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正传，男，1979年6月21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云南青龙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灿，男，1981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俊发，男，1987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锋，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第三人：曾照银，男，1975年5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上诉人曾正传因与被上诉人方文灿、阮俊发、原审第三人曾照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7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曾正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被上诉人方文灿、阮俊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原审第三人曾照银经本院通知未到庭，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正传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曾正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方文灿、阮俊发占用涉案空压机钻车设备，给曾正传造成损失的期限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方文灿、阮俊发从2019年1月24日拉走空压机设备之后就没有归还，期间2019年5月29日私自把空压机拿给曾照银，而曾照银并非所有人，占有空压机的行为也是非法的。曾照银非法占有行为和方文灿、阮俊发提供空压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三人应当共同承担5月29日之后的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曾正传具有过错，应承担损失的20%的责任错误。曾正传与方文灿、阮俊发的《欠务》明确约定挖机租金至工地工程款付清时支付，二人拉走空压机时，工程款并未付清，租金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因此空压机被拉走，曾正传并没有任何过错。空压机转给曾照银后，曾正传也提出过返还要求，即便有过错也是2019年5月29日之后的事情，而不是整个过程。本案属于侵权案件，一审法院引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合同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方文灿、阮俊发答辩称：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当时曾照银用停车卡将空压机拉走是得到了曾正传的授权的，因此不应对空压机拉走后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曾照银经本院通知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曾正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文灿、阮俊发、曾照银立即返还曾正传空压机一套；2.按评估意见每月10,050元计算，请求判令方文灿、阮俊发、曾照银连带赔偿空压机停机损失110,550元。（时间从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共计1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曾正传向云南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该公司中标的项目名称为富宁县2017年第二批贫困村路面硬化工程（第八标段谷拉乡安那至谷桃）的土石方开挖工程，2018年5月12日、2018年8月1日，曾正传分别租用方文灿、阮俊发的挖掘机到其工地做工程，2018年12月27日左右曾正传的工地停工，至2019年1月15日，方文灿、阮俊发向曾正传催要挖机租赁费未果，曾正传于当日分别写两张《欠条》给方文灿、阮俊发收执，约定次日支付尚欠的挖机租赁费。至2019年1月24日，曾正传一直未支付尚欠的租金，方文灿、阮俊发到曾正传的工地将二人的挖掘机取回，同时将放置于曾正传工地的一套空压机钻车一起运走，并将该整套空压机钻车停放于富宁县金海停车场内。同年5月29日，曾照银向方文灿、阮俊发出具一张《收款收据》称该整套空压机钻车设备为其所有，将整套空压机钻车设备从停车场运走并写一张《领条》给方文灿、阮俊发收执。曾正传认为方文灿、阮俊发未经其同意，将其工地上的一套空压机钻车设备运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方文灿、阮俊发返还空压机设备，并由该二人和曾照银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曾正传与曾照银系叔侄关系，曾照银一直在曾正传承包的工地进行管理和指挥。曾正传自认其所承包工程至2018年12月27日左右即停工。2019年3月27日，曾正传与发包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土石方爆破施工合同》，解除合同后曾正传的工程队从案涉工地撤走。曾正传知道空压机钻车设备被曾照银拉走后，一直未向曾照银要求返还该空压机钻车。案涉空压机钻车设备购买价格为173,600元。空压机钻车设备在曾正传的工地主要用途系用于钻炮眼，在方文灿、阮俊发将该机器设备从工地运走时，该机器设备应钻的炮眼已经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整套空压机钻车设备是不需要进行动产登记的空压机钻车，曾正传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案涉空压机钻车享有所有权。而曾照银主张案涉的空压机钻车为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空压机钻车设备虽系方文灿、阮俊发从曾正传的工地运走，在本案审理过程已未实际占有，对曾正传要求方文灿、阮俊发返还原物的诉请已没有履行可能性，故不予支持；同时，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案涉空压机设备现由曾照银占有，曾照银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但曾照银主张占有案涉空压机钻车是基于该空压机钻车是其出资购买且与曾正传系合伙关系，为合法占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占有案涉空压机钻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应由曾照银向曾正传返还案涉空压机钻车设备。案涉空压机钻车设备在被方文灿、阮俊发从曾正传工地运走时，该机器设备在该工地应做的工程已经做好。此前工地已经处于停工状态，至2019年3月27日曾正传与发包方解除施工合同的期间，其损失标准不应按照机器设备正常运营状态进行认定。因案涉机器设备于2019年5月29日由曾照银运走保管至今。对方文灿、阮俊发占用的期间确定为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5月29日，对超出的期间不予认定。方文灿、阮俊发答辩主张曾正传对案涉空压机钻车设备的经济损失有故意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因此，曾正传对自己的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参照司法评估报告数据并结合本案实际，对曾正传要求方文灿、阮俊发赔偿占用案涉空压机钻车设备的经济损失计算为32,156.8元（74363÷7.4个月×4个月5天），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曾照银在保存案涉空压机钻车设备期间，曾正传是明知的，但其向法院起诉时并未将曾照银列明为本案当事人，期间也未向曾照银主张任何权利，而是方文灿、阮俊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院申请追加曾照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曾正传才向法院主张要求曾照银连带承担其占用案涉空压机钻车设备期间的经济损失。至此可以认定曾正传在曾照银将案涉空压机钻车设备运走保管后未采取任何措施及时减小自己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对曾正传主张2019年5月29日后的经济损失，依法不予支持。曾照银答辩主张其与曾正传系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在本案中不予评析。曾正传的诉讼请求，部分有证据证明，部分无事实依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方文灿、阮俊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曾正传占用空压机钻车设备产生的经济损失32,156.8元；二、限曾照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正传整套空压机钻车设备；三、驳回曾正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1元，减半收取计1,255.5元，曾正传负担891.5元，方文灿、阮俊发负担5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曾正传对一审认定“2018年12月27日左右曾正传的工地停工，至2019年1月15日，方文灿、阮俊发向曾正传催要挖机租赁费未果，曾正传于当日分别写两张《欠条》给方文灿、阮俊发收执，约定次日支付尚欠的挖机租赁费”“曾正传自认其所承包工程至2018年12月27日左右即停工”“曾正传知道空压机钻车设备被曾照银拉走后，一直未向曾照银要求返还该空压机钻车”“在方文灿、阮俊发将该机器设备从工地运走时，该机器设备应钻的炮眼已经施工完毕”的事实提出异议。对其余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曾正传二审提出的事实异议，曾正传、曾照银均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曾正传所承包建设工程至2019年12月27日停工，一审根据二人陈述所作工地停工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曾正传与方文灿、阮俊发签订的挖机租用合同及租赁费用的“欠条”均未向一、二审法庭提交，因此，双方对于挖机租用费的支付时间约定的争议无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认定。一审认定“约定次日支付尚欠的挖机租赁费”无依据，本院予以撤销。曾正传一审中陈述未向曾照银请求返还过空压机，二审主张请求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设备被拉走时工地的施工情况的认定是根据曾照银一审陈述认定，曾照银在本案中属与曾正传有利害关系人，所作对曾正传不利事实证明未得到曾正传认可，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综上分析，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约定次日支付尚欠的挖机租赁费”“在方文灿、阮俊发将该机器设备从工地运走时，该机器设备应钻的炮眼已经施工完毕”的事实予以撤销，其余争议事实本院确予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原审判决对侵权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曾正传对空压机设备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其请求由方文灿、阮俊发、曾照银共同赔偿设备占用期间的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应支持多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曾正传租用方文灿、阮俊发的挖机到所承包建设施工的工地使用，应当支付约定的租用费，在双方对租用费支付时间发生争议情况下，应当积极协商解决，方文灿、阮俊发以拉走属于曾正传的空压机方式追要挖机租用费方式不当，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曾正传在欠付方文灿、阮俊发挖机租用费情况下，不能与二人积极协商解决纠纷，在与发包方协商解除施工合同后，也未积极向二人提出支付所欠费用方案，以解决双方纠纷收回被占用空压机设备，对设备被长期占用，造成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方文灿、阮俊发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方文灿、阮俊发于2019年1月24日将空压机从曾正传正在施工的工地拉走，继而曾正传与发包方解除合同，给曾正传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损失赔偿，至2019年5月29日曾照银拉走机器，共占用机器4个月5天，一审依据委托评估意见计算的二人应承担损失赔偿数额正确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曾照银与曾正传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经营关系，因二人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不宜予以认定，但曾照银在曾正传承包施工工地负责管理的事实得到各方一致认可，在曾照银出具《领条》《收款收据》给方文灿、阮俊发的情况下，二人有理由相信曾照银有权领回空压机，并且也已实际将空压机交付给曾照银，不再对机器实际占有，因此曾正传请求由二人共同与曾照银承担2019年5月29日后的损失无正当理由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照银在2019年5月29日后实际占用空压机，并且在出具给方文灿、阮俊发的《领条》中承诺：“如曾正传有议间（意见），这是我同曾正传的关系，以后以（与）挖机老板无关。”视为曾照银自愿承担占用空压机后的法律责任。曾照银于本案中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空压机为其所有，或其合法占有的依据，因此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但因曾正传也自认尚有款项未与曾照银结算清结，明知空压机设备被曾照银拉走后，也未积极主动向曾照银请求返还，在所承包施工合同已协议解除后，无证据证明曾照银占用空压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因此，其请求曾照银赔偿占用期间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正传上诉主张的事实异议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认为一审判决计算损失期间错误，应当由方文灿、阮俊发共同与曾照银承担2019年5月29日后的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当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曾正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