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宝亮，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利，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辉，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王海侠，河北合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宝亮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宝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欠款全部付清。一、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煤款80万元，上诉人的会计闫丙莹通过农业银行以网银形式将所欠煤款转给被上诉人，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5月5日，共计70笔转账，合计转款1914864元（其中包括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转款)。80万元的欠款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闫丙莹与被上诉人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之后转款的，合作协议在先，银行转款交易在后，该转款交易明细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偿还了被上诉人的欠款。二、被上诉人辩称闫丙莹的银行转款交易明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后新产生的煤炭交易，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过磅单销售明细，均无上诉人签字确认，（其中编号为5460的两份过磅单封面有改动痕迹，分别注明“临沂张”，将张划去改为姜和“临沂籽华伦”，将华伦划去改为姜），过磅单证据有造假行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煤炭发给了上诉人。闫丙莹与被上诉人银行交易明细在签订合作协议后，能证明上诉人转款偿还了被上诉人的欠款，剩余转款属于新产生的煤炭交易款。三、根据合作协议第二项内容，还款必须双方协调日期6个月还清，可以拖2个月，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也就是说双方约定上诉人在8个月期限内先向被上诉人还清80万元（旧账）欠后，被上诉人才给上诉人重新合作煤炭交易。上诉人已将80万元煤炭还清，被上诉人对银行交易明细予以否认，称转款为新产生的煤炭交易，且均已现金结算，当天打款当天发货，并非还款，其辩称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发生新煤炭交易，上诉人按还款约定陆续向被上诉人偿还（旧账）欠款，后因被上诉人的煤炭出现质量问题，截止2016年6月23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0万元的煤款及3590元的运费。当时双方解除2015年7月22日的合作协议，并有上诉人当天给被上诉人书写了30万元及3590元的欠条，双方口头约定合作协议作废，不能再作为证据使用。此后，双方没有发生煤炭交易。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已属作废证据，不予采信。四、上诉人书写的30万元煤款及3590运费的欠条，是双方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6月23日煤炭合作协议期间，结算后实际欠款，上诉人并非欠被上诉人110万元煤款及3590元运费，以上欠款付清，被上诉人又起诉110万元的煤款与事实不符，实际欠30万元煤款。被上诉人已将3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临沂飞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老板许晓飞，因许晓飞的公司职员季洪福、刘超、杨峰（杨二孩）等人以非法暴力催款手段向上诉人催要欠款，上诉人已支付给刘超等人12.5万元（车辆抵款8.5万元，现金4万元），他们的暴力催款行为给上诉人及家人精神和财产造成很大的损失及伤害，上诉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向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双月湖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季洪福的询问笔录能佐证被上诉人已将3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许晓飞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债权。 李玉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姜宝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5年7月22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煤炭生意，上诉人从答辩人处买煤必须现金结算，如上诉人不付款，答辩人则不发车。这是双方对后期合作煤炭生意付款方式的约定，答辩人不同意上诉人再以赊账的方式交易。双方并未约定上诉人必须先还清欠款后，在开始合作煤炭生意。根据合作协议附加的还款约定，证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上诉人经常向答辩人赊账，答辩人已被赊怕了，所以答辩人才会与上诉人就新的煤炭业务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煤炭必须现金结算，如不付款，则不发货的约定。附加还款协议约定：每月还款10万元，8个月还清，也未约定“姜宝亮必须先还清欠款后，双方才合作新的煤炭业务”，还清80万元旧账并不是合作新煤炭业务的前提条件，两者之间没有先后顺序。所以上诉人称“上诉人在8个月期限内先向被答辩人还清80万元（旧账）欠款后，答辩人才与上诉人重新合作煤炭交易的说法不属实。从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2015年7月22日之后合作新的煤炭业务，上诉人必须现金结算，上诉人不付款，则答辩人不发车。也就是双方继续合作煤炭业务的同时，上诉人需对之前欠的旧账进行偿还。即两者之间是并行关系。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31日，发生煤炭业务期间，上诉人仅对新发生的煤炭业务进行了付款，从未偿还过之前的欠款。关于上诉人称所欠80万元煤款已于2015年8月31日前清偿完毕的说法，与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和欠款数额还款时间均不一致。因为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31日转款29笔，合计93.1万元，不仅金额超出80万元，且均是每天2万多元—4万多元的小额转款，这种转款方式与双方约定的上诉人从答辩人处购买煤炭必须现金结算，如不付款则不发车的约定相符，且转款时间、金额与答辩人提交的过泵单中记载的煤炭吨数、发车数量一致，更能证明上诉人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31日的转款是支付的新煤炭业务款项，不是偿还的80万元的欠款。因此上诉人称，已于2015年8月31日前清偿完80万元欠款的说法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关于2016年6月23日的30万元欠款，是双方合作新的煤炭业务后新发生的欠款数额，与之前所欠的80万元没有关系。从上诉人转款的金额看出，双方发生新的煤炭业务后，上诉人向答辩人转款数额大部分是整数，而每车煤炭的重量不同，且每天发车的数量也不一定相同，每天煤炭交易数量根本不是整数吨数，因此每天发生煤炭款也不会是整数金额。从后期发生的转账看，每车煤炭价款有零有整，因上诉人未全额结清当天发生的煤炭款，导致后期又陆续发生了新的欠款，所以上诉人对新发生煤炭业务的欠款又出具了欠条，两笔欠款之间无关联关系。答辩人从未向他人转让债权，更未签订转让协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欠其他人金钱的可能，也从侧面反映了上诉人的人品和到处欠账的客观事实，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欠答辩人货款情况属实。 李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煤款1100000元，运费359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6月23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23日利息198646.2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之后的利息另计算至煤款付清之日止），以上三项合计1302236.2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合作煤炭生意，乙方从甲方买煤炭必须现金结算：乙方如不付款，甲方就不发车。磁砖厂如有任何意外，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合作协议中附加还款协议，乙方还欠甲方80万自还款协议起，每月还款（旧账）10万，必须把以前欠款还清。还款必须双方协调日期还清6个月附加条件还款日期可以拖2个月。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产生新的煤炭交易。依据被告提交的银行明细，吕丙莹通过其账户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31日共计向原告转款931000元。被告称系偿还欠原告800000元煤炭；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上述转款为新产生的煤炭交易，并非还款。 2016年6月23日，姜宝亮向原告出具欠条两份，分别载明：“今欠李玉辉煤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欠款人：姜宝亮。”及“今欠运费42.24×85元=3590元（叁仟伍佰玖拾元整）欠款人：姜宝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7月22日合作协议；2.2016年6月23日欠条两张；3.原、被告短信记录；4.照片；5.原告向被告在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供应煤炭销售明细、过磅单，证明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产生新的煤炭交易，并且均已现金结算，当天打款、当天发货；6.证人崔某的证人证言。 被告质证称，对合作协议、两张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800000元款项已经结清，欠条载明的300000元，原告已经转让给许晓飞；对短信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款的事实；照片亦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款；过磅单没有被告签字，不能证明货是发给被告，且过磅单有改动痕迹，被告不予认可；销售明细由原告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已将煤炭发给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闫丙莹身份证复印件及证言；3.闫丙莹银行明细，证明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5月5日，闫丙莹向原告转款1914864元，被告已经将合作协议约定的800000元煤款清偿；4.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双月湖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照片一组、视频一份，证明原告将债权经过被告同意转让给许晓飞，许晓飞安排人员非法讨债。被告现已向公安报案，现正在调查；5.被告与刘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超认可向被告要账120000多元的事实；6.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及机动车交易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儿子姜凡将黑色轿车以85000元价格抵押给刘超；7.刘超出具的收条，证明刘超收到原告40000元，并放弃追债。 原告质证称，对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异议；对闫丙莹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原告不认识闫丙莹，也不清楚闫丙莹与被告的关系；对银行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2015年7月29日转账40000元、2015年7月31日转账350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过磅单，过磅单注明车牌号，恰恰与被告向原告付款相吻合，能够证明原告每天向被告供应煤炭的事实。对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双月湖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照片一组、视频一份、刘超微信聊天记录、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及机动车交易合同、刘超出具的收条均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被告形成的的合作协议及两张欠条，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合作协议中的800000元欠款。被告辩称所欠原告的800000元煤款已经于2015年8月31日前清偿完毕，并提交银行明细予以佐证。关于被告该项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自2015年7月22日起，被告每月偿还100000元，还款期限为8个月。被告提交的转账明细载明其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31日向原告转款29笔，合计931000元。被告上述转款数额与欠款数额以及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均不一致；2.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产生新的煤炭交易。据此，被告上述转款行为并非偿还欠款，而是用于支付新产生煤炭交易的相关款项，该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2016年6月23日欠条中的300000元欠款。被告称该笔欠款，原告已经转让给许晓飞。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方未提交相关债权转让协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运费3590元，有欠条在卷佐证，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被告尚欠原告款项合计1103590元，被告作为债务人应予偿还。关于利息，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原告利息损失，具体标准为：800000元的欠款利息，被告自2016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00000的欠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宝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玉辉欠款本金11035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1.800000元的欠款利息，被告自2016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300000元的欠款利息，被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玉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姜宝亮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过磅单与底账的对比图节选，拟证明该过磅单与底账间存在多处矛盾，例如8月3日底帐中写明顺块41.42给顺发煤块41.42吨，被上诉人却将该对应过磅单作为给上诉人发货的证据；8月10日底账刘块40.7、刘块40.06，被上诉人均将上述过磅单作为向上诉人发煤的证据提交，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过磅单、底账均是自行制作，是虚假证据，无法证明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3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全是新的煤炭交易款，还包括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质证称，过磅单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的出库记录，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新证据，对于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2015年8月31日前向被上诉人付清80万元的煤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争议的80万元煤款；2.被上诉人是否将30万元煤款及3590元运费的债权进行了转让。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煤款80万元，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向上诉人主张80万元欠款。上诉人辩称该80万元欠款已经清偿，提交了闫丙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并称被上诉人所称的闫丙莹的银行转款是双方签订协议后新产生的煤炭交易，被上诉人所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依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过泵单中没有自己的签字为由，对过泵单真实性不予认可。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二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在2015年7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仍在进行新的煤炭交易。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称，80万元欠款是2015年8月份之前还清的；二审庭审中称，80万元欠款是从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5月5日还清的；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还称，80万元欠款一部分是用闫丙莹的账户偿还的，一部分是被上诉人拉地砖抵顶的。上诉人关于80万元欠款的偿还方式、偿还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还称，其在2016年6月23日为被上诉人出具30万元欠条时，双方已口头约定将2015年7月22日的《合作协议》作废，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0万元煤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依据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双月湖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主张被上诉人已将债权转让给许晓飞，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记载的内容，仅是季洪富个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意见，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已将30万元煤款及3590元运费的债权进行了转让。 综上所述，姜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0元，由上诉人姜宝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