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盛，男，汉族，1963年5月2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慧，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斌，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新编十五区柏孜克里克路广汇路商业街3#地东五段二层201A、202A、203A。法定代表人：何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东，新疆万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向军，男，汉族，1975年10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珑博，系奚向军哥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汉族，1970年2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原审被告：国家新能源示范城市暨自治区和谐生态城区和城乡一体化吐鲁番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示范区。法定代表人：吴桂桐，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存盛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圣源公司）、张磊、奚向军及原审被告国家新能源示范城市暨自治区和谐生态城区和城乡一体化吐鲁番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存盛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慧、徐彦斌，被上诉人天瑞圣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东，被上诉人奚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珑博，原审被告示范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存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瑞圣源公司、张磊、奚向军向李存盛支付工程款95万元，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欠款利息5.6万元，合计：100.6万元；2.二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公告费，由天瑞圣源公司、张磊、奚向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天瑞圣源公司与张磊、奚向军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进而否定李存盛与天瑞圣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1.王建成诉天瑞圣源公司、奚向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生效判决（以下简称另案生效判决），应作为认定奚向军与天瑞圣源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代表天瑞圣源公司签订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及结算的依据。2.与张磊、奚向军签订案涉其他分项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人员，通过非正常手段从天瑞圣源公司取得了拖欠的工程款，且在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协调过程中，天瑞圣源公司从未向参与组织协调的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其他施工人员告知张磊、奚向军对外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李存盛有理由相信张磊、奚向军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并与之结算的行为，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3.天瑞圣源公司与示范区管委会2013年3月24日签订的《吐鲁番示范区保障性住房三期十标及四期三标工程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协议书》）第3条、第5条明确约定，案涉工程产生的责任，由天瑞圣源公司与张磊、奚向军共同承担。李存盛在施工期间及完工后多次向天瑞圣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磊、奚向军及天瑞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美清索要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李存盛未向天瑞圣源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2013年4月1日示范区管委会与天瑞圣源公司签订的《吐鲁番示范区保障性住房三期十标及四期三标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奚向军单方向示范区管委会出具的《承诺声明及责任条款》，认定张磊、奚向军与天瑞圣源公司存在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错误。《补充协议》与《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内容相矛盾，且属于免除自己责任、加大他人责任的情形；同时属于内部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承诺声明及责任条款》是奚向军单方出具，没有得到张磊的确认和追认。天瑞圣源公司辩称，一、天瑞圣源公司与示范区管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奚向军出具的《承诺声明及责任条款》，表明天瑞圣源公司与示范区管委会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凭《工程合同协议书》认定本案争议事实。李存盛所提供的另案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工程项目虽与本案所涉工程属于同一工程项目，但不属于同一施工行为，且有其他证据证明天瑞圣源公司从未授权张磊、奚向军可以天瑞圣源公司的名义与李存盛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张磊、奚向军与李存盛签订合同、出具结算证明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天瑞圣源公司不应向李存盛承担责任。二、《工程合同协议书》系天瑞圣源公司帮助示范区管委会完善原新疆龙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安装公司）遗留烂尾工程而被动签订的，天瑞圣源公司既未参加招投标，也未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亦未从中获利，示范区管委会以及案涉后续工程的施工人张磊、奚向军均明确承诺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天瑞圣源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天瑞圣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正确。奚向军辩称，奚向军与李存盛签订合同及签署结算书等行为是代表天瑞圣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天瑞圣源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张磊未到庭亦未答辩。示范区管委会述称，李存盛未将其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即表明李存盛对一审判决示范区管委会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判项认可。李存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瑞圣源公司向李存盛支付工程款95万元、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欠款利息5.6万元，合计100.6万元；2.张磊、奚向军在天瑞圣源公司欠付李存盛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示范区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3日，张磊、奚向军与宗雍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吐鲁番示范区保障性住房三期十标、四期三标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给宗雍，包工包料（涂装材料为甲供），以实际面积计算，95元/㎡（门窗洞口除外,不计算面积），施工内容为三期十标5#楼，四期三标1#、2#、3#、4#、5#，共五栋楼。张磊、奚向军与宗雍签订《施工协议》后，宗雍没有资金垫资施工，由李存盛接手施工。2013年3月28日，张磊、奚向军又以吐鲁番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天瑞圣源公司的前身，以下简称吐鲁番圣源公司）的名义与李存盛（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李存盛承建吐鲁番示范区三期十标、四期三标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涂料为甲供)，质量要求合格。具体施工的楼房为三期十标为5#楼，四期三标1#、2#、3#、4#、5#，共计五栋。工程以实际面积计算，单价为95元/㎡（门窗洞口除外，不计算面积），门、窗边线条，按展开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甲方每月由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依据，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70%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项在竣工结算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预留3%质量保证金，在工程完工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张磊、奚向军、李存盛在《合同书》上签名捺手印，吐鲁番圣源公司未在《合同书》上签章。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完工后，李存盛自测工程量为10257.06㎡，天瑞圣源公司、示范区管委会、奚向军等不予认可。案涉各方均对新疆华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赋咨询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确认的本案诉争外墙保温面积为10325㎡无异议。案涉外墙保温，龙海安装公司投标价为96元/㎡。李存盛在三个月施工期间内，未按合同约定向吐鲁番圣源公司主张过进度款，也未在吐鲁番圣源公司或者天瑞圣源公司取得过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吐鲁番示范区保障性住房三期十标及四期三标工程，原由龙海安装公司承建，张磊、奚向军是此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2年12月21日，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龙海安装公司签订《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书》。2013年3月24日，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又与吐鲁番圣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鉴于2012年12月21日，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龙海安装公司签订了《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书》，为做好三期十标及四期三标后续工程施工，签订本协议。合同解除后，由龙海安装公司自行承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继续执行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龙海安装公司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书》，由吐鲁番圣源公司作为后续工程的承建主体，并委托张磊及奚向军总体负责三期十标及四期三标两标段项目的实施，由吐鲁番圣源公司、张磊、奚向军对上述所有工程负责，并将两标段工程款统一结算，同时承担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法律责任。合同第5条约定：“根据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龙海安装公司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书》的约定，经造价部门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汇总计算，两个标段已完工程造价为14509369元（已扣除劳保统筹）。其中：应付工程款9065660.09元，实际支付工程款9449000元，超付工程款383339.91元；甲供材5443708.91元，实际支付甲供材8043623.616元，超付甲供材2599914.706元；合计超付2983254.616元。天瑞圣源公司、张磊、奚向军同意对超付工程款和超领甲供材料负责，并计入本工程后续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后续工程继续按照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龙海安装公司签订的原施工合同内容执行。”第6条约定：“对后续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由示范区建管组会同华赋咨询公司对工程进度款进行重新核算。首先在剩余工程进度款的基础上，先抵扣超付的工程进度款和超领的材料款后再按照工程进度拨付剩余资金（扣除劳保统筹费和质保金）。”第14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并按照工程档案管理规定交接完成后，工程款支付总额不超过合同价的90%（甲供材暂按照合同总价40%计算，进度款现金支付比例不超过50%），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委托审计机构对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进行确认，并出具竣工结算审查报告后28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7%（扣除甲供材款、劳保统筹费），剩余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28个工作日内付清。”吐鲁番圣源公司在《工程合同协议书》中的“承包人”处盖章确认，张磊、奚向军在《工程合同协议书》中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工程合同协议书》还对施工中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1日，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吐鲁番圣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吐鲁番圣源公司作为后续工程的承建主体，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吐鲁番圣源公司签订合同，张磊、奚向军继续完成三期十标（E07）及四期三标(A04)剩余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及工程竣工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上访等行为，吐鲁番圣源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由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协调解决，并协调由张磊、奚向军缴纳工程款保证金。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2013年8月27日，吐鲁番圣源公司变更为天瑞圣源公司。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于2015年1月撤销，相关职能由示范区管委会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李存盛向法庭的举证，已证明其施工了吐鲁番示范区保障性住房三期十标、四期三标的6栋楼外墙保温工程。天瑞圣源公司、示范区管委会虽否认案涉外墙保温工程是由李存盛施工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其他人施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存盛应为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李存盛有权依据合同主张工程价款。案涉各方均对华赋咨询公司测量的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的面积为10325㎡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应由哪方承担付款责任；2.李存盛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问题。一、案涉工程款应由哪方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李存盛提交了2013年3月28日，张磊、奚向军以吐鲁番圣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的由其承建吐鲁番示范区四期三标及三期十标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即《合同书》。《合同书》中吐鲁番圣源公司未盖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天瑞圣源公司亦不认可，李存盛亦不能提供张磊、奚向军是受吐鲁番圣源公司委托签订该合同的证据，故认定李存盛承建吐鲁番示范区三期十标、四期三标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是与张磊、奚向军签订的。吐鲁番示范区保障性住房三期十标、四期三标工程原由龙海安装公司中标承建，张磊、奚向军为项目经理。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龙海安装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天瑞圣源公司前身吐鲁番圣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继续执行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龙海安装公司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书》，吐鲁番圣源公司作为后续工程的承建主体，由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吐鲁番圣源公司签订合同，张磊、奚向军继续完成三期十标（E07）及四期三标(A04)剩余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及工程竣工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上访等行为，吐鲁番圣源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由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协调解决，并协调由张磊、奚向军缴纳工程款保证金。张磊、奚向军于2013年3月29日出具《承诺声明及责任条款》，承诺由吐鲁番圣源公司监督工程资金使用及农民工工资发放，该收尾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张磊、奚向军本人承担，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和吐鲁番圣源公司无任何责任。从上述约定可以认定，张磊、奚向军无建筑施工资质，借用吐鲁番圣源公司的建筑资质进行施工，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亦知悉该情况。现案涉各方对张磊、奚向军实施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天瑞圣源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表见代理认定问题，应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予以审查。《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根据上述规定，1.本案中，张磊、奚向军在《工程合同协议书》落款处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字，客观上虽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但还应对李存盛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二人具有代理权予以审查。对此，李存盛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庭审中李存盛除提供了张磊、奚向军与其签订的《合同书》及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吐鲁番圣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书》外，还提供了另案生效判决书予以佐证。但是，吐鲁番圣源公司对王建成的付款行为是对张磊、奚向军所实施的民事行为的追认。故另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2.李存盛持有的《合同书》上，无吐鲁番圣源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事后吐鲁番圣源公司亦未追认。3.经庭审查明，李存盛在三个月施工期内，既未按合同约定向吐鲁番圣源公司主张过支付工程进度款，又未从吐鲁番圣源公司或者天瑞圣源公司取得过任何工程款，并且在明知案涉工程农民工以非正常方式追讨工资事件后，仍未尽到合理审查张磊、奚向军二人代理权的义务。综上，李存盛并非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张磊、奚向军具有代理权，张磊、奚向军以吐鲁番圣源公司的名义与李存盛签订《合同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存盛与吐鲁番圣源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天瑞圣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张磊、奚向军与李存盛所签《合同书》虽因违反国家对建筑资质企业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不影响李存盛主张工程价款。张磊、奚向军作为案涉工程后续施工合同相对方，亦承诺对后续施工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故应对李存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与施工方龙海安装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2013年3月28日与吐鲁番圣源公司、张磊、奚向军签订《工程合同协议书》时，已超付甲供材及工程款。按照《工程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支付案涉工程后续施工款项系对案涉工程款的整体支付。故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已支付款项加上超付甲供材及工程款后已不拖欠工程款，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李存盛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外墙保温的单价问题。李存盛认为应按合同约定95元/㎡计算，天瑞圣源公司和示范区管委会认为96元/㎡的投标价中包含了直接费和企业工程管理费及其他费用。李存盛系个人，不应计算企业工程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单价应按直接费68.01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磊、奚向军与李存盛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95元/㎡的价格未超出96元/㎡的投标价，且奚向军作为合同相对方在本案发回重审之前的原一审[（2016）新21民初20号]庭审中认可外墙保温应按合同约定95/㎡计价。故双方结算应按合同约定的95/㎡计算。按照案涉各方认可的李存盛已完工工程量10325㎡及单价95元/㎡计算，李存盛已完工的工程款为980875元（10325㎡×95元/㎡）。李存盛仅主张95万元工程款，予以确认。关于李存盛主张的利息5.6万元的问题。案涉工程在诉讼期间才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李存盛主张的95万元工程款的利息应从李存盛起诉之日起计算，即从2014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10日（30个月零6天），按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143450元（95万元×6%÷12个月×30个月零6天）。因李存盛在本案中仅主张利息5.6万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磊、奚向军支付李存盛工程款9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张磊、奚向军支付李存盛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5.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李存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4元，由张磊、奚向军负担。本院二审中，天瑞圣源公司提供2015年6月11日华赋咨询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磊、奚向军于2013年3月至2013年5月期间完成的工程（包含但不限于李存盛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总造价为230万元，但示范区管委会仅支付了145万元，还有85万元既未向吐鲁番圣源公司或者天瑞圣源公司支付，也未向张磊、奚向军支付。李存盛质证认为，对《证明》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参与造价鉴定过程，不清楚张磊、奚向军具体完成了多少，仅知道自己完成的工程量。且示范区管委会在本案一审及发回重审前的原一审中均表示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奚向军质证认为，对《证明》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天瑞圣源公司委托其做的是工程管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示范区管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明》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示范区管委会尚欠85万元工程款未支付。本院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天瑞圣源公司拟证明示范区管委会尚欠85万元未支付的事实，因李存盛对一审判决示范区管委会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未上诉，故示范区管委会是否尚欠85万元的事实与李存盛的上诉请求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奚向军于2013年3月29日以承诺人及责任人身份向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吐鲁番圣源公司出具《单方承诺声明及责任条款》，内容为：“本人：张磊、奚向军就吐鲁番示范区四期三标、三期十标收尾工程单方承诺声明和明确责任条款：1.在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与吐鲁番圣源公司签订合同后，本人：张磊、奚向军接受吐鲁番圣源公司委托并按协议完成该合同。2.由吐鲁番圣源公司监督工程资金使用及农民工工资发放，该收尾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本人：张磊、奚向军承担，与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和吐鲁番圣源公司无任何责任。3.除特殊情况外，该收尾工程剩余资金扣除超领材料及工程款外全部使用于该收尾工程，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只扣除超领材料及工程款的剩余资金拨付，如发生工程使用至今超出剩余资金时，超出部分由本人：张磊、奚向军负责筹措，与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吐鲁番圣源公司无任何责任。4.本人：张磊、奚向军将坚守承诺、诚信施工、严格按协议条款执行，并在有利于工程顺利完工的前提下，服从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和吐鲁番圣源公司安排，加强协调和配合，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所有工作。提供进场施工人员名单，按公司规定发放（每十天提供一次）。”奚向军在“承诺人及责任人”处签名并捺印。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存盛提交了2013年3月28日张磊、奚向军以吐鲁番圣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的由其承建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的《合同书》。《合同书》载明的“甲方”虽然是吐鲁番圣源公司，但吐鲁番圣源公司并未加盖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签字，吐鲁番圣源公司或者天瑞圣源公司事后亦未予以追认，故不能直接认定《合同书》的相对人为吐鲁番圣源公司。据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瑞圣源公司是否应向李存盛支付工程价款及逾期工程款利息，主要涉及到张磊、奚向军于2013年3月28日以吐鲁番圣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理或者表见代理的问题。一、关于张磊、奚向军是否构成职务代理的问题。在李存盛持有的《合同书》中，张磊、奚向军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字捺印的，现行法律、法规以及吐鲁番圣源公司章程、内部规章制度均未授权项目负责人有权对外签订合同。故张磊、奚向军以吐鲁番圣源公司名义与李存盛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是职务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张磊、奚向军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要认定李存盛与吐鲁番圣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取决于张磊、奚向军以吐鲁番圣源公司名义与李存盛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张磊、奚向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李存盛并未提供其与张磊、奚向军签订合同时，张磊、奚向军向其提供了诸如已取得吐鲁番圣源公司盖有公章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张磊、奚向军有权代表吐鲁番圣源公司签订合同。（二）虽然李存盛在与张磊、奚向军签订《合同书》时，张磊、奚向军向其出示了张磊、奚向军作为吐鲁番圣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于2013年3月24日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书》，但是张磊、奚向军在《工程合同协议书》中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仅表明其签订《工程合同协议书》得到了吐鲁番圣源公司的特别授权，但不能证明《工程合同协议书》项下由其承包施工的三期十标及四期三标工程后续工程的分包合同的签订也得到了相应授权。（三）依据《工程合同协议书》第2条、第3条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奚向军向吐鲁番圣源公司及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出具的《单方承诺声明及责任条款》，结合张磊、奚向军在《工程合同协议书》上以吐鲁番圣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捺印的事实，可以证明三期十标、四期三标后续工程是由张磊、奚向军借用吐鲁番圣源公司资质及名义与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签订施工合同，吐鲁番示范区建设指挥部亦明知该事实，但并不能证明其二人取得了对案涉后续工程签订分包合同的特别授权。（四）关于张磊、奚向军以天瑞圣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工资发放凭证和承诺书上签字确认行为，亦不能认定张磊、奚向军与李存盛签订《合同书》时得到了吐鲁番圣源公司的授权或者天瑞圣源公司的事后追认。经查，奚向军在处理《工程合同协议书》项下分项工程中农民工工资问题的过程中，始终是以天瑞圣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并且天瑞圣源公司有关人员亦在场。上述事实表明奚向军的该行为已被天瑞圣源公司以实际行为追认，但不能得出张磊、奚向军在与李存盛签订《合同书》的行为也得到了特别授权的结论。（五）李存盛以奚向军与王建成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付款行为已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为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为由，主张奚向军与其签订《合同书》的行为亦应作此认定。但奚向军系与李存盛、王建成等人分别签订施工合同，且各分项工程亦由李存盛、王建成等人各自组织人员施工，合同履行、诉讼情况并不完全一致，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存盛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张磊、奚向军在与其签订《合同书》时具有代理权，故张磊、奚向军以吐鲁番圣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存盛与天瑞圣源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李存盛以其与天瑞圣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要求天瑞圣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天瑞圣源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李存盛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元（李存盛已预交），由李存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 建 红审  判  员   王  恺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三 十 日法 官 助 理   李马梦璐书  记  员   王 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