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清，女，汉族，1972年9月21日出生，住香港，委托代理人：徐东剑，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左彬，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二号。法定代表人：吉江鸿，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开国，该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雪琴，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村。负责人：张沛景，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村沙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村沙岗小组。负责人：陈国津，董事长。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建珍，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诚，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清诉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下简称石湾镇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粤06行初168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张燕清、石湾镇街道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燕清于1972年9月21日出生，1988年6月18日征地农转非，1994年11月4日与曾健祥结婚，婚后生育两孩，违反计生政策，2000年2月22日由佛山市澜石镇沙岗管理区沙岗上街33号迁往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小涌村委会细庙坊通宁大道后街3号，属于婚迁，随夫生活，后于2011年7月11日由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小涌村委会细庙坊通宁大道后街3号迁往香港筲箕湾亚公岩道明华大厦C座526，成为香港居民，其在大陆户口已于2011年7月11日注销。原告于2016年6月13日向被告石湾镇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确认原告享有沙岗经联社、沙岗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并给予股份分配、分红和享有与其他股东同等的福利待遇。被告经调查后于2018年11月19日向原告作出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全部请求。被告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同年11月26日及同年11月27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分别送达给原告、沙岗经联社及沙岗经济社。另查明，第三人沙岗经联社1998年7月6日制定的1998年《沙岗经联社章程》第五条规定：“下列人员有权享受股东资格，享受股东资格的股东要一次性出资2000元现金来购买本社的20000股股权，94年5月31日前出生未满18周岁的村民出资2000元购买本社20000股股权，94年5月31日年满18周岁的村民出资4000元购买本社40000股股权，如不买或少买按其出资比例来计算分红……1.凡1994年5月31日在册的享受本社福利待遇，村民及在部队服役的现役军人和户口迁出就读于高校的学生（除第3点的人员），承认本章程并承担相应义务的村民。”第三人沙岗经济社于2003年12月24日制定的2003年《沙岗经济社章程》第三条规定：“沙岗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资产属全社的股东所有，股权固化终止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以后不再调整。”第四条规定：“固化股权做到：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第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承认本章程并承担相应义务的人员才有权享受股东资格：……3.在1994年5月31日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出嫁，其户口至今一留直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章程颁发之日起的当年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再查明，第三人沙岗经济社于2018年5月30日召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1994年5月3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将户口迁出沙岗村的村民，不能享有股东资格”的事项。又查明，禅发〔2003〕57号《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第一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告石湾镇街道办具有对原告张燕清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但需要指出的是，原告于2016年6月向被告提出申请，被告直至2018年11月才作出处理决定。虽然被告辩解是由于原告户籍发生多次变动，被告作出处理决定前需要向多地公安机关了解原告的户籍变动情况，且公安机关由于系统问题导致收集证据迟延。但即使被告陈述属实，被告自收到原告申请至作出决定历时近两年半，已远远超过了行政机关作出处理决定的合理期限，即被告作出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张燕清是否具有第三人沙岗经联社、沙岗经济社的股东资格。1990年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张燕清于1972年9月21日出生，1988年6月征地农转非，1994年11月4日与曾健祥结婚，其户口于2000年2月22日由佛山市澜石镇沙岗管理区沙岗上街33号迁往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小涌村委会细庙坊通宁大道后街3号，再于2011年7月11日迁往香港筲箕湾亚公岩道明华大厦C座526，成为香港居民，其在大陆户口已注销。无论是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还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都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资格条件。故被告石湾镇街道办经调查后作出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原告的申请，不予确认原告的股东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应予支持。原告认为根据1998年《沙岗经联社章程》第五条第一款、禅发〔2003〕57号文第三条第(一)项第一点及其“生不增、死不减；迁出不增、迁出不减”的规定，原告应当享有沙岗经联社和沙岗经济社股东资格。经查，虽然根据1998年《沙岗经联社章程》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在1994年5月31日在册，但其已于2000年将户口迁出沙岗村，根据当时有效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由于其户口已经迁出，社员资格随之取消。且第三人是在2003年12月31日才施行股权固化，此时原告已不是沙岗经济社或者沙岗经联社的股东，更谈不上股权固化的问题。此外，沙岗经联社、沙岗经济社是1994年5月31日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原告是1994年11月4日结婚，并不符合禅发〔2003〕57号《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第一点规定的“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可以获得股东资格条件，原告也不能据此获得沙岗经联社、沙岗经济社股东资格。原告上述主张均没有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虽然被告石湾镇街道办迟延作出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属程序违法，但由于该行政处理决定结果正确，被告上述程序违法对原告张燕清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确认被告作出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程序违法，但不撤销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请求判决撤销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确认其享有第三人沙岗经联社、沙岗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并给予股份分配、分红和享有与其他股东同等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作出禅石街行决[2018]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燕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燕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基本情况。上诉人于1972年9月21日出生并入户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沙岗村，因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人结婚，于2000年2月22日将其户口从澜石沙岗村迁往顺德区乐从镇小涌村委会小涌村，2011年将户口迁往香港。原告祖祖辈辈都是沙岗村人，现属中国香港居民。根据1998年《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沙岗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1998年《沙岗经联社章程》）第五条第一款、禅发〔2003〕57号文第三条第(一)项第一点关于“生不增、死不减；迁出不增、迁出不减”的规定，上诉人符合沙岗经联社、沙岗经济社股东资格，应当享受股份分配、分红及其他一切福利待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4年界定股东资格时，上诉人就应当获得股东资格，由于两原审第三人的歧视才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损害至今。更不应当适用后来的法律法规、组织章程否定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三、应当同案同判，才能维护法律的稳定，否则当事人无所适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禅石街行决[2018]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确认上诉人享有原审第三人处的股东资格并给予股份分配、分红和享有其他股东所享有的同等权利。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中上诉人的处理期限并不违法。一、法律上并没有对处理外嫁女事项的处理期限作出规定。二、调查时间较长，并非上诉人拖延所致，原因是原审原告多次变更户籍地址，且涉及多个行政区域，需要多方调查，并书面核实。上诉人尽职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所需合理时间，不存在不合法不合理的情形。三、两原审第三人希望通过村民集体表决的方式及与原审原告股东资格，但召开会议时间较长，上诉人认为，两原审第三人表决的资料也属于本案需要审查的部分，所以给予了两原审第三人一定的时间，最终才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沙岗村沙岗股份合作经济社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张燕清以其原户口在原审第三人处为由，向石湾镇街道办事处提出处理其集体成员资格及村民待遇的请求。依据上述规定，村民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属于界定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之一，但出现户口迁入迁出情形的，则应当由集体经济组织集体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本案中张燕清出生后户口虽然在两原审第三人处，但其2000年结婚后户口已经迁出原审第三人处，两原审第三人召开股东大会，对户口于1994年5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已经迁出的村民，不能享受原审第三人处的股东资格的事项表决通过。且依据原审第三人的《沙岗经联社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处实行股份固化时，张燕清的户口已经自原审第三人处迁出，其亦不能依据《沙岗经济联社章程》的规定获得原审第三人处的成员资格。石湾镇街道办事处据此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张燕清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村民待遇的申请，理据充分。张燕清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要求石湾镇街道办事处重新处理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石湾镇街道办事处自2016年6月收到张燕清请求作出行政处理的申请，直至2018年11月才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处理时限长达两年多，超过了行政处理的合理期限，原审法院据此确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违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张燕清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股权固化的规定其应当享有成员资格及待遇等，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上诉主张，行政处理期限并无明确规定，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并不违法等，均上诉请求改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张燕清、石湾镇街道办事处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