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焱毅，男，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卢培杰，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飞，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雯雯，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耿闯，男，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贺焱毅因与被上诉人冯建飞及原审第三人耿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焱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适用先刑事后民事的法律原则。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作出的涉案车辆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未对涉案车辆做出最终定性，涉案车辆在涉嫌的盗窃案中也有可能不是赃物，而被予以解除扣押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就不用承担返还车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贸然认定涉案车辆为赃物而否认买卖的有效性、稳定性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在只是替战为晓代付车辆代收车款，既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也没有占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购车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出卖方。涉案车辆交付时，冯建飞、贺焱毅及耿闯均认可交付时只有行驶证原件，并无大绿本，被上诉人在没有书面手续证明卖方合法拥有交易标的的情况下，将168000元的车款转入上诉人的账户，说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的代收代付身份，同时被上诉人在接手涉案车辆之前已经知道此车辆是通过担保公司处置而来并处于抵押状态。被上诉人冯建飞辩称，扣押决定书中明确写明的是许建勇车辆被盗案，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确定为上海公安局静安分局所侦查的案件中的赃物车辆定性已经明确，并非上诉人诉请中所述的该车辆涉嫌盗窃案。本案民事行为并非上海案件中犯罪的必要组成部分，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原审第三人耿闯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冯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68000元，并赔偿原告因购买车辆而产生的损失35110元，共计20311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冯建飞通过其朋友耿闯购买二手车，并预付30000元购车款。2018年8月，耿闯告知冯建飞已经联系到车辆卖主贺焱毅。2018年8月15日，冯建飞通过银行转账向耿闯妻子靳娜娜支付了130000元的购车款。2018年8月17日及次日，耿闯通过其妻子靳娜娜银行账户向贺焱毅转款共计168000元，其中包括冯建飞购车款160000元、耿闯垫付款8000元。2018年8月18日贺焱毅在收到车款后，将车牌为苏Ｂ×××××奔驰S400轿车在烟台市福山区交付冯建飞、耿闯，冯建飞、贺焱毅及耿闯均认可交付时只有行驶证原件，并无“大绿本”（机动车登记证书），冯建飞称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无锡大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冯建飞于2018年8月26日向耿闯偿还了8000元垫付款。2018年9月17日冯建飞在驾驶涉案车辆在北京西集检查站办理进京手续时，被告知该车属于盗抢车，西集派出所依法对车辆进行暂时扣押。承办涉案车辆被盗案件的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对冯建飞进行了调查，并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了扣押涉案车辆的决定，同时向冯建飞出具了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冯建飞向法院提交了耿闯与贺焱毅的录音材料三份，录音内容为涉案车辆被扣押后耿闯与贺焱毅进行协商的过程，以此证实冯建飞与贺焱毅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贺焱毅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录音不能证明其与冯建飞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贺焱毅认可收到168000元购车款，但主张自己只是代战为晓将涉案车辆卖给冯建飞，并在收到车款后按照战为晓的指示将购车款分别向于建洋转款888元、向车禹佑转款129000元、向于立松转款37000元，合计166888元，上述转款均有转账凭证为证。冯建飞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三笔转款共计166888元，与涉案车辆价格不符，并且转款对象均非贺焱毅所称的卖主战为晓，贺焱毅在交付车辆时已经告知贺焱毅是车辆所有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贺焱毅作为卖方应对冯建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耿闯对贺焱毅提供的证据亦不予认可。贺焱毅解释其收款与向其他三人转款存在差额的原因是战为晓将其中的1112元作为保管车辆期间的油款给了贺焱毅。冯建飞主张其收到涉案车辆后对车辆进行了保养和维修共计花费35110元，为此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君诚腾飞汽车修理中心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机动车维修清单、维修工时费收据及北京德骏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8日开据的购件发票三张。贺焱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根据发票记载时间，冯建飞在购车后过很长时间才对车辆进行维修，对车辆的损害应当是冯建飞造成的。贺焱毅对工时费收据亦不予认可，认为冯建飞应当提供发票，并且自己只是代卖车辆，不应承担责任。冯建飞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君诚腾飞汽车修理中心、北京德骏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后者的内容为“冯建飞于2018年8月底从我公司处为其所有的苏Ｂ×××××号奔驰轿车购买了24000元的汽车配件，其在向我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后，因系个人购买并未要求我公司向其出具正式发票。2019年9月初，冯建飞找到我公司称因苏Ｂ×××××号车现在涉及法院诉讼，需要我公司向其出具购买汽车配件的发票用于提交法庭，因此我公司才于2019年9月8日向其开具了正规的发票”。另查明，北京君诚腾飞汽车修理中心于2014年5月15日因营业期限届满被依法注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事，后民事”。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即苏Ｂ×××××奔驰S400轿车被公安机关定性为被盗车辆，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现冯建飞、贺焱毅、耿闯涉及到刑事犯罪，被盗车辆的定性及刑事案件处理的结果均不影响冯建飞与贺焱毅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故贺焱毅主张本案应“先刑事，后民事”，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二）贺焱毅是否应当返还购车款。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致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冯建飞作为买受人无须返还车辆。贺焱毅、耿闯对冯建飞提交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对该录音材料予以认定。其中2018年9月17日22时的录音材料中耿闯问“江苏那个人那个把车卖给你上家了，你上家又卖给你，你又卖给我，是这么个路线吧”，贺焱毅讲“应该是吧”，可以认定本案涉案车辆的买卖是经过贺焱毅与耿闯协商后进行的。贺焱毅否认自己是车辆出卖人，主张其收受冯建飞的购车款并向冯建飞交付车辆只是代其朋友战为晓卖车，并已按战为晓指示将购车款转账至三个案外人名下，冯建飞、耿闯对此不予认可，贺焱毅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战为晓亦未出庭作证，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贺焱毅已经实际收到购车款并对购车款作出处理，不论贺焱毅是否为车辆实际出卖人，均应对冯建飞支付的购车款承担还款责任。冯建飞要求贺焱毅返还购车款1680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三）贺焱毅是否应当赔偿冯建飞为涉案车辆支出的保养维修费用。北京君诚腾飞汽车修理中心于2014年5月15日因营业期限届满被依法注销营业执照，其出具的机动车维修清单及工时费收据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法院对冯建飞主张的保养费用不予认定。冯建飞在收到涉案车辆以后未对车辆质量提出异议，其在使用期间对涉案车辆进行的维修不应认定为合同无效后出卖人应予赔偿损失的范围，故冯建飞要求贺焱毅赔偿保养维修费用3511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焱毅应向冯建飞返还购车款16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焱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冯建飞购车款168000元。二、驳回原告冯建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6元，减半收取2173元，由原告冯建飞负担376元，由被告贺焱毅负担1797元。保全费1536元，由被告贺焱毅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车辆贷款复印件，拟证实购买的是抵押车辆。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不认可，因是复印件，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是无锡的一个公司，复印件上写的是许占培，看不出是涉案车辆，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耿闯购买二手机动车，经协商上诉人同意将涉案车辆出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通过耿闯及其妻子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总计168000元，上诉人在收到备注奔驰车款的转账后，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机动车法律关系。上诉人虽辩称非合同相对方，但其举证转款数额与转账对象均与主张存在不一致，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系代收代付车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有权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因标的物被确认为盗抢车辆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购车款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贺焱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