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汉族，生于1956年4月30日，住重庆市巫溪县，系被害人邬某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21日，住重庆市巫溪县，系被害人邬某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汉族，生于1989年1月2日，住重庆市巫溪县，系被害人邬某的女儿。 被告人代祥学（别名：“学娃子”，化名：李志强、曹某），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犯罪时年龄32岁），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巫溪县，现住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9年7月20日被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9月1日被巫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巫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佘明勇，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祥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万伟、检察官助理董文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祥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吴某1、吴某2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重庆市巫溪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佘明勇为代祥学提供辩护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代祥学与其兄嫂即本案被害人邬某（本案死者，殁年37岁）因家庭琐事长期不和。1999年6月，代祥学用水管经过邬某家土地引水到自家水田，邬某认为水管损害了庄稼而将水管取走，双方再次发生纠纷且经村干部调解无果。同年6月26日下午，代祥学携刀至邬某家中索要水管时与邬某发生争吵，代祥学持刀朝邬某头、颈部砍击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刀具丢弃。经鉴定，邬某系失血性休克合并神经性休克死亡。 此后，代祥学逃往外省，先后以化名李志强和冒用曹某的身份生活。2019年8月29日，代祥学在四川省南充火车站被抓获。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常住人口信息、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重大刑事案件在案报告表、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辩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上述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代祥学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代祥学认为其不是故意杀人，而是邬某拿菜刀砍他的过程中抢过菜刀砍击邬某而致其死亡。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代祥学携刀前往邬某家将其砍死的犯罪事实，证人证实代祥学用手从左边衣服里面拿出凶器，但当时天气较热，代祥学身穿一件单衣，怎能藏刀在衣服里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不排除正当防卫的可能性；2.被害人邬某具有过错，本次起因是邬某收走代祥学家的水管，多次索要未果；3.本案系邻里矛盾纠纷，激情犯罪，代祥学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只是没有赔偿能力，请求对代祥学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吴某1、吴某2诉称，要求追究被告人代祥学的刑事责任，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6636元；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000元；吴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40元、吴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2065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以上共计1135621元。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吴某1、吴某2变更诉讼请求为：丧葬费44856元，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000元；吴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2448元，吴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8008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以上共计979092元。事实及理由：1999年5月13日，被告人代祥学因琐事与被害人邬某发生争吵，后蓄谋持刀赴邬某家中将其当场残忍杀害。邬某被害导致原告人一家支离破碎，恳请依法判决，严惩代祥学。 代祥学辩称，自己愿意赔偿但是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标准应当按照1999年的标准进行赔偿，不应按照2019年的标准赔偿。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被告人代祥学与其兄嫂即本案被害人邬某（本案死者，殁年37岁）因家庭琐事长期不和。1999年6月，代祥学用水管经过邬某家土地引水到自家水田，邬某认为水管损害了庄稼而将水管取走，双方再次发生纠纷且经村干部调解无果。同年6月26日下午，代祥学携刀至邬某家中索要水管时与邬某发生争吵，代祥学持刀朝邬某头、颈部砍击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刀具丢弃。经鉴定，邬某系失血性休克合并神经性休克死亡。 此后，代祥学逃往外省，先后以化名李志强和冒用曹某的身份生活。代祥学于2019年8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重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巫溪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巫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常驻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信息、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1999年6月26日下午，代祥学持刀朝邬某头、颈部砍击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此后，代祥学逃往外省，先后以化名李志强和冒用曹某的身份生活。代祥学于2019年8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邬某被杀案现场勘查笔录、中心现场平面图、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搜查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等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巫溪县邬某的家中。邬某的住宅为“三正三拖及一偏”的水泥结构，坐北朝南。邬某的尸体位于堂屋的西南角处，头朝南、脚朝北，呈仰卧状躺于地上。现场有多处血迹。（2）公安机关组织证人对被告人代祥学进行了辨认。（3）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代祥学对案发现场、丢弃作案工具现场进行了辨认。（4）代祥学丢弃作案工具的天坑洞口已被封住，无法找到作案工具。 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实被害人的女儿吴某2辨认出尸体照片中的女性即是其母亲邬某。 4.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委托书、鉴定机构资格证明材料、鉴定人资格证明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代祥学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尸检报告，证实邬某的死亡原因系失血性休克合并神经性休克死亡。 6.证人吴某2证实，因代祥学抽水时所用水管经过邬某田地时造成谷子损坏，邬某遂将水管拿回家并要求代祥学说清楚再归还。1999年6月26日下午，代祥学到邬某家中，右手从左侧衣服内拿出一把菜刀砍杀邬某。代祥学离开时表示放过吴某2。 7.证人李某证实，因代祥学水管经过邬某的田发生纠纷，邬某将水管拿走。1999年6月26日15时许，代祥学在家中磨不锈钢菜刀说要杀邬某一家和有仇的。磨好刀后，代祥学就出门。之后听到吴某2喊救命，随后代祥学在家门前告诉杜某其要逃跑。代祥学从邬某家回来时没有带回刀。 7.证人陈某证实，6月26日下午，1999年6月26日15时许，与杜某2、田某从xx乡赶场回来，看到代祥学从家里往外走。代祥学左手拿的烟，右手伸进深蓝色衣服里面夹在左边腋下。不久便听到吴某2喊救命，看到代祥学拿着带血的菜刀下了邬某家地坝坎。代祥学对陈某说他杀了邬某。 8.证人杜某2证实，1999年6月26日15时许，与陈某、田某从塘坊乡赶场回来，看到代祥学往邬某家方向走，随后听到吴某2喊谢某救命，说代祥学在杀邬某。代祥学从邬某家中出来手中拿着一把四方形不锈钢菜刀，身穿深蓝色西装衣服。 9.证人谢某1证实，1999年6月26日16时许，看到代祥学双手抱在胸前到邬某家中，几分钟后，听到吴某2喊救命，看到代祥学右手拿着菜刀从邬某家中离开。 9.证人谢某证实，1999年6月26日16时许，谢某听到吴某2喊自己，看到代祥手持方形菜刀在邬某家门前，对吴某2说放她一条生路后离开。谢某到邬某家中看到邬某头面部有伤口、血迹倒在自家堂屋。 10.证人谢某2证实，1999年6月26日15时许，听到吴某2喊把我妈杀哒，出门看到代祥学在吴某2家下边的田坎下来，随后听谢某说邬某死亡。 11.证人杜某证实，1999年6月22日，代祥学用借的水管经过邬某的水田坝子引水时与邬某发生纠纷，邬某将水管拿回家。同年6月26日下午三四点钟，代祥学告诉杜某其去要水管时将邬某砍死。 12.证人胡某证实，代祥学用水管子引水经过邬某田地时与邬某发生纠纷，邬某将水管子收起拿回家，双方为此时产生矛盾。 13.证人吴某1证实，1999年6月25日，吴某1到其外婆家中，案发当日吴某1不在家。邬某与代祥学家长期有矛盾，听吴某2说代祥学到屋头来之后从身上拿的一把菜刀出来砍的他妈。不同意开棺对邬某进行毒化检验。 14.证人李某1证实，李某1与代祥学因调土地产生矛盾，代祥学打了李某1。1999年6月26日，李先翠叮嘱李某1提防，代祥学说要杀李某1的儿子。 15.证人吴某3证实，他提醒过邬某，代祥学放话出来要杀她。与吴某2证言印证。 16.证人陈某2、李某2证实，1999年农历五月份，代祥学和邬某两家因水管发生纠纷，杜某表示邬某不还水管就要报复。 17.证人罗某1证实，代祥学在杀邬某前向罗某1借用水管整田。 18.证人李某3证实，代祥学委托李某3找邬某要水管未果。 19.证人王某1、何某证实，代祥学自2019年9月9日关押至巫溪看守所第六仓室期间，无异常表现。 20.证人文某、曹某1证实，2019年8月29日上午9时许，文某与代祥学在南充火车站被警察抓获。文某丈夫叫曹某，1999年曹某离家出走至今未归。2003年下半年，文某在西藏林芝地区巴宜区打工时认识代祥学，遂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未领结婚证。代祥学自称叫李志强，重庆人，离婚一年多，有两个女儿，因在老家帮老表打架跑出来，从未与家人联系。代祥学告诉文某其身份证丢失不愿回老家补办，文某将代祥学的照片寄给曹某的妈妈，由曹某的妈妈帮助冒用曹某的身份信息为代祥学办理的姓名为曹某的身份证。代祥学平时精神正常。 21.证人李某4证实，1999年参与代祥学案件侦办，调查走访了解到代祥学杀害邬某的作案工具是菜刀，被代祥学扔进路边天坑，组织人员搜查未搜查到。案发当时对代祥学和邬某家中进行过搜查。 22.代祥学供述与辩解，他和邬某两家关系一直不好，他老婆杜某和邬某吵了很多次架。杀邬某的起因是水管子的事情。1999年农历五月份的一个白天，他到邬某家里去叫邬某把管子还他，和邬某两个就争吵起来了，继而发生了抓扯。然后邬某就举刀来砍他。结果他的左手在挡邬某的刀的过程中被砍了一下，然后就把刀夺过来，对着邬某的上半部分连续砍了几刀，他在砍邬某的过程中，不小心将自己左手虎口砍了一刀，事情过去20年了，到现在他左手虎口都还有伤。他在砍邬某的过程中，邬某在叫，吴某2在旁边躲在她妈身后，抓住她妈的衣服还是裤子，并且还在哭，接着吴某2往二楼阳台上跑。他走到地坝的时候吴某2在二楼阳台上哭，他用手指着吴某2说：小女子，你莫哭，这个事情不管你的事，是大人的事，他不得整你（就是不杀她，不砍她的意思）。他走到下地坝坎子的时候，谢某站在他家地坝里他朝他喊：代祥学不要干傻事。他怎么回复的忘记了，然后往他自己家里走去，他走在一条村公路上，村公路旁边有个天坑他把菜刀扔到里面去了。他回到家里给他老婆说：我用菜刀把邬某砍了，你把两个孩子好好带好，我跑哒，我把邬某砍了。逃跑后用李志强这个名字到过陕西镇坪、福建，到四川甘洛做菜生意。后又到到西藏林芝地区工地务工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文某，2009年冒用文某老公的名字“曹某”办理了身份证，2019年8月29日买遂宁到南充的火车票，在南充出站口被抓获了。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邬某死亡后，其损失如下： 1.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重庆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9714元，因此，丧葬费为人民币44857元； 2.误工费、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确会发生，本院酌情支持人民币3000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吴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112元/年×4年÷2=26224元，吴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112元/年×8年÷2=52448元，以上共计78672元。 4.死亡赔偿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吴某1、吴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祥学故意杀害其兄嫂邬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祥学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代祥学及辩护人提出邬某先持刀砍代祥学，才将刀夺过来砍击邬某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证人李某证实代祥学在家磨菜刀，并自言自语要把邬某一家砍死，然后带着菜刀出门。在通往邬某家的途中遇到陈某、杜某2、田某，陈某证实代祥学左手拿烟，右手伸进深蓝色衣服里面夹在左边腋下，向邬某家走去。证人谢某1证实代祥学双手抱在胸前向邬某家中走去，然后听见吴某2喊救命。证人吴某2证实代祥学到邬某家中，右手从左侧衣服内拿出一把菜刀砍杀邬某。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代祥学携刀到邬某家中将其砍死的犯罪事实，代祥学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代祥学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吴某1、吴某2因邬某死亡后，其损失如下：1.丧葬费为44857元；2.误工费、交通费为3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672元（13112元/年×4年÷2+13112元/年×8年÷2=78672元）。 被告人代祥学因琐事与邬某发生争吵后将邬某砍死，邬某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责任。根据被告人代祥学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祥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代祥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吴某1、吴某2因被害人邬某死亡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26529元（该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吴某1、吴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非燕 人民陪审员  王正明 人民陪审员  李在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刘海谦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