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兰家营乡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百尺竿镇西秧坊村。 法定代表人：张晋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悦美山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东仙坡镇沿家村东。 法定代表人：杜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汉，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涿州市晋先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百尺竿镇西秧坊村。 法定代表人：张彦清，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涿州市华丽商贸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百尺竿镇西秧坊村。 法定代表人：张燕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涿州市兰家营乡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悦美山水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美公司）、原审被告涿州市华丽商贸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涿州市晋先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先水泥）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悦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晋先水泥、华丽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24号判决第二项（上诉涉案金额为本金1780万元及利息4310483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建筑公司“未办理抵押物登记、致使债权人无法行使抵押权”为由，判令建筑公司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抵押权是担保物权，是否存在抵押权并不是能否实现债权的必然条件。其次，债权人农业银行在明知未设定抵押权的情况下，在法定的诉讼时限内，并未向债务人和建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是对胜诉权的放弃。在还款期限届满10年之后，债权人仅仅向借款人进行了催收，借款人虽然在诉讼时效超过后又做出了还款的承诺，但该承诺的效力仅仅限于借款人自己而不涉及任何担保人。事实上至此时银行仍然未向建筑公司及另一担保人主张权利，而建筑公司及另一担保人也从未作出过任何承诺，该行为产生两个法律效果：第一、对建筑公司的诉讼时效早已超过。第二、不论抵押合同是否成立、抵押权是否存在，银行等债权人也不再享有对建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的权利。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建筑公司坚持认为，本案的债权人并未通过法定的通知程序向三位一审被告行使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不生效。三、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法条，没有一条可以适用于要求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建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重新裁判本案。 悦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建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本案涉及的债务从未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建筑公司的债权有两笔，均在2000年9月16日到期，到期后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涿州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涿州支行）在2002年3月20、6月20、9月20日；2004年6月20日、9月20日；2006年6月30日；2008年4月14日、6月23日；2010年6月11日对债务人晋先水泥进行了催收或划扣利息，2010年后每次转让债务也均在诉讼时效内在省级报纸上刊登了催收公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权人的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债权从未过诉讼时效。二、建筑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建筑公司为抵押人，依据《担保法》第52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物权法》第202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悦美公司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的，建筑公司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的抵押虽然没有办理登记，但是依据《物权法》第15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无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同时依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二条第（六）项约定“抵押人负责依法向有权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所登记的抵押权存续时间应与抵押担保期间一致”，且建筑公司也出具了担保函同意为晋先水泥进行抵押担保，债权人农行涿州支行履行了付款义务，其对抵押未登记没有过错，是建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抵押，即使未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仅仅是丧失了优先受偿权，不影响抵押人依据抵押合同承担抵押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建筑公司承担抵押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债权从未过诉讼时效，建筑公司作为抵押人依法应当承担抵押责任。 悦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先水泥立即偿还悦美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2695000元，利息47478487.99元（暂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及以后产生的利息，本息合计人民币69173487.99元；2．判令华丽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贷款本金3395000元及利息3406007.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建筑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贷款本金17800000元及利息440724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18日，农行涿州支行作为贷款人、晋先水泥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签订了（1998）涿农银抵借字第6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一、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主要内容如下：（一）种类中期；（二）用途流动资金；（三）金额壹佰伍拾万元整（币种及金额大写）；（四）期限：自1998年3月18日起至2001年3月17日止；（五）贷款利率按月息8.58‰执行；如遇国家利率政策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六）还款方式按季结息到期归还本金。二、抵押人愿以机械设备详见清单等财产（详见抵押物品清单或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担保内容如下：（一）抵押物评估价值256万元。抵押的效力及于抵押的从物、从权力和孳息。（二）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三）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四、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0.4‰计收利息。”农行涿州支行于1998年3月24日向晋先水泥支付贷款150万元。1999年12月15日晋先水泥出具抵押承诺，载明“我公司以新建成品库3000平米土地10亩新购高细磨（2.2×7.5米）壹台磨机房等作为农行120万元贷款抵押”。 1998年9月17日，农行涿州支行作为贷款人、晋先水泥作为借款人、建筑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了（98）涿农银抵借字第25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一、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主要内容如下：（一）种类中期；（二）用途流动资金；（三）金额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万元（币种及金额大写）；（四）期限：自1998年9月17日起至2000年9月16日止；（五）贷款利率按月息6.5175‰执行；如遇国家利率政策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六）还款方式按季结息到期归还本金。二、抵押人愿以房屋使用权财产（详见抵押物品清单或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担保内容如下：（一）抵押物评估价值2563万元。抵押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力和孳息。（二）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三）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四、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0.4‰计收利息。”农行涿州支行于1998年9月18日向晋先水泥支付贷款1750万元。1998年9月18日建筑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我公司同意用价值2563万元的房屋所有权为晋先水泥有限公司1750万元的贷款做担保抵押，直至贷款还清为止”。 1998年9月17日，农行涿州支行作为贷款人、晋先水泥作为借款人、建筑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了（98）涿农银抵借字第26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一、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主要内容如下：（一）种类中期；（二）用途流动资金；（三）金额人民币叁拾万元（币种及金额大写）；（四）期限：自1998年9月17日起至2000年9月16日止；（五）贷款利率按月息6.5175‰执行；如遇国家利率政策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六）还款方式按季结息到期归还本金。二、抵押人愿以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详见抵押物品清单或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担保内容如下：（一）抵押物评估价值50万元。抵押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力和孳息。（二）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三）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四、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0.4‰计收利息。”农行涿州支行于1998年9月18日向晋先水泥支付贷款30万元。1998年9月18日建筑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我公司同意用价值5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为晋先水泥有限公司30万元的贷款做担保抵押，直至贷款还清为止”。 1999年6月29日，农行涿州支行作为贷款人、晋先水泥作为借款人、华丽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1999）涿农银保借字第12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一、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主要内容如下：（一）种类：短期；（二）用途：购料；（三）金额：贰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币种及金额大写）；（四）期限：自1999年6月29日起至2000年6月28日止；（五）贷款利率按月息5.3625‰执行；如遇国家利率政策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六）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到期归还本金。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保证人保证期间：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贰年。四、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六、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0.21‰计收利息。”农行涿州支行于1999年6月29日向晋先水泥支付贷款220万元。1999年6月29日华丽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本公司愿为涿州市晋先水泥有限公司担保贷款220万担保期限两年，由1999年6月29日至2001年6月28日，并负法律连带责任”。 1999年12月13日，农行涿州支行作为贷款人、晋先水泥作为借款人、华丽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99）涿农银保借字第19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一、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主要内容如下：（一）种类：短期；（二）用途：购料；（三）金额：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币种及金额大写）；（四）期限：自1999年12月13日起至2000年12月12日止；（五）贷款利率按月息5.3625‰执行；如遇国家利率政策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六）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到期归还本金。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保证人保证期间：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贰年。四、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六、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0.21‰计收利息。”农行涿州支行于1999年12月17日向晋先水泥支付贷款120万元。 农行涿州支行向晋先水泥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到2010年6月11日止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币种及金额大写）人民币贰仟贰佰陆拾玖万伍仟元整及相应利息（详见下列《欠款清单》）……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债务人声明处载明“已收到你行年月日签发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承诺愿意继续按照原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晋先水泥盖有印章，经办人处签有“张彦清”。 后中国农业银行进行不良资产剥离时，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受让不良资产后授权中国农业银行继续管理和处置，同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全国范围内不良资产的债权人及相关义务人进行公告催收。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分别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在河北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于2016年9月26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2016年12月7日，河北经济日报发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6年12月2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1月14日，河北经济日报发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7年9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出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说明，载明“我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在处置上述财政部委托管理不良资产的过程中，于2016年9月26日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2016农委批转字第（007）号），将部分（511户不利资产，转让给了长城公司，并于2016年12月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了转让暨催收公告）”。2017年9月21日，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励（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0日，中励（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悦美公司。2018年7月24日，河北经济日报发布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励（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励（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悦美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各方对晋先水泥向农行涿州支行借款22695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悦美公司的主体问题。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三种不得转让情形，中国农业银行有权转让其对晋先水泥的债权。同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44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涉及的债权经历了四次转让，每次转让债权人均在省级报纸上进行了公告通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规定，并未禁止其他性质的债权人采取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且悦美公司业已提起本案诉讼，亦能起到通知债务人的效力。一审裁定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进而否定悦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悦美公司依法取得了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悦美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悦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债权于2000年或2001年还款期限届满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晋先水泥于2010年6月11日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之前，本案所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晋先水泥于2010年6月11日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构成对原有债务的重新确认，应从2010年6月11日开始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后每次转让涉案债权均在诉讼时效期间通过省级报纸上刊登了催收公告，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悦美公司起诉主张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悦美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所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截止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为46478487.99元，此部分利息应由晋先水泥承担，对于悦美公司所主张的自此之后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虽主张利息约定过高，但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及逾期还款的利息，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此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筑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约定“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第（六）项约定“抵押人负责依法向有权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所登记的抵押权存续时间应与抵押担保期间一致。”且建筑公司出具担保函同意为晋先水泥借款进行抵押担保，直至借款还清为止。诉讼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抵押物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建筑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并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及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故本案所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成立，但抵押权并未设立。因债权人农行涿州支行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其对抵押权未设立并无过错，抵押人建筑公司未办理抵押物登记，致使债权人无法行使抵押权，其应对债务人不能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部分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涉（98）涿农银抵借字第25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75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9月17日起至2000年9月16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每月6.5175‰，借款到期后至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逾期日期为5663天，并按日利率0.4‰计收利息。（98）涿农银抵借字第26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9月17日起至2000年9月16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每月6.5175‰，借款到期后至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逾期日期为5663天，并按日利率0.4‰计收利息。上述两份合同的利息为43104836元，计算方式为1780万元×6.5175‰×24个月＋1780万元×0.4‰×5663天。故对悦美公司关于要求建筑公司对贷款本金17800000元及利息4310483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丽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期限届满后两年，农行涿州支行在保证期间内并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2010年晋先水泥对涉案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但悦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华丽公司对晋先水泥重新确认后的债务同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对要求华丽公司对贷款本金3395000元及利息3406007.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悦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1.晋先水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悦美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22695000元及2016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46478487.99元，本息合计68173487.99元；2.建筑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贷款本金17800000元及利息4310483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悦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667元，由悦美公司负担5604元，由晋先水泥、建筑公司负担382063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农行涿州支行分别于2002年3月20日、2002年6月20日、2002年9月20日、2004年6月20日、2004年9月20日、2008年6月23日向晋先水泥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晋先水泥在上述通知书上均盖章确认。 农行涿州支行分别于2006年6月30日、2006年8月31日、2008年4月14日从晋先水泥银行账户上划扣5600元、5000元、5000元利息。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建筑公司提出对上述六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所加盖的晋先水泥公章的真实性及签字盖章的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其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鉴定样本。建筑公司主张以悦美公司一审提交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晋先水泥的印章印文为鉴定样本，但建筑公司、悦美公司均称已无法找到合同原件。 本院认为，案涉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诉讼各方对农行涿州支行向晋先水泥发放借款22695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晋先水泥对一审认定其欠付悦美公司借款本金22695000元及2016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46478487.99元，本息合计68173487.99元的事实未提出上诉，建筑公司对一审认定其抵押担保的两笔贷款尚欠借款本金17800000元及利息43104836元的事实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晋先水泥、建筑公司对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悦美公司主张建筑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对晋先水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是否生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涉及建筑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两笔贷款约定的还款日均为2000年9月1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该两笔贷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2000年9月16日开始起算。原债权人农行涿州支行分别于2002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2004年6月20日、9月20日；2008年6月23日；2010年6月11日向晋先水泥发出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晋先水泥均盖章确认。2006年6月30日农行涿州支行从晋先水泥的账户上划扣了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的规定，应认定农行涿州支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晋先水泥提起要求，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0年6月11日重新计算。之后发生的数次债权转让，受让人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通过省级报纸上刊登了催收公告，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建筑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时，建筑公司虽提出对催收通知书上晋先水泥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其没有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用于比对的鉴定样本，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建筑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农行涿州支行、晋先水泥与建筑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建筑公司以价值2563万元的房屋使用权财产及50万元土地使用权分别为案涉的1750万元和30万元的两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涉及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于合同约定的抵押物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抵押权虽未依法设立，但并不影响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效力，建筑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故悦美公司起诉时，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期间并未届满，悦美公司在抵押担保期间内要求抵押人建筑公司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建筑公司应对两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7800000元及利息43104836元，在晋先水泥不能清偿时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建筑公司对贷款本息全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作出的（2019）冀民终48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建筑公司上诉所提债权转让行为不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建筑公司对担保的贷款本息全部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民事判决；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涿州市兰家营乡建筑企业集团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的贷款本金17800000元及利息43104836元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667元，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324元，由涿州市兰家营乡建筑企业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