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孟华，女，1939年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永，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益民医院，住所重庆市荣昌区双河街道，登记号571515500226110152。法定代表人：龚义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孟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益民医院（以下简称益民医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孟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唐孟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益民医院开办的是养老院，属于社会福利机构，应经民政部门的审核批准，但益民医院所设的老年科是针对老年人进行治疗和康复的医疗机构，而医疗机构的审核批准部门是卫生行政部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益民医院开设的养老院已经相关部门审批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益民医院的护理人员是否具有相应资质。一审中证人唐昌珍称其为唐孟华的护工，且持有上岗证，但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三、一审中益民医院辩称唐孟华有夜游症，益民医院明知唐孟华有夜游症而不加强护理或告知唐孟华亲属提高护理等级，应系益民医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四、唐孟华及其女儿并非专业护理人员，其实地考察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益民医院设施设备不存在安全隐患的证据。益民医院未提供睡觉防坠床的防护措施，对被护理的老年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益民医院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安保义务，益民医院在事发后加上护栏的行为也证明其意识到了安全隐患。五、根据合同法第53条，唐孟华与益民医院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摔伤免责条款应系无效条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益民医院答辩称，一、上诉人唐孟华在本案中系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故本案应审查益民医院是否存在违反医疗服务合同的违约行为。侵权责任及违约责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双方合同约定对唐孟华的护理等级达不到24小时全程护理，且唐孟华系自己夜间不慎摔伤，并非由于益民医院护理人员护理不当所致，益民医院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唐孟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益民医院承担唐孟华因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72776.30元；2.本案诉讼费由益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民医院是依法设立登记的医疗机构，其诊疗科目有：预防保健科、内科、外科、儿科……等。2018年6月20日，经相关部门审批，益民医院新增加老年病科。老年病科设置于益民医院非医疗区。唐孟华是益民医院退休老职工。2018年10月26日，益民医院（甲方）、唐孟华（乙方）、阙璟艺（丙方）签订《益民医院老年护理院入住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乙方经实地考察，自愿入住甲方，接受甲方提供的相关服务，并愿意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约定费用包括床位费、生活费、基本服务费、公杂费、护理费等费用，甲方保证乙方享受《益民医院老年护理院服务指南》（以下简称“服务指南”）中所涉及到的优惠政策。护理等级按照入住人员自理状况分为：特一级、特二级、特三级、特四级。乙方在甲方入住期间，如非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如自杀、摔伤、突发猝死等）事故，甲方不予负责……。乙方应于签约之日向甲方支付备用金4000元，用于乙方突发疾病和意外伤害的救治。服务指南载明有不同的床位费、生活费、基本服务费、公杂费收费标准及不同护理级别的收费标准。护理级别分为：特一级、特二级、特三级、特四级。特一级适用生活基本自理需借助器具的人员；特二级属于行动缓慢，自理能力稍差，80岁以上的老人；特三级属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失聪、失明、大小便失禁、老年痴呆的情况；特四级适用于老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情况。特二级护理内容：负责日常清洗，送饭到户，洗刷衣物，帮助洗脸、洗脚、洗澡、更换衣物，偶有污湿及时更换。协议签订当日，唐孟华交纳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30日的床位费、护理费等费用计2800元，选择012号二人房间，选择特二级护理。其后，唐孟华入住益民医院老年病科012号房，为唐孟华提供服务的护工姓名唐昌珍。012号房相邻房间是护工值班室。证人唐昌珍出庭陈述，唐孟华在房间内能自行吃饭、去卫生间，当去益民医院医疗区接受注射、服药需行走较远距离时，少数时候唐孟华自己行走，大部分是唐昌珍推轮椅送。夜间唐孟华独自睡觉。唐昌珍2019年1月29日凌晨4点左右发现唐孟华摔伤后，多次要求唐孟华及时就医，唐孟华都不愿意去。2019年1月28日夜间，唐孟华于012号房内睡觉，唐昌珍住在护工值班室值班。29日凌晨4点左右，唐昌珍来到012号房间，发现唐孟华摔伤了，唐昌珍随即叫唐孟华去益民医院医疗区治疗，唐孟华拒绝。2019年1月29日上午11时32分，唐孟华到益民医院外科住院治疗，2019年4月23日出院。唐孟华入院时陈述，其于7个多小时前（即29日凌晨4时左右）在医院老年病科起床上厕所过程中摔倒受伤。唐孟华在入院记录上对其以上陈述签名确认。出院诊断：1.右侧4、5、6、9、10肋骨骨折，2.双侧胸腔积液，3.重度骨折疏松症，2型糖尿病，4.高血压病（2级高危）5.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出院后全休一个月。2019年5月5日，唐孟华到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该医院门诊诊断唐孟华脑梗塞T2DM。唐孟华入住医院住院治疗，至5月17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1.急性脑梗死（右侧枕叶），2.重度贫血。其他诊断：3.尿路感染，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5.慢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6.2型糖尿病，7.右侧肋骨骨折……。唐孟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唐孟华属于九级伤残。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800元，由唐孟华支付。一审庭审中，唐孟华举示“入住一览表”复印件，拟证明唐孟华享有一级护理，应是最高级别护理。经质证，益民医院认为，唐孟华对此理解错误，益民医院提供的护理并非医疗护理，也不是按照医疗护理中一级护理高于普通护理进行分类；益民医院非医疗区护理院的特一级护理是最低级别护理，特四级是最高级别护理；依据唐孟华交费情况和服务指南的约定，唐孟华享受的是特二级护理。唐孟华陈述其72776.30元赔偿请求的组成：1.医疗费9887.30元，2.护理费9600元，3.住院生活补助费4800元（96天×50元/天），4.营养费4800元（96天×50元/天），5.交通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34889元（34889元/年×5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800元。以上合计72776.30元。经质证，益民医院对唐孟华请求的所有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协议约定，益民医院提供住宿、生活、护理（非医疗）等服务，唐孟华接受服务并支付费用。唐孟华按照2800元/月交费，益民医院为唐孟华提供入住012号房，该房屋经唐孟华及其女儿实地考察认可；益民医院为唐孟华提供非医疗“特二级”护理，包括护工负责日常清洗，送饭到户，洗刷衣物，帮助洗脸、洗脚、洗澡、更换衣物；唐孟华夜间睡觉至早上起床由其自行完成，不属益民医院要派出护工特别护理的范围。唐孟华诉称其享有最高等级护理，系其混淆了医疗护理与涉案协议约定的非医疗护理分类标准，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入住期间，如非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如自杀、摔伤、突发猝死等）事故，甲方不予负责。唐孟华享有“特二级”护理，其应自行完成夜间睡觉至早上起床，可见该期间唐孟华在房间内摔伤，不是唐孟华护理不当所致，而是唐孟华自己疏忽大意造成。据此，唐孟华要求益民医院对其摔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唐孟华认为，益民医院的设施设备不到位，益民医院因此存在过错。唐孟华及其女儿阙璟艺2018年10月实地考察益民医院老年病科012房间、床位等设施设备，且唐孟华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实际居住于012号房，唐孟华也未举示益民医院设施设备存在瑕疵的证据。据此，唐孟华该诉称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唐孟华2019年1月29日凌晨4时左右摔伤，护工唐昌珍随即发现，29日上午11时32分唐孟华到益民医院外科住院，从时间上看，唐孟华在外科住院治疗不及时，存在延后情况。唐孟华多次拒绝护工唐昌珍要求及时治疗的要求。唐孟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摔倒受伤后能与唐昌珍聊天、交流，且到医院外科住院时也能清晰陈述自己伤情及签名，可见唐孟华拒绝到医院医疗区住院是其本意，因此，唐孟华自己应对其延后住院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唐孟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减半受理费299元，由唐孟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唐孟华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收款收据一份、重庆市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三份。一审中举示的系收据复印件，现在举示原件，拟证明唐孟华受伤产生的费用。第二组证据.重庆益民护理院入住一览表照片一张、床位照片两张。一审中已经举示该证据，但二审中强调益民医院提供的床是没有护栏的，老年人可能性摔伤很大。被上诉人益民医院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医疗费发票与本案无关。护理费收据和护理合同证明对上诉人的护理是达不到24小时的看护。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床位必然导致上诉人摔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孟华举示的证据均已在一审中举示，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再予以评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益民医院与唐孟华签订的《益民医院老年护理院入住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现唐孟华基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要求益民医院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系益民医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益民医院在唐孟华入住后，按照协议提供特二级护理，其主要护理内容包括：负责日常清洗，送饭到户，洗刷衣物，帮助洗脸、洗脚、洗澡、更换衣物，偶有污湿及时更换。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唐孟华夜间睡觉至早上起床期间亦应属于护理内容。现唐孟华在凌晨4点左右上厕所的过程中摔倒后，益民医院护工唐昌珍及时发现予以处理，但因唐孟华拒不配合，导致第二天上午才送医治疗，益民医院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护理不当的情形，亦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唐孟华要求益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唐孟华所诉益民医院提供的设施设备提供安全隐患的问题，本院认为，《入住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唐孟华系经实地考察，自愿入住益民医院，应视为唐孟华对益民医院提供的设施设备的认可。现唐孟华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实际入住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未举示证据证明益民医院的设施存在问题，故其关于益民医院提供的设施设备存在安全隐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上诉人唐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