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1263埃斯普兰那登50号（Esplanaden50，1263CopenhagenK，Denmark）。代表人：安妮?彼得堡歌（AnnePindborg）、卡罗琳?彭托皮丹（CarolinePontoppidan），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海，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东阳市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香，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飞，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海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6月2日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马士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被上诉人吴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香、杨春飞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18日，吴文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马士基公司赔偿吴文海损失合计人民币473722.7元（包括货物价值360800元、运费损失31885.7元、滞箱费38100元、滞港费2184元、滞报税4703元、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5500元、翻译费550元，文中货币未特别注明均指人民币）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吴文海与案外人王东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王东在几内亚比绍（Ｂｉｓｓａｕ）购买14个小柜（20ＧＰ）刺猬紫檀木，以108000元／小柜的价格出售给吴文海，吴文海根据交货进度支付货款，王东应在同年12月31日前交付所有货物，双方还对货物质量标准等事项做了约定。吴文海在东阳市场上以8200元／吨的价格将货物出售，每小柜售价180400元。合同签订后，吴文海共支付王东货款1165720元，至2018年12月31日，王东分两批向吴文海发送10个小柜货物，经结算退款，吴文海实际已付货款1080000元。第一批4个小柜吴文海正常清关取得货物。第二批6个小柜，吴文海向马士基公司预定从比绍至宁波港的舱位，马士基公司确认海运费费率为2255美元／小柜（汇率6.8423），直航45天左右到港。该6个小柜货物于2018年12月31日装船后，马士基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签发了编号为967617276的清洁提单，船名ＲａｑｕｅｌＳ，航次为1812，集装箱箱号为×××17、ＭＳＫＵ4430026等。王东根据提单办理了涉案6个小柜货物的出口地濒危证。吴文海委托义乌市亚如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如公司）办理进口事宜，亚如公司再安排其合作单位青岛青淼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淼公司）、宁波顺运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分别办理案涉货物的进口事宜。2019年2月，吴文海发现编号为×××17、ＭＳＫＵ4430026的两个集装箱货物被卸在越南海防港口，遂发邮件与马士基公司确认，马士基公司确认系错误卸载所致，称将通知起运港安排最近船期将该2个集装箱运送至宁波港。吴文海告知马士基公司因濒危证无法更改亦无法补办，6个小柜需同时办理进口清关业务，否则将造成滞留在越南海防的2个柜子无法清关、最终被拍卖。后另外四个柜子于2019年2月16日到达宁波港，吴文海与马士基公司沟通，希望马士基公司安排最近船期，将滞留在海防的两个小柜运至宁波港一起清关。3月初，马士基公司回复该两个小柜预计于3月27日抵达宁波，但在2019年3月中旬，马士基公司又通知吴文海该两个小柜预计于2019年8月中旬方能到达宁波港。而几内亚早在2019年1月即禁止原木出口及办理濒危证，吴文海无奈只能先安排四个小柜的清关事宜，但马士基公司要求一并先支付6个小柜的运费、滞箱费等费用，否则将无法清关提货，吴文海只得支付。吴文海认为，马士基公司未能按约定将委托货物完整按时运达目的港，也未能在吴文海要求纠正后予以配合采取补救措施，造成吴文海两个货柜货物及其他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马士基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吴文海在本案中并无诉权，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两个集装箱货物并未灭失，马士基公司仍在与越南海关沟通将货物运往宁波，吴文海诉称的货物灭失损失不成立；三、吴文海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四、吴文海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应按照同期存款利率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吴文海与王东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王东在西非（几内亚比绍）购买14个集装箱刺猬紫檀木出售给吴文海，价格为10.8万元／集装箱（ＦＯＢ比绍），王东应在同年12月31日前装柜离港，超过该时间吴文海可拒绝接收；由王东办理船公司正本提单、濒危证、产地证等相关文件寄给吴文海，吴文海根据装柜进度支付货款，双方还对货物质量标准等事项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东分两批向吴文海发送10个集装箱货物，吴文海通过其配偶的账户向王东指示的收款人支付了货款合计1165720元，王东出具收条与结算单确认10个集装箱货物的货款为108万元。上述10个集装箱货物分两次运输，第一批次4个集装箱货物已正常履行。第二批次6个集装箱于2018年12月31日装船，马士基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签发了编号967617276的正本提单（以下简称原提单），提单记载船名“ＲａｑｕｅｌＳ”，航次1812，装货港比绍，卸货港宁波，货物为690根原木，装载于编号为×××17、ＭＳＫＵ4430026等6个集装箱内，运费到付。吴文海依买卖合同约定取得了该批货物的出口地濒危证，ＣＩＴＥＳ证书显示进口商为亚如公司，有效期至2019年6月底，进口时亚如公司委托青淼公司办理清关，证书进口商变更为青淼公司，提单号为967617276。该批集装箱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其中编号为×××17、ＭＳＫＵ4430026的两个集装箱货物于2019年2月9日卸载至越南海防港，马士基公司于同月27日邮件中确认，两个被卸货至越南的集装箱系漏装，并已通知起运港尽快安排船舶运往宁波。吴文海于同日及之后多次回复，因只有一份濒危证，且6个集装箱货物必须使用原提单号一起清关，并询问马士基公司能否办理已到港的4个集装箱货物的退运事宜等。马士基公司于同年3月4日回复，已抵港的4个集装箱货物必须经收货人向海关申请退运并得到海关同意后才能安排，另外两个集装箱在越南，预计于3月27日抵达宁波。同年4月2日，马士基公司发送的邮件显示对涉案提单进行了拆票处理，即对漏装的两个集装箱重新签发了编号为580776596的提单，“货物预计到宁波的时间为同年4月30日；先到的4个柜子凭编号为967617276的原提单正本换单，付清所有6个柜子的到付费用，后到柜子请用原提单的一份正本以及附件漏装柜子的提单联系代理换单，漏装柜子我司会直接通知电放给收货人并无到付ＭＳＫ费用”。原提单下的四个集装箱货物于2019年2月16日抵达宁波港后，于同年4月2日由宁波顺运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办理清关后提取。吴文海通过宁波顺运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支付海运费92576.32元，向浙江中外运有限公司宁波泛海分公司支付滞箱费38100元、滞港费2184元，向北仑海关支付滞报税4703元。此外，吴文海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邮件证据公证费5500元及外文证据翻译费550元。马士基公司网站公示的船期表显示，从比绍港到宁波港的航程为46天左右。但直至一审庭审结束，据马士基公司所称，编号580776596提单项下的箱号为×××17、ＭＳＫＵ4430026的两个集装箱货物仍留置在越南港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因水上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涉案运输目的港为中国宁波，位于该院辖区范围内，故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各方当事人明确同意适用中国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吴文海系涉案货物的收货人且已经实际提取正常到港的4个集装箱货物，马士基公司系承运人，故吴文海与马士基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对吴文海遭受的各项损失，马士基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赔偿。吴文海认为，马士基公司屡次声称要将漏装的两个集装箱货物运到目的港，但至今未丝毫行动，而案涉货物系濒危动植物出口，出口国几内亚比绍共和国于2019年1月即禁止该木材出口，原濒危证亦已用于提取案涉提单下正常到港的货物，漏下的两个集装箱今后即使到港，吴文海也无法通过再办理濒危证进行报关提货，根据我国海商法规定，涉案货物应视为灭失，马士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因马士基公司的违约，吴文海无法获得该两集装箱货物在国内市场销售应得的利润，还为此多支付出运费及滞港滞箱费，由于马士基公司缺少信用，问题至今得不到解决，吴文海不得不聘请律师提出诉讼，额外支出律师费30000元。马士基公司认为，船期表的法律定性系广告，并不构成要约，案涉货物并未灭失，至今仍在越南港口，还能运到目的港；吴文海主张以货物在目的港的销售价格计算损失不符合海商法的规定，吴文海未提供证据证明运费损失，承运人将货物运到宁波后该损失就不存在，滞箱滞港费、滞报费系吴文海自行决策延误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海商法第五十条规定，“货物未能在明确约定的时间内，在约定的卸货港交付的，为迟延交付。……承运人未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间届满六十日内交付货物，有权对货物灭失提出赔偿请求的人可以认为货物已经灭失”，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就案涉货物的交付时间作出约定，但航运市场通常将班轮运输时间视为惯例，吴文海根据承运人网站公示的船期对货物交付时间作出测算系合理预期，在案涉同一提单下6个集装箱中有4个集装箱已于2019年2月16日到港，而漏装的两个集装箱在时间远远超过马士基公司多次通知的预计到港时间六十日，至今无任何进展，且马士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尚在越南港口，也不能对至今未能运到目的港给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已经灭失；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吴文海多次在邮件中告知马士基公司，因只有一份濒危证，漏装的两个集装箱需与正常到港货物使用原提单号一起清关，且多次催告马士基公司将货物运输到宁波港，而马士基公司邮件中也多次通知预计到港时间，故吴文海因等待货物到港而产生的滞箱滞港费及滞报税系马士基公司违约造成，也系吴文海为减损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理应由马士基公司赔偿；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吴文海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及翻译费须由马士基公司承担，但因本案诉讼系在马士基公司违约明显，吴文海在多次向马士基公司交涉无果的情况下，不得不聘请律师提起诉讼，且马士基公司对相关费用不认可也不向代理核实，故相应发生的费用也应由马士基公司予以赔偿，予以支持；根据我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故对吴文海主张以货物价值在我国国内市场销售价格主张的利益损失，不予支持，但对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根据相关规定调整为按起诉之日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马士基公司应当赔偿吴文海损失共计327896元（其中货物装船时的价值为216000元，运费92576.32元÷6×2=30859元，滞箱费38100元、滞港费2184元、滞报税4703元、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5500元、翻译费550元）。综上，吴文海诉请部分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一、马士基公司（MaerskLineA/S）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文海损失人民币327896元及利息（按2019年9月18日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自该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吴文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6元，由吴文海负担2588元，由马士基公司负担5818元。马士基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文海在本案中并无诉权。吴文海起诉依据的提单载明发货人为WHSSARL公司，其提供的贸易合同显示的发货人为王东，原判未查明WHSSARL公司与王东之间的关系，事实认定不清；二、损失认定错误。1.案涉两个集装箱货物因越南海关查验尚未运抵目的港，货物运输过程中漏装、漏运在所难免，只要后续运抵即视为完成合同义务。由于吴文海表示其只有一份濒危证书用于进口，因此即使集装箱运抵宁波，吴文海也无法提货，马士基公司继续运输只能导致损失扩大。因此，收货人对损失应承担一半责任；2.吴文海与王东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性未经核实，原判据以认定货物损失错误。进口报关单显示4个已经提取的集装箱货物的价值为46730.88美元，由于提单显示6个集装箱货物规格均相同，故诉请的2个集装箱价值应认定为23365.44美元；3.其未收取诉请两个集装箱的运费（二审庭询时其承认已收取），由于吴文海表示其只有一份濒危证书用于进口，因此即使集装箱运抵宁波，吴文海也无法提货，滞箱费、滞港费、滞报费系其决策失误所致，与货物是否晚到或不到无因果关系。4.原判支持吴文海诉请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翻译费无法律依据，即使支持亦应根据吴文海诉求得到支持的比例对双方的律师费应按照69%和31%的比例分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文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文海承担。针对马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文海答辩称：所有涉案货款以及运费、滞港费均由吴文海支付，本案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为吴文海，吴文海当然享有诉权。关于货物灭失的认定，根据马士基公司官网公布船期表显示，前4个柜子已按照船期约定到港，另2个柜子至今仍未交付。根据海商法规定，涉案2个柜子未能在约定交付时间届满60日内交付可以认定该货物已经灭失。关于货物价值、运费、滞港费等，有发票、银行记录等证据证明。关于律师费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因一方违约行为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赔偿金额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律师费、公证费都是因诉讼产生的合理支出，(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判决书亦支持合同守约方的律师费以及诉讼中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一审对上述费用认定有相应依据，一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进行扣减并不影响马士基公司对律师费、公证费的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马士基公司提交下列新的证据：证据1，确认函、发票及中国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案外人中国宁波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外代）作为马士基公司在目的港的代理人，就涉案运输自收货人的货运代理人处收取的全部相关运输杂费共计人民币4379元。证据2，发票及建设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案外人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作为承运人就涉案运输自收货人的货运代理人处收取的全部海运费为人民币92576.32元。证据3，进口货物报关单，拟证明4个已经提取的集装箱货物的价值为46730.88美元，由于提单显示6个集装箱货物规格均相同，故诉请的2个集装箱价值认定应为23365.44美元。吴文海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因马士基公司上诉，二审中吴文海产生新的律师费3万元。针对马士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吴文海质证认为：证据1确认函在一审中即可提交，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且确认函上的公章为外代公司班轮部的公章，并非外代公司的公章，作证主体资格存疑，对确认函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作为认定赔偿额标准的货物价值以起运港价值为准，一审法院未计入保险费、运费已经有利于马士基公司。针对吴文海提交的新的证据，马士基公司质证认为：仅凭合同和发票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支付，且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对双方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马士基公司提交的证据1确认函上的公章为外代公司班轮部的公章，并非外代公司的公章，吴文海对确认函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确认函一审即可提交的质证意见成立，对确认函不予采信。吴文海对马士基公司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2证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矛盾，予以认定。马士基公司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力和关联性在下文中一并论述。对于吴文海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因吴文海未上诉对律师费等提出主张，因此不作为证据认定。经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文海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马士基公司是否应对吴文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一、吴文海提交买卖合同、货款收条、货款结算单、银行汇款记录、商业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购买案涉货物并支付货款，马士基公司上诉以提单发货人为WHSSARL公司认为吴文海并非收货人。经查，涉案提单虽然显示托运人为WhsSarl公司，但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亚如公司。木材清关委托合同显示吴文海委托亚如公司办理涉案货物的进口手续，且亚如公司和青淼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青淼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证实吴文海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所有人。据此，一审认定吴文海系案涉货物的实际收货人有相应依据。吴文海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马士基公司认为吴文海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马士基公司是否应对吴文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文海系涉案货物的收货人，马士基公司系承运人。案涉货物同一提单下6个集装箱中有4个集装箱已于2019年2月16日到港，吴文海已经实际提取正常到港的4个集装箱货物，而漏装的2个集装箱至今无任何进展，一审法院根据我国海商法规定认定该2个集装箱货物视为灭失有相应依据，马士基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我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吴文海与王东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王东在西非（几内亚比绍）购买14个集装箱刺猬紫檀木出售给吴文海，价格为10.8万元/集装箱（FOB比绍），合同已经履行10个集装箱货物，王东出具收条与结算单确认10个集装箱货物的货款为108万元。一审以此为据认定涉案2个集装箱货物装船时的价值为216000元有相应依据。马士基公司提出以进口报关单作为认定货物价值于法无据。对于滞箱费、滞港费、滞报费。马士基公司2019年3月27日的邮件确认，“6个箱子费用收齐后才能通知代理放单”，并于同年4月2日的邮件中再次要求付清6个集装箱的所有到付费用，吴文海提交的发票等证据亦可以证明其支付了4个箱子的滞箱费38100元、滞港费2184元、滞报税4703元，马士基公司仅辩称其从代理处实际收到的费用少于吴文海支付的金额不足以对抗吴文海损失的发生。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吴文海多次在邮件中告知马士基公司，因只有一份濒危证，漏装的两个集装箱需与正常到港货物使用原提单号一起清关，且多次催告马士基公司将货物运输到宁波港，而马士基公司邮件中也多次通知预计到港时间，故吴文海因等待货物到港而产生的滞箱滞港费及滞报税系马士基公司违约造成，也系吴文海为减损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理应由马士基公司赔偿，马士基公司上诉提出吴文海应对损失承担一半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诉讼系马士基公司明显违约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吴文海因诉讼聘请律师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及收集证据产生的公证费及翻译费等必要支出须由马士基公司承担，马士基公司亦未证明律师费、公证费及翻译费金额明显不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吴文海诉请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翻译费有相应依据。综上，马士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6元，由上诉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