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风英，女，192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兰，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平阴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杰，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李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川蜜食品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康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龙奥北路1577号龙奥天街广场主办公楼31-33层。负责人：段卫平，总经理。上诉人郭风英、张金兰、张恒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济南川蜜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蜜公司）及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风英、张金兰、张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保险公司向郭风英、张金兰、张恒在保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保险金；2.由阳光保险公司、川蜜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张玉山作为被告川蜜公司职工因工死亡，被告川蜜公司也已进行了赔偿，现三原告再依车上人员责任险向被告川蜜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上诉人的亲属张玉山，因工死亡得到工亡补偿是张玉山作为川蜜公司职工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是职工福利的一种。该待遇是由社保部门支付的，本案之所以由川蜜公司向三上诉人支付张玉山工亡补偿金等是因川蜜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为张玉山购买工伤保险，而由川蜜公司支付的。这不是川蜜公司对张玉山死亡的赔偿。这是张玉山因工死亡其家属应得的劳动保险待遇。这一事实不能剥夺三上诉人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驾乘保险赔偿金的权利。2.三上诉人起诉两被上诉人的目的是让阳光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赔偿保险金，而不是要求川蜜公司向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之所以将川蜜公司列为被告，是因为在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立案时，经立案庭审查要求列作为投保人的川蜜公司为被告而形成的。一审判决机械地认定：因川蜜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工亡赔偿金，认定“上诉人要求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3.工亡赔偿作为劳动保险待遇，与驾乘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相互代替。上诉人的亲属张玉山驾驶在阳光保险公司购买了驾乘险的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在没有免责情况的条件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必须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条款是针对保险中第三者险的规定，而上诉人主张的是驾乘险保险赔偿金。第三者责任险与驾乘险是两个不同的险种，两者对赔偿要求依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不同的。张玉山作为驾驶员驾驶购买了驾乘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保险赔偿金是张玉山的遗产，上诉人作为张玉山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当然能继承，上诉人也有权利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该项权利，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作出公正判决。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是以驾驶员和车上乘坐人员的生命健康为标的保险，与财产没有任何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是不正确的。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同时对于上诉人的补充意见认为，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未对案由提出任何异议，应认定为其认可该案由。二审期间再提出明显超过一审辩论终结的法定期限。本案被上诉人川蜜公司已就财产损失向上诉人进行了赔偿，上诉人再行起诉保险赔偿明显系重复主张。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川蜜公司作为涉案车上人员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涉案的保险金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向川蜜公司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未陈述意见。郭风英、张金兰、张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川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风英系张玉山之母，张金兰系张玉山之妻，张恒系张玉山之子，除以上三上诉人外，张玉山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2018年10月17日7时22分许，张玉山驾驶川蜜公司所有的鲁A91M02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国道220线由南向北行驶，行至286.3km处时适遇对行的李传龙驾驶的鲁JE1090/冀DSB54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左侧第四轴轮胎脱落，脱落的轮胎与鲁A91M02型轻型厢式货车碰撞后驶入沟内侧翻，造成张玉山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事故。后因该事故发生诉讼，经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由李传龙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风英、张金兰、张恒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风英、张金兰、张恒死亡赔偿金341245元、丧葬费1732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55.93元、交通费250元。张玉山为川蜜公司职工，2018年11月13日，川蜜公司与张恒签订工亡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济南川蜜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张恒（工亡职工亲属）甲方职工张玉山于2018年10月7日发生工伤事故去世。现双方协商就工亡处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共计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2、亲属领取的抚恤金由甲方每月直接支付给乙方。3、本款项待结算公司往来账后一次性付清。4、甲方支付上述款项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甲乙双方相互配合办理相关手续。5、该款项乙方一次性领取，甲方将款项存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无权干预该款项的分配。6、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双方均应遵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持有三份、乙方持有一份。甲方（签章）：济南川蜜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工亡职工家属）：张恒2018年11月13日”。后川蜜公司将上述95万元支付给张恒。2018年6月11日，川蜜公司为其所有的鲁A91M02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被保险人为川蜜公司，责任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保险标的为因保险事故发生被保险人对车载货物和车上人员应发应负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的损失已进行赔偿的，被保险人有权向保险人主张赔偿。本案中，张玉山作为川蜜公司的职工，因公死亡，川蜜公司也已进行了赔偿。现郭风英、张金兰、张恒再依车上人员责任险向川蜜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风英、张金兰、张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郭风英、张金兰、张恒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机动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保险车辆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本案中，川蜜公司所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是依法必须负责的，即使其未投保该保险，其也必须支付相应赔偿金。现川蜜公司通过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方式，将这种依法必须负责的风险向保险人进行了转嫁，以减轻自己的损失，这正是保险的目的和意义所在。如果川蜜公司既不向张玉山继承人进行赔偿，又怠于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的，张玉山的继承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川蜜公司为承担基于雇佣关系对张玉山继承人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已经与张玉山继承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川蜜公司的赔偿行为能覆盖张玉山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死亡应获得的来自用人单位责任赔偿的全部。张玉山继承人依据车上人员责任险再次直接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有关责任保险的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张玉山继承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风英、张金兰、张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郭风英、张金兰、张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