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希平，男，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白，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娟，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琳，江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林，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以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琳，被上诉人李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姜希平、刘晓白、万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债务250007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债务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05年6月29日，在夜总会尚未装修完工开张的情况下，江西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租金并至姜希平、刘晓白、李克俭、汪建平等以泰和天弘娱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江西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姜希平、刘晓白、万娟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天弘公司赔偿夜总会投资款及装修损失等合计80万元。本院受理并以（2005）吉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以下事实：①2002年10月28日，姜希平、刘晓白、崎下昌弘（即胡锦国）达成合伙协议，三人投资90万元在天弘大厦内经营夜总会。同日，由姜希平、刘晓白以泰和天弘夜总会的名义与天弘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坐落于泰和县城工农兵大道62号Ｂ栋天宏大厦二楼至三楼租赁给泰和天弘夜总会，租期四年……；②协议签订后，姜希平、刘晓白、胡锦国决定吸收万娟、李克俭、汪建平参加合伙，并协议将泰和天弘夜总会更名为泰和天弘娱乐有限公司。2003年12月18日，六人签订《泰和天弘娱乐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协议》……。同日，姜希平、刘晓白、李克俭、汪建平以泰和天弘娱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江西天弘实业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将租赁期调整为五年、约定了第二至第五年每年租金为13万元外，其内容与泰和天弘夜总会与江西天弘实业有限公司2002年10月2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基本相同。③确认夜总会出资：姜希平投资的设备价款为36万元［其中姜希平的设备投资股份款为18万元、刘晓白的设备投资股份款为6万元（已付）、崎下昌弘（即胡锦国）的设备投资股份款为12万元（已付）］。确认李克俭、汪建国共同投资现金款为12万元，万娟现金投资款为10万元，刘晓白另有现金投资款为7.34万元，胡锦国另有现金投资款为3.66万元，姜希平另有现金投资款为12万元。合伙人对上述投资款，可在对泰和天弘娱乐有限公司剩余投资款进行清理并对所有合伙财产变现后，按约定的投资比例受偿。限合伙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对剩余投资款及合伙财产清理，变现完毕。④确认夜总会对外债务：合伙人一致认定所欠债务款23.69517万元（除法院已经裁判的胡强空调货款），由合伙人按约定的投资比例清偿，并对债权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有争议的款为应在与债权人协商或另诉确定后，按约定的投资比例清偿，并对债权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2006年3月22日，本院以（2006）吉中执字第22号执行通知书，载明经申请人江西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本案立案执行……。被执行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胡锦国、李克俭、汪建平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本院（2005）吉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自动履行完毕……。（3）2006年8月15日在本院执行法官组织下，姜希平、刘晓白、万娟、胡锦国、李克俭、汪建平与李建林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这个和解协议实际上是对天弘的转让，该协议记载的内容显示：①由新投资人李建林支付72.2万元将被执行人对天弘夜总会的装修投资、购置设备及对外债务一并买断，其中，32.2万元用于支付被执行人（即上诉人与案外人等6人）现金投资，39万元用于支付被执行人对外债务，对外债务由被执行人姜希平、刘晓白负责牵头做好清理偿还工作。②现金投资款33.2万元之中的15.4万元由被执行人胡锦国、李克俭、汪建平分配。17.8万元由被执行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分配……。⑤本协议签订履行后，本院（2005）吉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均已执行完毕，同意结案。⑥本协议一式九份，本院一份，双方当事人及新投资人各一份。（4）李建林在本案庭审中自认，2006年8月27日，其以舒美蓉的名义与天弘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李建林在与本院（2005）吉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案涉当事人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后，即着手与天弘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即坐落于泰和县包括了案涉当事人协议中的夜总会在内。将标的物出租给李建林的天弘公司的投资方是胡锦国等人。李建林事后向胡锦国等人支付了收购款15.4万元，并在经营过程中与部分债权人抵销了部分债务。可见，李建林只享受合同权利不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合同诚信原则，应当予以纠正。（5）根据吉安市吉州区（2009）吉民一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06年8月27日，李建林以舒美蓉（乙方）与江西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即上述第一项《执行和解协议》中的申请执行人）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将泰和县城工农兵大道62号天弘大厦Ｂ栋一楼至三楼出租给乙方（即李建林）使用。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自2006年9月1日起租赁甲方一楼，舞厅（二、三楼）自甲方通知装修之日起45日后计租”。此处的舞厅（二、三楼）即姜希平等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由李建林买断的标的物。该案中，李建林答辩称2007年10月3日，其承租开办的舞厅因不符合消防安全使用要求被泰和县消防大队查封，进一步印证了法院查明的事实。据此，李建林在本案中否认接收了协议所涉资产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建林在法院主持下同意出资72.2万元购买姜希平、刘晓白、万娟及案外人等投资装修好但未实际经营的夜总会，且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半个月内即与夜总会的房东胡锦国等（同时也是夜总会的出资人）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接手了夜总会，并向胡锦国等支付了《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归胡锦国、李克俭、汪建平等分配的15.4万元购买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144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原告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本案当事人均已到庭，并无缺席及中途退庭情形发生，无须适用《民事诉讼法》第144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李建林辩称，1、本案所涉合同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执行和解协议》系被上诉人签署于2006年8月15日，签署时万娟没有签字，签署后，被上诉人未曾收到任何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生效的通知及要求被上诉人履约的通知。被上诉人一直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未生效。现时隔十二、三年，上诉人以此协议主张债权，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执行和解协议未曾履行，并早已被法律事实终止。虽然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比较简单，即大部分约定的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但执行和解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收购，理应是双务合同，即被收购人、原始投资人均有义务。按照收购的惯例，被收购人、退出的股东应当在交易开始时移交财务账簿、清点资产债务、办理股权和公司信息等变更，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在被上诉人签署收购协议后均未向被上诉人办理资产交接、财务交接，被上诉人也未做任何签收，更未办理任何工商变更手续。执行和解协议未曾履行。2006年8月27日，早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付款日，申请执行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租赁合同书》，该租赁协议已按市场价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不可能既支付投资款又支付租赁款来重复投资，实际上是各方已达成租赁的意思，以租赁的形式替代收购。2007年1月6日，被执行人转让了申请执行人的二、三楼歌舞厅，以转让行为彻底放弃执行和解协议。事实上，执行和解协议不但从未履行，且早已由协议当事人通过具体行动变更废止了。3、执行终结后请求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本无执行利益，为了朋友可以解决问题，终止执行而参与到执行中，执行和解协议系为了终结执行程序而订立，执行中执行当事人也未依法向法院主张执行和解协议的利益，现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案结事了，执行当事人再次诉请要求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是重复处理执行案件。4、现协议所涉资产债务已被处置，协议已履行不能，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既不现实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非被执行人，不具有法律规定代履行义务，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姜希平、刘晓白、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债务25.0007万元及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5日，江西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胡锦国、李克俭、汪建平及新投资人李建林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新投资人李建林支付72.2万元将被执行人对天弘夜总会的装修投资、购置设备及对外债务一并买断，其中33.2万元用于支付被执行人的现金投资，39万元用于支付被执行人的对外债务，对外债务由被执行人姜希平、刘晓白负责牵头做好清理偿还工作。新投资人支付给被执行人的现金投资款33.2万元，协议签订后付60%，2006年12月30日前付40%，该款付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对外债款39万元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由李建林与被执行人另行商定。本协议签订履行后，本院（2005）吉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均已执行完毕，同意结案。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李建林未支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建林与原告姜希平等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实质是李建林出资购买协议中被执行人的资产。本案中，被告李建林否认接收了协议所涉资产，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协议各方实际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故原告姜希平、刘晓白、万娟诉请被告李建林支付执行和解协议中所涉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希平、刘晓白、万娟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姜希平、刘晓白、万娟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本院（2005）吉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目的：（1）上诉人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前对天弘大厦B栋二、三楼歌舞厅财产采取了查封保全强制措施，天弘公司、胡锦国（即崎下昌弘）等在对上述财产未协商一致前不得投入使用；（2）被上诉人李建林2006年8月27日，通过天弘公司取得天弘大厦B栋房屋一至三楼的权利基础来源于《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及上诉人履约行为；（3）胡锦国、李克俭通过本院（2008）吉中民三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获得15.4万元歌舞厅财产转让款的权利依据是《执行和解协议》。证据2：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09）吉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1）确认2006年8月27日与天弘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实际承租人是李建林、陈楠；（2）李建林、陈楠在该案中自认共同经营天弘歌舞厅，即2006年8月27日，李建林接手天弘大厦B栋二、三楼歌舞厅财产后，即投入了经营使用，被上诉人接收了财产，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李建林质证提出，其对证据1的判决不知道有这个事，因为不是案件的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基于租赁关系支付租金和使用租赁物。本院经审查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2005）吉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民事裁定裁决的是姜希平、刘晓白、万娟与胡锦国、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李克俭、汪建平之间合伙纠纷；本院（2008）吉中民三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裁决的是胡锦国、李克俭与姜贤平、陈楠之间的分期付款转让合同纠纷；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09）吉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裁决的是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舒美蓉、陈楠、李建林之间租赁合同纠纷。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主张被上诉人李建林拖欠上诉人债务25.0007万元，系根据2006年8月15日，江西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胡锦国、李克俭、汪建平及新投资人李建林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新投资人李建林支付72.2万元将被执行人对天弘夜总会的装修投资、购置设备及对外债务一并买断，其中33.2万元用于支付被执行人的现金投资，39万元用于支付被执行人的对外债务，对外债务由被执行人姜希平、刘晓白负责牵头做好清理偿还工作，但李建林并未实际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与姜希平在本院（2008）吉中民三终字第163号陈楠、姜贤平与李克俭、胡锦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一致，即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在该163号案件中，李建林亦出庭证明其虽然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只是与姜贤平、陈楠一起利用所转让的财产进行经营。本院（2008）吉中民三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载明，胡锦国、李克俭与姜贤平、陈楠签订的《财产转让还款协议》，系独立存在的合同，执行和解协议的价款等内容仅是缔结合同的因素之一，不能视为主合同。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09）吉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裁决的是天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舒美蓉、陈楠、李建林之间租赁合同纠纷。综上，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执行和解协议得到协议各方尤其是李建林的实际履行，故上诉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诉请李建林依据执行和解协议支付所涉款项，证据不足。姜希平、刘晓白、万娟系本院（2005）吉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的合伙当事人，可依据合伙纠纷案件中的裁判事项和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益。综上，上诉人姜希平、刘晓白、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姜希平、刘晓白、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