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以付，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君（曾用名刘培军），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刚，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威，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随州市文峰都市。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享成，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正，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修全，系方正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燚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明，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系刘光明之子。原审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昌县农庄大道殷家墩社区党员群众活动大楼。法定代表人：聂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生，系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刘光明、原审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部分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培君及上诉人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享成、被上诉人方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修全、仇燚华，被上诉人刘光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原审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正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方正与被上诉人刘光明形成雇佣关系，原判认定刘光明系云都壹号公馆地下室及7号楼木工制作安装拆除工程的管理人员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方正并非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其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因此，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方正口头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光明口头辩称：我不是方正的雇主，只是为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承包工程介绍木工，我介绍的有方修艮，方修艮喊的方正，方正受伤的责任不应有由我承担。原审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口头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原审原告方正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0512.4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的湖北省云梦县云都一号公馆项目七号楼工程分包给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施工，原告在工地从事架模工作。2016年8月1日，原告在作业过程中从二楼摔下致伤，被送往云梦县中医院治疗22天，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其后，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定，恒馨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工程名称云梦县云都壹号公馆，工程地点城关云台社区，工程承包范围土建、装修、水电、消防，开工日期2014年4月30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27日。”杜传新、汪楚进、程金合借用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资质承接上述工程中部分项目。2015年12月12日，杜传新、汪楚进、程金合（甲方）与刘以付、吴世刚、刘培君（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分包）一份，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云都壹号公馆5号楼、7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工程内容工程开槽后到完工的所有土建工程，安全责任乙方进场后由甲方购买国家规定的乙方施工人员的所有安全保险，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严格遵守国家建筑安全生产规范，并采取防范措施，如不按国家规范没有防护措施，野蛮施工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有责任方全面负责。2016年10月，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甲方）与被告刘光明（乙方）补签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云都壹号公馆地下室及7号楼，工程内容木工制作安装拆除，工程价格地下室每平方米30元，地上每平方米23元。安全责任如不按国家规范施工造成的安全事故由责任方负责（壹万以下乙方负责，壹万元以上协商解决），落款时间2015年12月16日。期间，被告刘光明介绍原告方正到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承包的云都壹号公馆从事楼房室内外柱子、墙壁的架模主体木工工种。2016年8月1日上午，原告方正在7号楼东单元5层架梁柱的模板。上午11时，原告父亲方修全安排原告方正到云都壹号公馆8号楼正北侧一层副楼商铺（系其他商铺承包方放置材料的仓库）拿丝杆、螺帽等材料，原告方正拿了丝杆从副楼商铺搭设的简易钢管梯折返下楼时因丝杆过长不慎碰到脚下的钢管梯掉落摔伤，摔落地点为云都壹号公馆8号楼正北侧一层副楼商铺自西向东第二间距离8号楼建筑50米处。云梦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警后联系120救护车将原告方正送往云梦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L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不全瘫，脑外伤，软组织损伤，用去医疗费30757.39元。云梦立中法医司法鉴定所云梦立中（2017）临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方正因故坠落伤，致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折合并椎管狭窄，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取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为15000元或据实。用去法医司法鉴定费1900元。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支付原告方正现金22500元，并由原告方正父亲方修全、被告刘光明出具收据。原告方正于2013年随家人搬迁至广水市××镇柳堤街居民委员会辖区居住。另认定，云梦县云都壹号公馆工程均属于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范围，8号楼工地不属于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承包范围及四被告放置材料仓库。被告刘光明系云都壹号公馆地下室及7号楼木工制作安装拆除工程的管理人员，其负责木工人员工作安排、工资发放及放线工种，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按23元／平方米的工资标准与被告刘光明进行劳务报酬结算，被告刘光明与其他木工人员按22元／平方米结算劳务报酬，其中1元／平方米的差价作为支付被告刘光明个人放线的劳务报酬。原告方正受伤后因赔偿事宜与各方当事人协商未果，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正向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原告方正在从事雇佣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以提供劳务者受害为由主张其相关权利，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方正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作为雇主未取得建筑资质，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提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方正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在作业工程中疏忽大意，未自行予以必要的安全防护，其自身存在过失，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即自行承担50﹪经济损失。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辩称其四人将云都壹号公馆地下室及7号楼的木工制作安装拆除工程承包给被告刘光明施工，被告刘光明从手下工人劳务报酬中按每平方米提成1元，故原告方正是为被告刘光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被告刘光明承担赔偿责任，法院查明被告刘光明在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承包的工地从事管理木工人员工作安排、工资发放及放线工种，1元／平方米是其放线的劳务报酬，被告刘光明未另行在工程中盈利，法院认为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原告方正与被告刘光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要求被告刘光明赔偿原告方正各项经济损失的请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2016年8月1日上午原告方正在7号楼东单元5层架梁柱的模板过程中受指派到其他工地取材料属劳务活动范畴，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以原告方正在其他工地受伤为由要求驳回原告方正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知杜传新、汪楚进、程金合借用其公司建筑资质承接云都壹号公馆工程中部分施工项目，杜传新、汪楚进、程金合又将承接工程中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未取得建筑资质的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施工，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形，应当与雇主即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方正提交证据证明自2013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在京山鑫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从事木匠工种，但未提交京山鑫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原告方正在该公司的工资发放等相关证据材料佐证公司登记信息及原告方正工资收入情况，法院认为原告方正的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年）35314元标准予以计算，对原告方正要求按建筑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确定原告方正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根据云梦县中医院收费票据、广水市中医医院收费票据、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结算凭证确定为29683.39元＋8元＋910.50元＋155.50元＝30757.39元。后期治疗费参照云梦立中法医司法鉴定所云梦立中（2017）临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即22天×50元∕天＝1100元。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年）35214元标准、参照云梦立中法医司法鉴定所云梦立中（2017）临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计算，即35214元∕年÷365天×90天＝8682.90元。营养费按照30元∕天标准、参照云梦立中法医司法鉴定所云梦立中（2017）临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计算，即30元∕天×90天＝2700元。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年）35214元标准计算，即35214元∕年÷365天×180天＝17365.81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1889元标准计算，即31889元∕年×20年×20﹪＝127556元。原告方正诉请交通费2000元，根据原告方正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原告方正用去鉴定费19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为206062.10元，原告方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遭成一定精神损害，对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酌请认定为2000元，原告方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6062.10元＋2000元＝208062.10元。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应赔偿原告方正各项经济损失206062.10元×50﹪＋2000元＝105031.05元，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先行支付225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剩余经济损失208062.10元－105031.05元＝103031.05元由原告方正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方正诉请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要求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相符，予以支持。对原告方正诉请被告刘光明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及其他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赔偿原告方正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031.05元（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已赔偿225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二、被告孝昌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正对被告刘光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原告方正负担835.50元，被告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负担557.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方正是为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还是为刘光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首先，工作安排方面，二审期间，刘培君陈述其只向刘光明下达施工指令，刘光明向其他个人下达指令。说明刘培君对刘光明进行工作管理，刘光明工作受刘培君支配和约束，双方并非平等的发包与分包合同关系，故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对于刘光明向其他个人如何下达指令，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刘光明也否认自己作为分包者下达指令，其称是根据刘培君的指示进行的工作安排，因此，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方正等工人与刘光明也存在雇佣关系。其次，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方正一方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方某都证明是为刘以付老板打工，而上诉人一方申请出庭的证人江某也证实“刘光明是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手下木工头”，双方证人证言内容一致，进一步证明刘光明在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承包的工地从事管理工作，负责对木工人员工作安排、工资发放及放线工种，刘光明履行的是上诉人指示的工作行为，相关事故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再次，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按23元／平方米的工资标准与刘光明进行劳务报酬结算，刘光明与其他木工人员按22元／平方米结算劳务报酬，其中1元／平方米的差价作为支付刘光明个人放线的劳务报酬。其中，1元／平方米是刘光明放线的劳务报酬，刘光明未另行在工程中盈利，而1元／平方米作为放线的劳务报酬，木工人员按22元／平方米左右发放工资，都符合当时市场行情，而如果刘光明进行了劳务分包，仍然这样发放工人工资也不符合常理。第四，2016年8月1日上午方正在7号楼东单元5层架梁柱的模板过程中受木工作业组下面的班组长指派到其他工地取材料属劳务活动范畴，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以方正在其他工地受伤为由要求驳回方正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被上诉人方正自行承担50%的同等责任，已公平地维护了双方权益。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刘以付、刘培君、吴世刚、曾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