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特117号申请人：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方李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晖，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兰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哲，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与被申请人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朋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提出申请称，1.撤销济南仲裁委员会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2019）济仲裁字第0374号《裁决书》；2.本案费用由昌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的情形。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与昌朋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24日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与反申请，均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招商租赁合同》。但裁决书“仲裁庭意见”部分第（六）项却裁决：合同于2019年1月18日自行终止。该裁决内容超出了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仲裁裁决应予撤销。二、裁决书“仲裁庭意见”第4项、第6项关于昌朋公司逾期交款，合同自行终止，“昌朋公司1292500元剩余款项因双方无关于违约方继续支付剩余款项的约定，因此不能形成合同欠款”的认定，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剥夺了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在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依合同向昌朋公司主张价款的权利，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一）该认定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适用法律显属不当。（二）仲裁时双方已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有关合同自行终止的约定，因此关于涉案合同于2019年1月18日自行终止的认定，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该认定严重违背了仲裁庭已经在查明事实部分第（六）项中阐述的“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22日将工作方案通过微信发送昌朋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1月27日灯会举行……灯会承办单位为济南市园林管理局、被申请人”的案件事实。双方关于灯会现场照片、开灯仪式录像、合作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昌朋公司的招商成果已经全部在灯会上展示，昌朋公司代表也参加了2019年1月27日的开灯仪式。尤其是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证据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还就灯会施工情况进行沟通；昌朋公司提交的其向山东群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的《申请延迟合作说明函》中还有“待第四十一届趵突泉迎春花灯会方案确定后另行商议合同细节”的表述，虽然申请人对该说明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这足以说明昌朋公司没有自行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2、该认定与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的仲裁申请相互矛盾。双方的仲裁申请不是确认合同终止而是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仲裁时合同仍然有效。这也充分说明双方并未自行终止合同。因此，合同双方均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关于一方违约合同自行终止的约定，且仲裁证据也能充分证明，所以，裁决认定合同自行终止错误。三、裁决书关于“自项目公告期于2018年11月10日届满至开灯仪式举办期间不足3个月，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构成违约…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应向昌朋公司支付……违约金，即487500元”的认定存在错误。（一）既然裁决已经认定合同于2019年1月18日自行终止，那么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于2019年1月27日举办开灯仪式的行为就不属于合同履行行为。裁决书就合同终止与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违约在事实认定上显然相互矛盾。（二）裁决书以《招标文件》中的项目说明作为认定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违约的大前提。但，按照裁决书的逻辑自中标公示的2018年11月10日向后计算3个月应为2019年2月10日也就是正月初六。即灯会举办应迟于正月初六，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才不会违约。而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看花灯是广为人知的民俗。显然，昌朋公司在签约前已经明知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客观上已不可能在灯会前3个月向其提供招商信息。昌朋公司仍然签署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对提前三个月收到招商信息的权利的放弃。综上，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认为，裁决书在仲裁范围、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着严重错误，逻辑混乱，自相矛盾，导致国有资产无端流失。特依法向贵院提出撤销申请，望裁如所请。另补充：（2019）济仲裁字第0374号裁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仲裁自立案之日起至收到裁决书严重超过审理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法定撤销条件。昌朋公司辩称，（2019）济仲裁字第0374号裁决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的情形。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与昌朋公司签署的《招商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合同发生纠纷时，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协议约定真实有效，双方在仲裁程序中分别提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正是济南仲裁委员会的审理范围之内，仲裁委员会对该事项进行评判并未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反而，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一方面要求仲裁委员会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请求，另一方面认为仲裁委员会没有权利受理该请求，显然相互矛盾、逻辑错误。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不能因其请求未获仲裁委支持便不认可仲裁协议的范围。昌朋公司与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之间关于履行《招商租赁合同》的纠纷均应由济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裁决的内容均未违反仲裁请求和反请求的范围，天下第一泉风景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剥夺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向我方主张价款的权利，进而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等理由，属于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自行杜撰的行为。首先，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提出的上述理由均属于仲裁庭对案件本身实体内容的认定和裁决权限的范围，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书的理由。其次，实体上，天下第一泉风景区的诉求未获裁决支持是合法有据的。第一，昌朋公司与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之间的合同生效日期并非是2018年12月24日（该日期为合同生成日期并非生效日期），在仲裁开庭时，昌朋公司提交了工作人员黄海泉与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代理人王波之间的大量聊天记录，均证实《招商租赁合同》签订日期在2019年1月16日之后，而并未达到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加盖代理机构合同审核章后，合同生效”的条件。合同关于付款期限、方式的约定早已在合同签署之时就已经过期，不具备履行的客观条件，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条件。更为重要的是：我方于2019年1月7日付款33.25万元，加上招投标中缴纳给代理机构的保证金50万，已经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83.25万元，上述行为均发生在合同生效之前，我方根本没有违约行为；第二，天下第一泉风景区的违约行为才是合同终止的原因，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未经我方同意擅自提前举行开灯仪式，致使昌朋公司签署的多份广告合同无法履行，造成昌朋公司直接损失多达239.25万元，仲裁裁决没有支持我方诉求才属不当。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要给昌朋公司3个月招商期限，昌朋公司中标后进行招商，自2018年11月底至2019年1月27日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擅自举行开灯仪式时，给昌朋公司的招商时间不足两个月，该违约行为致使昌朋公司招商的广告合同无法履行，裁决书认定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违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并无证据证实（2019）济仲裁字第0374号裁决书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不能因为仲裁请求未获支持而恶意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更不应无理地给昌朋公司和济南仲裁委员会乱扣“国有资产流失”这样的大帽子，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自身管理不当，无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自行承担违约后果。由此天下第一泉风景区的申请请求应予驳回。另补充：仲裁程序合法有效，并无违法行为，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没有证据证实超过四个月的审理期限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该撤裁理由不能采纳。经审查查明：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与昌朋公司因《招商租赁合同》发生争议，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向济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4月24日，昌朋公司提出反请求。该会于2019年4月2日受理了天下第一泉风景区的申请，后受理了昌朋公司的反请求。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济仲裁字第0374号裁决书。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一)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4875000元向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支付10%的违约金，即487500元；(二)驳回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要求解除与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招商租赁合同》的请求；(三)驳回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要求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欠款1292500元的请求；(四)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向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支付成交金额4875000元10%的违约金，即487500元；(五)驳回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之间签订的《招商租赁合同》的反请求；(六)驳回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要求向其返还已付款332500元及赔偿损失2060000元的反请求；(七)本案仲裁费用38652元(申请人已预交)，由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承担35138.18元，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承担3513.82元；(八)本案反请求仲裁费用48540元，由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承担45351.96元，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承担3188.04元。上述第(一)(七)项合并计算共计人民币491013.82元，由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上述第(四)(八)项合并计算共计人民币490688.04元，由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济南昌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主张因其与昌朋公司在仲裁时均提出解除《招商租赁合同》的请求及反请求，济南仲裁委员会认定《招商租赁合同》自行终止，存在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仲裁委无权仲裁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天下第一泉风景区的上述主张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其次，双方当事人在仲裁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和反请求后，仲裁庭在案涉裁决书仲裁庭意见第六部分对天下第一泉风景区与昌朋公司就《招商租赁合同》解除的请求及反请求进行了认定和评判，并在裁决项第二、五项，分别裁决驳回了天下第一泉风景区和昌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及反请求，并不存在无权仲裁或超范围仲裁的情形；再次，对合同状态及合同权利的认定和评判均属于仲裁庭对案件事实的实体审查范畴，不能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另，天下第一泉风景区虽主张因本案仲裁裁决超出法定仲裁期限，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超期裁决影响了对本案的公正裁决，故对天下第一风景区的该项撤裁定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济仲裁字第0374号裁决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济南天下第一泉风景区服务中心负担。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