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2民初187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北坝镇勇发超市，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北泉路北门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L03488411U。系个人独资企业。 投资人：苏维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钦春，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采禾帮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濛阳镇兴农路西段228号1栋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2MA6BTGY73K。 法定代表人：郑荣。 被告（反诉原告）：郑荣，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陈，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北坝镇勇发超市（以下简称勇发超市）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采禾帮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禾管理公司）、郑荣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投资人苏维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钦春，被告（反诉原告）采禾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荣、被告（反诉原告）郑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向本院在本诉中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被告同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违约，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和损失1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损失计算），共计1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10月达成意向协议，被告公司派人员帮助管理原告的超市，原告按照在原业务基础上提升的纯利润20%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于2019年10月20日派员工对原告的超市进行试管理，双方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派2名管理人员驻原告超市开展工作，原告按照在原业务基础提升纯利润的20%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合同期一方违约将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赔偿金额按照履约金的双倍赔偿。合同签订当时原告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被告于2019年10月20日派管理人员刘某等2人到超市工作至2019年11月25日，刘某作至2019年12月26日被告于2019年12月16日派管理人员杨某到超市工作至2020年1月16日，被告在签订合同后拒不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原告按照原业务基础提升纯利润的20%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5600余元。被告在2020年1月16日后拒不派管理人员对原告超市管理。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和多次协商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反诉原告）采禾管理公司辩称，作为公司，我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及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系原告方违约，有两个违约行为：1、未按约定垫付工作人员工资；2、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财务报表，因为原告方的违约，才导致我方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撤销管理人员并且在中途未全部撤离保留了核心管理人员。 被告（反诉原告）郑荣辩称，作为个人，郑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就合作协议的签订履行后期协商，均系郑荣作为采禾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履行职务行为应该归结于公司，因此他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另外，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提成，合作三个月只支付了5634元。 采禾管理公司、郑荣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欠付的劳动报酬15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利润提成人民币4万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赔偿10万元；5．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诉讼费全部由反诉被告负担。反诉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合同约定：1、反诉原告派人员帮助反诉被告管理超市；合作期限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22年10月30日止。2、合同第三条约定：……反诉被告以原基础上提升纯利润的20%作为支付给反诉原告的劳动报酬。3、合同第四条约定：自2019年10月20日开始正式启动此项目。为配合工作开展，反诉原告派驻2名管理人员于2019年10月20日入住反诉被告公司开展工作。其中一名管理人员前三个月工资为5000元/月，由反诉被告按月垫付。前三个月工资后期分三个月从反诉原告提成中扣除，三个月后反诉原告按月从提成内支付薪资，派驻人员住宿由反诉被告负责。4、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反诉被告不按时支付反诉原告费用逾期15日，合同自动解除并需结清反诉原告费用，承担违约责任。5、合同第七条约定：任一方违约，按履约金双倍赔偿损失。以上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指派了管理人员，但是反诉被告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一个月的提成款5635元，其余两个月的提成款未支付，约定的由反诉被告垫付1个管理人员三个月的工资15000元也未付。基于反诉被告违约的事实及合同以上约定，反诉原告有权撤回管理人员，并要求反诉被告结清费用并支付违约赔偿金。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起反诉。 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在反诉中辩称，本诉被告在2019年11月25日抽走一名员工到其他地方，导致超市只有一名管理人员，造成许多工作无法进行，应当认定本诉被告违约，依法支持本诉原告诉请。合同约定两名管理人员情况下垫付一名管理人员工资，而且该工资在后期提成款中扣除，但是被告方在签订合同后十天就抽走了一名工作人员，没有满足两名工作人员，所以勇发超市由于被告违约没有垫付5000元工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原被告身份信息、《合作协议》、履约保证金收条、5634元提成款转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四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与被告（反诉原告）郑荣达成意向协议，由郑荣选派管理人员负责勇发超市经营管理，勇发超市支付相应报酬。郑荣遂于2019年10月20日指派管理人员刘科成、陈亚飞对勇发超市具体经营情况进行了解并开始试管理，经了解和试管理后，双方于2019年11月15日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勇发超区旗下所有超市项目（四家门店）委托郑荣经营管理，主要负责项目日常经营和管理工作。勇发超市在合同签订时向郑荣支付5万元合同履约金，在合同截止最后一笔费用中进行结算。在经营管理期间勇发超市按照其原业务基础上提升的纯利润的20%向郑荣支付报酬。该报酬按月支付，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费用。郑荣需派2名管理人员自2019年10月20日起驻勇发超市开展工作，其中一名管理人员的前三个月工作为5000元/月，由勇发超市垫付，前三个月工资后期分三个月从郑荣的提成中扣除。合同期内一方违约将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赔偿金额按照履约金的双倍赔偿。合同签订当日勇发超市向郑荣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2019年11月25日郑荣将其前期派驻的两名管理人员中的陈亚飞调走。2019年12月2日勇发超市负责人苏维勇通过微信告知郑荣，希望其尽快安排另外一个管理人员到位，郑荣表示其正在想办法，他另外的地方也急需人员，现在人员紧张且合适的人员工资要求很高，希望勇发超市尽快垫付第一个月工资，苏维勇表示其因为其他原因导致资金周转困难，希望郑荣理解，其在后期合作中会尽量补偿。2019年12月15日勇发超市向郑荣银行账户转款5634元，并注明提成款。2019年12月16日郑荣另派驻管理人员杨成胜到勇发超市工作，2019年12月26日郑荣将前期派驻的刘科成调走。2020年1月14日勇发超市负责人苏维勇通过微信告知郑荣“工作也忙完了，干脆年后来结算分钱”，郑荣在回复表示春节期间没有帮上忙就不收费，希望年后继续合作。在未得到回复后告知“如果再不妥咱们过完年你空了算一下该退你多少退你。别搞得不开心”。2020年1月16日郑荣将杨成胜调走。此后郑荣未再派驻管理人员到勇发超市，勇发超市也未支付郑荣任何款项。 另查明，郑荣共计需支付派驻管理人员刘科成、陈亚飞、杨成胜在勇发超市工作期间的工资39632元，截止到2020年2月16日已支付2956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均主张本案案由系劳务合同纠纷，但根据双方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并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利用被告（反诉原告）郑荣一方所具有的超市经营管理经验和技术，来解决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在其前期超市经营管理中存在的专业化程度不足的问题，从而降低经营成本，提高经营利润。并且郑荣派驻的仅仅是两名管理人员，管理人员也没有特定化，郑荣个人也同时在进行技术指导。根据当前市场需求情况及各技术专业分类愈加精确化、细致化的趋势，专门的大型超市经营管理已然成为一种区分度非常高的技术知识。而双方将报酬约定为超市提升的纯利润的20%也不符合劳务合同固定报酬的要素。故本案案由确定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更为恰当。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委托提供超市经营管理技术服务受托人的主体问题；2、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3、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分配问题；4、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委托提供超市经营管理技术服务受托人的主体问题。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直接以采禾管理公司、郑荣为共同被告起诉，并未明确其合同及诉求的相对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双方协商洽谈合作开始到达成意向协议，郑荣均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而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受托人虽然载明的是采禾管理公司，但并没有采禾管理公司的印章，而是郑荣个人签名。更为重要的是勇发超市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所有的转款均是直接转入郑荣个人账户，而郑荣给本案中的超市管理人员所发工资也均未通过采禾管理公司账户发放，仍是通过私人微信支付。故本案中采禾管理公司并未投入成本，也未获取收益，更未以公司的名义与勇发超市有任何直接业务往来。勇发超市有非常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合作的相对方是郑荣，而不是采禾管理公司。因此勇发超市委托提供超市经营管理技术服务的受托人应当是郑荣个人。 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本案中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请求均以对方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双方在2020年1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作出了年后结算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年后结算的意思就是解除双方之间的技术服务合同，终止合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自2020年1月14日解除。 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勇发超市已经履行了给付5万元履约金和5634元提成报酬的合同义务，郑荣履行了派驻超市管理人员进行超市经营管理技术服务的合同义务。勇发超市履行的合同义务系金钱义务，可以通过返还的方式达到恢复原状之目的，但郑荣提供的技术服务因其特殊性而无法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只能通过折算成相应价值予以返还或赔偿。而本案中技术服务价值的计算需结合以下因素综合考虑。 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郑荣提供技术服务的报酬按照其在经营管理期间勇发超市在原业务基础上提升的纯利润的20%计算，郑荣作为为超市提供经营管理的技术服务者，在其经营管理期间对超市的经营利润理应掌握，而勇发超市对其自身的经营利润更应有详细的账目和数据，但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郑荣在提供经营管理服务期间的超市经营纯利润以及前期纯利润。其次，郑荣在经营管理期间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保证一直有两名管理人员常驻超市提供服务，是否按照原定标准计算也存在争议。再次，每一个行业都有其客观规律，超市经营行业的行业特性决定了通过提供经营管理技术服务来提升经营利润并不能立刻体现成效，其服务成果的具体体现需要相应的周期，而双方对于技术服务报酬计算方式的约定是建立在双方长期合作的基础上，给予了技术服务充分体现成果的周期，但双方实际合作期限尚不足3个月，无法真实体现技术服务的价值。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技术服务的报酬既不具备计算基础条件也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有违客观真实的要求。最后，因为超市经营管理技术服务的价值无法具体量化，且每项技术服务因其服务对象的具体情况存在差异，导致需要提升或优化的项目和投入也存在差异，所以无法确定一个统一的价值计算标准。结合以上原因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依据郑荣给勇发超市提供经营管理技术服务期间应给其管理人员支付的工资折价为其技术服务成果的报酬对双方较为公平合理，更能客观真实的反应实际情况。故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欠付的劳动报酬15000元及4万元利润提成的请求不予支持。勇发超市在合同解除后需支付郑荣技术服务成果报酬折价为39632元，郑荣需返还勇发超市已支付的履约金及提成款55634元，扣除勇发超市需支付的技术服务成果报酬后郑荣尚需返还勇发超市履约金16002元。 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在本诉和反诉中均以对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为由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但结合本案事实，双方解除合同系基于双方协商一致，并且双方签订了长达三年的技术服务合同，考虑到双方签订合同是希望利用郑荣一方所具有的超市经营管理经验和技术，来解决勇发超市在其前期超市经营管理中存在的专业化程度不足的问题，从而降低经营成本，提高经营利润，达到双方共赢的目的。现双方仅仅合作不到三个月时间，原告（反诉被告）勇发超市一方虽然存在未垫付前两个月工资及未按时支付提成报酬的问题，但应同时考虑到双方刚刚开始合作，技术服务成果的价值尚未完全体现导致前期的报酬提成不多，而勇发超市前期已给付了5万元履约金并在2019年11月15日及时补付了5634元提成报酬，同时其负责人苏维勇也解释了其近期资金周转紧张，并表示在后期的合作中考虑补偿的情况。被告（反诉原告）郑荣一方虽然未按照合同约定一直派驻两名管理人员在超市提供经营管理的技术服务，但也应同时考虑郑荣在双方合作的大多数时间里是有两个管理人员提供技术服务，且至少保持其工资最高的核心管理人驻超市，且也向勇发超市说明了其手上管理人员需求紧张，合适的管理人员紧缺，且其资金压力很大，但仍然在积极推荐并安排合适的管理人员到超市提供服务的情况。最后结合双方的合作项目又是一个成效不快，成果价值完全体现需要一定周期的项目，合作过程中需要合作双方一直沟通协商并随时进行调整，在此期间必然因各种角度不同产生分歧而需要相互理解并作出一定让步的情况。本院认为双方的上述瑕疵履行行为均不会根本上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均没有根本违约情况出现的情况下，对于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北坝镇勇发超市与被告（反诉原告）郑荣签订的《合作协议》自2020年1月14日起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北坝镇勇发超市履约金16002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三台县北坝镇勇发超市、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采禾帮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本诉原告已预交），由本诉原告三台县北坝镇勇发超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0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郑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言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