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帅葵，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西，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贵，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238号宏昌科技园10号楼。 法定代表人：何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辉，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花，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帅葵因与上诉人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欣医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帅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191民初2374、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销售提成差额、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判决内容；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至4月的销售提成109,453元；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0,995元；4、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626.5元。5、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至4月的溢价提成104,489元（包括原告按照公司要求成立湖南分公司购买办公设备、租赁办公场所、聘用内勤人员垫付的费用20,438元）；6、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交纳失业保险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201元。7、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工作垫付的交通费2,383元；8、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垫付的收货款14,262元；9、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博欣医药公司答辩称，李帅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欣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一、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销售提成差额64,796.56元；二、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290.15元；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其违反规章制度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四、恳请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因其设立虚假客户支取的10万元利润差价及提成；五、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帅葵答辩称，博欣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帅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向李帅葵支付2019年3月至4月的基本工资10,000元；2、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向李帅葵支付2019年1月至4月的销售提成109,453元；3、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向李帅葵支付2019年1月至4月的溢价提成104,489元（包括李帅葵按照公司要求成立湖南分公司购买办公设备，租赁办公场所，聘用内勤人员垫付的费用20,438元）；4、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向李帅葵支付2019年2月份的通讯补助；5、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向李帅葵支付因工作垫付的交通费2,383元；6、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向李帅葵支付垫付的收货款14,262元；7、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向李帅葵支付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0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0,995元；8、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向李帅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3,290.15元。诉讼过程中，李帅葵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博欣医药公司支付李帅葵未交纳失业保险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201元。 博欣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博欣医药公司不支付李帅葵2019年1月至4月的销售提成差额64,796.56元；2、请求依法判令博欣医药公司不支付李帅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344元；3、请求依法判令李帅葵支付博欣医药公司因违反规章制度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李帅葵返还博欣医药公司因设立虚假客户支取的100,000元利润差价及提成；5、诉讼费用及其他与诉讼相关的费用由李帅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李帅葵入职博欣医药公司工作，任湖南省区经理，月工资为基本5,000元加提成。博欣医药公司为李帅葵发放工资至2019年2月份。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博欣医药公司共拖欠李帅葵工资款7,758.62元（5,000元＋5,000元÷21.75天×12天）。李帅葵主张博欣医药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4月期间的销售提成款109,453元、溢价提成款104,489元（包括李帅葵为成立湖南分公司垫付办公设备费、租赁费、聘用内勤人员费用20,438元），并提交其与博欣医药公司副总牛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自行制作的销货明细表、销售提成表、溢价明细表、溢价提成表为证。其中，李帅葵与牛涛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月-4月销售提成应发101,322.40元，实发42,891元，未发58,431.40元；公司要求将溢价标准在公司做备案，经查湖南省区并未在公司做过相关备案，故无溢价数据统计。博欣医药公司认可2019年1月-4月李帅葵销售提成应发107,687.56元，实发42,891元，未发64,796.56元，但表示李帅葵擅自离职，根据公司规定剩余销售提成64,796.56元不应发放。博欣医药公司主张湖南省区未将溢价标准在公司备案，不应发放溢价提成。李帅葵、博欣医药公司对2019年2月份交通补助400元尚未为李帅葵发放的事实均认可。李帅葵主张2019年2月份通讯费150元，其已将票据邮寄给博欣医药公司，博欣医药公司未报销。李帅葵入职后，博欣医药公司未与李帅葵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博欣医药公司提交的《博欣医药营销中心2018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第五条第七款第三项规定：“因个人原因或不接受公司工作调整等原因，在考核期内离职的提成发放至离职当月，年度剩余提成离职半年后发放”。2018年2月25日，李帅葵在《湖南省2018年任务指标责任状》上签字，该责任状载明：2018年湖南省总体任务指标为14,912,000元。博欣医药公司提交的《2018年湖南省1-12月累计完成率》载明：湖南省任务金额为14,912,000元，实际销售数量为1,188,855元，完成率为70.42%。博欣医药公司提交的《博欣医药营销中心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第五条第八款第五项规定：“因个人原因或不接受公司工作调整等原因，在考核期内离职的提成发放至离职当月，年度剩余提成不再发放”。2019年4月12日，博欣医药公司以李帅葵未完成2018年度业务考核为由在公司的“纵享销客”办公软件中下发“对营销中心进行人事调整的通知”，免去李帅葵湖南省区经理职务，将李帅葵调岗宁夏任B类经理，并要求李帅葵于4月15日前办理完交接到新岗位报到。李帅葵拒绝了博欣医药公司的调岗决定。2019年4月16日，博欣医药公司在公司的“纵享销客”办公软件下发关于对营销中心进行人事调整的通知，以李帅葵未能按时到新岗位报到按自动离职处理为由，解除了与李帅葵的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自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博欣医药公司为李帅葵每月发放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李帅葵提交的工资流水显示：2019年1月22日转入5,473元，摘要为差额；2019年4月4日转入42,891元；除该两笔转账外，在上述期间李帅葵未标注有提成。李帅葵庭审中主张的提成款12,685元，其在工资流水中注明为2018年3月份提成。以上事实有《年度绩效方案》、《年会议签到表》、《2018年湖南省1-12月累计完成率》、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公证书、收据、人事任命通知、微信聊天记录、销货单明细表、提成汇总表、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帅葵入职博欣医药公司工作，博欣医药公司按月为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关于李帅葵主张拖欠工资的问题。第一，双方对于博欣医药公司拖欠李帅葵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工资的事实均认可，博欣医药公司理应支付李帅葵上述期间拖欠工资款7,758.62元（5,000元＋5,000元÷21.75天×12天）。第二，李帅葵主张博欣医药公司拖欠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销售提成109,453元，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销售提成表等为证，博欣医药公司经质证均予以否认，因销售提成表等均系李帅葵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李帅葵与牛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应付提成为58,431.40元，亦不能证实其主张，故法院对李帅葵主张的销售提成数额不予认可。博欣医药公司自认李帅葵未发放销售提成为64,796.56元，且该数额高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数额，法院予以采信。该销售提成系李帅葵通过付出劳动所应取得的劳动报酬，博欣医药公司按照公司绩效方案以李帅葵考核业绩未达标为由拒不支付，不符合相关保证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权利的法律规定，博欣医药公司应当支付李帅葵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销售提成差额64,796.56元。由于李帅葵接到调岗通知后自行离职，博欣医药公司根据《博欣医药营销中心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的规定不予发放，法院予以支持。第三，法院李帅葵主张的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溢价提成款104,489元。李帅葵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经查湖南省区并未在公司做过相关备案，故无溢价数据统计。现李帅葵要求支付的溢价提成款无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帅葵主张的2019年2月交通补助400元、通讯费150元。其中，对于交通补助400元双方均予认可，博欣医药公司应当支付。至于通讯费150元，双方均承认通讯费为实报实销，因报销凭证在博欣医药公司保存，而博欣医药公司没有提供出该月报销凭证以证实该笔通讯费票据是否存在，故博欣医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帅葵要求支付通讯费15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帅葵主张的其为工作所垫付的设备款、租赁费、聘用人员费用、交通费、收货款，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博欣医药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李帅葵入职后至今未与李帅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博欣医药公司依法应支付自入职次月即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十一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倍工资的计算标准应当按劳动者实际获得的月收入扣除非常规性奖金、福利性、风险性等项目后的正常工作时间的月工资确定。李帅葵正常月工资为5,000元，其十一个月二倍工资为55,000元。博欣医药公司主张李帅葵该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是对用人单位因违反法律的一种惩罚，所以双倍工资请求差额的仲裁时效应自入职第二个月开始计算。本案中，李帅葵双倍工资差额请求的仲裁时效应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李帅葵提起仲裁时，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请求已经超出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博欣医药公司应当支付李帅葵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5,000元。虽然李帅葵未完成公司任务指标，但是博欣医药公司在未与李帅葵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单方将李帅葵的工作地点由湖南调整至宁夏，属于调整岗位不合理。而且博欣医药公司以李帅葵未能在规定时间到新岗位报道为由按自动离职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属非法解除，现李帅葵要求博欣医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李帅葵离职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173,160.56元（已发提成5,473元＋已发提成42,891元＋应发提成64,796.56元＋5,000元×12个月），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4,430.05元（173,160.56元÷12个月）。博欣医药公司应支付李帅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43,290.15元（14,430.05元×1.5个月×2）。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李帅葵主张博欣医药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但是未能证明其已无法补办社会保险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李帅葵要求博欣医药公司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博欣医药公司要求李帅葵支付经济损失、返还利润差价及提成，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互为被告）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互为原告）李帅葵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工资7,758.62元、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销售提成差额64,796.56元、2019年2月交通补助400元、2019年2月通讯费150元，共计73,105.18元；二、原告（互为被告）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互为原告）李帅葵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三、原告（互为被告）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互为原告）李帅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290.15元；四、驳回原告（互为被告）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互为原告）李帅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合计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帅葵主张的销售提成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原审判决根据双方质证意见认定销售提成差额并无不妥。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增加的一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仲裁时效，故原审以较固定的工资计算并无不妥且原审判决依据时效计算的月份妥当。对于上诉人李帅葵主张的溢价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对于李帅葵主张的采购设备费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应博欣医药公司要求所采购，原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李帅葵不能证明因未缴纳失业保险产生了损失，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博欣医药公司自认李帅葵未发放销售提成为64,796.56元，原审判决据此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博欣医药公司未能说明调整上诉人李帅葵岗位具有合理必要的理由，原审认定系违法解除并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博欣医药公司主张李帅葵为其公司造成损失，因未能提供明确的证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李帅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帅葵负担1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开发区博欣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洁莹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