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位。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新区合兴精细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宝云，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信，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合兴精细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合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合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双方签订的是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企业转让合同，故合兴公司的企业所得税与安泰公司无关。二、安泰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缴纳了交易过程中全部税费，并于2018年3月5日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交了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所需的全部资料，双方的交易于该日完成。合兴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9日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不属于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应当由合兴公司承担。三、从企业所得税的性质来看，与整个企业的利润总额有关，按利润总额的25%计算，与单笔业务无关，从而证明涉案的企业所得税应当由合兴公司承担。合兴公司答辩称：涉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产权转让所需缴纳的全部税费由安泰公司承担，包括不动产转让所得税、评估费等。而合兴公司在2018年度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482847.89元是因转让涉案合同约定的固定资产而产生的，属于合同约定的税费范围，应当由安泰公司承担。合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泰公司向合兴公司支付因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而产生的所得税482847.89元、滞纳金1687.96元及利息（利息以482847.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7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安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合兴公司为转让方与安泰公司为受让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合兴公司将其位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周田工业区土地使用权面积27810.67平方米和地上建筑物11524.15平方米的固定资产以总价1850万元转让给安泰公司，包括合兴坐落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107国道北xx面积11107.8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清远市清xxxxxxxxxxxxxxxxxxxx层（产权证号C33xxxxxxxxxx）、办公楼1-3层（产权证号C33xxxxxxx）、烧成车间成型车间首层（产权证号C3302612）、制冷房、配气房、分选车间1-2层（产权证号C3302614）、原料车间、原料库1－2层（产权证号C3302609）等，产权转让所需交纳的全部税费由安泰公司负责支付（包括不动产转让所得税、评估费、律师见证费、土地增值税、增值税等等，但合兴公司原欠税务局的土地使用税约20多万元由合兴公司支付）……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2017年4月21日安泰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合兴公司的民事诉讼，案号为（2017）粤1803民初983号安泰公司诉合兴公司、清远市通用电梯工程有限公司、阮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1803民初9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的调解协议如下：一、安泰公司与合兴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安泰公司在2017年9月12日前支付合兴公司标的款1240.5万元，上述款项由安泰公司直接汇入合兴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新支行的账号446xxxxxxxxxxxxxxxxxxxxxx；三、因合兴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清远清新支行贷款本金1240.5万元，2017年7月21日前的贷款利息由合兴公司自行承担；自2017年7月22日后的贷款利息由安泰公司代为承担；四、安泰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二项协议后，合兴公司立即协助其办理《房地产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抵押注销手续和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协助将标的物变更登记在安泰公司或安泰公司指定公司名下）；五、安泰公司另行补偿合兴公司50万元，上述款项在本案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天内付清；六、安泰公司向合兴公司重新支付购房定金100万元，上述款项在本案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天内支付；七、安泰公司与合兴公司在本案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天内完成《房地产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接管交接手续；八、本调解协议没有变更的部分，继续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条款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本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九、安泰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双方办理交易转让手续过程中，2018年4月25日合兴公司向清远市清新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企业所得税482274.23元，滞纳金1687.96元，税务机关在2018年4月26日开具了相关发票给合兴公司收执。2019年4月9日，合兴公司补缴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573.66元。另，安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安泰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了有关土地增值税、城建税、教育附加费、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等。合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交纳的企业所得税是否属于转让合同中不动产而产生的企业所得税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申请事项进行审计。2019年8月8日，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穗中联专审字（2019）第10xx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如下：合兴公司在2018年转让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等不动产的应纳税所得额为12718610.60元，由此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应纳税额为3179652.65元，2018年除转让不动产以外的经营应纳税所得额为-10787219.03元，由此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应纳所得税额为-2696804.76元，两项抵减后为482847.89元。合兴公司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汇算清缴企业所得税为482847.89元，其中2018年4月25日预缴2018年第一季度企业所得税482274.23元，2019年4月9日补缴2018年度汇算清缴企业所得税573.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二条：“因税务机关的责任，致使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税务机关在三年内可以要求纳税人、扣缴义务人补缴税款，但是不得加收滞纳金。因纳税人、扣缴义务人计算错误等失误，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税务机关在三年内可以追征税款、滞纳金；有特殊情况的，追征期可以延长到五年。对偷税、抗税、骗税的，税务机关追征其未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或者所骗取的税款，不受前款规定期限的限制。”税务机关可在五年内对合兴公司2018年度的所有税种进行检查，并依据检查结果进行追缴或退回税款。庭审中，一审法院传唤了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何群芳、王巍到庭接受质询，并对有关事项说明如下：《专项审计报告书》第七、八页的表中已经明确了合兴公司申请鉴定的税费是属于哪一种税。企业所得税是一个整体，年度终了后有结余才产生所得税，若仅亏损，没有收益就不产生所得税，但若合兴公司没有亏损、没有收益，合兴公司仅转让房地产需要缴纳317万元的税费，转让也是经营的一部分。由于转让不动产，国家可能会追缴土地增值税，所以我所才会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有关的法律规定。若2018年没有转让房地产的行为，合兴公司在转让发生前五年是亏损的，不用缴纳企业所得税费，在转让房地产后的部分收益弥补了合兴公司前五年的亏损，在弥补这些亏损后才计算得出有关的企业所得税费。双方因税费承担问题发生争议，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合兴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兴公司在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汇算清缴企业所得税482847.89元是否为合同转让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等不动产所产生的税费。企业所得税是对我国境内的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生产经营所得和其他所得征收的一种所得税。双方当事人在《房地产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产权转让所需缴纳的全部税费由安泰公司负责支付，包括不动产转让所得税。结合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穗中联专审字（2019）第xxxxxx6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和鉴定人员的质询说明，合兴公司在2018年转让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等不动产的应纳税所得额为12718610.60元，由此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应纳税额为3179652.65元，2018年除转让不动产以外的经营应纳税所得额为-10787219.03元，由此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应纳所得税额为-2696804.76元，两项抵减后为482847.89元。合兴公司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汇算清缴企业所得税为482847.89元。企业所得税是年度有结余后才产生企业所得税，合兴公司在2018年房地产转让发生的前五年是亏损的，不用缴纳企业所得税费，在房地产转让后收益弥补了合兴公司前五年的亏损，产生结余后需缴纳企业所得税费。依据税收征收管理法，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按具体情况税务机关在三年可以要求补缴税款，或追征税款、滞纳金。有特殊情况的，追征期可以延长到五年。因此，合兴公司在2018年度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是在转让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等不动产有收益盈余后才产生，一审法院确认合兴公司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482847.89元属于合同约定的税费范畴，按合同约定应由安泰公司承担。故安泰公司应返还合兴公司垫付的企业所得税482847.89元及支付利息、滞纳金1687.96元。结合合兴公司分两部分预缴、补缴交纳企业所得税和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利息分段计算，从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以482274.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82847.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482847.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反之，安泰公司辩解买卖合同中不动产转让所产生的税费安泰公司已全部交纳，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安泰公司无关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安泰公司应返还合兴公司所缴纳的税费。判决：一、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清远市清新区合兴精细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款482847.89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从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以本金482274.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82847.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482847.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清远市清新区合兴精细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滞纳金1687.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2元，鉴证咨询服务、审计费50000元，鉴证咨询服务费（审计机构工作人员出庭差旅费）2000元，由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涉案企业所得税应当由哪一方承担。涉案双方交易的标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以及生产设备，对于交易过程中应当交纳税费以及纳税主体等有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但交易的双方可以对税收最终的承担主体进行约定。合兴公司与安泰公司在《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因产权转让所需的全部税费由安泰公司承担，并明确约定包括不动产转让所得税。现双方诉争的税种为企业所得税，但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合兴公司在涉案标的物转让前五年均是亏损，无需缴纳企业所得税。由于涉案标的物的转让，合兴公司出现盈利才需交纳482847.89元企业所得税。故该笔税费是因不动产转让产生的税费，属于合同约定的由安泰公司承担的税费范围。综上，安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2元，由上诉人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