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902号上诉人：深圳市庆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九围社区洲石路324号326。法定代表人：陈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忠，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深圳市晋荣混凝土有限公司龙岗分站，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木村新木居委会旁。法定代表人：谢文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燕，广东方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庆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晋荣混凝土有限公司龙岗分站（以下简称晋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庆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授权任何人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理由如下：（1）上诉人从来没有参与瑞士半山工程的任何标段、任何工程的建设与施工，被上诉人必须举证上诉人参与了深圳市瑞士半山工程甲方（业主方）所签订的任何相关建筑施工合同书或协议书，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与深圳市瑞士半山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在庭上约定七日内上交法院进行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第二次开庭。（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瑞士半山工地使用混凝土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而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两个公司不可能合同还没有签订，就先履行了合同，不符合商业逻辑。（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该工程在2015年11月份开始供货，被上诉人必须提供上诉人公司在瑞士半山项目部工程人员的材料接受清单、入库单，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混凝土按时按量送达到了深圳瑞士半山工地上，由上诉人接受了货物，否则应认定为没有履行合同。（4）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与上诉人公司财务没有任何对公账目的工程量、工程款的对帐凭证，上诉人没有收到工程款的催款通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真正发生任何经济往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进行了经济往来，是否履行了经济合同，是否拖欠工程款项都没有查清，要求被上诉人因公章的真实性而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严重不足。二、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因为案外人**提供的介绍信和购销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实的，上诉人就必然、必须无条件承担法律责任。1、合同签订后，应查清合同相对方甲方和乙方是否真实地履行了合同，合同只是一个形式要件，对于工程材料的供应必须是实际履行。没有实际履行，这份合同就不能够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只有签订合同的人是上诉人的员工或者法定代表人，构成表件代理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本案中实际工程材料接收人是案外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职务上的关系，更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不能因介绍信上公章是真实的，就由公章的提供单位必须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诉讼程序错误。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在诉讼程序中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依法向法院提出增加案外人**为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的书面申请后，即未口头裁定，也未书面裁定，更没有追加**为诉讼参与人来参与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因为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应是一份无效的委托书，理由如下：（1）**不是庆华公司的员工，更不是我公司的总经理，我公司根本没有授权委托**做任何事情，没有授权**与晋荣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见委托书授权事项）。（2）**提供给晋荣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系**伪造，并私下涂改。首先我公司的所有授权书委托皆是电脑打印，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名称是**私自添加涂改上去的，在涂改处可见到有另外打印的字样。其次，法定代表人陈崇华的签名是**伪造的签名。最后，根据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的特别约定说明：（1）委托内容要填写清楚，涂改无效。（2）委托书不得转让买卖。案外人**拿着一份涂改了的授权委托书向原告购销货物，其审查委托书的真伪性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全部损失。（3）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书有限期限是2015年12月30日即到期，委托事项不明，没有要**签订什么合同，更没有授权**代表上诉人去对账，结算工程款。到了2016年5月份，**还去对账，被上诉人用2016年5月23日**私人签名的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确认表，肯定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并且这份确认表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或财务专用章，没有财务工作人员签收及法定代表人陈崇华的签名，是案外人**个人行为。法院必须将**追加为被告才能查清基本事实。2、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因上诉人提出了对公章的司法鉴定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鉴定评估的，应该中止诉讼审理，一审法院中止了案件的审理，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司法鉴定出来后确没有恢复庭审程序，直接判决，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没有进入法庭辩论程序，只是在法庭调查阶段因司法鉴定而中止审理，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最后陈述程序，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法律程序违法，理应撤销，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晋荣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署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均加盖公章，并有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授权签字人“**”签字，该合同签章页与授权委托书上的签章，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是该公章与上诉人的备案公章是同一印章形成，因此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根据合同以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深圳市晋荣混凝土有限公司龙岗分站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确认表》（以下简称《结算确认表》），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供货义务，上诉人违约拖欠货款213031元至今，应当承担清偿货款及违约赔偿的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签署了3份《结算确认表》，确认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混凝土合计金额213031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依法应当清偿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1、一审判决适用了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债权并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有权请求债务人，即上诉人清偿债务，故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申请增加诉讼参与人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并没有书面申请过追加诉讼参与人，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没有当庭提出申请，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事实与事实情况不符。即使上诉人提出了申请，案外人**也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以加盖公章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为上诉人书面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与查明本案事实及涉案标的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对于该申请人民法院也有权根据庭审情况决定是否追加，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必须追加的情况。2、关于上诉人所称的鉴定结论出来之后没有恢复庭审的事情。本案一审中鉴定程序是严格依法进行的，由上诉人申请后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出具了书面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就鉴定结论对双方进行了送达，通过质证、通知书的方式告知双方当事人可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收到鉴定报告后立即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在充分告知双方权利的情况下，通过参考双方书面意见的方式，决定是否采纳书面意见，并以此认定案件事实，没有必须恢复庭审程序的必要。四、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经法庭辩论及最后陈述的问题。本案依法根据案件情况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及送达时就告知了双方当事人，简易程序的开庭审理程序相对便捷，法庭辩论和法庭调查不受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顺序限制，审判人员可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结合进行。因此，简易程序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当事人减少讼累，提高办案效率所适用的程序，一审审理已达到查明事实的效果，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庭审笔录显示，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的程序正当，分别进行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以及最后陈述，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也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了笔录记载的情况。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也应当维持原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晋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13031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8年11月14日止的违约金143325.25元，并按年利率24%（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三，原告自愿降低）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80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了《深圳市晋荣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庆华公司，乙方晋荣公司，混凝土工程名称为瑞士半山，乙方向甲方向提供商品混凝土，数量以实际供货量为准。付款方式为月结80%，完工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合同第十一项违约责任项约定，甲方必须按照合同要求按期付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从拖欠货款之日起按照未付货款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计收滞纳金，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7日，合同甲方签章处有**的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签章处有原告的公司印章。原告提交《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庆华公司授权**同志为其方签订与晋荣公司买卖合同的权限，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有限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法定代表人处有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崇华的签名，且加盖有被告公章。原告提交的三份《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确认表》载明，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应收账款分别为人民币82745元、85296元、44980元，截至2015年12月30日应收账款累计结余人民币213021元。落款处收货单位为庆华公司，核对人**签名，2016年5月23日。被告对《深圳市晋荣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封面的公章、合同落款处的公章、授权委托书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了粤众【2019】文鉴字第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日期：2015年11月20日《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封面“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与委托方提供样本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特种行业管理专用章（1)的《印章备案卡》（编码4403065106604，状态：已缴销20130709-20180419）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日期：2015年11月27日《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最后一页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与委托方提供样本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特种行业管理专用章（1）的《印章备案卡）（编码4403065106604，状态：已缴销20130709-20180419）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3、签发日期2015年1月1日《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2015008字第001218号）“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与委托方提供样本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特种行业管理专用章（1）的《印章备案卡》（编码4403065106604，状态：已缴销20130709-20180419）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庆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深圳市晋荣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确认表》、《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经鉴定，《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最后一页“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与深圳市庆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印章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故法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代理人**代理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后，并于2016年5月23日在《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确认表》签字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13021元，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213021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因原告未能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已支付该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庆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晋荣公司货款213021元及违约金（以21302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6月2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晋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晋荣公司负担437元，由被告庆华公司负担3246元。鉴定费10800元（被告已缴纳），由被告庆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晋荣公司二审提交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混凝土送货单》，送货单记载订货单位为庆华公司，工程名称为瑞士半山。晋荣公司二审还申请公司的送货司机谢天送、赵传明出庭作证，以证明晋荣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涉案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证人称其送货到瑞士半山工程工地后，由工地的指定人员签收，其不清楚签收人具体身份。庆华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虽然晋荣公司送货到瑞士半山工程，但送货单上没有庆华公司的代表或有关人员签字认可，晋荣公司在送货单上书写订货单位是庆华公司系对履行对象存在认识错误。本院认为，晋荣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庆华公司尚欠货款213021元，提交了《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确认表》、《混凝土送货单》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显示庆华公司授权案外人**与晋荣公司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涉案《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均加盖有庆华公司的公章，《混凝土送货单》亦显示晋荣公司已经向《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所涉瑞士半山工程工地履行了送货义务。晋荣公司已经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庆华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参与涉案瑞士半山工程的施工，其与晋荣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没有授权案外人**签订涉案合同，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结算问题，《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中记载庆华公司授予**与晋荣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权限，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虽然该授权证明书中记载有效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而**系2016年5月23日在涉案三份《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确认表》上签名确认。但涉案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晋荣公司有理由相信**作为签订涉案购销合同的全权代表在《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确认表》上签名系代表庆华公司与晋荣公司就该笔买卖合同进行对账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依据该结算确认表认定庆华公司尚欠货款213021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庆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为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庆华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庆华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庆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