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深圳发展中心1栋38E-38F。负责人：杨玉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盛红，女，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龙，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系被上诉人丈夫。上诉人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盛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年终奖20000元、无需支付应由保险基金支付的津贴2804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关键事实未予认定。1、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6日办理了停薪留职后，即与另外一家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并购买了社会保险，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停止和中断过参保。这是被上诉人在法庭上陈述的事实，并且有被上诉人提交的社保交费清单予以印证。可见被上诉人自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开始，就已经主动终止了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年终奖是企业对于在全年中，取得突出成绩、为企业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做出的嘉奖。既然是奖励，毫无疑问这是企业的单方面的自主行为，而非法定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试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女职工生育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享受产假。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按照本企业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发，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第六条规定女职工生育的检查费、接生费、手术费、住院费和药费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超出规定的医疗服务费和药费(含自费药品和营养药品的药费）由职工个人负担”。首先，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应该享有的津贴待遇认定为劳动报酬性质的工资，属于定性错误。女职工在产假期间享受的是基于在生产事实发生之前，企业为其购买的生育保险，而非基于提供劳动而应当得到的报酬，即工资；其次，产假津贴是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而非由用人单位支付，除非企业没有为女职工购买生育保险。王盛红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年终奖20000元；二、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的产假工资28046元，而应按照规定产假津贴由社保部门支付；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意见：一、被告于2015年6月1日入职原告，入职后一年后月工资调整为6000元（美容导师B级），2018年1月份起调整为8000元（美容导师A级）。二、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被告主张因其从事美容导师工作，需要每天在外出差，2018年8月份其怀孕已近生产不再适合天天外出，但原告没有合适的岗位调整，也不允许提前休产假，于是提出一定要休息的话，就填写停薪留职申请表。被告迫于无奈于2018年8月16日填写了该申请表，申请停薪留职至2019年3月1日。但原告却自2018年8月份起停止为被告缴交社会保险，给被告造成了很大损失，被告只好自行缴交社会保险。原告要求被告停薪留职行为本不适用于被告，而且之后还将被告获取工作信息的渠道全部清除，原告的行为属于已将被告辞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原告则主张被告没有到休产假的时间提出休产假，公司没有同意，被告于2018年8月16日提出停薪留职申请。2019年3月1日期满后，被告没有按申请表中协议内容回公司报到，原告打电话通知其回来上班，被告一直也没有明确态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日解除。被告提交的停薪留职申请表中载明“在停薪留职期间，公司停发工资、奖金、各种津贴和补贴，停止享受劳动福利的待遇”、“员工在停薪留职期满前应提前一个月向公司报告，以使公司做好复职工作安排；未办理复工手续，又未办理辞职、调动手续的,公司待职工停薪留职期满后可按自动离职处理，并发给离职证明书”、“停薪留职期限，由公司根据生产或工作需要与职工具体商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主张2018年8月16日填写停薪留职表即视为原告将被告辞退，双方劳动关系据此解除，但无论是“停薪留职”的说法，还是被告填写停薪留职申请表所载明的内容，其均不可以视为辞退的方式，且双方在停薪留职期间也没有任何一方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被告填写的停薪留职表,停薪留职期于2019年3月1日届满，在期间届满之前，被告没有按要求向原告报告并申请复工，视为被告自动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也于2019年3月1日解除。且基于上述原由，被告无权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关于产假费问题，虽然被告提交了门诊费用清单以证明产检费用，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产假工资问题，被告主张其系2018年10月14日生产，其依法可享有产假178天，故其在本案主张的产假工资截至2019年4月12日。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其产假期间应为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1日，而不是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4日。经查，被告在仲裁阶段主张产假工资期间为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4日，仲裁裁决也是按上述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根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仍依被告的仲裁请求主张产假期间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4日予以审查。虽然停薪留职表载明“在停薪留职期间，公司停发工资、奖金、各种津贴和补贴，停止享受劳动福利的待遇”，但停发工资的约定违反了员工产假待遇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因被告确认其是在2018年10月14日生产，因此产假工资应自此时点开始计算，并计至被告主张的2019年1月14日止。根据被告的工资标准及主张的产假工资时间段，依法计得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的产假工资为28046元（8000元/月X3个月+8000元/月÷21.75天X11天）。四、关于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原告主张年终奖的发放前提是业绩完成及服务满一年，2018年原告向符合条件的员工有发放年终奖，但因被告该年度工作未满一年、业绩也没有完成，所以没有发放。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支付条件不予确认，主张年终奖是按当年度完成的业绩及岗位级别予以发放，经其了解，与其同级别的员工领取了5万元的年终奖，其工作至8月份，应领取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确认其有向员工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并称年终奖支付是有条件的，即完成2018年业绩及服务满一年，但上述条件只是原告的单方陈述，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发放条件不予确认。原告虽然自2018年8月起就停薪留职，但因被告是基于怀孕和生产，应视为其提供了正常劳动，且根据被告的工作标准及岗位情况，其主张年终奖2万元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福利房的经济赔偿问题，被告主张2017年年会上，原告公布了一份名单，承诺对服务满三年，且业绩达到一定标准的员工发放惠州市巨邦家园公寓房一套，被告也在该名单内。因该公寓至今没有交房，该奖项没有给被告，故原告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赔偿，为此，被告提交了照片及截屏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照片只显示了年会的现场，根据该照片无法确认原告是向其员工承诺分房。即便原告有向其员工承诺分房，但分房的条件是什么，被告是否符合分房的条件，被告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被告主张的“PK”金，被告称原告每个季度会要求被告交“PK”金1000元到2000元不等，如果业绩迗到了就予以返还，否则就作为行政人员的花销，但原告从未退还被告“PK”金。原告则主张其从未要求被告缴交“PK”金，也从未收取过被告该费用。经了解，该费用是被告与其部门领导之间的协议，业绩达标则获更高的奖金，没有达标则作为部门行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PK”金的收取，被告只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该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该“PK”金的性质以及该款项是否是根据原告的要求而收取，也没有证据证明“PK”金是否应退还，应怎样退还，故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七、关于被告主张的误工费，因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八、关于被告主张自行缴交的社会保险费用，虽然可以确认被告在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系由其他用人单位缴交，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有原告承担的费用系由其自行缴交负担了，故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九、仲裁情况：被告王盛红于2019年4月18日向深圳市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支付资费的产检费13500元；2、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4日产假工资47466元；3、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20000元；4、支付劳动合同解除的经济赔偿48000元；5、未按约定分福利房的经济赔偿100000元；6、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今的维权误工费10000元；7、2015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6日在职期间收取的“PK”金11000元；8、公司停缴社保，自己在外面补缴的怀孕期间6个月3480元。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20000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28046元；3、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王盛红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人民币20000元；二、原告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王盛红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人民币28046元。三、驳回被告旺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年终奖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年终奖支付是有条件的，即完成2018年业绩及服务满一年，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基于怀孕和生产停薪留职，视为其提供了正常劳动，单位应向其支付年终奖2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产假工资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停薪留职后即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但其主张的社保缴纳情况并不足以作为认定劳动关系建立的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停薪留职表关于停发工资的约定违反了员工产假待遇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并依法计算陈被上诉人应享有的产假工资为2804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巨邦电子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