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丰田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工程机械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张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夜郎路97号，现办公地址：桐梓县农办小区（原征收中心）。法定代表人:梁旭，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遵义市博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高新区蒙山路18号。法定代表人：诸念峰，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丰田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因与桐梓县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原审被告遵义市博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以下简称遵义市博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按照该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货款及利息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2.全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单纯的担保人而是本案的第一付款人。2.被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仍在法定期限内。桐梓农业投资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并非债务人。根据合同第八条的付款方式可知，甲乙双方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是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仅仅履行代为支付货款的义务，并非作为债务加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我方不承担付款责任。2.被上诉人担保期间已经过了，我方不承担担保责任。因上诉人与我方在叉车供货合同中未对保证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故我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方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5月25日交付了涉案货物，6月20日原审被告出具了验收清单，表示验收合格，至2018年6月20其计算质保金期限，2019年6月21日质保期满。至2019年12月21日我方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于2010年1月才提起诉讼，此时担保期间已经届满，故我方不承担担保责任。3.被上诉人既然在二审中将博昇农业公司列为原审被告说明其对一审的认定、责任承担没有不满，因此二审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不承担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遵义市博晟公司二审未做答辩。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支付拖欠货款共计：214100元；二、未付款滞纳金：①质保期1年到期前的滞纳金（欠款总金额298395元，未含质保金15705元）要求遵义市博晟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支付[（298395-2月3日已付100000元）×1‰×365天]共计72414.18元的滞纳金（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共计365天，按照合同约定）；②质保期1年到期后至欠款付清之日的滞纳金（欠款总金额214100元，含质保金）要求遵义市博晟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支付从质保期到期2019年6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三、本案诉讼费由遵义市博晟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支付。以上合计286514.18元、质保期到期之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滞纳金以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桐梓县人民政府采购中心通过“询价”采购方式，将贵州丰田叉车公司确认为桐梓县食用菌产业（设备采购）项目（C包）的成交单位，并通知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与桐梓县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供需合同。2018年4月17日，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乙方）、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丙方）签订了编号为GZTOYOTA-2018-04-013的《叉车供货合同》，约定由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向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台励福2.5吨电瓶叉车3台、台励福2吨电动堆高车4台、台励福2.5吨手动托盘车5台并提供相应技术服务，价款共计523500元。约定质保期为一年或2000小时（以先到为准），易损件除外，自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完成安装交付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使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预付40%的定金后生效，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57%的货款，贵州丰田叉车公司需提前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给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壹年内付清；2、上述支付款项由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支付到贵州丰田叉车公司的指定账户，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同时承担货款担保责任。违约责任为：1、贵州丰田叉车公司每逾期交货一天，须按日支付总金额1‰滞纳金，若逾期15天，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贵州丰田叉车公司退还设备款及承担违约金；2、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须按日支付总金额1‰滞纳金；3、叉车款在未付清之前，叉车所有权归贵州丰田公司所有。该合同上有贵州丰田叉车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三方法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该合同签订后，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向贵州丰田叉车公司账户转账209400元。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向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台励福2.5吨电瓶叉车1台及相应附件，于2018年5月25日交付了台励福2.5吨电瓶叉车2台、台励福2吨电动堆高车4台，台励福手动托盘车5台。2018年6月20日，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出具了《设备验收清单》，对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交付货物的验收情况注明为“合格”。但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经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催收，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贵州丰田叉车公司账户转账100000元，现尚欠贵州丰田叉车公司货款214100元。经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多次催收无果，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为此以前述请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12月28日，遵义市益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遵义市博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与遵义市博晟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三方签订《叉车供货合同》，约定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向遵义市博晟公司提供电瓶叉车、电动堆高车、手动托盘车及相应技术服务，该合同就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款、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贵州丰田叉车公司提交的叉车交货单、交货现场照片以及遵义市博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更名前向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出具的《设备验收清单》，足以证明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遵义市博晟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与遵义市博晟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在《叉车供货合同》中约定，所有货款由遵义市博晟公司委托被告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支付给贵州丰田叉车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共向贵州丰田叉车公司支付货款309400元，尚欠214100元（其中含质保金15705元）。本案争议焦点为：遵义市博晟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如何承担付款责任。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其仅系该笔债务的担保人，现担保期限已过，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尚欠的货款应由遵义市博晟公司支付。本院认为，《叉车供货合同》实质系由第三人代为履行义务的涉他合同，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在该合同中为履行义务的第三人，其并未成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合同的当事人仍然是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和遵义市博晟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情可以将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不得依职权将其列为该合同诉讼案件的被告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知，债务人仍为遵义市博晟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代为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亦并非债务加入，其与遵义市博晟公司非共同债务人，故在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或履行付款义务不符合约定时，应由遵义市博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过，现贵州丰田叉车公司要求遵义市博晟公司支付全部尚欠款项2141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是否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与遵义市博晟公司、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在《叉车供货合同》中约定，由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承担货款的担保责任，但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其担保期限已过，不同意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因双方在《叉车供货合同》中未对保证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应视为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又因三方未对保证责任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叉车供货合同》上约定的主债务期限至2018年6月27日届满，至贵州丰田叉车公司起诉时已逾一年半之久，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即便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在起诉前多次要求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付款，但并不能达到中断或中止保证期间的法律后果。故贵州丰田叉车公司要求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贵州丰田叉车公司要求遵义市博晟公司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因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遵义市博晟公司应当向贵州丰田叉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对于计算标准，因《叉车供货合同》中仅对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未对遵义市博晟公司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基数，本院结合《叉车供货合同》约定以及贵州丰田叉车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从2018年6月28日起以198395元（523500元×57%-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6月21日（质保期届满之次日）起以15705元（523500元×3%）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14100元（198395元+1570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遵义市博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遵义市博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丰田叉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14100元及利息（以198395元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570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1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贵州丰田叉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遵义市博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贵州丰田叉车公司提交一份桐梓县法院裁定书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1日针对本案向桐梓县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8日经承办法官释明，我方未将上诉人列为当事人，故我发提出撤诉申请。随后上诉人与2019年12月份多次前往法院立案，但因年底，没有及时立案，2020年1月份才提起本案的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桐梓农业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保证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段的情形。所以担保期间已过。本院认为，关于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与遵义市博晟公司之间的关系。涉案的《叉车供货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约定，涉案的货款由遵义市博晟公司委托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支付，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主张其与遵义市博晟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且提供的入账电子凭证中的附言亦证明其观点，也即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不属于债的加入或因债务转移成为涉案货款的债务人，涉案的货款亦应该由遵义市博晟公司承担，桐梓农业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因合同各方对保证方式与保证期间均未约定，故桐梓农业投资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另，根据合同约定，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57%，遵义市博晟公司需提前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给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付清。本案中，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即使按照最后余款的支付时间计算，主债务的履行届满日为2019年6月20日。保证期间至2019年12月20日，但贵州丰田叉车公司在2010年1月7日才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桐梓农业投资公司主张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且其二审提交的裁定书只能证明其向遵义市博晟公司提出主张，但因其并未对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提取诉讼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免除桐梓农业投资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贵州丰田叉车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第九条约定，桐梓农业投资公司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付款，需按日支付总金额千分之一滞纳金。该约定表明桐梓农业投资公司的担保范围包含了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桐梓农业投资公司的保证期间为2年。对此，涉案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并非针对保证范围和保证责任，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故贵州丰田叉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贵州丰田叉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贵州丰田叉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