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秀，女，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法定代理人：曾垂国，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系周天秀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晶，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勇，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文化中路8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03521574A。法定代表人：王萍，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文涛，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清扬路333号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82176117U。负责人：陈锁君，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天秀因与被上诉人袁金勇、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文涛、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天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晶到庭参与诉讼，被上诉人袁金勇、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文涛、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天秀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豫1525民初78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袁金勇和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41989.4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5日,陈文涛驾驶车牌号为苏Ｂ×××××客车沿固始县312国道自北向南行驶至石佛店乡××路段，超车时遇前方同向行驶的上诉人驾驶的三轮电动车,两车发生碰撞,致上诉人受伤。上诉人伤后先后入住固始县中医院、河南省信合医院住院治疗,目前花费医药费总计151989.45元。陈文涛驾驶的苏Ｂ×××××客车的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通过发包形式将车辆承包给被上诉人袁金勇经营使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将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提交法庭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为车辆的所有人,被上诉人袁金勇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并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判由被上诉人袁金勇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通过发包的形式将自己的车辆交付给承包人即被上诉人袁金勇经营使用,收取一定的车辆承包费,承包费中包括了车辆的租赁费和合理的盈利，是车辆营运的受益人之一,如果承包方发生需要承担责任的，发包方也不能免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作为苏Ｂ×××××客车的所有人,亦是发包人,亦是该车辆运营实际利益归属者之一,应当与该车辆承包人即被上诉人袁金勇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袁金勇、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文涛、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天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280953.45元（暂定）；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先行赔偿原告已经产生的医疗费损失共计15198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陈文涛驾驶车牌号豫Ｂ×××××号客车沿固始县312国道自北向南行驶至石佛店乡××路段时，超车时遇前方同向行驶的周天秀驾驶的三轮电动车，两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文涛承担全部责任，周天秀不承担责任。原告周天秀受伤后于2018年9月5日入住固始县中医院治疗，2018年9月12日出院，共花费门诊医疗费3862.06元，住院医疗费21367.18元。2018年9月12日入河南信合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5日出院，共花去住院医疗费126760.21元。原告目前仍在接受治疗，因原告周天秀受伤住院、思维神志不清，由其儿子曾垂国作为法庭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在庭审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请求先解决已经产生的医疗费用，其余费用待原告治疗终结后再行主张。一审另查明：1.被告袁金勇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2．被告陈文涛驾驶的车牌号豫Ｂ×××××号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其中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为100000元，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有不计免赔特约。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行驶证均在年检期限内；3．被告陈文涛驾驶的车牌号豫Ｂ×××××号客车系被告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所有，被告袁金勇系该车辆的承包经营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车辆登记信息、承包经营合同书、保单、诊断证明、出入院证明、医疗费票据及庭审笔录为证，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周天秀在身体受到伤害后，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依法赔偿，一审法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被告袁金勇作为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陈文涛为车辆驾驶员，受雇于被告袁金勇，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袁金勇为肇事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即实际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机动车的实际使用人承担。因此对于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应由被告袁金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目前仍在接受治疗，在庭审中主张先解决已经产生的医疗费用，其余费用待原告治疗终结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天秀的医疗费10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天秀的医疗费损失100000元；两项合计110000元。二、被告袁金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剩余医疗费41989.45元（151989.45元-11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被告袁金勇负担。二审查明：2019年6月14日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袁金勇签订了《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营运车辆全额抵租和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班线承包经营形式是：“车辆全额抵租，租金定时收缴，班线承包经营，上交基数核定，经营管理规范，税收规费代交，整修费预提，成本消耗自理，超产结余归己，欠费定期补交，每月一次结清，违约退包处罚。”袁金勇应在每月20日前一次性向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交纳上月班线承包金11050元,其中含行车安全保险标的、公司管理费、班线经营服务费、企业利润、营业税、车船税、及部分地方政府收费。豫Ｂ×××××号客车以被上诉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活动。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拥有生产经营的组织指挥权，并可以根据市场需求，客源变化和公司发展需要对班次进行调整，或增加班次，组织临时加班，安排新增线路的复线开班，袁金勇无权阻止。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对周天秀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规定，在租赁、借用等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形下，车辆所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客车营运活动具有危险性，从事该活动应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江阴公路客运公司以车辆全额抵租及班线承包的形式将豫Ｂ×××××号客车交于没有相关资质的袁金勇运营，该公司的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联系，故存在过错。再者，从《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营运车辆全额抵租和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可以看出，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收取该车辆的管理费、服务费等费用，并为该车辆办理的营运手续，允许以其公司的名义对外营业，故对该车辆具有运营利益和一定运营控制权。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方式，江阴公路客运公司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当事人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阴公路客运公司与袁金勇并不构成共同侵权，也无其他连带因素。因此对周天秀的损失江阴公路客运公司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院考虑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与袁金勇的过错大小以及原因力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确认该公司与袁金勇对周天秀保险之外的医疗费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40%和60%。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豫1525民初7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2019）豫1525民初7813号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袁金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天秀剩余医疗费25193.67元，江阴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天秀剩余医疗费16795.7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袁金勇已垫付的10000元在执行中一并处理。一审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周天秀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江阴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佳审判员 许前让审判员 沈继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阮江帆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