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溜水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5MA5UF99R86。经营者：欧勇刚，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才，女，195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朝彬，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大足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五星大道北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974990F。法定代表人：童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才，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黄家才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大足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的经营者欧勇刚，被上诉人黄家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朝彬，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大足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才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出租的土地为没有建筑物的空地；2．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空地在出租前就有部分建筑物。黄家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重庆市大足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述称，请求依法判决。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对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拆迁补90元归原告享有；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4日，陈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黄家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从大足县村民小组承包经营取得的曹家沟打沙场转租给乙方进行煤矸石加工。一、租赁土地范围：位于大足县村民小组曹家沟原黄家才打沙场一空地。二、租赁期限：暂定10年，即从200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租赁期满如乙方需要续租，甲、乙双方可以延长租赁期限，具体事宜再行协商……。四、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4．乙方自行投资建厂，租赁期满乙方撤厂，只撤除机械设备和办公设施，厂房、围墙、变压器等固定设施归甲方所有……。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从陈江等合伙人处取得该土地租赁权并于2012年重新注册成立了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继续在租赁的土地上经营和按约定支付租金，该加工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欧勇刚。2019年5月17日因环保督查要求拆除，第三人对现场测量、清点后，对违法建筑的残值和机器设备进行补偿，确定给予面积825平方米的房屋补偿费113664.60元及粪池（条石）、围墙堡坎（片石）、围墙堡坎（砖）电表（动力）、电杆等构筑物补偿费13321.94元，补偿粉碎机、电机、焊机、压力机、风机等机器设备搬迁费用23000元，以上共计149986.54元。另，由于案涉合同履行时间跨度较长，原、被告庭审中对被告在出租土地前是否存在有建筑物争议较大，为公平、妥善处理双方纠纷，一审法院依职权在当地进行了走访，从走访的情况反映出被告在出租该土地前也存在经营活动，并修建有建筑物，在其出租土地后，租赁方存在对建筑物的维修、扩建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体现在对违法建筑的残值和机器设备进行的补偿款应当由谁享有，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对机器设备的补偿费，现被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中包含由其所称的变压器补偿，故对该笔费用，应由原告享有。二、对建筑物、构筑物补偿费，从一般常理来理解，该财产所产生的价值自然是由财产的所有者享有，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原、被告虽均自称为财产所有者，但双方均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由于时间跨度较大，现已无法查清哪些建筑物系原告或被告修建以及各自修建了多少，一审法院在双方对此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基于民事纠纷以化解矛盾为原则，从实事求是和公平原则出发来予以处理。从查明的情况，不容否定的是被告在出租土地前存在经营活动，应当基于其生产经营需要而建有相应建筑物和构筑物，但在长达近十年的租赁中，作为包括原告基于经营需要对已存在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必要的维修、扩建甚至重新修建也符合常理，被告在此过程中对此应当知晓和不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从对如上法律规定的理解，可以看出，法律在对承租人在出租人财产上增添财产的法律后果规定比较笼统简单，但也可以反映出承租人在出租人财产上的添附并不完全不享有权利，尤其本案中相关建筑物、构筑物因综合整治而被拆除后给予了残值补偿，给原、被告带来了相应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原有建筑（构筑）物和添附财产归于一体的结果，如果将此补偿款归于一人，既不符合法律精神，也对另一方存在不公。结合案件实际，一审法院确认由原、被告对该部分残值各享有50%的权利。至于被告辩称合同约定履行期满厂房等固定设施应全部归属其所有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是建立在合同正常的履行情形下，是附条件的约定，而本案系因政策性整治而致合同履行提前终止，故不能按照合同正常履行状态下来适用，对被告的该项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补偿款149986.54元中，由原告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享有86493.27元，被告黄家才享有63493.27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原告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负担675元，被告黄家才负担975元。二审中，黄家才提交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6日的《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为溜水三社，乙方为黄家才，双方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原黄家会打沙场一空地租用给乙方堆放弃煤矸砂。二、租地年限不定，每年租金500元，支付与甲方。此款在每年年初付给甲方。三、此协议租用期限从2009年初起至2009年底止，乙方如再租用，可以与甲方续签协议，租金不变。拟证明其取得土地经营权。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协议与大足区玉龙乡溜水村第三村民组就同一块土地签订的另外一份协议不一致。大足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无异议。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提交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6日的《土地承包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大足县玉龙镇溜水社区3组，乙方为黄家才、蒋长林、陈江，双方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原黄家才打沙场一空地（后面靠山、前面靠水沟、右靠山、左靠庙子）租用给乙方堆放废弃煤矸石或进行煤矸石加工处理。二、租赁期限：十九年，即从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三、租金及给付方式：每年租金500元，每年年初给付当年租金。该协议落款处另有社员代表谭正锡、彭赐斌签字。拟证明黄家才、蒋长林、陈江取得土地经营权。黄家才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大足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有村民代表签字，且黄家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黄家才提交的《协议书》载明的租期与前述《土地承包协议》系同一天签订，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两合同约定的地块为同一地块，结合2009年6月4日黄家才等与陈江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本院采信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对黄家才提交的《协议书》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审查明：2008年11月6日，大足区玉龙镇溜水社区3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黄家才、蒋长林、陈江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原黄家才打沙场一空地（后面靠山、前面靠水沟、右靠山、左靠庙子）租用给乙方堆放废弃煤矸石或进行煤矸石加工处理。二、租赁期限：十九年，即从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三、租金及给付方式：每年租金500元，每年年初给付当年租金。该协议落款处另有社员代表谭正锡、彭赐斌签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补偿费的归属问题。本案中，大足区玉龙乡溜水村第三村民组以出租方式将案涉空地流转给陈江与黄家才等人。次年6月，黄家才等人又将该空地转租给陈江等人，实际上应为黄家人退出了案涉土地的承租，由陈江等人继续承租案涉土地。陈江、黄家才等人取得案涉土地后，陈江与欧勇刚等人合伙搭建工厂。后来欧勇刚受让该工厂的全部份额并成立了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可见案涉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不管是基于合伙、还是转让，最终的权利人归于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黄家才没有提供在2008年11月6日前承租案涉土地、并在该地块上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证据；一审认定黄家才于2008年11月6日前在案涉空地上有经营活动，没有证据支持。2009年6月4日，黄家才等人与陈江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显示，黄家才转让的是空地，且该合同约定由陈江自行投资建厂，可见该空地上的构、建筑物等由陈江搭建，黄家才并非搭建构、建筑物等的行为主体，对案涉构、建筑物等不享有权利。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在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内，因有关部门针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的残值拆除补偿费，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作为所有人，依法有权获得全部补偿费，一审判决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对建筑物、构筑物补偿费享有50%的权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关于案涉机器设备补偿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二、案涉补偿款149986.54元由大足区盛威煤矸石加工厂享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黄家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7元，由黄家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