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建龙，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雄，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张世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珍，系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海军，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陈建龙因与被上诉人杨亚雄、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李海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海军与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连带向杨亚雄承担付款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因区二建并非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也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亚雄要求区二建给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显属不当。结合一审证据，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及实际发包人的身份已经明确，同时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同意向李海军借用资质亦属违法，鉴于其实际欠付陈建龙工程款事实，区二建当然应向杨亚雄承担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因第三人李海军虽违法转包，但其并未欠付违法分包人陈建龙工程款，故李海军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显属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李海军借用区二建的建筑承包资质，又将该工程的主体及室外附属工程转包与没有建筑承包资质的陈建龙。事实上李海军在此工程中因转包已获利近两百万元，正是因为李海军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才导致区二建欠付陈建龙工程款、无法向杨亚雄支付剩余款项，因此李海军应与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连带向杨亚雄承担付款义务。3、一审中被上诉人杨亚雄要求被上诉人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其承担付款义务，在杨亚雄未主张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超过原告的诉讼主张判决。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辩称，一审依照合同相对性判决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可以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李海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亚雄辩称，请求判令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给我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杨亚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区二建支付劳务费（含材料费）423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48813元（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0月27日，共计702天，按照年利率6%计算），上述共计471813元；2.判令区二建承担自2019年10月28日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的违约滞纳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区二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李海军借用区二建的建筑承包企业资质，以区二建的名义与农发行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李海军承包农发行营业用房建设项目施工工程，工程内容为营业用房全部建筑安装，工程总价款为6859092.45元。同日，李海军借用区二建的建筑承包企业资质，以区二建的名义与农发行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李海军承包农发行营业用房建设项目施工工程，工程内容为室外附属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总价款为973827.53元。2014年1月15日，李海军与陈建龙签订协议书，将该两项工程转包与陈建龙，约定李海军以最终结算价与陈建龙进行结算，陈建龙向李海军交纳结算总价的20%为施工责任管理费，各类税费均由陈建龙另行缴纳。李海军刻制项目部条形印章，交与陈建龙。2014年3月18日，陈建龙与杨亚雄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陈建龙将该工程的消防、水暖材料及安装调试部分分包与杨亚雄，消防人工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8元、供货按清单计算，总价款为483000元，按每月进度工程量的55%支付人工费，剩余45%人工费待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材料费交工后付清。陈建龙在合同首部和尾部两处“甲方陈建龙”处加盖了项目部条形印章。杨亚雄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12月25日，陈建龙与杨亚雄进行结算，确认陈建龙尚欠杨亚雄工程款423000元未予给付，陈建龙在结算单上加盖有项目部条形印章。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该工程审计工程价款为8645193.70元，农发行向区二建给付工程款7068857.38元，区二建向李海军及陈建龙给付工程款7567395.88元。陈建龙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全部工程款，杨亚雄多次与区二建协商付款事宜未果，遂依法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包括主体、内容和责任的相对性。因合同发生纠纷，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除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以外。本案中，区二建作为涉案工程的名义承包人，并未与杨亚雄签订过合同。陈建龙与杨亚雄签订的分包协议上虽然加盖了项目部条形印章，但该印章系李海军刻制，区二建并未授权李海军刻制印章，且加盖印章的行为人系陈建龙，陈建龙并非区二建的员工，该协议不是区二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分包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与区二建无关，区二建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区二建并非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也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亚雄要求区二建给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海军借用区二建的建筑承包企业资质，与农发行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李海军承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主体部分及室外附属工程转包与没有建筑承包企业资质的陈建龙，该转包合同也无效。后陈建龙又将该工程消防、水暖设施的安装工程部分分包与没有专业承包与劳务分包资质的杨亚雄，该分包协议同样无效。分包协议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故实际施工人杨亚雄可以向违法分包人陈建龙主张欠付工程款。经结算，陈建龙欠付杨亚雄工程款423000元，应当及时给付。因第三人李海军虽违法转包，但其并未欠付违法分包人陈建龙工程款，故李海军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杨亚雄与陈建龙签订的分包协议无效，陈建龙属违法分包，杨亚雄无专业承包与劳务分包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杨亚雄的损失而言，杨亚雄与陈建龙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自双方结算之日（2017年12月25日）至开庭前一日（2020年1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产生利息损失40956元（423000元×4.75%÷365天×744天）。杨亚雄主张迟延付款利息48813元，本院酌情支持20478元。杨亚雄另主张2020年1月8日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因截止开庭之日，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亚雄主张工程款423000元，利息损失48813元中的20478元，合计443478元，应当由第三人陈建龙承担；其向区二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建龙给付杨亚雄工程款423000元，利息损失20478元，合计4434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亚雄对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89元，由陈建龙负担3937元，杨亚雄负担252元。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李海军借用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资质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白银市分行签订合同后非法转包给上诉人陈建龙，上诉人陈建龙又将涉案工程向被上诉人杨亚雄违法分包。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海军与陈建龙签订的转包协议无效，上诉人陈建龙与杨亚雄签订的分包协议无效。一审中，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辩称上诉人陈建龙与杨亚雄签订的分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系李海军私自刻制，其不知情亦未授权，意即李海军非法转包案涉工程与其无关。其与杨亚雄之间也未签订合同，且已向李海军、陈建龙付清了全部款项。因此，其不应承担向杨亚雄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将资质出借给被上诉人李海军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李海军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陈建龙与杨亚雄签订的分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足以使杨亚雄相信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代表的是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虽然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李海军对该公章是否系经公司同意而刻制各执一词，但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该公司另有项目部公章在项目范围内代表该公司。且，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陈建龙付款的事实说明其对陈建龙的施工行为予以认可，对案涉工程转包给陈建龙是知情且默许的。因此，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非法转包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工程审计价为8645193.70元，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李海军、陈建龙一共付款7567395.88元，案涉工程款尚未付清。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陈建龙作为直接分包人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李海军非法转包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陈建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建龙给付被上诉人杨亚雄工程款423000元，利息损失20478元，合计443478元，被上诉人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李海军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9元，由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李海军、陈建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52.02元，由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李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登云审判员  王承林审判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