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婵，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祖爱，女，194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定代理人：陈毛英（唐祖爱之女），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湖南又一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铁江，男，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欧婵与被上诉人唐祖爱及原审被告黄铁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了（2018）湘1002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欧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湘10民终1182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湘100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欧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欧婵赔偿唐祖爱的后期护理费为129289.5元（47885元/年×3年×90%）、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360元（80元/天×196天×2人）；2.二审受理费由唐祖爱负担。事实和理由：1.唐祖爱为年满73周岁的老年人，本身患有疾病，在本案交通事故后其伤情又构成二级伤残，故其生命是否能再延续9年存疑。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唐祖爱的后期护理期限为9年过长。唐祖爱的后期护理期限应为3年，其后期护理费应为129289.5元（47885元/年×3年×90%）。2.唐祖爱受伤后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了45天，在此期间，唐祖爱无需亲属等除医护人员之外的人护理。一审判决将该45天计入唐祖爱的护理期限，认定其护理期限为241天，并计算2个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不客观不公正，该7200元护理费（80元/天×45天×2人）依法应予扣除。唐祖爱的护理费应为31360元（80元/天×196天×2人）。唐祖爱辩称：1.按照有关规定，护理期限可计算至受害人年满80周岁，故唐祖爱虽已80多岁，但其护理期限仍可计算10年，一审判决认定唐祖爱的后期护理期限为9年正确。2.唐祖爱住院共247天，欧婵主张按196天计算唐祖爱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铁江未作答辩。唐祖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铁江、欧婵赔偿唐祖爱各项损失共计877459.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铁江、欧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4月16日21时许，黄铁江驾驶湘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沿Ｓ322线由东往西行驶，行驶至163ＫＭ＋300Ｍ路段时，与沿Ｓ322线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唐祖爱相撞，造成唐祖爱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5月26日，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铁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唐祖爱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湘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欧婵，黄铁江是欧婵雇请的司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理赔120000元。2.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唐祖爱被送往郴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8月23日出院，住院129天，花费医药费252346元。出院诊断：左侧颞部创伤性硬脑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头皮血肿、头皮开放性损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上颌骨骨折、足部软组织撕脱伤、肺部感染、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出院医嘱：继续住院系统康复治疗。2017年8月23日唐祖爱转自该院康复科继续康复治疗，共计住院五次，住院时间共计130天，共计花费医药费92877.05元。最后一次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脑外伤后遗症。医嘱勤翻身、拍背注意防褥疮；不适随诊。唐祖爱出院后还花费检查及药费3816.65元。发生交通事故后，欧婵垫付172000元费用，黄铁江垫付20000元费用。3.2017年9月4日，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以下鉴定：⑴湘学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唐祖爱构成一级伤残；⑵湘学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唐祖爱在交通事故中所致的损伤现状态属完全护理依赖；⑶湘学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唐祖爱颅脑损伤康复治疗费一年36500元，左下肢假肢配置费40000元，合计76500元。欧婵以唐祖爱做伤残鉴定时治疗尚未终结，故鉴定结论不准确为由申请对唐祖爱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郴博雅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55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唐祖爱为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力障碍（重度）、精神伤残等级二级。重新鉴定费3044元由欧婵垫付。4.因本次治疗中有对唐祖爱自身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进行了治疗，故欧婵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治疗唐祖爱糖尿病和高血压等疾病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一审法院的委托下，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湖南正宏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唐祖爱的医疗费可考虑核减约4928.25元；唐祖爱于2018年2月20日-2018年2月26日的医药费可考虑欧婵与唐祖爱各承担50%的医药费（以住院病人收费收据为准）。该鉴定费用1500元由欧婵垫付。5.经核实费用详单，唐祖爱于2018年2月20日-2018年2月26日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为4435.99元。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双方主要争议为唐祖爱主张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器（械）具配置费、交通费、鉴定费应如何认定。对此，分析认证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唐祖爱主张24100元（241天×100元/天）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2.营养费。唐祖爱主张7230元（241天×30元/天），均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3.医疗费。唐祖爱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花费医药费349039.65元，欧婵主张医药费中有治疗唐祖爱其他疾病的费用应予扣除。根据湖南正宏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唐祖爱的医疗费应核减4928.25元，则唐祖爱的医药费应为344111.4元（349039.65元-4928.25元）。另，2018年2月20日-2018年2月26日期间唐祖爱花费的医疗费用4435.99元，应由双方各承担50%，故唐祖爱最终的医药费应为341893.41元（344111.4元-4435.99元×50%）。4.护理费。唐祖爱主张按上一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7885元及唐祖爱女儿的收入10375元/月计算241天，计算2人，护理费为114963.05元，因唐祖爱发生交通事故后伤残严重且医院亦出具证明需2人陪护，但唐祖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酌情按郴州地区同级别护工收入标准认定唐祖爱护理费为38560元（80元/天×241天×2人）。5.残疾赔偿金。唐祖爱提交征地补偿协议等证据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应按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贰级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05532元（33948元/年×10年×90%）。6.精神损害抚慰金。唐祖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郴州地区审判实践，酌情认定45000元。7.唐祖爱主张鉴定费4924元。欧婵对唐祖爱主张的民事能力鉴定费用2300元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200元出诊费不是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唐祖爱垫付的民事能力鉴定费用应予扣除，故本案鉴定费用为2424元。8.交通费。唐祖爱主张交通费6000元虽无证据佐证，考虑唐祖爱多次住院在入院及出院时有发生交通费的客观性，且唐祖爱伤情严重出入不便，酌情支持2000元。9.后续治疗费。唐祖爱主张后续治疗费76500元，欧婵对湘学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认为唐祖爱鉴定后又多次进行治疗，费用已超过鉴定标准，唐祖爱的后续治疗费存在重复计算，且假肢配置对于唐祖爱已经没有意义，不应由欧婵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认定唐祖爱后续治疗费为颅脑损伤康复治疗费一年36500元，左下肢假肢配置费40000元，唐祖爱鉴定后住院治疗是因感染，不是颅脑损伤康复治疗，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治疗费用并未重复，颅脑损伤康复治疗属必要的治疗费用；至于左假肢配置费，唐祖爱长时间卧床目前确无必要配置假肢，故唐祖爱的后续治疗费，酌情支持36500元。10.后期护理费。唐祖爱经鉴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主张按2017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10年，后期护理费为478850元。黄铁江对湘学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认为应按重新鉴定的二级伤残计算后期护理费，且计算时间为9年，唐祖爱的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据此，唐祖爱的后期护理费为387868.5元（47885元/年×90%×9年）。11.残疾器（械）具配置费。唐祖爱主张残疾器（械）具配置费5738.29元，欧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的规定，唐祖爱主张的残疾器（械）具配置费中的轮椅800元及护理床2200元属于必要的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故对唐祖爱主张的300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予以支持。综上，唐祖爱目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341893.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100元、营养费7230元、护理费38560元、残疾赔偿金305532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后续治疗费36500元、交通费2000元、后期护理费387868.5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3000元，鉴定费2424元，合计1194107.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唐祖爱因此次交通事故权利受到侵害，可向侵权人主张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赔付金额为多少。一、赔偿责任的划分。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客观、真实的反映了事发经过，认定驾驶员黄铁江负主要责任，行人唐祖爱负次要责任。据此，认定黄铁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80%责任，唐祖爱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20%责任。二、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唐祖爱主张欧婵是黄铁江的雇主，要求黄铁江、欧婵共同赔偿唐祖爱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雇主欧婵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三、赔付金额的确定。唐祖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94107.91元，湘Ｌ×××××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经先行赔付了120000元，唐祖爱交强险外的损失为1074107.91元，应由欧婵赔偿唐祖爱859286.33元（1074107.91元×80%），扣除黄铁江垫付的20000元和欧婵垫付的172000元，欧婵还应赔偿唐祖爱667286.33元（859286.33元-20000元-172000元）。另，欧婵在诉讼中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4544元（3044元+1500元），欧婵垫付后要求由唐祖爱承担。因重新鉴定的费用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故该费用应由唐祖爱、欧婵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据此唐祖爱应当承担该费用中的908.8元（4544元×20%），该款从欧婵应赔偿唐祖爱的款项中扣除后，欧婵应赔偿唐祖爱的款项为666377.53元（667286.33元-908.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欧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祖爱666377.53元；二、驳回原告唐祖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5元，由原告唐祖爱负担3025元，被告欧婵负担9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祖爱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和后期护理费应如何认定。一、住院期间护理费。因欧婵未举证证明唐祖爱在重症监护室的治疗时间为45天，故其上诉主张从唐祖爱的住院期间护理期限中扣除45天，核减唐祖爱的护理费7200元（80元/天×45天×2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后期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唐祖爱经鉴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受害人唐祖爱2018年重新鉴定伤情时71岁。一审法院按重新鉴定的二级伤残计算后期护理费，计算后期护理期限为9年，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后期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唐祖爱的后期护理费为387868.5元，合理合法。欧婵上诉主张唐祖爱的后期护理期限应为3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7元，由上诉人欧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