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8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州高雅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环渚乡金锁村丁家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6702617793。 法定代表人：张勤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学兵，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子斐，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奕煊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衙前路北侧588号6楼6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L9RW06。 法定代表人：施杨，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邵晓森，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高雅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雅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奕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章保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高雅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梅学兵、被上诉人奕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晓森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雅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奕煊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奕煊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该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高雅利公司提供的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高雅利公司认为所提供的布料并无质量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已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及验货方式。第二条约定需方对所提面料之表面品质当场验收。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收到大货面料后在供方仓库进行全检，如有质量问题供方需及时安排回修或调换。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高雅利公司不提供验货，奕煊公司需验货的自行拉到打卷店检验。但从双方微信聊天中可看出，在奕煊公司提出布料外观存在问题时，高雅利公司即告知可将布料退回仓库，并邀请奕煊公司到高雅利公司一起验货，即最后双方约定的验货方式仍然为在高雅利公司仓库验货。且后奕煊公司也赶赴仓库查验布料发现并无问题，又自行将布料运回奕煊公司。如高雅利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奕煊公司微信上所述严重外观瑕疵，为何其在高雅利公司仓库内检验布料后又自行将布料运回？二、本案适用法律不当。奕煊公司起诉后要求鉴定其存放于仓库的布匹。但该布匹由奕煊公司自行提供，存放于奕煊公司指定仓库，由奕煊公司实际控制保管，且一审期间奕煊公司自述曾更换过仓库。在检测报告中检测机构明确说明不对该布料是否属于750仿记忆布作出鉴定，该布料是否属于750仿记忆布无法确定，就无法确定该布料为高雅利公司提供的750仿记忆布。高雅利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一次勘验时即提出该布料非其提供，最直观的区别即为布料外标签非高雅利公司提供的标签。但一审法院无视该意见，在第二次勘验中仅以布料标签为依据核对布料和出库码单，即认定该布料为高雅利公司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由奕煊公司举证证明该布料是否为高雅利公司提供，但一审法院以高雅利公司未能证明该检测布料为奕煊公司从他人处购买而认定该布料为高雅利公司提供，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奕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鉴定布料是高雅利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高雅利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雅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奕煊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货物的质量问题，已经由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结论为5个抽检的样品均为等外品。合同明确约定面料必须符合国内质量合格要求。因此高雅利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致使奕煊公司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奕煊公司在收到货物的当天（2018年8月3日）就已向高雅利公司提出异议，并一直与高雅利公司交涉质量问题，这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到证实。二、一审法院经过多次现场勘验，结合布匹的数量、颜色、缸号、米数与案涉出库码单一致性以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和高雅利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奕煊公司一直与高雅利公司交涉质量问题等实际情况，综合认定鉴定布匹是高雅利公司所提供，该认定正确，符合高度盖然性和优势证据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奕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高雅利公司返还购销款39100元；三、高雅利公司返还定金6000元；四、高雅利公司承担鉴定费33000元；五、高雅利公司承担打卷、验布、运费1996.90元及仓管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1日，奕煊公司、高雅利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高雅利公司向奕煊公司供应75D仿记忆面料7000米，单价为5.30元，颜色为黑色，要求防水防绒压光，总金额计37100元；高雅利公司保证所供面料符合国内质量合格要求，奕煊公司对所提面料之表面品质当场验收，其他质量问题在提货后5日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为“定金＋带款提货”。双方口头约定：高雅利公司不提供验货，奕煊公司需验货的自行拉到打卷店检验；运费由奕煊公司承担。当天，奕煊公司向高雅利公司交付了定金6000元。同年8月3日，高雅利公司告知奕煊公司可以提货，布匹米数为7117米，单价有所上涨，总价款为39100元。奕煊公司按约支付了剩余价款33100元。当天，奕煊公司提货后通过微信与高雅利公司工作人员丁娴联系，告知布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包括表面脏污、油迹、水迹、擦伤、花掉和死绉等。因双方对案涉布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故奕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布匹质量进行鉴定，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为随机抽取的5匹布匹的外观质量为等外品。 一审法院认为：奕煊公司、高雅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高雅利公司供应的布匹外观质量为等外品，未能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符合国内质量合格要求”，致使奕煊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奕煊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价款结算方式为“定金＋带款提货”，奕煊公司已按约向高雅利公司支付了定金6000元和剩余价款33100元；案涉合同解除后，奕煊公司有权要求高雅利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要求高雅利公司承担其在诉讼过程中支出的鉴定费33000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因高雅利公司供应给奕煊公司的布匹经鉴定属等外品，高雅利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对奕煊公司关于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奕煊公司要求高雅利公司支付打卷费、验布费、运费1996.90元和仓管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奕煊公司为案涉交易确实支出了相应的打卷费、验布费、运费等，但考虑到已支持奕煊公司关于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且定金金额足以弥补奕煊公司的上述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奕煊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奕煊公司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奕煊公司和高雅利公司在2018年8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高雅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奕煊公司价款和双倍定金共计45100元；三、高雅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奕煊公司鉴定费33000元；四、驳回奕煊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高雅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8元，减半收取939元，由奕煊公司负担56元，由高雅利公司负担88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是否系高雅利公司在买卖合同项下所提供的货物。本案中，奕煊公司自行派司机驾车前往高雅利公司指定仓库提货，货物到达奕煊公司后，奕煊公司立即向高雅利公司反映存在质量问题。奕煊公司亦将货物运回查看，奕煊公司要求退货退款，高雅利公司认为无任何问题予以拒绝，双方经沟通无果，奕煊公司表示只能封存货物诉讼解决。虽然高雅利公司否认奕煊公司提供鉴定的布匹系高雅利公司所供货物，但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布匹匹数、缸号、颜色、米数等与高雅利公司提供的出库码单记载明细一致，结合前述纠纷发生全过程，本案可以确定鉴定的布匹为案涉买卖合同项下高雅利公司提供的货物。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果作出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由上诉人湖州高雅利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湖州高雅利纺织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