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黄埔社区洪田路金桥工业城第三栋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0543940。法定代表人：肖明。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女，汉族，1986年4月27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众鸿金属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楼岗社区新岗东路52号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TJC481。法定代表人：林丽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赛利公司）、肖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众鸿金属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威赛利公司、肖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威赛利公司、肖明应向众鸿公司支付货款175738.77元及违约金（以175738.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起诉之日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4905.31元，之后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肖明无需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众鸿公司承担。以上争议金额合计82995.32元。事实与理由：一、天威赛利公司、肖明尚欠众鸿公司货款应为175738.77元。根据众鸿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众鸿公司向天威赛利公司送货，均有天威赛利公司收货章盖章确认，且众鸿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67300.39元的货物也有加盖天威赛利公司收货专用章。而2019年12月期间有五张送货单（货物价值36873.65元）并未加盖公司收货专用章，天威赛利公司也并未对以上货款盖章确认尚欠金额，众鸿公司也未向天威赛利公司开具2019年11月26日后送货金额的发票，该部分货款不应认定。二、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持众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应该适用合同及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众鸿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最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加收30%-50%计算，即最高应按照1.5倍计算。一审法院应调整违约金，以175738.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肖明早已不再是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其任职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为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其个人财产也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肖明不应对天威赛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众鸿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众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威赛利公司向众鸿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12612.4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3784元（本金212612.42元×30%）；二、由肖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款项支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由天威赛利公司、肖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众鸿公司与天威赛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由众鸿公司向天威赛利公司提供模具、钢材等货物。众鸿公司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向天威赛利公司送货，形成了相应的送货单，单据上记载付款期限月结30天内付，逾期以2%/天付违约金，送货单货款金额为242621.81元。2018年12月28日众鸿公司开具了六张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名称为天威赛利公司，票面金额共计67300.39元。庭审中，众鸿公司、天威赛利公司各执一词，一、天威赛利公司对众鸿公司所提交的四张仅有签名未加盖其公章的送货单不予确认（金额为36568.65元），对众鸿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亦不予认可，并称方某琳不系天威赛利公司员工；众鸿公司称四张未加盖印章的送货单上签名的均为天威赛利公司的员工，且相应送货单的货款已经对账，并为此提交了对账单的对账文件及QQ截图，甘某芳亦在送货单及对账单中有确认签名，对账单记载2018年11月的货款为67300.39元、2018年12月的货款为81759.79元、2019年1月的货款为93552.24元。二、众鸿公司称天威赛利公司转账3万元用于支付2018年11月的货款，根据送货单计算的未付货款是212612.81元，众鸿公司主张根据对账单计算的未付货款212612.42元；天威赛利公司称因天威赛利公司财务离职，现无法核实未付的货款金额。三、天威赛利公司称天威赛利公司的股东现为肖明和向某举，不是唯一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肖明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众鸿公司称本案起诉时肖明系天威赛利公司唯一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天威赛利公司系于2014年5月1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肖明系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持股比例100%。2019年6月24日天威赛利公司将股东变更为向某举（持股比例90%）、肖明（持股比例10%）。一审法院认为，众鸿公司与天威赛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众鸿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与天威赛利公司送货及对账的相关情况。天威赛利公司对众鸿公司所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及对账单未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确凿证据予以证实，在天威赛利公司称无法核实未付的货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众鸿公司的主张，天威赛利公司应向众鸿公司支付货款212612.42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送货单中记载付款期限月结30天内付，逾期以2%/天付违约金，天威赛利公司未能依照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现众鸿公司主张按照未付款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51026.98元（212612.42×24%）。众鸿公司与天威赛利公司业务往来期间，天威赛利公司的性质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肖明是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且天威赛利公司的性质及股东系本案起诉后才变更，肖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天威赛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肖明应对涉案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负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威赛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鸿公司货款212612.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1026.98元；二、肖明对第一判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众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众鸿公司负担123元，天威赛利公司、肖明共同负担26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众鸿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交了其一审所提交对账单的电子固化证据，证据显示众鸿公司工作人员与天威赛利公司甘某芳（QQ号28×××23）通过QQ聊天方式，完成了天威赛利公司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对账单的发送和回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天威赛利公司及肖明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天威赛利公司所欠货款数额；二、违约金的数额；三、肖明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货款数额。众鸿公司所主张的本案货款均经双方对账确认，可与送货单互相印证，天威赛利公司仅以送货单未盖章为由否认其中36873.65元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天威赛利公司拖欠货款212612.42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数额。天威赛利公司逾期付款所致众鸿公司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对于该项损失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此为标准，根据天威赛利公司所欠货款及拖欠时间计算，截至目前其逾期付款所造成的众鸿公司实际损失远低于一审法院按照欠款24%计得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是否过高予以衡量的规定，本院在参照前项司法解释确定的实际损失计算标准基础上，结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酌定天威赛利公司应以年利率10%为标准向众鸿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一审判令违约金数额51026.98元，众鸿公司并未上诉异议，故天威赛利公司依据本院认定的年利率10%计付的违约金，以违约金总额51026.98元为限。达到此数后，违约金不再继续计算。关于肖明的责任。肖明在本案买卖关系发生之时为天威赛利公司的独资股东，直至因本案纠纷被诉至一审法院后其始变更股东及公司性质。因肖明在本案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独资经营天威赛利公司期间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审判令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天威赛利公司、肖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2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众鸿金属五金有限公司货款212612.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别以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相应自2019年1月1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日起算，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但总额以不超过51026.98元为限）；四、驳回深圳市众鸿金属五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深圳市众鸿金属五金有限公司负担323元，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肖明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76元，由深圳市众鸿金属五金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肖明负担344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