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方，女，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军，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绪武，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山东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兴利，男，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原审被告：李国民，男，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原审被告：李国成，男，196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原审被告：李国华，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李国方因与被上诉人尹绪武及原审被告杨兴利、李国民、李国成、李国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国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在2018年6月6日的调解协议书中，已经承诺被上诉人拆除的后院北墙、东墙由其出工出资自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后院北墙、东墙损失2592元是错误的。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家大门门路斜坡过长影响了上诉人三轮车通行，大门外墙根栽植的春芽树、种韭菜的小地和桥西侧外出的堰，严重影响了李国方家的出行。在上诉人向村委领导反映后，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王增兰承诺2018年年初一次性处理干净，排除李国方家出行的障碍。但是，被上诉人两口子违背承诺，迟迟不履行排除妨碍的行为。上诉人为了实现最基本的出行需要，2018年3月9日，上诉人只有拆除被上诉人家在原先老路上建的围墙，作为出行的道路。后来，在村委及尹绪珍、尹绪俊的多次调解下，2018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王增兰达成调解协议，在该调解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王增兰被拆除的院墙由王增兰出工出资垒起”。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王增兰在调解协议中已经放弃了向上诉人追索被拆除的后院北墙、东墙的经济损失的权利。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就其后院北墙、东墙的经济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上诉人，违反了调解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自2018年6月6日起，双方不再因以上所有事情发生争执打骂，如一方违约，交纳10,000元违约金”，是一种严重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这种违背诚信原则、违反调解协议约定的滥用诉权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后院北墙、东墙损失2592元是错误的。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 被上诉人尹绪武辩称，调解协议首先是李国方负责修复道路，然后才有王增兰夫妇清除相关的树木和韭菜等，但在实际中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修复道路，而是擅自纠集多人将被上诉人的院墙树木私自拆除，侵权行为是事实存在的，另外调解协议也不能作为上诉人多人拆除院墙的免责事由。因此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按照大津口派出所询问笔录可以得出，事发当天2018年3月9日是由原审被告李国成驾车拉着李国民、李国华前往事发地点，并在现场指挥拆除院墙等侵权行为，原审被告李国成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的后院是在其合法使用的土地上出资建成的，属于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国方、杨兴利、李国成、李国民、李国华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9日，被告李国方、杨兴利纠集被告李国成、李国民、李国华用电镐、钎子等工具强行将属于原告的房屋后院围墙、门口水泥坡、院内树木等砸烂拆除毁坏。原告报警后，大津口乡派出所依法对上述被告分别进行询问，上述被告都承认故意毁坏原告财务的行为不对、违法。但截至今日，上述被告均未对原告的损失给予赔偿，亦没有任何积极的行为表示。上述被告故意毁坏原告合法财产的行为，不但使原告合法财产受到损失，也使原告及家人遭受了心理创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实其房屋后院围墙(北墙及东墙)、门口水泥坡、院内树木被被告毁坏，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1981年12月，泰安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一份，户主尹序五，地名为宅基，座落牛山：口村，面积叁分肆厘，东堰边，西滴水，南滴水尹序文，北河沟。该证另记载：1.为了保护和发展林业，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和省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特发此证。2.在划定的土地范围内，只准种树种草，不准它用。3.划定的土地归持证者长期使用。现有和今后栽植的树木归己所有，允许继承，并受法律保护。2.2018年3月9日，泰安市公安局泰山景区分局大津口派出所对李国方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记载：问：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口头传唤你来派出所?答：知道，因为我把尹绪武院墙拆了。问：你把具体情况讲一下?答：2018年3月8号中午我给我的弟弟李国华、李国民打电话，都没有打通。到了晚上我又打电话，在电话里，我说让我弟弟来帮我拆尹绪武家的墙，再就是砸尹绪武门前的水泥，把我的出路解决了。在电话里弟弟不想来，但是我就劝他们来。结果今天上午，我的两个弟弟，坐着我堂弟李国成的车来到我家。来时，我没有在家，我正在村里。之后我就回家了，回家后我就看见老杨和三个弟弟在家里。我到家后，就叫上弟弟李国华、李国民来到了尹绪武家门口，两个弟弟就用电镐、镐头砸尹绪武家门口水泥斜坡。砸了水泥大约一个小时，还没砸完，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民警了解情况后，不让砸了，让保持现状，等村里和派出所处理。当时我们都答应了，之后吃完饭后，我就叫我打亲弟弟和老杨到尹绪武车库院墙那边，让他们把尹绪武的院墙扒了。当时我和李国民一起，老杨和李国华一起，从两个地方开始扒墙。我和李国民用撬棍扒车库那边墙，老杨和李国华一起用镐头扒东边墙，扒了大约一个小时。当时就是想把出路弄好……。问：你们扒了多少墙?答：扒了两个地方，每个地方约三米宽，都扒到底了，原来墙约两米五高。问：墙是谁的墙?答：这个墙是尹绪武建的，建了大约四五年了，那时候是老人留下来的一条路，尹绪武自己把它围起来了，不让走。我现在就是要恢复原状，就给他拆了。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李国成、李国民共同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权证的户主为尹序五，与原告名称不一致，无法确定是同一人。历史上形成的道路就是在空闲地中通过，原告在空闲地中建立车库及围墙，违反法律规定。林权证记载“在划定的土地范围内只准种树种草，不准它用”，原告的行为明显违反该规定，该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们未有任何拆原告院墙、水泥路及砍树的行为。被告李国方、杨兴利共同质证称，证据一同被告李国成、李国民质证意见，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北院墙、东院墙系我们拆的，但未全部拆除，只拆了个豁口。未拆水泥路，只拆了大门外面的斜坡，未砍核桃树、春芽树，春芽树系原告所砍。被告李国华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均同李国成、李国民质证意见。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损失系房屋后院北墙及东墙2棵核桃树及3棵椿芽树、大门口水泥斜坡被毁坏造成的损失。对该损失原告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泰安泰山价格事务所对上述损失价值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后院北墙、东墙、太门口水泥斜坡、核桃树(1棵)、香椿树(2棵)评估值分别为1314元、1278元、500元、400元、24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元。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原告无异议，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均不同意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去泰安市泰山区大津口乡牛山口村民委员会调查，调取该村委工作人员2018年3月8日上午王增兰(原告之妻)与被告李国方因宅基纠纷调解记录及2018年6月6日王增兰与李国方在村调解员的调解下达成协议各一份。调解记录记载：李国方称，王增兰挡了她的去路，大门坡长影响了她的三轮车通行，大门外墙根载的春芽树、种韭菜的小地和桥西侧外出的岩，严重影响了她家交通。根据李国方口述情况，我与李敬一同前往现场查看，结果反映属实。后与王增兰电话联系，就此情况当时作了说明，王增兰称，我接受村调解处理意见，等出了正月，我马上动手，一次性清理干净。2018年3月9日上午，李国方没按村调解意见办理，结果让她的娘家人把王增兰围墙拆除，造成了矛盾激化。2018年3月12日下午与李敬一同到现场看情况：王增兰屋后的围墙被拆除两道缺口，西北角围墙外杀核桃树1棵，南北路上乱石堵路。以上现场情况李敬已用手机拍照。接着又到李国方家，门已锁不在家，李敬与其电话联系，李国方说她在外地给孩子载苗子没空回家。尹绪武、王增兰在家，当时王增兰说李国方必须将被拆除的围墙恢复原样，赔偿核桃树和沙的损失，李国方如果同意以上我的要求，我就自行清理路上的障碍物。2018年6月6日的协议记载：关于李国方与王增兰因宅基矛盾引起的纠纷，经村及尹绪珍、尹绪俊多次调解，最终达成以下条款：1.在王增兰后院子的后院墙北侧修一条宽3米左右，方便李国方、王增兰两户的道路。此路由李国方负责施工，一切材料费及工费由李国方自行处理，王增兰资助修路费2000元现金；2.王增兰大门口的春芽树及种韭菜的小地由王增兰一次性清除干净，不留后患。此大门口留两步台阶，待李国方盖完房子后王增兰再砌两步台阶。3.待此路修复完成后，王增兰被拆除的院墙由王增兰出工出资垒起，4.南北路桥西侧王增兰的小核桃树由王增兰清除，5.王增兰的院西夹道春芽树由王增兰全部清除；6.王增兰院墙已拆除的石头用在修路上，保留现有院墙；7.李国方院后墙翻建房时，依原旧墙为准不再外扩；8.自2018年6月6日起，双方不再因以上所有事情发生争执打骂，如一方违约，交纳10000元违约金；9.此协议一式四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对该调解笔录及协议，原告质证称，对调解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仅记载砍了核桃树，实际还包括春芽树。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李国方的矛盾存在多年，无法调和，村委至少给调解过两次，被告不履行调解约定韵义务，故此成诉。被告李国成、李国民质证称，对调解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记录显示原告挡路阻碍我方通行的情况属实，原告并未按约定清理，我方才于2018年3月9日自行清理，矛盾激化系原告造成。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未履行该协议，将石头藏起来无法修路。被告李国方、杨兴利、李国华均同被告李国成、李国民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五被告将其房屋后院东墙及北墙、2棵核桃树及3棵椿芽树、大门口水泥斜坡毁坏，要求五被告赔偿损失。被告李国方、杨兴利与原告系邻居，两被告认可毁坏原告修建的东墙、北墙及大门口水泥斜坡的事实，但主张原告财产权利不合法，其在林权证记载的土地范围内建围墙及水泥坡、乱栽树木均属于违法占地，原告起诉缺乏基本法律基础。另原告建设围墙、加高大门，影响了其正常通行，故不同意赔偿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原告是否有权在房屋后院建设围墙应先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而两被告无权拆除原告建设的围墙、大门口水泥斜坡。两被告对其主张的通行权利受限，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两被告拆除原告建设的围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侵权，被告应赔偿原告围墙损失。山东泰安泰山价格事务所对后院北墙、东墙、大门口水泥斜坡损失评估为1314元、1278元、500元，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围墙损失3092元。原告另主张两被告毁坏其核桃树1棵、椿芽树3棵，两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泰山区牛山口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2018年3月8日调解记录中记载2018年3月12日下午现场情况“西北角围墙外杀核桃树1棵”，故两被告应赔偿原告1棵核桃树损失，山东泰安泰山价格事务所对核桃树损失评估为400元，两被告应赔偿原告核桃树损失400元。上述后院北墙、东墙、大门口水泥坡、核桃树损失共计3492元。对原告另主张毁坏核桃树为1棵、椿芽树3棵，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另主张核桃树1棵，椿芽树3棵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李国成、李国民、李国华，其虽不认可毁坏原告围墙、大门口水泥斜坡、核桃树及椿芽树，但因被告李国方于2018年3月9日在大津口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让弟弟李国华、李国民帮忙拆原告園墙，两个弟弟用电镐、镐头砸原告家门口水泥斜坡。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李国华、李国民系与被告李国方、杨兴利共同侵权，造成原告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国华、李国民赔偿原告上述损失349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国成赔偿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被告李国成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承担200元、被告李国方、杨兴利、李国华、李国民承担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国方、杨兴利、李国华、李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尹绪武后院北墙、东墙、大门口水泥斜坡、核桃树损失3492元；二、被告李国方、杨兴利、李国华、李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绪武因鉴定支出的费用800元；三、驳回原告尹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李国方、杨兴利、李国华、李国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是否应由李国方、杨兴利、李国华、李国民赔偿尹绪武财产损失3492元并承担鉴定费用。根据双方诉辩请求看，双方是就相邻关系中通行、排水等产生争议，后上诉人自行拆除破坏被上诉人部分已形成的财产。邻里之间应就争议的问题协商友好解决，自行解决不了的可通过村委、有关行政机关、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五原审被告自行用电镐、镐头毁坏被上诉人家门口水泥斜坡、墙体等构成共同侵权，造成被上诉人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五原审被告赔偿被上诉人尹绪武财产损失3492元并承担鉴定费用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所进行的建设是否正确，是否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李国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国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