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579928827U,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号楼2单元2203室。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攀，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4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原审被告：西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同代码91630105MA7527UL7N,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海湖大道9号3号楼3单元3091室。法定代表人：肖治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录利娃。上诉人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伟、原审被告西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第12.3、12.4条约定，当竣工具备验收条件或者工程竣工后，王伟应通知盛唐公司组织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相关手续，凡验收不合格的应由王伟进行返工，直至修复合格为止，因此发生的费用由王伟承担，当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及签证单进行竣工结算，本案中王伟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也没有通知盛唐公司进行竣工验收。案涉工程到一审诉讼时，因为王伟施工进度不达标、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原因，碧桂园公司委托第三方介入，对未完成工程进行施工，对质量不合格工程进行整改修复，工程本身不具备验收条件。因此，工程质量验收是否合格的问题无从谈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对于工程款判决予以支持的前提条件是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所以，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适用该解释判决盛唐公司向王伟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单项承包合同》第12.4条的约定，工程款的结算应该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方才进行，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王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案涉工程不具备收条件，不可能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工程量核算单》是盛唐公司与碧桂园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单，而非盛唐公司与王伟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依据。该结算单的形成过程是:根据当时王伟的实际施工进度及约定的结算比例计算,盛唐公司一方已无需再向王伟支付施工进度款。但因为王伟一方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予解决,盛唐公司为维护稳定,保障正常施工秩序,才被迫以多报施工进度的方式,从碧桂园公司处多结算工程进度款用以解决王伟的农民工工资问题,故而才形成了本案涉及的《工程量核算单》。但它并非王伟施工进度的真实情况反映,也非双方之间的工程竣工结算,这份结算单对于双方之间是没有法律效力。三、王伟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维修费用应从其工程款中进行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约定,王伟对于所施工工程应当承担质量不合格的修复义务。但是王伟在盛唐公司要求其对所施工工程进行修复时,并未履行该义务。因此对于因此修复发生的费用应当由王伟承担。王伟、碧桂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唐公司支付王伟劳务费169114元，逾期支付利息2000元，共计171114元；2、判令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盛唐公司和碧桂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盛唐公司（甲方）与王伟（乙方）签订《单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区的室内、部分楼层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西宁市城北区十四号规划路与沈那北路交叉口。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内容：套内及公区墙地砖、挡水石、门槛石铺贴、水泥砂浆抹灰、室外踏步铺贴等；工程单价：见报价清单；工期：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31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现场实际移交时间为准；质量标准：按现行国家标准及碧桂园工程部验收的标准执行；付款方式：甲方给乙方付款，按碧桂园工程进度拨付时间付款，每月拨付工程进度款的70%，工程完工后付款总工程款80%，待工程总承包方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7%。另外还约定了甲方乙方责任、工程验收与结算、质量保修责任、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等内容。合同附有定价单，约定墙地砖粘贴等单价为42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王伟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15日，盛唐公司的项目经理及施工管理人员张俭才在《瓦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签名并加盖盛唐公司项目部印章，确认王伟完成工程量8044平方米，按单价43.5元计算（合同价42元不含税），合计工程款349914元，质保金3%为10497.42元，税金1436元，已付13800元，尚欠199980.58元。2019年9月16日，盛唐公司出具了《13号楼瓦工从新贴瓷砖统计数量结算汇总补签工费明细》，由项目经理及施工管理人员签名并加盖盛唐公司项目部印章，对因图纸变更原告重新贴瓷砖的7200元工程款予以确认。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盛唐公司共向王伟支付了工程款217513元。现总工程款应为357114元（349914元＋7200元），扣减质保金3%10713.42元及税金1436元，并减去已支付的217513元，盛唐公司尚欠王伟劳务工程款127451.58元（按97%结算）。另查明，2018年至2019年，碧桂园公司与盛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将西宁碧桂园一期二区一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给盛唐公司。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碧桂园公司按照其与盛唐公司对工程各阶段核实的《工程进度款申请支付表》、《工程进度款审核一览表》，如期向盛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2839143.13元。盛唐公司按工程进度领款后，均向碧桂园公司作出《关于按时足额发放民工工资的承诺书》、《关于施工人员薪资情况的说明》，并向碧桂园公司报备工资支付明细表。一审庭审中，盛唐公司承认收到碧桂园公司按工程进度拨付的足额工程款，并认可向王伟仅支付了部分劳务工程款。另外，盛唐公司认可《瓦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中王伟完成全部工程量。盛唐公司陈述其与碧桂园公司目前处于未结算的状态，待碧桂园公司提供相应资料后再对王伟没有完成的工作量进行扣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盛唐公司与王伟签订《单项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中，盛唐公司从碧桂园公司承包碧桂园楼房室内精装修工程，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伟个人，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王伟完成工程量情况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王伟主张盛唐公司支付尚欠的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王伟与盛唐公司《单项承包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王伟已实际履行劳务施工，盛唐公司认可《瓦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王伟共计完成劳务工程款357114元。盛唐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后支付97%的劳务工程款。故王伟主张盛唐公司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127451.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王伟主张逾期付款利息2000元，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对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盛唐公司提出王伟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王伟承担第三方维修施工的费用的抗辩意见，王伟实际履行施工，盛唐公司的管理人员出具了结算单，确认王伟完成全部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时盛唐公司未向王伟提出质量问题。现盛唐公司所述向王伟发出通知函、第三方进入进行维修等事项，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伟收到通知函及确认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盛唐公司要求王伟承担第三方的维修费用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碧桂园公司与盛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按工程进度向盛唐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盛唐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但未全部向施工人员支付劳务款，其违反了承诺，涉案的付款责任应当由盛唐公司，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已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王伟主张碧桂园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盛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伟的劳务工程款127451.58元；二、驳回王伟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724元，减半收取1862元，由王伟承担475元，盛唐公司承担1387元。本院二审期间，除盛唐公司认为王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且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产生维修费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盛唐公司提交了由其内部员工单方制作的施工日志，拟证明王伟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工程。王伟认为该施工日志的制作者是盛唐公司内部员工，与盛唐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系盛唐公司内部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王伟主张的劳务费由盛唐公司的项目经理及施工管理人员签名并加盖盛唐公司项目部公章的结算单证实，该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有效证据，盛唐公司应给付尚欠王伟劳务工程款127451.58元。二审中上诉人盛唐公司提出由于王伟工程进度无法与碧桂园的工程进度保持一致，导致第三方进场施工维修产生维修费用，按照《单项承包合同》约定,王伟对于其所施工工程应当承担质量不合格的修复义务，且该部分维修费远高于质保金，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是盛唐公司对此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盛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由上诉人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宁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吉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