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登军，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商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义凤，女，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才，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宾宾（又名李华），男，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231号。 负责人：徐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男，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登军、孙义凤因与被上诉人李宾宾、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登军、孙义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登军、孙义凤无需返还李宾宾劳务费用19200元；2.依法判决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劳务费及其利息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宾宾、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宾宾与王登军签订劳务协议时，未审查其是否具有施工资质，存在过错，由此产生的合同无效后果应由李宾宾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王登军、孙义凤返还李宾宾劳务费用192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登军班组在劳务期间，服从李宾宾及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安排，其未按照与李宾宾协议书中第2条的要求完成劳务，责任在李宾宾一方。2.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未依职权调查王登军与李宾宾签订的协议书中规定的每层6-8天的施工进度是否合适，李宾宾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王登军、孙义凤返还李宾宾劳务费19200元，显属错误。三、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应当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劳务费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李宾宾、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未作答辩。 王登军、孙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宾宾、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19000元；支付为讨要劳务费支出的交通费1600元，生活费及住宿费用1600元，耽误干活误工费400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以1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宾宾、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承担。 李宾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登军、孙义凤返还工程款26320元，支付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日的利息（以263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登军、孙义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宾宾作为甲方，王登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恒大黄河生态城52号楼正负零以上主体木工支模承包给乙方班组；综合单价41元/平方米：其中包含3元/平方米质量保证金，10元/平方米进度保证金，如果乙方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进度要求，甲方有权在综合单价中进行核减；乙方必须确保施工现场不低于15人；如乙方干一部分撤人不干的话，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50%予以结算。（李宾宾、王登军、孙义凤均认可41元中包括支设模板和拆除模板价格）。王登军班组完成52号楼首层主体模板的支设工作，未再从事其他楼层模板的支设工作。52号楼负一层模板拆除工作由王登军班组完成。李宾宾已经支付王登军、孙义凤费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恒大生态城52号楼首层模板支设，李宾宾应支付王登军、孙义凤劳务费的数额应为多少；二、恒大生态城52号楼负一层模板拆除，李宾宾是否应支付王登军、孙义凤劳务费；如果支付数额为多少；三、恒大生态城52号楼负一层模板拔钉子，李宾宾是否应支付王登军、孙义凤劳务费；如果支付数额为多少；四、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是否承担支付王登军、孙义凤劳务费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参照该规定，李宾宾与王登军签订的协议书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劳务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必须具有相应资质，李宾宾将涉案建设工程中模板的支设、拆除工作转包给王登军，王登军、孙义凤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李宾宾与王登军签订的协议认定为无效，故李宾宾主张根据协议约定按完成工程量的50%予以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协议书约定，综合单价41元/平方米：其中包含3元/平方米质量保证金，10元/平方米进度保证金，如果乙方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进度要求，甲方有权在综合单价中进行核减，李宾宾提交工程结算书载明涉案模板支设质量合格，故参照该约定计算价款。王登军、孙义凤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与李宾宾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复印件载明的内容一致，故对结算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结算书载明52号楼首层主体模板支设工程量为1540平方米，负一层主体模板拆除结算单价11元，予以认定。该结算书虽系总发包方与承包方海安鸿得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宾宾）进行的结算，但52号楼首层模板系王登军、孙义凤完成，故确认王登军、孙义凤完成的52号楼主体模板支设的工程量为1540平方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综合单价为41元/平方米，该单价包括支设模板和拆除模板，支设与拆除的单价并未约定，王登军、孙义凤只完成了支设工程，如何确定支设单价，考虑司法评估的成本，综合衡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52号楼负一层模板的拆除与正一层模板拆除可能存在差异，但参照负一层拆除单价，在综合单价中扣除拆除单价来计算支设单价，更为公平合理，故确认52号楼正一层模板的支设单价为30元/平方米（41元/平方米-11元/平方米）。一审法院对支设单价不再启动司法评估程序。协议书约定综合单价41元/平方米，包括10元/平方米进度保证金（乙方保证每层施工进度为6-8天，恶劣天气及材料供应不及时除外），乙方无法达到该要求的，甲方有权在综合单价中核减。协议书约定系52号楼正负零以上主体支模，而王登军、孙义凤仅完成了首层支设模板，李宾宾陈述因王登军、孙义凤不具备技术力量仅首层模板支设就用了20多天，王登军陈述“我与工人干了不到20天活，只完成了支模板，未完成拆模板”，两者可以相互印证，王登军、孙义凤未保证施工进度，结算时应扣除进度保证金10元/平方米。支设模板的工程量为1540平方米，故李宾宾应支付价款为30800元[（30元/平方米-10元/平方米）×1540平方米]。李宾宾已支付50000元，故王登军、孙义凤应返还李宾宾1920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登军陈述负一层模板的拆除系李宾宾让其与丁洪亮协商的，丁洪亮系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的项目经理，王登军、孙义凤主张该模板拆除价款应由李宾宾承担责任，该分公司及其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宾宾陈述系王登军自行与丁洪亮协商的，但其愿意承担丁洪亮、该分公司及总公司的付款义务，王登军亦表示不再申请追加江苏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故负一层模板的拆除劳务费可由李宾宾负担。李宾宾与王登军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相互印证，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负一层模板拆除的工程量为1840平方米，结算单价为11元/平方米，结算价款为20240元。李宾宾主张，其与王登军约定如果经过李宾宾账户过付该款项，结算单价应为9元/平方米，李宾宾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李宾宾自愿承担52号楼负一层模板拔钉子的费用，故该费用可由李宾宾承担。对于拔钉子的费用，李宾宾主张总额为2000元，王登军、孙义凤庭审中认可该数额，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登军、孙义凤陈述，丁洪亮系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负一层模板拆除及拔钉子事项均系其与丁洪亮协商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丁洪亮系该分公司项目经理，亦不足以证明丁洪亮与其协商劳务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王登军、孙义凤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且李宾宾自愿承担该责任，根据确定的劳务费数额，由李宾宾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登军、孙义凤支设了恒大生态城52号楼正一层模板，为李宾宾提供了劳务，李宾宾应支付王登军、孙义凤劳务费，劳务费数额为30800元，李宾宾已支付50000元，故王登军、孙义凤应返还李宾宾19200元。李宾宾主张2019年2月4日支付王登军、孙义凤50000元，主张自该日起王登军、孙义凤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此时双方并未就劳务费进行结算，李宾宾亦未向王登军、孙义凤主张权利，李宾宾于2020年3月23日提起反诉，要求返还多支付款项，故确认支付利息的时间起点为2020年3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虽非民间借贷纠纷，但本案参照上述规定，确认王登军、孙义凤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王登军、孙义凤拆除了恒大生态城52号楼负一层模板，拔除模板上的钉子，提供了劳务，李宾宾自愿承担支付劳务费，故李宾宾向王登军、孙义凤支付劳务费20240元、2000元。同理，王登军、孙义凤要求支付自起诉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支持。王登军、孙义凤主张因索要劳务费而产生生活费、住宿费及误工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法律对该部分费用未有明确规定，王登军、孙义凤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王登军、孙义凤要求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或者该公司存在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李宾宾支付王登军、孙义凤恒大生态城52号楼负一层拆除模板劳务费20240元、拔钉子劳务费2000元，共计22240元，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王登军、孙义凤返还李宾宾劳务费19200元，支付自2020年3月23日至实际返还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上抵折后，李宾宾支付王登军、孙义凤劳务费3040元，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3月22日的利息（以22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20年3月23日至实际支付的利息（以30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登军、孙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宾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5元，由王登军、孙义凤负担460元，李宾宾负担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9元、保全申请费360元，由李宾宾负担。李宾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55元。 二审中，王登军、孙义凤提交王某、孙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王登军、孙义凤和李宾宾所签劳务协约定的6至8天施工进度不符合事实，该协议是被迫签署的，王登军、孙义凤在提供劳务期间受李宾宾和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安排。王登军、孙义凤申请证人王某、孙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本院认为，王某、孙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能实现王登军、孙义凤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李宾宾、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王登军、孙义凤返还李宾宾劳务费19200元是否正确；2.苏中集团东营分公司应否向王登军、孙义凤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王登军、孙义凤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李宾宾所签劳务协议是被迫的，一审法院按照王登军、孙义凤与李宾宾所签劳务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认定涉案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妥；在李宾宾已经超额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王登军、孙义凤返还部分劳务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登军、孙义凤不予返还劳务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王登军、孙义凤与李宾宾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与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登军、孙义凤要求苏中建设集团东营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上诉人王登军、孙义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