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物资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万利大厦1栋1218房。法定代表人：张孟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舟，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立新村大冲组。法定代表人：蔡江帆，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江帆。原审被告：陈建强。原审被告：赵靖。原审被告：向启军。原审被告：柳世斌，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以上六个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阎开，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物资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与原审被告蔡江帆、陈建强、赵靖、向启军、柳世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为：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省高速公路物资经营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利息及罚息2427039.98元，以后仍须对余款按月利率1.6％标准继续支付，至全部还清货款止；二、增加一项：蔡江帆对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四、由被告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违反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计息基数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天时沥青公司盖章确认的《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表》记载了每个月的“期初欠款本金”和“期末余额”，欠款期间最多时达到900多万元，如2017年8月961.3707万元。一审判决不顾实际欠款占用高速公路公司资金的实际情况，一律按最少的欠款本金173.463478万元计算利息，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上诉人受损。一审判决确定15％年利率，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月利率16‰标准过高，没有法律依据。该利率折算年利率为19.2％，不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上限。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6‰标准计算的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及罚息2307039.98元，加上前期利息12万元，进而确定的上诉人请求2427039.98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数额低于一审诉讼请求数额2488479.98元，是因为没再将前期利息12万元列入后期本金计息。即上诉人放弃了61440元(12万元×1.6％×32个月)。二、蔡江帆应对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沥青供销合同》的购买方是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公司，但是，该合同第十四条3、中约定“甲方同意以其沥青搅拌摊铺施工设备及设施及股东个人资产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而蔡江帆代表公司在本合同上签字，其明知合同中有关于股东担保的约定，而仍然签字说明是对此条约定的确认。蔡江帆作为股东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忽视本条款的明确约定，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要求，不符合证据所证明的基本事实，应予纠正。天时公司辩称，第一点关于利息的利率的问题。一审法院是考虑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该利率正确。第二点，关于蔡江帆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蔡江帆仅仅是以天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了该合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其以本人对合同的债务进行担保。高速公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时公司向高速公路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利息及罚息248.847998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之后对欠款按月利率1.6%的标准继续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万元；2.判令蔡江帆对第1项款项给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陈建强、赵靖、向启军、柳世斌在各自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第1项款项给付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高速公路公司(供应方，乙方)与天时公司（需求方，甲方）签订了《沥青供销合同》，其中约定：1.天时公司向高速公路公司采购名为阿尔法70#重交沥青，到货单价为2200元/吨,SBS国产改性沥青（基质沥青为阿尔法70#重交沥青）,到货单价为2970元/吨，总数量不少于8000吨，高速公路公司同意先铺垫总价值500万元的沥青(重交和改性沥青合并计算)给天时公司施工使用,天时公司同意在高速公路公司铺垫500万元沥青供满后,其余沥青全部先款后货从高速公路公司购买,直至合同总量8000吨为止,天时公司承诺所有铺垫资金最迟在2017年1月25日前全部支付给高速公路公司，并从铺垫之日起至2017年元月25日止，天时公司向高速公路公司支付利息共计12万元整;2.供货期限，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元月25日止，因天气等客观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供货期限可顺延至2017年7月31日湘潭芙蓉大道、莲城大道工程完毕止；3.违约责任，如天时公司未能在2017年元月25日前付清高速公路公司所有铺垫沥青货款本息，则从2017年2月1日开始，除按月息8‰支付高速公路公司余款利息外，还须每月另按余款的8‰加付罚息直至付清高速公路公司沥青余款本息为止。此外，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天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江帆代表天时公司签订上述合同。该合同签订后，高速公路公司按约向天时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天时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19年9月30日，高速公路公司向天时公司发出《对账函》及附件应收账款明细表，载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为止，贵单位尚欠我公司沥青货款本金185.463478万元（其中含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资金利息12万元），请贵公司核对盖章确认。”天时公司在该《对账函》及应收账款明细表上盖章确认数据无误。此后，高速公路公司要求天时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本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高速公路公司与天时公司一致确认天时公司至今尚欠付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12万元。另查明，蔡江帆系天时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23%，认缴出资230万元；向启军系天时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5%，认缴出资150万元；陈建强系天时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7%，认缴出资170万元；赵靖系天时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22%，认缴出资220万元；柳世斌系天时公司股东，持股比例23%，认缴出资230万元，以上各股东均未实缴出资，认缴时间均为2034年3月23日。高速公路公司就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已实际支付财产保全费0.5万元、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高速公路公司与天时公司签订的《沥青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第一，关于高速公路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问题。高速公路公司已按约向天时公司供应了沥青，履行了卖方的供货义务，天时公司作为买方，应当按约向高速公路公司支付相应货款。高速公路公司、天时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核对《对账函》，双方一致确认天时公司尚欠付高速公路公司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及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12万元，庭审中双方对此亦予以认可，天时公司欠付货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民事责任。高速公路公司主张天时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高速公路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问题。高速公路公司、天时公司在涉案《沥青供销合同》中约定，高速公路公司的供货期限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元月25日止，因天气等客观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供货期限可顺延至2017年7月31日湘潭芙蓉大道、莲城大道工程完毕止。高速公路公司实际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内。天时公司辩称涉案《沥青供销合同》于2017年4月已终止及高速公路公司在2017年4月份之后的供货不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内，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时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向高速公路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民事责任。高速公路公司与天时公司对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资金利息12万元一致认可，高速公路公司主张天时公司支付该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双方在涉案《沥青供销合同》中约定天时公司未能在2017年元月25日前付清高速公路公司所有铺垫沥青货款本息则从2017年2月1日开始按月息16‰计付利息、罚息，该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综合天时公司的实际违约情况、高速公路公司资金被占用实际产生的利息损失、中小企业融资成本等情况，对于2017年2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天时公司以欠付的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该款项之日止向高速公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高速公路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利息、罚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高速公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的问题。高速公路公司与天时公司在涉案《沥青供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天时公司应承担高速公路公司为实现本合同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且律师费不属合同违约方承担的法定义务，高速公路公司诉请天时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高速公路公司主张蔡江帆、陈建强、赵靖、向启军、柳世斌承担本案责任问题。蔡江帆以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高速公路公司签订涉案《沥青供销合同》，在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其本人以股东身份就天时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向高速公路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高速公路公司诉请蔡江帆对天时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清偿责任，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建强、赵靖、向启军、柳世斌作为天时公司的股东，其出资期限并未届满，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且高速公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天时公司现存在资不抵债及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况，故高速公路公司主张陈建强、赵靖、向启军、柳世斌对天时公司的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省高速公路物资经营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二、限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省高速公路物资经营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12万元及以欠付的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湖南省高速公路物资经营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372元，由湖南省高速公路物资经营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372元，湘潭天时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二审期间，高速公路公司向本院提交本院（2017）湘01民终6920号判决书一份，天时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不属于证据。本院认为，高速公路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案情没有关联，亦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和罚息的认定。本案中，高速公路公司（乙方）与天时公司（甲方）签订《沥青供销合同》，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甲方未能在2017年元月25日前付清乙方所有铺垫沥青货款本息，则从2017年2月1日开始，除按月息8‰支付乙方余款利息外，还须每月按余款的8‰加付罚息给乙方，直至付清乙方沥青余款本息为止”。因此，双方只是约定对2017年元月25日前甲方未付清的乙方所有铺垫沥青货款本息进行计息和罚息，对1月25日以后的货款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根据双方认可的应收账款明细表，至2017年1月31日，天时公司欠款本金3038317.43元，后续从2017年3月开始又发生了几起货物交易，后续货物交易货款的利息双方并没有约定，不能按照垫付沥青货款本息的约定进行计息和罚息，天时公司至2017年4月已归还高速公路公司欠款350万，后续陆续归还高速公路欠款直至2019年9月双方再次对账，因此，从2017年2月开始至2019年9月期间，天时公司归还的欠款无法区分是归还垫付沥青货款本息还是后续货物买卖欠款。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实际违约损失及融资成本等酌定天时公司以欠付的货款本金173.46347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该款项之日止向高速公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二、蔡江帆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蔡江帆以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高速公路公司签订涉案《沥青供销合同》，在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其本人以股东身份就天时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向高速公路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高速公路公司诉请蔡江帆对天时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清偿责任，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的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6元，由湖南省高速公路物资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匡梓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