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甲(王某之子)，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鹏，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汉水街3666号。法定代表人：张希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女，汉族，该公司法务，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乙，男，汉族，该公司法务，住甘肃省庆城县。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⑴对兰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兰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47号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定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和赔偿义务；⑵王某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自1983年1月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⑶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1200元（12月×2600元/月）；⑷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某支付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291200元（112月×2600元/月）；⑸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2400元（12月×2600元/月×2倍）；⑹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某赔偿因未办理社保导致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240000元（240月×1000元/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某、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王某自1985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30多年均在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受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安排从事铸造车间内浇筑、铸件清砂、打磨等有报酬的劳动工作，上述作业均是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明显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官网上对外公布的公司发展历程可以看出，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无论以何种方式变更，都改变不了王某自1985年10月起至2019年4月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计划外用工协议书》的内容显示，该协议书是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与皋兰县西岔乡服务所签订的，即便该合同关系确实存在，也不排斥王某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签署上述协议书也是受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安排，且该协议的期限为1年。三、计划外用工是一个历史术语，并不排斥王某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证人证言及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王某受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安排，负责车间内部分工人的考勤记录，并由车间主任监管，王某及其他工人工资均由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发放金额依据车间主任确认的考勤表核算。四、为了证明王某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某一审期间提交各时期门卡工牌、各时期出工及加班记录单、得奖人员明细表等在案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某已超额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王某承担，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五、王某主张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未办理社保导致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侵害了王某的合法权益。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3年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将清理铸件、清理工模品等劳务项目发包给皋兰县西岔乡服务队，王某是皋兰县西岔乡服务队的负责人，服务队的承包费用由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王某，由王某负责向服务队人员发放酬劳，王某与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2008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0年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成立，鉴于王某负责的皋兰县的合作关系，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同意让王某继续承担原承揽合同的项目工作，由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按原合同将承包费发放给王某，再由王某对其服务队人员进行劳动报酬分配。王某2013年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王某没有正常办理退休手续就是明知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其申请劳动仲裁明显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请求驳回王某全部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对兰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兰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47号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判定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和赔偿义务；2.依法判令王某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自1983年1月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判定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1200元（12月×2600元/月）；4.判定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某支付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291200元（112月×2600元/月）；5.判定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2400元（12月×2600元/月×2倍）；6.判定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某赔偿因未办理社保导致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240000元（240月×1000元/月）；7.本案诉讼费用由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5日，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注册成立。2008年12月12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兰法民破字第00004-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2009年12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兰法民破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程序终结，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10年12月29日，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依法注册成立，该公司与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和承继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另查明，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与皋兰县西岔乡服务所于2003年1月1日签订过两份有效期均为一年的《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计划外用工协议书》，合同内容显示：由皋兰县西岔乡服务所承担甲方（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单位的部分劳务，需用工56名。协议代表皋兰县西岔乡服务所签名的是王某。王某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实行基本工资加计件制计酬。还查明，2019年7月3日，王某将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兰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依法确认申请人（王某）与被申请人（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自1983年1月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7200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912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2400元、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240000元，兰州新区仲裁委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兰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4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申请人的各项仲裁请求。”王某对该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焦点。首先，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发展演变来看，从兰州综合电机厂到兰州电机厂，再到兰州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又演变为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但从2009年12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告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该公司作为法人的资格即归于消灭，其相应的债务清偿程序也予以终结。2010年12月29日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依法注册成立，该公司是一家重新注册成立的新公司，虽然在业务职能方面与上述企业有一定的联系，但从法律关系上来说，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的隶属关系和承继关系。故王某主张从1983年1月起双方就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相应的诉求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从2010年12月29日开始，王某、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的存在是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即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工资关系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认定的。从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与皋兰县西岔乡服务所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计划外用工协议书》合同内容以及王某向法院提供的支付工资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各时期门卡工牌、出工及加班记录单等证据来看。王某属于计划外用工，王某、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工资发放关系，而是机电公司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王某，再由王某向其招用的临时工人进行发放，双方之间的用工管理未达到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且双方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可以认定，王某、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王某要求基于劳动关系，主张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付双倍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付赔偿金和要求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养老保险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确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三方面。原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与皋兰县西岔乡服务队签订《计划外用工协议书》，约定由皋兰县西岔乡服务队承包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劳务，王某代表皋兰县西岔乡服务队签字，随后组织工人进场从事相关工作，双方之间再未签订《计划外用工协议书》。2009年12月1日原兰州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经政策性破产后于2010年12月29日重新注册成立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通过应聘而向用人单位交付劳动力不同，王某系通过签订承包合同即《计划外用工协议书》进入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进而从事相关工作，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力的交付问题。王某为了证明其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根据证据显示，王某对其工人进行管理，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某之间这种松散型的管理方式,未能体现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对王某进行了劳动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且2011年的门禁卡上明确写明是计划外用工，可以证明王某对其身份系计划外用工是没有异议的。因此，王某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某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代发月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某之前并未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建立用工合意，在劳务队解散后亦没有证据证实双方达成了用工合意，且也不能证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对其进行了隶属性的劳动管理，而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也不认可双方达成了用工合意，且对代发工资性质和用途作了说明，即为了财务制度的健全管理而向王某代发了最后期间几个月的劳务费用，因此，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基于用工意向达成合意、王某接受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制度约束的前提下，王某仅以代发了工资为由主张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不能确定王某与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基础上，王某以劳动关系为由所主张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