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初68号 原告：李长寿，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朝阳新区A安置区8号楼。 法定代表人：齐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冠中，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光雾山大道朝阳段。 法定代表人：杨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祥，南江县乐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光雾山大道朝阳段国土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林，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升，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长寿与被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朝阳公司）、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亨通建司）、第三人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南江土储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川19民初28号民事判决：一、由南江朝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长寿支付下欠回购款1767.3257万元及利息215.4865万元；2018年5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下欠回购款1767.325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由南江朝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长寿支付；二、由南江朝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长寿支付投资收益453.6558万元；三、由南江朝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长寿支付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43.3924万元；四、南江土储中心对以上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南江朝阳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李长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南江朝阳公司、南江土储中心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川民终24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19民初2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长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被告南江朝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冠中、李泓甫，被告四川亨通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祥，第三人南江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长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长寿及何旭东、袁刚为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中的1#、2#、3#楼主体及附属工程及其他配套工程、小区道路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投资人；2.南江朝阳公司立即向李长寿支付黄金新城B区安置工程下余的回购款1767.3257万元及利息215.4865万元，2018年5月31日起的利息按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南江朝阳公司向李长寿支付投资收益453.6558万元；4.南江朝阳公司向李长寿支付2018年5月30日前还应支付的违约金125.0393万元；5.南江朝阳公司赔偿李长寿各项损失439万元；6.南江土储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7.由南江朝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在重审审理中，李长寿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诉讼请求第四项变更为：判决南江朝阳公司向李长寿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的违约金43.3924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止的违约金1080.9148万元，合计1124.3072万元，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违约金按约定标准计算。 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0日，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了《南江县黄金新城Ｂ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ＢＴ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由南江朝阳公司按照ＢＴ模式对位于南江县安置房建设工程”进行投资建设，工程建成后南江土储中心按期进行回购。工程主要内容：土石方开挖、边坡治理、房屋建筑安装、给排水、小区道路、污水处理等附属配套工程。规模约为300000㎡安置房，合同工期为18个月，合同价约4.6亿元。11月26日，南江朝阳公司按照与南江土储中心所签合同内容，同南江亨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四川亨通建司）签订了《南江县黄金新城Ｂ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ＢＴ模式投资建设合同》。除将工程规模约300000㎡减少为103400㎡、合同价约4.6亿元减少为2.8亿元，南江朝阳公司按照投资额收取总造价（审计结算总造价）1.8%的管理费及担保方式外，其他内容与南江朝阳公司与南江土储中心所签合同内容完全一致。该合同虽以四川亨通建司名义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但实际是李长寿个人投资和建设，该项目的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均是李长寿。 2014年12月19日，南江县黄金新城管理办公室决定将黄金新城安置房建设项目中的部分房屋建设交由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责，南江朝阳公司只承担1、2、3、4号楼基础、5号楼转换层主体及附属设施。同年12月26日，南江朝阳公司与四川亨通建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原施工合同的工程名称“南江县黄金亲和苑安置房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调整为“分项工程（即：弃土场涵管、挡土墙护坡、土石方开挖一、二、三期、水电安装、1#、2#、3#楼、4#楼至转换层、5#至基础梁）工程及附属工程”，同时将合同第十一条工程结算与回购中第三项进行了修改。上述工程由邹光荣完成部分后，经各方协商，对1、2、3楼主体工程、小区道路及1、2、3楼附属工程及其他配套工程交由李长寿投资建设，其他各项合同按照原合同执行。李长寿对该工程组织实施并于2016年6月16日、9月26日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南江县审计局对该工程作出了审计结论。但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回购款，且拒不按照审计结论结算利息及违约金。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止2017年12月31日，李长寿还应收回购投资款26608082元、投资收益6637913元、应收利息2653937元、应收违约金3898671元；截止2018年5月30日应收回购投资款17673257元、回购投资收益4536558元、应收利息2154865元、应收违约金1250393元。故李长寿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南江朝阳公司辩称，一、南江朝阳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案涉工程属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双方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应为无效。2.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垫资条款（投资回购条款）也属无效，该垫资条款也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二、李长寿未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合同，李长寿仅与四川亨通建司签订《关于黄金新城亲和苑1、2、3号楼交接条件》进场施工，故南江朝阳公司与四川亨通建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对南江朝阳公司与李长寿无约束力。其主张的回购款17673257元及利息2154865元，以及投资收益4536588元均不应得到支持。1.李长寿无权依据《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主张投资收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李长寿主张的垫资利息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不应支持。同时，案涉垫资施工合同无效，法院应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过错与垫资利息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综合确认双方应承担的责任。2.案涉工程应付李长寿的工程审计金额为75609299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南江朝阳公司已向李长寿支付工程款项62051108元，同时，2018年2月12日再行支付4689351元、5301115元、5009553元。已付款项高于工程审计金额与垫资利息总和，李长寿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三、因案涉合同无效，请求主张的2018年5月30日前还应支付的违约金1250393元及变更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1.涉工程并未完成结算，南江朝阳公司未在案涉工程《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上盖章，且对表中载明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数据亦未认可，该表不是案涉工程的结算文书，对南江朝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也应无效。四、主张的各项损失4390000元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五、南江土储中心与四川亨通建司及李长寿之间并无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且南江土储中心并未明确作出愿意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价款的意思表示，也支付了应付工程款项，不存在其作为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之情形，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告四川亨通建司辩称，1.2012年12月26日南江亨通建筑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亨通建司；2.四川亨通建司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是真实的；3.签订合同和补充协议后，该项目工程分成三大部分实施完工；4.李长寿在实施过程中，南江朝阳公司与四川亨通建司过账；5.南江朝阳公司支付工程款是支付袁刚个人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6.四川亨通建司放弃主张权利。 第三人南江土储中心述称，1.案涉BT合同性质为建设施工合同；2.合同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的内容相同，是转包合同，是无效协议；3.李长寿是实际施工人，与亨通公司构成了违法转包，诉南江朝阳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根据司法解释一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对于付款条件、时间等约定都不属于参照范围；4.李长寿应以四川亨通建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而不是南江朝阳公司，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5.对于请求南江土储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不成立，南江土储中心与实际施工人李长寿无承担担保的约定，也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和事实依据；6.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的工程价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请求法院驳回李长寿对南江土储中心的诉请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0日，南江土储中心（甲方）与南江朝阳公司（乙方）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南江朝阳公司对黄金新城黄金亲和苑（B区）安置房采用投资建设–回购模式实施建设，工程建成后由南江土储中心按期进行回购。合同约定工程规模：约30万㎡安置房建筑安装、土石方开挖、边坡治理、房屋建筑安装、给排水、小区道路、污水处理、绿化、美化、亮化、化粪池、变压器等附属配套工程，（具体以施工设计图纸及实际实施为准）。工期：18个月（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委托监理下达并经乙方签收的开工令为准）。合同价款：委托中介机构进行预算，按财政评审价下浮3%后作为合同执行总价，合同价大写为：约4.6亿元。工程结算与回购：回购：1.本工程项目分期回购，每期工程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或移交之日起即进入回购期，回购期均为二年；各期工程分别回购，互不影响工程回购。2.各期工程进入回购期后，甲方均在两年内分三次回购完毕。第一次回购在该期工程审计结算后60日内按审计结算总额的40%进行回购并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第二次回购在该分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按审计结算总价的30%进行回购并同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和投资收益。第三次回购在该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内按审计结算总价的30%进行回购并同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和投资收益。3.甲方可以对乙方已完成的各期工程投资提前进行回购，如在建项目提前回购，已回购的工程乙方不再收取后续的投资收益及资金利息；如完工项目提前回购，据实计取投资收益及资金利息。投资收益结算：1.项目投资收益=工程审计决算总额×20%；2.回购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工程审计决算总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占用时间。3.造价计算依据及结算（略）。工程造价及投资确认：乙方实施的工程的造价及投资额，应按实际发生并经审计机关确认的为依据。工程分包：本工程不准转包或擅自分包。如发现擅自转包或分包，甲方有权要求分包人退场，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意乙方分包工程，应获得书面确认。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按应支付而未支付回购款总额，6个月之内（含6个月），按每天0.5‰，7–12个月之内（含12个月），按每天0.8‰，12个月以上，按每天1‰支付乙方违约金并承担相应责任。2.因甲方未处理好农户的拆迁、征地、赔偿等原因，导致农户在施工现场、弃土场、公路（便道）阻扰施工，致使乙方不能正常施工，乙方必须向甲方报告，若连续阻工时间达到48小时上，且调整施工顺序和作业仍有损失的，按照造成实际损失进行签证认可。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均加盖公司印章，邹光荣作为南江朝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 2012年12月26日，南江朝阳公司（甲方）与四川亨通建司（乙方，原南江亨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除将工程规模变更为约10.34万㎡及合同价款变更为2.8亿元外，在工程投资与造价增加内容按投资额甲方收取总造价（审计结算总造价）1.8%的管理费用。其余内容同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邹光荣作为四川亨通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 2013年9月5日，南江朝阳公司（甲方）与四川亨通建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原甲乙签订的合同总体有效，部分解除1–3#楼BT协议；二、1–3#楼现状整体移交，甲方另择投资人建设。乙方1–3#楼已完成的工程按原BT合同条款据实办理结算并按程序回购。移交后20日内甲方退还乙方80%的保证金；三、甲方同意对1–3#楼所完成工程、土石方工程、挡墙护坡、道路及附属工程等按原合同条款结算并回购，其回购金额以单项工程验收后审计为准，并于审计后20日内给予回购。南江朝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敏、四川亨通建司委托代理人邹光荣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日，南江朝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敏与原投资人邹光荣、现投资人李长寿签订《关于黄金新城亲和苑1、2、3号楼交接条件》达成如下协议：一、原投资人邹光荣所投资的及所做的工程量，概由南江朝阳公司与邹光荣清算，与现投资人何旭东等人无任何关系。二、原投资人邹光荣1号、2号、3号楼的合同关系，由南江朝阳公司负责解除合同关系。现投资人何旭东等人不作任何补偿。三、现投资人何旭东等人进场后，原投资人邹光荣与前工程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南江朝阳公司负责协调解决。如影响现投资人何旭东等人施工进度，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南江朝阳公司负责。四、在签订正式合同前，南江朝阳公司要求现投资人何旭东等人提前进场施工。若现投资人何旭东等人与黄金办、南江朝阳公司未达成投资协议所做的工程按实际结算，付清所有工程款项，现投资何旭东等人才能退场。 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开始动工，邹光荣先后投资修建了弃土场涵洞工程、1#、2#、3#楼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边坡治理工程、4#、5#楼工程。2014年5月6日，南江朝阳公司向四川亨通建司书面通知暂缓修建4#、5#楼，按现状自行锁定工程量，协调好相关劳务协作队伍内部关系，待新投资人进场移交相关资料、财物等其它相关应移交物后再进行下步施工。邹光荣负责投资修建部分于2014年5月30日停建。邹光荣停建后，李长寿继续投资并组织施工修建了1#、2#、3#楼主体工程，新建小区道路及1#、2#、3#楼附属工程及其它配套工程，2016年9月26日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 2014年12月8日，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召集南江土储中心、南江朝阳公司、四川亨通建司相关人员及何旭东召开专题协商会议，经各方协商讨论后形成的决定意见为：南江朝阳公司只负责黄金新城•亲和苑（B区）1、2、3、4#楼基础、5#楼转换层主体及附属设施，已建部分按政府会议纪要执行；投资方与施工方原定按总造价的1.8%计取的管理费调整为按审计结算总造价的0.9%（计取）；投资方与承建方择日签订安置房建设BT模式投资回购补充协议，明确实际投资人邹光荣、何旭东的权利义务，在总结算不变的原则下，分别计算到实际投资人。 2014年12月26日，南江朝阳公司与四川亨通建司按照专题协商会议决定意见签订《补充协议》，将原施工合同的工程名称南江县黄金亲和苑安置房建设工程（1、2、3、4、5、10、11、12#楼）工程及附属工程调整为分项工程（即：弃土场涵管，挡土墙护坡，土石方开挖一、二、三期，水电安装，1#、2#、3#楼，4#楼至转换层，5#楼至基础梁）工程及附属工程；将原合同甲方按审计结算总造价1.8%收取管理费用调整为按审计结算总造价0.9%收取；将合同乙方变更为四川亨通建司（原公司名称：南江亨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李长寿投资修建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后，南江县审计局对该部分工程审定总造价为7560.9299万元。其中：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1、2、3号楼主体工程于2015年12月完工，2016年1月29日审定工程造价6495.1182万元；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新建道路桩号（B1段、B3段）及1、2、3号楼其他附属工程于2016年9月26日竣工，2016年12月26日审定工程造价1065.8117万元（即：道路工程818.919万元、污水处理工程63.3148万元、室外楼梯及天桥工程98.061万元、地面塌陷整治工程85.5169万元）。 2017年9月7日，南江土储中心、南江朝阳公司、四川亨通建司和监理单位在案涉工程《回购及投资收益资金计算表》中盖章确认何旭东（李长寿）投资修建工程的审计金额7560.9299万元，投资收益1512.1859万元）（即75609299元×20%），共计回购及投资收益资金9073.1158万元，扣减提前回购款57.6万元后的金额为9015.5159万元。在案涉工程《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中，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南江土储中心、四川亨通建司和监理单位盖章确认何旭东（李长寿）应收回购资金总额10174.6751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7560.9299万元，回购投资收益1456.2869万元，应收利息321.9791万元，应收违约金835.4793万元）；已收工程回购资金5705.1198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4308.0846万元，回购投资收益792.4956万元，应收利息56.5854万元，应收违约金547.9543万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3108.9278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2202.1676万元，回购投资收益453.6558万元，应收利息165.5793万元，应收违约金287.525万元）。2017年9月26日到期应收回购资金金额1360.6276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1050.6777万元、回购投资收益213.1623万元、应收利息45.5635万元、应收违约金0元）。上述两表均作为南江土储中心、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南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工程项目财务决算情况请示的附件，南江朝阳公司在该请示附件一中盖章确认。 2017年12月25日，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同浩专审（2017）第12–01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何旭东（李长寿）1、2#楼安置房、3#楼安置房、道路及1、2、3号楼弃土附属工程应收回购资金总额10169.8602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7560.9299万元，回购投资收益1456.7822万元，应收利息321.4714万元，应收违约金830.6768万元）；已收工程回购资金6190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4900.1217万元，回购投资收益792.9909万元，应收利息56.0777万元，应收违约金440.8097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3979.8602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2660.8082万元，回购投资收益663.7913万元，应收利息265.3937万元，应收违约金389.8671万元）。 2018年2月12日，南江朝阳公司支付3#楼主体工程二期回购资金468.9351万元（其中：回购审计金额72.7857万元、回购投资收益146.1868万元、利息34.7194万元、违约金215.2432万元），道路及1、2、3#楼附属工程回购资金530.1115万元（其中：回购审计金额319.7435万元、回购投资收益63.9487万元、利息15.1878万元、违约金131.2315万元），1、2#楼主体工程三期回购审计金额500.9553万元。李长寿还应收取回购审计金额1767.3257万元，回购投资收益453.6558万元，利息215.4865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逾期回购违约金43.3924万元。 四川亨通建司出具《投资建设施工主体的说明》，称该公司只是案涉工程挂名主体，李长寿是案涉1#2#3#楼主体工程、新建小区道路及1、2、3号楼附属工程及其它配套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属于李长寿享有和承担。李长寿取得相关权利后，四川亨通建司不再向南江朝阳公司和其他主体主张案涉《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任何权利。南江朝阳公司对李长寿向四川亨通建司交纳管理费的相关事实未提出异议。 另查明，《关于黄金新城B区投资建设的协议》约定，何旭东、李长寿、袁刚三人协商，同意投资建设由邹光荣实施的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未投资建设部分进行投资建设，以何旭东的名义同政府有关部门或项目有关各方办理结算收款等手续，由李长寿以个人名义办理诉讼或仲裁事宜。何旭东、李长寿、袁刚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9年5月13日，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同浩专审（2019）第5-03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李长寿应收“南江县黄金新城•亲和苑（B区）安置房工程回购资金”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应收违约金10809148元，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应收违约金2701965元。 还查明，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的《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和南江朝阳公司与四川亨通建司签订的《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均未经过公开招标投标程序。 2013年9月4日，南江县国有资产管理监督委员会任命齐家为南江朝阳公司董事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2.李长寿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工程回购款及相关费用及应由谁承担支付义务；3.下欠回购款及相关费用的金额。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案涉黄金新城黄金亲和苑（B区）安置房工程属于必须进行公开招标的工程，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和南江朝阳公司与四川亨通建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均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开招标投标。同时，四川亨通建司出具的《投资建设施工主体的说明》中，明确载明合同虽由四川亨通建司签订，但实际投资、建设施工等事务均是由李长寿等人个人独立实施，南江朝阳公司支付到四川亨通建司的回购款在扣取管理费后，全部支付给李长寿等人，因该项目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均属于李长寿等个人享有和承担。因此，四川亨通建司与李长寿实际系挂靠关系，李长寿对其与四川亨通建司系挂靠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案涉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和南江朝阳公司与四川亨通建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 关于李长寿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工程回购款及相关费用及应由谁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四川亨通建司认可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李长寿借用该公司名义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并认可李长寿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和南江土储中心、南江朝阳公司分别出具的《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工程情况说明》中，也明确了李长寿实际投资人身份，对李长寿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四川亨通建司在本案审理中已明确表示，该公司只是案涉工程的挂名主体，李长寿实际投资修建工程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由李长寿享有和承担。李长寿取得相关权利后，四川亨通建司不再向南江朝阳公司和其他主体主张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任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李长寿有权请求参照该合同中关于回购、投资收益、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主张权利，朝阳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南江朝阳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系四川亨通建司转包给李长寿，其与李长寿无合同关系，南江朝阳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李长寿是借用四川亨通建司资质签订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在本案中李长寿与四川亨通建司不属转包关系，是挂靠关系，且四川亨通建司在本案审理中已书面明确不主张案涉工程的权利，相关权利属李长寿享有，而本案中，李长寿亦未主张四川亨通建司承担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因此，南江朝阳公司和南江土储中心要求四川亨通建司承担支付李长寿下欠回购款及相关费用的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南江土储中心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回购方，是案涉项目相关回购费用的实际支付主体，且南江土储中心在多方签章确认的《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中明确下欠李长寿案涉工程回购款、投资收益、应收利息和逾期支付回购款违约金的事实，足以证实南江土储中心认可在该表制作时，就案涉工程仍下欠南江朝阳公司工程款，因此，南江土储中心应当在欠付南江朝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长寿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下欠回购款及相关费用的金额问题。2017年9月7日，经南江土储中心、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监理公司、四川亨通建司四方确认《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该表中截止2017年6月30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3108.9278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2202.1676万元，回购投资收益453.6558万元，应收利息165.5793万元，应收违约金287.525万元）。2017年9月26日到期应收回购资金金额1360.6276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1050.6777万元、回购投资收益213.1623万元、应收利息45.5635万元、应收违约金0元）。而该表作为南江土储中心、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项目财务决算情况请示的附件，南江朝阳公司在该请示附件一中盖章确认，应当视为南江朝阳公司对《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的确认。扣减几方确认后，2018年2月12日，南江朝阳公司支付3#楼主体工程二期回购资金468.9351万元（其中：回购投资收益146.1868万元、利息34.7194万元），道路及1#、2#、3#楼附属工程回购资金530.1115万元（其中：回购投资收益63.9487万元、利息15.1878万元），1#、2#楼主体工程三期回购审计金额500.9553万元。因此，本院对李长寿主张的回购审计金额为1767.3237万元、回购投资收益453.6558万元，应收利息为215.4865万元予以支持。 因案涉合同无效，李长寿主张逾期回购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南江朝阳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回购款的确给李长寿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本院酌定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审计金额1767.3237万元的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对于李长寿主张的其他损失439万元，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朝阳开发公司和南江土储中心也不予认可，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由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寿支付下余回购款1767.3237万元及资金利息215.4865万元及2018年5月31日的欠付回购款的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67.323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在欠付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 二、由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寿支付投资收益453.6558万元，并由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在欠付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 三、驳回原告李长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1825元，由被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原告李长寿负担418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