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广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荔村社区*****************C（A-D轴4-7轴4B3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玲，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河县水唇镇雷打石水电站，住所地陆河县水唇镇雷打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7L。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宇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广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兴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河县水唇镇雷打石水电站（下称雷打石水电站）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河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达兴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将广东省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5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改判为：雷打石水电站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0000元以及自放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约定利率从放款之日起暂计至2016年2月20日共209323.38元，2016年2月2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另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完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上诉人提交证据《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显示，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陆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陆河支行)于2012年6月19日向被上诉人雷打石水电站送达《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被上诉人的开办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根据陆河县**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工商内档予以证实)于2012年9月12日在上述催款通知书中对涉案贷款结欠本金及利息予以签章确认。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的签章行为应当认定为对借款事实的重新确认。也就是说，即上诉人只需要证明其曾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在诉讼时效向被上诉人雷打石水电站多次主张过权利(即提出过催还借款的要求)，履行了催收义务即可，而被上诉人的开办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的签章行为，不仅是对涉案贷款的重新确认，也同时证实了原债权人农行陆河支行向被上诉人的催收行为，依法引起涉案债务诉讼时效的中断。2.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雷打石水电站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也不足以否认及排除原债权人农行陆河支行曾在时效内向其主张过还款要求的事实，按照原审法院的说法，就是被上诉人需要对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的签章行为进行追认，否则该签章行为无效。根据该逻辑思维：只要被上诉人雷打石水电站一直为了恶意逃避债务，拒绝履行还款责任，拒绝签收《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其开办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对原债权人农行陆河支行的催款行为进行证明需要被上诉人的追认才能认定有效，该认定存在严重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任职、免职通知》、《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及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的企业章程系由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批准生效，历任法定代表人也均由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指派任命，就连经营场所的权属人也是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其资金来源也是由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拔入。换言之，作为被上诉人的开办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既对涉案债务已经进行重新签章确认，则可以直接推定被上诉人对该签收确认行为是知情的、认可的。该签收行为不仅是对涉案贷款的重新确认，也证实了原债权人向被告的持续催收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贷款超过诉讼时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该认定存在严重事实错误，依据明显不足的问题。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雷打石水电站的开办单位及其主管部门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签章确认行为属于对涉案债务的重新确认行为，此后，原债权人的上级单位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在被上诉人持续不予配合确认债权的情况下，分别于2013年以及2015年通过《羊城晚报》刊登报纸催收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持续维持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却违背客观事实，片面认定涉案债务在2012年9月12日在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签收确认后未经被上诉人事后追认而无效，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因此，恳请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雷打石水电站辩称：1.从法律事实上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签订借贷协议，但并没有事实履行借贷事实，一、二审期间，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借贷事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从程序上讲，上诉人上诉期限已届满过期。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作为雷打石水电站的开办单位，为雷打石水电站提供场地及法定代表人的任免，只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责。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及雷打石水电站都是独立法人，依法应独立来承担民事责任。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落款处，明确载明是借款单位，上面盖章却是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证明实际送达人跟被主张权利的一方是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并非被上诉人，对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上述行为，被上诉人不予确认，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存在借款事实，且主张权利一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应予维持。广达兴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打石水电站立即付还广达兴通公司借款本金180000元；2.判令雷打石水电站对其提供抵押担保的机器设备在上述债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雷打石水电站承担。诉讼过程中，广达兴通公司变更、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雷打石水电站立即偿还广达兴通公司借款本金180000元以及自放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约定利率从放款之日起暂计至2016年2月20日共209323.38元，2016年2月2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行陆河支行与雷打石水电站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农行陆河支行向雷打石水电站发放贷款206000元，贷款期限自1999年12月30日起至2000年12月30日止，并约定2000年6月30日归还100000元，2000年12月30日归还106000元。2012年间，农行陆河支行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陆河县水唇雷打石电站：到2012年6月19日止，您（单位）仍欠我行贷款本金（大写）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到2011年12月20日结欠利息（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叁仟陆佰陆拾元零伍分。”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在上述催收通知书借款单位一栏加盖公章。2015年6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包含涉案债权。2016年6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不良债权资产（含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6年10月18日，南方日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对涉案债权进行公告催收。2016年11月3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广达兴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贷款债权（含涉案债权）转让给广达兴通公司。2018年9月14日，羊城晚报刊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广达兴通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涉案债权进行公告催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农行陆河支行与雷打石水电站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00年12月30日止。2012年间，农行陆河支行向水唇镇人民政府而非雷打石水电站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催收行为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理由如下：首先，雷打石水电站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且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应向雷打石水电站送达，而农行陆河支行将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送达给水唇镇人民政府，不符合规定；其次，雷打石水电站对水唇镇人民政府的签收行为不予追认。因此，该催收行为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对雷打石水电站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法驳回广达兴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达兴通公司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900元，由广达兴通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3年9月18日，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批准设立雷打石水电站，该站为镇政府下属集体所有制企业，具备法人资格，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该法定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雷打石水电站虽为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下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代雷打石水电站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重新确认原债务的行为，应事先取得雷打石水电站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因此，广达兴通公司认为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签章行为应当认定为对借款事实的重新确认的主张不成立。现广达兴通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陆河县水唇镇人民政府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签章行为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广达兴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已预缴），由深圳市广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淑娟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施辉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