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耀兴房地产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阿拉乡小新村东郊石安路八公里处至石林岔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18264L。法定代表人：吴登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平，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富民县泽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富民县永定镇街佳逸小区商铺1-5号。法定代表人：吴登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平，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华，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宇，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耀兴房地产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兴公司）、昆明市富民县泽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平、王西，被上诉人张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董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调解，相应审限扣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张春华对耀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张春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耀兴公司、泽源公司仅仅是协助张春华与郭斌进行转款，2011年6月28日，张春华将三笔共计500万元款项支付到耀兴公司后，耀兴公司按照张春华和郭斌的要求，于同月30日将该500万元款项以支票的形式转付给了泽源公司，泽源公司收到支票后又将支票交付给了郭斌，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2012年10月1日与张春华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郭斌，本案借款关系发生于张春华与郭斌个人之间，与耀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2012年9月29日张春华支付给郭斌的500万元款项，转账凭证记载的用途为付房款，不属于借款性质，属于张春华与郭斌个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4.归还的利息均是郭斌个人归还，郭斌已经向张春华归还了420万元款项。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张春华对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张春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清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3年10月1日，该合同第七条手写文字“延期2017.10.1郭斌”系张春华单方自行添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要求对郭斌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2.2012年10月1日《借款合同》借款人是郭斌，泽源公司只是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该公章是郭斌通过不正当手段非法恶意加盖，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仅仅是协助张春华向郭斌进行转款，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不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3.2012年9月29日张春华支付给郭斌的300万元转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付房款”，不属于借款性质，属于张春华与郭斌个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4.郭斌已经向张春华归还了利息420万元，一审认定已经支付的利息为280万元错误。张春华答辩称：1.2011年6月28日借款收款人和用款人均是耀兴公司，张春华只认识吴登刚，原来根本不认识郭斌，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上诉提出的协助转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泽源公司向外追索债务时，自认以郭斌名义开立的尾号为2565的账户的财产，属于泽源公司的财产，泽源公司为规避监管以郭斌个人的名义向外借款或者对外发放贷款，郭斌的行为属于代表泽源公司的职务行为。3.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吴登刚、财务混同，高管人员相同，实际控制人都是吴登刚，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在本案中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郭斌是持有泽源公司26%股份的最大股东，担任泽源公司的总经理，根据最高法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及吴登刚、郭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应认定郭斌向外借款或者对外发放贷款的行为，经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泽源公司承担。5.本案借款合同前面丙方处为空白，并未注明担保人，泽源公司在借款合同乙方与丙方中间加盖公章，应认定泽源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郭斌仅是作为经办人签字。6.借款合同上“延期2017.10.1郭斌”的字迹，是泽源公司总经理郭斌书写，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共同向张春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以及该借款自逾期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时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逾期利息为人民币9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为：耀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吴登刚，吴登刚系耀兴公司最大股东，其又是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耀兴公司系泽源公司的法人股东，郭斌系泽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系该公司总经理，已去世。2011年张春华与耀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登刚约定由泽源公司向张春华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按月利率2%付息。耀兴公司向张春华出具了《借款凭证》。2011年6月28日张春华通过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六甲支行支付给耀兴公司人民币120万元，又通过广发银行国贸支行支付给耀兴公司人民币160万元，张春华还委托张元方通过广发银行国贸支行支付给耀兴公司人民币220万元。至此，耀兴公司收到向张春华的借款人民币500万元。2012年4月1日张春华收到郭斌向其支付的人民币30万元，2012年7月10日张春华收到郭斌向其支付人民币40万元。2012年9月29日张春华通过广发银行国贸支行支付给郭斌人民币300万元，同日张春华还委托张海萍通过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向郭斌支付人民币200万。2012年10月1日，泽源公司（乙方）与张春华（甲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时间为12个月，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若乙方未按期偿付甲方借款本息，由乙方按拖欠金额的1%乘以逾期天数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月利率按2%计算。延期至2017年10月1日。2013年4月10日，耀兴公司将原出具给张春华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的《借款凭证》收回。2012年10月11日张春华收到郭斌向其支付的人民币30万元。2013年5月9日张春华收到郭斌向其支付的人民币60万元。2013年7月31日张春华收到郭斌向其支付的人民币60万元，2013年11月27日张春华收到郭斌向其支付的人民币60万元。之后至今郭斌再未向张春华支付过款项，耀兴公司也未向张春华支付过款项。2018年10月29日张春华为索要下欠借款本息，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2011年张春华与耀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登刚签订了耀兴公司向张春华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按月利率2%付息的借款协议。耀兴公司向张春华出具了《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合法有效。张春华实际也向耀兴公司支付了人民币500万元，耀兴公司逾期未向张春华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依法耀兴公司应当向张春华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耀兴公司提出“其将张春华支付其借款500万元转交给郭斌”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转款行为并非受张春华的委托，其提供的支票头有涂改，收据系单方提供，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张春华不予认可。对耀兴公司提出其将张春华支付其借款500万元转交给郭斌的主张不予支持。故耀兴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其应当承担向张春华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2012年10月1日，泽源公司（乙方）与张春华（甲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时间为12个月，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若乙方未按期偿付甲方借款本息，由乙方按拖欠金额的1%乘以逾期天数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月利率按2%计算。延期至2017年10月1日。该《借款合同》也系张春华（甲方）与泽源公司（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春华（甲方）向泽源公司（乙方）支付了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泽源公司逾期未向张春华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泽源公司应当向张春华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泽源公司提出，“《借款合同》上丙方（担保人）处公章系私自加盖，应属无效。即使担保条款有效，我公司也依法免除担保责任”的主张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泽源公司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泽源公司对其提出“公章系私自加盖，应属无效。”的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泽源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其也应当承担向张春华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关于泽源公司提出，张春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问题。张春华于2018年10月29日向提起本案诉讼。从张春华与泽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延期至2017年10月1日约定起至张春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泽源公司提出，张春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的观点不能成立。张春华与耀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凭证》，与泽源公司《借款协议》均约定了月利率按2%计算的条款。张春华也收到了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返还的人民币280万元。两被告主张已经向张春华返还了人民币390万元利息的主张，由于两被告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耀兴公司与张春华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为2%，没有对逾期利率予以约定。张春华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月2%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予支持。耀兴公司向张春华实际借款数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至（48个月）计算，逾期利息为人民币480万元；泽源公司与张春华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为2%，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而是约定了泽源公司不能按期偿付借款本息，由泽源公司按照拖欠金额1%乘以逾期天数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张春华。现张春华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月2%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也应予支持。泽源公司向张春华实际借款数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至（48个月）计算，逾期利息为人民币480万元；上述两被告应当支付张春华的借款利息为人民币960万元，扣除两被告已经向张春华支付的人民币280万元的利息，两被告还应当向张春华支付人民币680万元的借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耀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华给付借款本息人民币共计840万元；二、泽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华给付借款本息人民币共计840万元。三、张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400元由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共同平均分担。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提出，不存在吴登刚与张春华约定耀兴公司向张春华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耀兴公司也没有向张春华出具过借款凭证，耀兴公司只是代郭斌收款，耀兴公司收款后就将款项支付给了郭斌指定的收款人泽源公司；泽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遗漏了300万元转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付房款”及郭斌归还过420万元利息的事实，并提出泽源公司仅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盖章，《借款合同》上“延期2017.10.1郭斌”的文字是张春华单方添加。张春华提出其与吴登刚约定耀兴公司向其借款是500万元，耀兴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也500万元，因后面的借款合同中已包含这500万元，耀兴公司将原出具给张春华的500万元借款凭证收回，一审判决存在笔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本案张春华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关于张春华与耀兴公司、泽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及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张春华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本案中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的《借款合同》，甲方借签名为张春华，乙方借款人签名为郭斌，丙方担保人处为空白。泽源公司是在合同落款的乙方与丙方的中间加盖公章。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甲方一份，乙方和丙方各一份。由此可以推定泽源公司无论是作为乙方，还是作为丙方均应持有该合同原件，法庭要求泽源公司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其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用于审核是否每份合同上均有“延期2017.10.1郭斌”内容，但泽源公司至今并未向本院提交其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因此应推定每份合同上均有“延期2017.10.1郭斌”内容，该延期内容应认定为各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并非单方添加，没有鉴定的必要。本案借款期限延期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20年10月1日，张春华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二、2011年6月28日，张春华本人以及其委托他人分三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支付给了耀兴公司500万元，庭审中，耀兴公司认可收到了张春华支付的500万元款项，耀兴公司虽然提出其收款行为是代张春华转款给郭斌个人的主张，但耀兴公司既未提供张春华指令付款的依据，也未提供郭斌委托收款的证据，且张春华对耀兴公司的主张也不认可，张春华认为上述500万元款项是其与耀兴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张春华的500万元款项已实际支付到耀兴公司账上，至于耀兴公司收到款项后如何使用是其内部的问题，耀兴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代张春华为转款给郭斌，因此应认定张春华与耀兴公司之间存在500万元款项的借款法律关系，耀兴公司应承担偿还张春华500万元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2012年9月29日，张春华本人以及其委托他人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郭斌个人在工商银行开立的尾号为2656账户上支付了500万元，这500万元虽然是支付到郭斌个人账户上，但随后，双方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本案借款合同前面丙方担保人处为空白，并未注明担保人，泽源公司在借款合同乙方借款人与丙方担保人中间加盖公章，并有郭斌在乙方处签名。签订借款合同时，郭斌担任泽源公司总经理，结合泽源公司在（2017）云民初49号及（2018）最高法民终306号案件中自述，郭斌工行尾号为2656银行卡收取的款项均属泽源公司资金相关权利义务均由泽源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应认定郭斌收款及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均属代表泽源公司从事的职务行为，进而应认定泽源公司与张春华之间存在500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泽源公司应承担偿还张春华500万元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张春华2012年9月29日支付的500万元款项中虽然其中300万元付款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为“付房款”，但泽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春华与郭斌个人或者泽源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借款合同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因此应认定该300万元该款的性质为借款。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上诉提出郭斌已归还了利息420万元，但有证据证实的仅为280万元，其余140万元没有证据证实，且张春华也不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已归还的利息数额为280万元正确。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吴登刚，虽然张春华诉讼请求是要求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对10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本案两个500万元是分别收款，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收款情况分别判决由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各自承担偿还下欠5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耀兴公司和泽源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00元，由云南耀兴房地产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700元，由昆明市富民县泽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69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潘静审判员罗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