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镔，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宇洪，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桂英，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锋，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超因与被上诉人赵宇洪、田桂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认定吴超与赵宇洪、田桂英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由赵宇洪、田桂英共同退还吴超的合作资金120万元；2.判令赵宇洪、田桂英对吴超的上述资金承担资金占用费，从收到资金时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宇洪、田桂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合同纠纷，而不是公司法调整下的纠纷，一审法院将吴超因受让股份成为股东，从而行使相应职能、享有权利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予以采信和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和逻辑错误；2.一审判决书中阐述的两个母婴用品生活店的法定名称及登记的业主不相同，不是同一个法律主体。且前一个母婴用品生活店在吴超入伙后长达两年多经营空白，赵宇洪、田桂英都未举证证实吴超行使过任何权利、享受过任何利益。一审以主体变更后的母婴用品生活店由吴超提供银行卡供往来账使用就认定吴超实际参与管理母婴店错误，吴超没有真正享受到实体利益；3.一审对证据关联性认识严重不足，错误的将赵宇洪、田桂英举示的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予以认可，否定吴超举示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及（2018）湛仲字第2277号裁决书的证据，属错用证据规则。根据吴超举示的证据红宇医院根本不是广安红宇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宇医院公司）的资产，不受公司法的调整，赵宇洪、田桂英违背了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并且一审认定原始股与转让股完全等同的结论是错误的；4.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一审认定赵宇洪、田桂英履行协议存在迟延，却又说发起人的权利义务与股东的权利义务没有差异，是错误的。履行协议迟延无论从合同约定、法律意义、实质行使权能和时间距离方面都存在不能弥补的差距。且一审认定《合作协议》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与案件认定的相关事实严重矛盾和不符。一审以转让股替代双方约定的原始股，人为无视交付标的物的不同，即使《合作协议》作为双方的发起协议，只要还存在股份的关联、各方的权利义务就未履行完毕，在双方没有自愿终止协议或符合法定终止的条件下，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然不可能终止；5.本案一审进行了两次庭审，第一次庭审仅仅进行到法庭调查阶段，时隔数日之后复庭，在吴超补充了两项证据后双方进行辩论，待辩论及相关后续程序刚刚完成，法庭即刻进行了宣判。一审法院在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吴超补充举证及辩论观点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属未审先决，有违司法公正。 赵宇洪、田桂英辩称，1.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红宇医院公司并未成立，所以原始股权的说法就不存在，吴超也在《合作协议》中签字，应当视为对协议条款的认可，且自红宇医院公司2016年成立以来吴超并未对是否是原始股提出异议。在2017年12月基于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为了变更股权到吴超名下，双方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基于之前《合作协议》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步骤，而且该转让协议吴超是零对价取得股权的，也印证了该转让协议是基于之前《合作协议》才产生的。吴超于2017年上半年就在红宇医院上班，且参与了母婴店的经营管理，吴超的银行卡用于母婴店的经营收支。在整个工商登记中、红宇医院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分红表、财务确认书上均有吴超的签字，表明其具有股东身份，也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得到实际履行。综上，《合作协议》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2.吴超认为解除通知送达赵宇洪、田桂英，3个月内赵宇洪、田桂英未提出异议即视为解除，是错误理解法律规定。通知解除必须是通知方享有法定解除权后才能通知解除；3.2016年9月成立红宇医院公司，但是在2018年才取得经营许可证，吴超当时是看好红宇医院的发展前景才愿意出资取得医院10%的股权，现在医院实际收益受客观条件影响没有预期收益好，故其想收回投资，不愿承担投资风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超与赵宇洪、田桂英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21日解除，由赵宇洪、田桂英共同退还吴超的合作资金120万元；2.判令赵宇洪、田桂英对吴超上述资金承担资金占用费，从收到资金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赵宇洪、田桂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赵宇洪、田桂英（甲方）与吴超（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自愿投资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占其红宇医院公司10%的原始股份，并在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向甲方账户：田桂英（建行广安分行：62366XXXXXXX3298）转入120万元之日起，乙方就享有该股份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的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3.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份比例享有红宇医院公司利润和承担相应股份比例的风险；4.红宇医院公司旗下企业包括：广安红宇医院、广安区宇洪诊所、可爱可亲母婴生活馆。公司创始人田桂英、赵宇洪。该协议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 2016年3月30日，赵宇洪向吴超出具了收条，载明其收到吴超现金60万元的事实。吴超于2016年4月29日、5月11日以其妻陈永春的账户向田桂英分别转账50万元、1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约定的120万元已实际交付。 2016年9月29日红宇医院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法定代表人赵宇洪，股东赵宇洪、田桂英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2017年12月22日，赵宇洪、田桂英将红宇医院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并对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变更登记为赵吉生（法定代表人）出资比例84%、吴超出资比例10%、陈道静出资比例5%、赵宇洪出资比例1%。2019年6月3日，红宇医院公司的股东信息又变更为赵吉生（法定代表人）出资比例70%、吴超出资比例10%、陈道静出资比例5%、赵宇洪出资比例15%。 广安市广安区可爱可亲母婴用品生活店于2015年8月11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田桂英，住所地为广安市广安区门市，又因转让给其他经营者于2018年1月19日注销。2018年1月22日，赵宇洪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广安区可爱可亲母婴用品生活店，住所地为广安市广安区门市。结合双方提交的该母婴店的银行交易明细、费用报销单及双方的当庭陈述，该母婴店一直在经营，且该母婴店是用吴超的账户（中国建设银行：62×××20）经营收支，母婴店的费用报销单据上也有吴超的签字确认，与赵宇洪、田桂英称“吴超实际参与管理母婴店”的意见予以印证。 2019年1月和2月，吴超按照在红宇医院公司出资比例10%，分别分得2018年度利润1.5万元、2019年度利润1.5万元。同年5月29日，吴超与赵宇洪等人在红宇医院公司财务数据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前红宇医院公司所产生的一切账务数据属实，无任何异议。 2019年8月20日，吴超向赵宇洪、田桂英邮寄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以赵宇洪、田桂英未履行且无法履行《合作协议》为由，通知赵宇洪、田桂英解除合作协议并退还120万元投资款，赵宇洪、田桂英于次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吴超按照协议约定向赵宇洪、田桂英交付了投资款120万元，履行了己方的义务。赵宇洪、田桂英虽在设立红宇医院公司时未将吴超列为原始股东，但在2017年12月22日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即让吴超成为红宇医院公司持股10%的股东。尽管赵宇洪、田桂英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但发起人的权利义务与股东的权利义务没有差异，并不影响吴超行使和享有股东权利。且吴超在2018年、2019年获得了红宇医院公司的利润分红，也实际参与了可爱可亲母婴生活馆的经营管理，该《合作协议》在吴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前已经按约定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吴超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吴超主张确认《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21日解除并返还投资款1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吴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吴超负担，并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吴超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赵宇洪人品非常差，经济状况不好、债台高筑，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义务的能力，赵宇洪与吴超签订《合作协议》只是为了圈钱，实际并不是想与吴超合作。2.（2020）川1602民初547号判决，拟证明类案已判决解除合同，类案应当同判。 赵宇洪、田桂英发表质证意见：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赵宇洪、田桂英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7年12月20日，甲方（转让方）赵宇洪与乙方（受让方）吴超签订了红宇医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0万元；甲方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中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乙方继续履行这部分股权的出资义务。 广安市广安区宇洪诊所（以下简称宇洪诊所）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田桂英。 赵宇洪、田桂英陈述，广安红宇医院是在宇洪诊所的基础上扩建而来，广安红宇医院是红宇医院公司主要的经营实体，红宇医院公司与宇洪诊所登记注册地址和经营场所是一致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关联，《合作协议》是否已经履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2.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合作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关联的问题。2016年4月1日甲方（赵宇洪、田桂英）与乙方（吴超）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吴超自愿投资120万元占红宇医院公司10%的原始股份。2016年9月29日红宇医院公司设立时吴超虽不是股东，但之后吴超与赵宇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在转让价格为0万元的情况下，吴超受让赵宇洪转让的红宇医院公司10%股权，即该《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是履行2016年4月1日的《合作协议》。吴超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其尚有认缴1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不能据此否定《股权转让协议》就是履行《合作协议》的本质，故吴超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与《合作协议》无关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2017年12月22日，经变更工商登记，吴超登记为红宇医院公司持股10%的股东,即《合作协议》中涉及吴超享有红宇医院公司10%股权的部分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吴超主张其受让的10%的股权不是《合作协议》约定的原始股权，因相关法律并未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区分为原始股与受让股，一审认定二者权利义务没有差异并无不当。并且《合作协议》亦载明公司创始人为田桂英、赵宇洪以及甲方（赵宇洪、田桂英）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吴超）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吴超通过转让方式受让10%股权亦符合该约定。同时，吴超事实上参与了广安区可爱可亲母婴用品生活店的经营管理，并按持股比例分配了红宇医院公司2018年、2019年的利润。吴超主张《合作协议》根本未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吴超对红宇医院动产抵押贷款是否知情，是否对宇洪诊所及变更登记主体前的广安市广安区可爱可亲母婴用品生活店行使权利并不是《合作协议》法定解除的理由。故一审证据采信正确，吴超主张其举示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及（2018）湛仲字第2277号裁决书应予采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2019年8月20日，吴超向赵宇洪、田桂英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彼时吴超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主张通知到达时《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合作协议》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吴超主张解除《合作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合作协议》中约定红宇医院公司旗下企业包含广安红宇医院、宇洪诊所、可爱可亲母婴生活馆，因宇洪诊所、可爱可亲母婴用品生活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且在《合作协议》签订时即已经存在，吴超在签订《合作协议》支付对价后即对宇洪诊所、可爱可亲母婴用品生活店具有权利义务，不能以红宇医院公司股权变更至吴超名下即认定《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已经终止，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但该认定不影响对《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判断。 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在依法保障双方当事人举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基础上，当庭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吴超关于一审未审先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合作协议》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有误，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吴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