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吴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凡，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约克（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东路32号利通广场12层1201单元。负责人：荣长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昌，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宁嘉，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特1号。负责人：廖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凡，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局一公司）与被上诉人约克（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约克广州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局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1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我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918055.91元货款；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在付款条件没有达到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剩余货款，明显违反了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买卖合同》第九条规定了本合同的付款条件：“货到现场经买方对产品外观、数量、规格、型号、包装验收合格签字后30天内付至当批贷款总额的85%；空调系统调试验收合格以后30天内支付至总到货款的100%，同时卖方向买方提供总到货额5%的质量保函”。一方面，空调系统调试验收合格是买方支付100%货款的前提条件，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空调系统已经调试验收合格。该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无法进行调试验收。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剩余货款，明显违反了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合同及相关法律约定，卖方提供总到货额5%的质量保函与买方支付全额货款属于双方当事人互负的应当同时履行的债务，现卖方未按约定提供质量保函，买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也认可了这一点，指出“因为原告约克广州分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剩余15%的货款不具备付款条件。”。据此应当判定目前本合同货款的付款比例仅为85%，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为业主指定供应商的事实，在业主未对上诉人付款的情形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上诉人与该项目业主签订的《江门益丞国际广场项目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补充设备采购合同》中甲方明确指定“主机设备及末端设备统一采用‘约克’品牌”，现业主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设备结算款，上诉人不应当向业主指定的供应商支付设备结算款。故上诉人提出上诉。约克广州分公司辩称，1、关于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已经两次发送律师函敦促上诉人配合验收工作，但是上诉人置若罔闻，上诉人也在上诉状中确认工程一直未进行调试验收。从诚信原则的角度出发，案涉设备应当视为完成验收，否则案涉设备会因为上诉人的原因永远无法完成。退一步说，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已经确认了欠款具体金额，也可以说明合同的条件是已经成就的。2、关于质量保函。根据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案涉设备的质保期早已届满（合同第二条第3点第1款），根本没有提供质量保函的必要。根据合同中的描述，在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就应当支付全部货款，质量保函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而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如上诉人就此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前提应该是互负的债务应当有对价关系，比如本案中的主合同义务：交付设备和支付货款。因此，没有提供质量保函并不能作为拒绝付款的合理抗辩理由。3、关于业主方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与业主方无关。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辩称，与上诉人的观点意见一致。约克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支付货款918055.91元；2、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支付欠款总额3%的违约金27541.67元；3、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三局一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约克广州分公司在起诉状中载明的部分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对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辩称差欠约克广州分公司货款本金918055.9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24日，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向其深圳经理部出具授权书，委托其向约克广州分公司采购冷水机组及空调末端设备。同年12月，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深圳经理部（买方）与约克广州分公司（卖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设备总价、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其中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2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即1183271.09元作为定金，同时卖方在买方支付定金前提供以法人单位三局一公司为受益人的等额银行质量保函，保函有效期至全部货物供货完成之后；货到现场经买方对产品外观、数量、规格、型号、包装验收合格签字后30天内付至当批货款总额的85%（含定金）；空调系统调试验收合格以后30天内支付至总到货款的100%，同时卖方向买方提供总到货额5%的质量保函，保险有效期两年。买方指定孙江湖为货物的验收签收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约定，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卖方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买方每迟延一天，按对应付款金额的0.1%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欠款总额的3%。合同签订后，约克广州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出具金额5%的银行质量保函。约克广州分公司在2015年1月16日完成全部供货，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指定的验收人孙江湖在约克广州分公司的产品送货及验收单上签字确认。约克广州分公司累计供货6144827元，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尚欠货款918055.91元。2019年6月3日，约克广州分公司提起诉讼，后变更请求如前述称。一审审理中，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三局一公司亦认可约克广州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并提出协商付款，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约克广州分公司与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授权的深圳经理部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约克广州分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向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交付了货物，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的义务。经核实，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对欠款金额无异议，故对约克广州分公司要求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支付货款918055.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侵害了约克广州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约克广州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具银行质量保函的义务，虽然质保期已经届满，已无再出具保函的必要。但因为约克广州分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剩余15%的货款不具备付款条件，该部分即921724元的范围内应当免于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差欠约克广州分公司货款仅为918055.91元，故该部分不应当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约克广州分公司要求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541.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约克广州分公司要求三局一公司对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约克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918055.91元；二、三局一公司对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约克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17元（已减半收取），由约克广州分公司负担227元，由三局一公司、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共同负担6490元。二审期间，三局一公司提交发包人（甲方）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永灏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乙方）三局一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江门益丞国际广场项目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补充设备采购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涉案工程的甲指供应商，甲供设备交由上诉人采购，货款的支付应以该合同甲方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永灏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结算款为前提。约克广州分公司因该证据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因三局一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约克广州分公司依约向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交付了货物，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买卖合同》约定空调系统调试验收合格以后30天内支付至总到货款的100%。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于2015年1月在产品送货及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至今，就案涉空调系统未进行调试验收。三局一公司据此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货款。二审中，三局一公司自述因为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永灏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配合，故未进行验收。据此，从2015年至今空调系统未调试验收的责任并不在于约克广州分公司。再者，质保期已经届满，约克广州分公司已无再出具保函的必要。且根据约定，约克广州分公司应在收到100%货款时出具保函。三局一公司关于约克广州分公司未出具保函故其不应支付货款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约克广州分公司是否为案外人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永灏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供货商，与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案涉货款没有关联关系。三局一公司关于其未收到结算款故不应支付货款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系三局一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判令三局一公司与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处理得当。综上，三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邹艳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