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仁凤，女，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华，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华，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华，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音，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硕勇，德兴市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绕二镇绕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81014768379T。法定代表人：张明贤，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旺，江西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江西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兴市绕二镇瑞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绕二镇瑞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11817928240900。法定代表人：杨建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谢仁凤、张少华、张荣华、张锦华、张小音因与被上诉人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德兴市绕二镇瑞港村民委员会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9）赣118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月3日裁定中止审理，于4月8日恢复审理。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仁凤、张少华、张荣华、张锦华、张小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00,703.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公路的规划、建设、养护、经营、使用和管理，适用本法。本法所称公路，包括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和公路渡口。”可见，公路桥梁属于公路位于德兴市绕二镇瑞港村的“关上桥”，是连接瑞港建制村与大洲自然村的公路。按照《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二条“村道是指除乡道及乡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连接建制村与建制村、建制村与自然村、建制村与外部的公路，但不包括村内街巷和农田间的机耕道。”的规定，该公路属于村道。《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即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是本案“关上桥”的管理和养护的主体。《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本案中的“关上桥”部分护栏缺失状态存续多年，作为管理和养护主体的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未尽到法定义务，存在过错。2019年7月20日17时40分许，上诉人亲属张孝德驾驶德P8587T号二轮电动车（车载手工塑料花），行驶至德兴市绕二镇瑞港村关上桥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致使二轮电动车侧翻，致其从桥面护栏缺失位置掉至桥下身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规定，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本案事发桥梁护栏系2009年8月新农村建设加固，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不具有管理过失。不可否认是本案事发点关上桥系连接两个自然村之间的一般桥梁，该桥梁建桥之初就没有护栏，符合该等级桥梁设计要求。后因新农村建设加装护栏不能推定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有过错。2.本案系上诉人亲属张孝德单方交通事故，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从案发现场监控记录可以看出，死者张孝德驾驶电动车时，电动车踏板处放置较多货物，致使其脚无法自由活动，无法正常操作发生侧翻，所以张孝德在电动车放置货物致使其无法正常操作电动车，违法违规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所以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应该由死者张孝德自己承担，与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无关。德兴市绕二镇瑞港村民委员会二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20日17时40分许，天气晴，视线良好，上诉人的近亲属张孝德（男，1948年10月29日出生）驾驶德P8587T号二轮电动车（车载手工塑料花）行驶至德兴市绕二镇瑞港村关上桥头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致使二轮电动车向外侧翻，致其从桥面护栏缺失位置掉至桥下河畔草地，造成其一人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单方面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23日，张孝德家属报警。2019年8月12日，德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取证，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孝德驾驶德P8587T号二轮电动车行驶至肇事路段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更进一步说，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是部分护栏缺失与张孝德跌落及跌落后当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人的行为（包含积极作为和消极不作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客观联系。一、可以明确的是，部分护栏缺失不是导致张孝德跌落并死亡的直接原因。二、部分护栏缺失与张孝德跌落并死亡有无相当的因果关系。事发所在桥梁是附近居民出入的必经通道，事发前部分护栏已多年缺失。一般而言，护栏缺失会增加通行时的危险程度。但社会一般人，特别是附近居民不能预见该部分护栏缺失会在相当程度上产生坠桥的风险，甚至发生坠亡的严重后果。否则缺失的状态不会持续多年。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多年来还有其他从护栏缺失处掉落的事件。可见，该部分护栏缺失对于安全通行的负面作用有限，与张孝德跌落并死亡无相当的因果关系。三、可否推定部分护栏缺失与张孝德跌落并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张孝德之死对其自身及其近亲属是巨大的不幸，上诉人相对被上诉人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来说对弱者，法院更应当保护弱者的合法权益。不可否认部分护栏缺失在先，张孝德掉落并死亡在后，但二者之间是否是引起和被引起的因果关系，在无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该院不能推定因果关系存在，而由被上诉人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负责举证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也不能推测护栏完好就一定不会发生损害后果。综上所述，事发桥梁部分护栏缺失不是张孝德掉落并死亡的原因，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5元（已减半），由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围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本院评析如下：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村道指除乡道及乡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连接建制村与建制村、建制村与自然村、建制村与外部的公路。同时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就本案而言，事故发生地关上桥系连接两个自然村之间桥梁，属于村道。该关上桥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当地乡级人民政府承担，即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有义务承担关上桥的日常管理和养护责任，如未尽到管理和养护责任，造成他人损失的，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亲属张孝德在驾驶电动车的过程中从关上桥摔下桥底身亡，主要原因是张孝德不规范操作电动车。而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管理的关上桥护栏缺失，对张孝德摔下桥底身亡具有一定过错。进言之，护栏的缺失对张孝德摔下桥底身亡的扩大的损失存在过错，应该负有次要责任。结合事发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35,38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6,000元，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考虑到该费用实际中必然发生，本院酌定为2,000元，对于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不予认可，认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张孝德所居住区域的城乡区分代码瑞港村民委员会为122，该代码122为镇乡结合区，但上诉人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的社区已经转为城镇或者其主要生活来源或者消费支出在城镇，故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时被上诉人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提出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予以采纳。张孝德事发时70岁9个月，故按1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即14,460元/年×10年=144,600元，以上费用合计181,986元，被上诉人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36,397.2元（181,986元×20%）。由于本案发生主要原因是张孝德自身不慎，故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仁凤、张少华、张荣华、张锦华、张小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谢仁凤、张少华、张荣华、张锦华、张小音支付赔偿损失36,397.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谢仁凤、张少华、张荣华、张锦华、张小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由上诉人谢仁凤、张少华、张荣华、张锦华、张小音负担6,972元，由德兴市绕二镇人民政府和德兴市绕二镇瑞港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1,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徐志锋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