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占良，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政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北辛庄乡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北辛庄乡邓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陆进良，该村书记兼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雅良，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占良与上诉人任丘市北辛庄乡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邓河口村委会）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占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人民法院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费462500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损失2454164.38元（利息损失以46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1年4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至上诉时，暂计2454164.38元），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地上建筑、基础设施等损失1000000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再予以增加诉讼请求）以上费用暂计8079164.38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依法应当予以整体解除，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隐瞒了合同指向的土地的权属性质及管理规定，导致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投入了巨额资金进行经营，现根据土地性质及相关部门的管理规定，上诉人不可能按照合同目的进行正常经营。故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对该土地的具体情况的隐瞒，否则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署该《土地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系根本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本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且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仅就涉诉土地中属于国有的部分判令解除当事人双方的合同，而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作为一个整体，对其的利用、规划及资金投入也均是从全部承包范围出发的，无法进行分割，且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由于合同范围内土地的特殊性，属于国有部分之外的土地也无法根据合同条款进行养殖经营，合同目的整体无法实现，应当予以全部解除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地上设施、建筑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及评估申请，而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或评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为被上诉人隐瞒涉诉土地权属性质以及相关国家机关对涉诉土地的特殊管理规定，导致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投资建设的养殖等基础设施被拆除，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为此有必要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调查评估。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评估申请，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评估也未对上诉人释明相关规定。另外，本案一审立案前本案立案前，上诉人在涉诉土地上的设施即面临拆除，此时上诉人尚无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评估，且不立即评估则面临立案后难以评估的问题，故不得不自行委托了石家庄石房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而该公司工作人员拒绝向上诉人提交评估报告，上诉人于一审期间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人民法院向石家庄石房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亦未进行调取。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查明上诉人的损失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辩称，1，上诉人史占良未经政府批准，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搭建厂房及房屋，导致被处罚，房屋、厂房被拆除，过错和后果均应由上诉人史占良自行承担。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上诉人史占良承包期内仅可搞种植、养殖业，必须有国家批准的相关证件，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答辩人方概不负责。本案中上诉人史占良未经政府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大量厂房用于鑫兴达橡胶制品厂的生产，导致违建被政府拆除，被拆除的原因和过错完全在于上诉人史占良，与答辩人无关。2014年9月1日，上诉人史占良担任村主任，应对其所承包的土地性质进行了了解，但相反的上诉人史占良明知土地性质后大量建设房屋、厂房，且未经过水利局和政府审批，导致修建的厂房房屋因属于违法建筑而予以拆除并处罚，责任完全在于上诉人，应自己承担由此带来的损失和后果。上诉人的违约违规行为不能损害答辩人利益，故本案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条件。2、答辩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如果上诉人史战良依约履行承包合同而不是违约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建设大量厂房，不会影响承包合同的履行。本案中涉案的部分土地是国有性质，但该部分国有土地属于占用村内土地的河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是可以集体使用的国有土地性质，又根据农村几十年的使用习惯，该河滩是可以进行种植和合法养殖使用的。实践中其他村和其他使用人家只要合理使用是可以使用的。3、。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已达十年之久，即使解除8.72亩国有性质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应将试用期间的承包费予以扣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不能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违规行为致使集体资产不流失，又根据上诉人与答辩人自愿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剩余100万元承包费应于2012年9月1日前付清，但上诉人至今仍拖欠答辩人72万元承包费及相应利息未支付，也应予以扣除。 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金109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并没有违约，如果被上诉人依约履行承包合同，而不是违约建设大量厂房，不会影响承包合同的履行。2011年2月2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属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被上诉人的使用权限仅是种植、养殖，但必须有国家的批准的证件，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村委会概不负责。虽然涉案部分土地是国有性质，但该部分国有土地属于占用村内土地的河岸，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和河北省的政策以及农村几十年的使用习惯，该河滩是可以进行种植和合法养殖使用的，实践中其他村和其他使用人家只要合理使用是可以使用的。但是被上诉人在未经政府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建设大量厂房用于鑫兴达橡胶制品厂的生产，导致违建被政府拆除，被拆除的原因、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该合同早在2011年2月25日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被上诉人也接收和了解了土地的状况，并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在担任村主任期间，未经水务局和政府允许，未办理相应审批手续建设房屋，违法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导致被处罚，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未经政府批准审批即违反了法律规定又违反了承包合同约定，导致被处罚，房屋被拆除，过错和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据此本案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条件。第二、退一步讲即使解除合同，上诉人也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是不会有损失的，如果判令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是集体资产的无辜损失。再有，被上诉人已经使用土地达十年之久，即使解除这8.72亩国有性质的土地承包，使用期间的承包费也应扣除。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剩余承包费100万元应该在2012年9月1日前付清，但至今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承包费720000元及相应利息也未支付。也应予以扣除。 上诉人史占良辩称，1、原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土地权属、性质、规划用途以及史占良实际损失等与案件相关的基本事实，径行作出裁判，导致基本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地块整体系由任丘市北辛庄乡人民政府、任丘市水务局等多头主体共同管辖，任丘市北辛庄乡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邓河口村委会”）对该地块客观上并不享有、可不可能享有法律上完整的处分权，包括将涉案45亩地块发包给史占良用于承包经营；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土地权属、土地性质、规划用途等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径行仅判决解除部分合同，裁判错误。2、涉案45亩地块系整体标的物、系不可分割物，且仅就原审已查明国有土地面积已占总面积的近20%，在此情形下合同亦应当予以全部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将涉案45亩土地作为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标的物，而史占良承包涉案地块进行生产经营的目的亦是将该45亩地作为整体予以规划、利用。而，仅就本案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该地块中至少有近9亩土地属于国有土地性质，且国有土地面积已经达到整个地块近20%的比例（尚未包括目前本案尚未查明权属性质状况的其余36亩地）。即：仅就原审已查明国有土地性质部分的面积，客观上已经足以对史占良承包经营涉案地块造成明显重大的不利影响，而且该等事实足以对任何一个理性的民事交易主体是否承包涉案地块进行决策造成重大影响。在此情形下，参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土地承包合同书》应当予以全部解除，而原审法院仅判决解除部分合同，裁判错误。3、一审开庭结束至二审开庭期间，除一审认定8.72亩外的、涉案地块其他史占良用于养殖的附属物已经全部被案外人拆除，亦足以证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史占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予以解除。仅就本案一审庭审结束至今发生后新事实而言，涉案45亩地块上史占良用于养殖经营的全部附属设施，包括猪圈、鸡舍（棚）、蓄水池、围墙等已经被任丘市北辛庄乡人民政府、任丘市水务局全部拆除，史占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书》中4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目的，无论是本案诉讼前、诉讼中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故《土地承包合同书》应当予以全部解除。4、邓河口村委会作为涉案地块发包方，作为一级村民自治组织，恶意隐瞒土地权属状况，将其无权处分的国有土地进行违法发包，并收取巨额承包费用，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赔偿史占良全部损失。邓河口村委会作为涉案地块的发包方，应当保证涉案地块权属清晰、规划用途明确、且在承包期内具有双方约定的可适用性，并保证史占良在承包期内可以基于合同约定在涉案地块开展养殖等农业生产经营。结合前述已查明事实，邓河口村委会隐瞒涉案土地中包括国有性质土地、存在多重主体管理、权属不明等重大情况，导致原告合同的目的客观上无法实现，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邓河口村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依法赔偿史占良的全部损失。5、原审法院对史占良提交的、与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剥夺了原告诉讼辩论的权利，并直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过程中，史占良向原审法院依法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评估申请书，申请贵院依法查明涉案地块的土地性质、土地用途、土地权属情况；并申请原审法院向案外人石家庄石房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就涉诉地块地上物出具的的价值评估报告，以证明因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违约导致史占良遭受的实际损失。上述调查取证所涉证明事项，系与本案待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上述申请未予准许，不仅剥夺了申请人基本诉讼辩论的权利，并直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裁判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6、邓河口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涉诉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完全是基于涉案地块的土地性质及权属争议，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应当保证其出让的土地权属性质等没有争议，而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村委会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史占良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基于土地性质问题判决解除相应部分的合同在该等意义上具有合法合理性，村委会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判决村委会向原告返还相应款项并赔付史占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村委会相应上诉理由应当予以驳回。关于72万元租金问题、使用期间承包费：村委会在原审中并未提出上述答辩意见、更未提出反诉，如其对上述事实有争议亦不应在本案中处理，须另案处理；另，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8.72亩土地系国有土地性质，村委会并不是相应土地的权利主体，在此情形下其主张使用期间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其客观上无权主张相应的承包费。综上，史占良认为，就涉诉《土地承包合同书》因邓河口村民委员会对其发包的土地客观上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史占良的合同目的客观上亦无法实现，双方也不存在合意之基础，恳请贵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错误，判决支持史占良全部上诉请求、并依法驳回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史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承包费4625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2284623.29元（利息损失以46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1年4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至起诉时，暂计2284623.29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地上建筑、基础设施等损失1000000元（具体损失数额待司法鉴定后，再予以增加诉讼请求）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费用共计：7909623.29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邓河口村村民，2011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为种植、养殖承包邓河口村新桥南路东70米处45亩土地(东西长323米,南北宽93米。其中，大堤南面留有10米宽公路，原被告各负担5米)，承包费用为每亩12.5万元，共计562.5万元，承包期限为40年。后原告支付了首付款462.5万元，并投入费用用于基础设施的建设。后原告在申请办理养殖证时，得知所承包的土地中有部分土地属于国有土地（该块土地北侧南北宽18米，东西长323米，共计5814平方米，合8.72亩），未能办理养殖证，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承包费。后原告分别在2012年、2014年等期间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在2015年担任村主任期间在承包地范围内进行厂房建设，后因属于违法建设进行了拆除。另，原告在2014年秋（或2015年春）在一半左右的承包地区域内种植了法桐。以上事实，有原告史占良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河北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任丘市水务局听证告知书、任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北辛庄乡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法占地建筑和其他设施通知书、任丘市北辛庄乡人民政府、任丘市水务局关于限期拆除任文干渠沿岸建筑物、构筑物的通知、现场照片、视频光盘、身份证及原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涉及到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原告依据承包地范围内含有部分国有土地，原告未能办理养殖证等原因，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承包费。首先，涉及承包范围内国有土地问题，被告将其发包给原告进行种植、养殖，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其他范围内承包地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故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其次，涉及本案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的问题，原告依据未能取得养殖证等原因，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未能取得养殖证的原因系因合同中含有国有土地而不能取得，且原告在承包地范围内种植了树木，合同已然履行，从该院调取的水务局相关规定亦不能证实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故其要求解除全部合同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涉及原告主张的赔偿问题，首先说利息损失问题，被告将不属于其所有的土地发包，后收取承包费，造成公共利益受损致使合同部分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其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涉及的国有土地范围为承包地块北侧南北宽18米，东西长323米，共计5814平方米，合8.72亩，按每亩12.5万元计算，承包费为109万元，期限自2011年4月18日到2019年7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542192.90元，以后利息顺延；其次，涉及到的基础设施、覆盖物、树木等损失，原告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损失数额，且该部分物资价值的评定涉及到林业、土地等行政部门和违法设施，本案中不予评判。关于原告剩余100万租金未给付问题，因被告并未提出相应要求及意见，本院不予处理。判决，一、解除原被告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国有土地部分（范围为该地块北侧南北宽18米，东西长323米，共计5814平方米，合8.72亩）的承包租赁；二、被告任丘市北辛庄乡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史占良土地承包金1090000元，利息542192.90元，共计1632192.90元（算至2019年7月30日，以后利息以10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算至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史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68元，由被告任丘市北辛庄乡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3860元,原告史占良承担53308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史占良提交如下证据：任丘市北辛庄政府、任丘市水务局2019年12月12日出具的行政通知书一份、任丘市水务局北辛庄乡政府拆除涉案地块中原告用于养殖的附属物的视频资料一份，这一部分的拆除是在一审认定的8.72亩之外的，证明1、涉案地块客观上整体归任丘市北辛庄人民政府、任丘市税务局共同管辖，原审在未查明案涉地块土地性质、土地用途、土地权属等基本事实情况下，判决仅解除部分合同，裁判错误。2、本案一审开庭后，任丘市北辛庄乡人民政府、任丘市水务局将案涉土地中一审认定8.72亩之外的原告用于养殖地块内（即剩余36.28亩）围墙、看护房、蓄水池、地面等构筑物于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3月12日间拆除。涉案场地水务局与乡镇府共同管辖，导致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基于合同目的客观上已然无法实现。结合涉案地块客观上具有不可分割性，涉案合同应当全部解除。3、一涉案标的物不适格，被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 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北辛庄乡政府的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正是由于史占良在河道的管控范围内未经审批违法建设大面积厂房，违反了城乡规划法和水利管理条例，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书第六条的约定。未经国家批准改变了土地用途。因此，不能据此来主张建筑物被拆除来解除双方签订的种植养殖协议。因为根据双方在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的合同的目的是进行合法的种植和养殖。然而史占良一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去种植养殖，如果系按照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去种植养殖的话，合同仍然可以继续履行，完全能够达到其约定的合同目的。因此，该证据不能否认合同的履行的效力。对证据二光盘及结合一审时双方提供的地上物的照片，能够证实史占良一方在使用的过程中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进行了大量厂房建设，致使违建被拆除。据此也不能证实合同是属于法定解除的相关规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解除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史占良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地范围内含部分有国有土地（土地北侧南北宽18米，东西长323米，共计5814平方米，合8.72亩），因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将该国有土地自行发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涉及国有土地部分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合同的其他部分，因合同第六条约定“承包方乙方承包期内可搞种植、养殖业。在不违背国家有关规定的情况下，可进行其他经营，但必须由国家批准的相关证件，如未经批准乙方擅自改变用途，甲方概不负责。”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亦认可“国有土地和剩余的土地上都种植了树木，树木没有被拆除。”因此涉案合同的其他部分仍可继续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史占良上诉主张涉案土地地上设施及建筑损失的问题。因上述地上物已灭失，且其价值评定涉及林业、土地等行政部门和违法设施，故一审判决不予评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上诉主张涉案不应赔偿上诉人史占良涉案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收到的损失。本案中，因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将国有土地承包给上诉人史占良，致合同无效，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存在过错，应当赔偿上诉人史占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赔偿上诉人史占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上诉主张涉案剩余72万租金未给付的问题，因其一审并未提出抗辩及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邓河口村委会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史占良、任丘市北辛庄乡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64.15元，由上诉人史占良负担68354.15元，上诉人任丘市北辛庄乡邓河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笑臣 审判员  高 娜 审判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