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定边县定边镇。法定代表人：田伟帅，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铭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铭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晶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铭源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铭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进行了结算”错误。1.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单》是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公司]、江苏天普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普公司）、江苏天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航公司）共同掌控晶阳公司公章期间单方伪造的，江山永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永泰公司）作为收购电站的投资方，并未参与项目竣工验收及结算的整个过程。2.涉案电站项目因消缺问题、手续批文不完善问题，并未按照《并购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进行验收。2018年7月31日上诉人向天普公司、天航公司、溧阳公司送达《洽商函》督促及时解决，2018年11月5日，上诉人还通知溧阳公司限期洽商结算事宜，并要求溧阳公司承担项目不合格项的消缺、整改有关费用，上诉人不知晓也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结算单》。二、《承诺函》、《定边晶阳、万和顺项目补充协议》均系《并购合作框架协议》的补充文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承诺函》《定边晶阳、万和顺项目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错误。三、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溧阳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无效。1.《定边晶阳、万和顺项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作为投资方、并购方的江山永泰公司是《并购合作框架协议》合同款的支付主体，故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并购合作框架协议》、《承诺函》、《定边晶阳、万和顺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质量检测问题、林业问题），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四、溧阳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溧阳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仍多次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包括向上诉人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上诉人向各承包人支付工程尾款，并表示支付后的工程款从其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溧阳公司后续的催款行为，否认了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追加江山永泰公司为本案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传票记载的审判员与开庭审理本案的审判人员不同，人民陪审员没有参加庭审，故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铭源公司答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地面光伏电站施工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关于上诉人所持的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结算的主张，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地面光伏电站施工合同》第八条与第九条的约定，工程验收的主体为发包人即本案的上诉人，上诉人、宏大公司及监理公司已经于2016年6月12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的证明；同时各方于2016年7月15日进行了竣工结算，出具了工程结算单，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进行了并网，通过了国家电网的验收，因此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竣工结算。《承诺函》《定边晶阳、万和顺工程项目补充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并非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承诺函的主体和承诺对象也不是上诉人，承诺函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宏大公司在2016年才进行的结算，应当将结算单作为双方付款的依据。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方享有与宏大公司同样的权利，依据施工合同以及债权转让协议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由江山永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协议的实际付款方是上诉人，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不能改变本案的主体资格。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宏大公司已经向上诉人发出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且上诉人也签收了，该协议已生效；其次宏大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与债权转让协议并不冲突。一审程序问题，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审判长宣读了审判员以及书记员，上诉人当庭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回避，在二审中以此认为是程序瑕疵为由，请求发回重审是浪费司法资源。铭源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晶阳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5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212062元（违约金计算截止2018年3月31日），共计6712062元，并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晶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晶阳公司与宏大公司订立《地面光伏电站施工合同》，由宏大公司承包晶阳公司30兆瓦光伏电站施工工程，施工完成后于2016年6月12日由晶阳公司与宏大公司及常州正衡电力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又于2016年7月15日进行结算，结算单确认晶阳公司尚有未付工程款5850万元（其中5265万元已到期未付，585万元保证金于2017年6月30日到期），未付款的利息为485623.13元。溧阳公司将对晶阳公司的650万元债权及违约金转让给铭源公司，但晶阳公司并未向铭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故铭源公司在2018年4月9日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无管辖权为由向该院移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2月1日榆林正信电力有限公司代晶阳公司向定边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支付宏大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100万元。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天普公司已获得晶阳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同日天普公司与江山永泰公司签订了关于晶阳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协议，即《并购合作框架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溧阳公司将对晶阳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铭源公司，铭源公司受让该债权后以通知、诉讼的方式向晶阳公司主张了债权，故该债权转让成立。《并购合作框架协议》是关于江山永泰公司收购天普公司持有晶阳公司100%股权事宜进行的相关设立，《地面光伏电站施工合同》是对本案所涉工程的具体约定，且并购协议未否定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铭源公司依据施工合同向晶阳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晶阳公司2019年2月1日向定边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支付的100万元工人工资应从铭源公司诉请的650万元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对铭源公司诉请的550万元工程款予以支持。对铭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违约金以650万元为基数计算，晶阳公司支付100万工人工资后（即2019年2月2日）的违约金以550万元为基数计算。因本案的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对晶阳公司辩称不符合付款的条件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结算问题，该工程结算单系在天普公司掌控晶阳公司期间作为发包方进行的结算，而并非晶阳公司辩称的由宏大公司单方进行的结算，故对晶阳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江苏铭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650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二、由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江苏铭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江苏铭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790元，由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负担54746元，由江苏铭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044元。二审期间，铭源公司向本院提交《检测评估报告》一份及陕西省林业局建设项目征占用林地联席会议纪要（2019年11月14日）一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因涉案项目未进行第三方检测所以未到付款节点与事实不符，晶阳项目已经由第三方检测且项目符合要求，即使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也应当付款。晶阳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书面质证意见：铭源公司在二审听证后补充证据，二审法院不应组织质证，该证据不应采信；该检测报告并未附有委托手续，委托检测手续是否合法直接影响到《检测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该检测报告的检测单位并非甲方给出的检测机构短名单所列机构，属于乙方单方选定的检测机构，晶阳公司不认可该检测报告；从检测报告的内容来看，报告第16页载明监理资料未见，无法对现场施工质量进行有效评估，施工质量是本案应查明的重要事实，决定工程是否能够验收合格，是否需要进行消缺，是否存在扣款事项，故既然该检测报告对于施工质量无法进行有效评估，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铭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后晶阳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检测报告是在2017年6月份通过晶阳公司委托常州华阳光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检测评估报告》只是对电站设备及发电性能等问题进行检测，并未对电站建筑施工质量进行检测，而本案处理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该《检测评估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陕西省林业局建设项目征占用林地联席会议纪要认为，二审听证后补充的证据，二审法院不应组织质证，该证据不应采信；无法核实该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该会议纪要仅体现升压站永久占地部分的林地手续问题，光伏场区涉林土地面临的植被恢复或者复垦并没有得到解决；会议纪要并非正式的林业部门出具的审批文件，不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政府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件”，也无法满足“土地问题不影响融资”的条件。本院对铭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因晶阳公司对该《检测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检测评估报告》系晶阳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作出，铭源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才取得该证据，铭源公司提供的陕西省林业局建设项目征占用林地联席会议纪要，经核实，在陕西省林业局的官网可以查询与铭源公司提供的内容一致，该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性，为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应予采信。本院查明：2015年12月30日，江山永泰公司（甲方）与天普公司（乙方）、天航公司（丙方）、宏大公司（丙方）、晶阳公司（丁方、项目公司）签订《并购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第5.3条：本项目工程由乙丙方作为设备供应商、土建及电气施工方完成，项目公司所欠工程款由项目公司按照协议各方约定签署的《组件采购合同》、《电气及其他设备采购合同》、《施工合同》的规定支付。甲方、项目公司与供应商、施工单位另行签署补充协议的，按补充协议的规定支付。施工质量及设备质量应当符合甲方的技术要求。江山永泰公司（甲方）与天普公司、天航公司、宏大公司、正信天航（陕西）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定边晶阳、万和顺项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为解决定边晶阳30MWP光伏发电项目、万和顺30MWP光伏发电项目及金坛正信30MWP项目中各方的纠纷，经友好协商，双方现已达成一致意见。第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十日内）开始对晶阳项目与万和顺项目进行第三方检测，检测机构的选定由乙方在甲方给出的检测机构短名单中选择（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如双方不能就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单位选择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均有权另行选择一家检测机构开展检测。乙方妥善处理晶阳项目土地的林业问题，在第三方检测报告出具及土地的林业问题获得政府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件且土地问题不影响项目融资之日起3天内，甲方支付第三笔资金：即项目交易总价的90%的剩余部分，此处应扣除检测及林地中发现的问题费用。晶阳公司委托常州华阳光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就涉案光伏电站项目进行了检测，常州华阳光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8日依据《GB/T50796-2012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等规范及要求检测评估后作出NO.HYJC201710016号《检测评估报告》，该检测报告载明，全场性能检测结果，组件功率测试为衰减正常，组件红外扫描检测为未见大面积过热现场，其他测试为符合要求；光伏电站综合性能评价记载电站资料为，现场施工资料较为齐全，现场监理资料未见，无法对整体工程质量作全方位评估。2019年11月14日，陕西省林业局联席会议审核通过77起建设项目永久使用林地的申请，包括晶阳公司定边3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使用定边县砖井镇西关村集体宜林地0.0480公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根据溧阳公司与江山永泰公司、晶阳公司就晶阳公司30MWP项目签订的《并购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溧阳公司与晶阳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应按补充协议的规定支付；《定边晶阳、万和顺项目补充协议》是江山永泰公司与溧阳公司针对晶阳30MWP光伏发电项目等事宜的约定，该补充协议的主体虽没有上诉人晶阳公司，但根据补充协议由晶阳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事实，说明其对江山永泰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的内容认可，故该补充协议对晶阳公司亦具有约束力。溧阳公司为合同一方主体，该补充协议对其亦具有约束力，故被上诉人辩称该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具后，溧阳公司与江山永泰公司仍在补充协议中对项目检测进行约定的情形看，该验收报告不对双方发生效力，该项目应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检测验收。补充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第三方检测报告出具及土地林业问题获得政府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件且土地问题不影响项目融资之日起3日内。根据二审中铭源公司提供的《检测评估报告》，涉案光伏电站项目于2017年9月8日已经检测合格。晶阳公司所持本案处理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检测报告只是对电站设备及发电性能等问题进行检测，并未对电站建筑施工质量进行检测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该《检测评估报告》系由晶阳公司委托，该《检测评估报告》的依据《GB/T50796-2012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符合双方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的的要求；其次，根据该《检测评估报告》记载未对整体工程质量进行全方位评估的原因是现场监理资料未见，而监理人系发包方即晶阳公司委托对承包人的建设行为实施监督和管理，故该工程质量未能全方位评估的责任应由晶阳公司承担。另外，涉案项目2016年6月并网发电投入使用至今已四年之久，晶阳公司实现了其合同目的，而溧阳公司垫付工程款达四年之久，必然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晶阳公司亦应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供陕西省林业局建设项目征占用林地联席会议纪要，证明涉案工程款已到付款节点，而上诉人主张光伏场区涉林土地面临的植被恢复或者复垦没有得到解决，无法满足“土地问题不影响融资”条件。经审查，补充协议中对于林业问题具体包括的事项未予明确约定，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溧阳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处理林业问题的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合同价款，双方在《地面光伏电站施工合同》及《并购合作框架协议》中均约定为5850万元，故依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850万元。对于已付工程款，系上诉人向溧阳公司支付，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其在一二中对于已付工程款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数额，上诉人除主张应扣除100万元其已经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外，对于剩余款项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所持涉案未付工程款金额不明确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上诉人所持依据补充协议涉案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江山永泰公司，故本案应当追加江山永泰公司为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晶阳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其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变更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为江山永泰公司；其次，根据《并购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江山永泰公司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并非工程款直接支付主体；第三，从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溧阳公司与晶阳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看，仍以晶阳公司的名义主张权利，合同主体并未变更。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其他程序违法问题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查明事实不清，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00元，由上诉人定边县晶阳电力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炯审判员  白成钰审判员  吴凤凤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白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