定代表人：肖方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吉安，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学凤、刘平芝、李某、徐某1、徐某2、徐某3、河北泰锐达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锐达运输公司）、师吉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0,842.1元，合计410,842.1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划分责任比例错误。交警部门划定师吉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联合财保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也是承担次要责任即为30%。二、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三者险实行10%绝对免赔率，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减少1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家属处理事故、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3000元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认定为15,000元。徐学凤、刘平芝等六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死者徐亮死亡的是因为肇事车辆违规装载造成。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主张10%免赔额，但一审中未提交证据，即使免赔也不能减少徐学凤一方的损失。本案死者家属是异地处理事故，为此多次往返，一审核定的丧葬费、误工费已经少于实际支出的费用。泰锐达运输公司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划分责任正确。一审根据实际情况判决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5%赔偿责任合情合法。泰锐达运输公司办理了同行手续，运输合法，也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即使保险合同有绝对免赔10%的约定，也因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未释明而对泰锐达运输公司不生效。二、一审核定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死者家属前往外地处理事故必然发生误工损失和食宿费用，一审酌情核定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也符合规定。师吉安的书面辩称意见与泰锐达运输公司的书面辩称意见一致。徐学凤、刘平芝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锐达运输公司、师吉安和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787,901.6元（具体项目见赔偿清单），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泰锐达运输公司、师吉安和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3时23分许，徐亮驾驶牌号为粤Ｙ×××××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京××高速公路××400Ｍ路段时，与师吉安驾驶的牌号为冀Ｆ×××××／鄂Ｃ×××××（临时号牌）号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徐亮当场死亡。本次事故，2019年9月22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苏仙大队作出第436002201908090323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驾驶人徐亮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师吉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机动车在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第七十八条第一款“高速公路应当标明车道的行驶速度，最高车速不得超过每小时120公里，最低车速不得低于每小时60公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师吉安驾驶的冀Ｆ×××××（鄂Ｃ×××××）（临时号牌）号牌重型半挂汽车为泰锐达运输公司所有，该车由泰锐达运输公司在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师吉安系泰锐达运输公司的雇佣司机。死者徐亮与李某共生育有三个小孩：徐某1（2013年10月11日出生）、徐某2（2017年2月2日出生）、徐某3（2017年2月2日出生），徐亮的父亲徐学凤（1952年11月18日出生）、母亲刘平芝（1958年9月8日出生）都还健在，徐学凤、刘平芝共生育两子（包括次子徐亮）。徐学凤等六人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2.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5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438620元（徐亮的父、母亲及三个子女）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064元计算，徐某1、徐学凤各需抚养13年，徐某2、徐某3各需抚养16年，刘平芝需抚养19年，每年生活费12532元（25064元÷2人）。①1-13年，需计算五人的生活费为325832元，每年生活费总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故1-13年的生活费为25064元×13年；②第14年-16年需计算三人（徐某3和徐某2、刘平芝）的生活费，每年生活费总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064元，故该段期间的生活费为75192元（25064元／年×3年）。③第17年-19年需计算刘平芝一人的生活费，因未超过每年生活费总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064元，故17-19年的生活为37596元（12532元／年×3年），合计为438620元；5.家属处理事故、丧葬所支出交通费酌情2000元；6.家属处理事故、丧葬所支出住宿费、餐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00元;7.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12692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苏仙大队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徐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65%责任，师吉安负事故次要责任，即承担35%责任。师吉安系泰锐达运输公司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泰锐达运输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师吉安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泰锐达运输公司承担。泰锐达运输公司为事故车辆冀Ｆ×××××（鄂Ｃ×××××）（临时号牌）号牌重型半挂汽车在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超载，其商业三者险应实行10%的免赔，但对肇事车辆改装、加装超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财保保定中心支公司的辩称，一审不予采信。故本案由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159230元，因泰锐达运输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承担35%责任，故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05730.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徐学凤、刘平芝、李某、徐某1、徐某2、徐某3诉请的各项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6923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15923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405730.5元（1159230元×35%），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9.02元，减半收取5839.6元，由被告河北泰锐达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提交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明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已经向泰锐达运输公司说明，条款已生效。徐学凤等六人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不管是否实行10%免赔率都不应影响其损失的认定。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泰锐达运输公司和师吉安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足以确认，交强险和商业险都是泰锐达运输公司为事故车辆而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泰锐达运输公司为涉案事故车辆在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二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部分“免赔额和免赔率”中，明确规定上述条款中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扩展承保。泰锐达运输公司在投保提示上盖章，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并由投保人员手书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苏仙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师吉安驾驶冀Ｆ×××××／鄂Ｃ×××××（临时号牌）号牌重型半挂汽车列车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行驶速度低于规定最低时速；鄂Ｃ×××××（临时号牌）号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载装载的货物超长、超载（总质量85.16吨，超载36.36吨），可能加重事故损害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核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家属处理事故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以外的其他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亮因事故死亡，一审根据司法实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死者徐亮系湖南省安乡县人，事故发生在郴州市境内，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和处理事故都是异地处理，必然发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和支出一定交通费、食宿费，一审法院酌情核定数额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故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上诉请求重新核定上述四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以及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比例。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经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师吉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师吉安承担35%的赔偿与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相符，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10%赔偿责任。二审中，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提交新证据证实与泰锐达运输公司商业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决定免赔率”不能通过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扩展承保，泰锐达运输公司在投保提示和投保声明中均盖章确认已经知悉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的免除承保人10%赔偿责任的免除条款已经生效，对投保人泰锐达运输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师吉安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装载货物超长、超载（超载36.36吨）的违规行为。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可以免除10%的赔偿责任，对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联合财保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泰锐达运输公司应承担10%赔偿责任。徐学凤等六人各项损失总和为1,269,230元，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后，还剩1,159,230元，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89,807.5元（1,159,230元×25%），泰锐达运输公司赔偿115,923元（1,159,230元×10%）。综上所述，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根据联合财保保定支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学凤、刘平芝、李某、徐某1、徐某2、徐某3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89807.5元，河北泰锐达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学凤、刘平芝、李某、徐某1、徐某2、徐某3赔偿115923元；三、驳回徐学凤、刘平芝、李某、徐某1、徐某2、徐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02元，减半收取为5839.6元，由河北泰锐达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397.7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598.77元，由河北泰锐达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