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0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子林，男，1971年8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桂东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桂东县自然资源局党组书记，住桂东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2019年4月22日被桂东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安利，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慧，女，1985年7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因涉嫌受贿罪，2019年6月17日被桂东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6月19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同年11月22日被沅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9日经桂东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慧敏，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谭爱武，别名杨爱武，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保靖县，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系深圳市xx搬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受贿罪，2019年8月23日被桂东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9月5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9日经桂东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子林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沈慧、谭爱武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湘1027刑初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子林、沈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将本案全部案卷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有关上诉材料，依法讯问上诉人黄子林、沈慧，原审被告人谭爱武，听取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东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黄子林滥用职权、贪污部分 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黄子林时任桂东县交通局党组书记、局长，在得知自己即将调离桂东县交通局，为处理其任期内个人及其他人员在单位的借款（主要用于红包礼金、请客送礼等）和不能通过正常途径报账的费用，召集该局相关领导开会，在会上黄子林提议并个人决定采取虚列工程项目套取资金的方式处理账务，并安排该局通乡办会计方x新统计不能通过正常途径报账的账目，安排该局通乡办技术人员赖某寻找可以套取资金的工程项目，该会议未作会议记录，该处理账务的方式未经集体研究表决。会后方x新统计出一张不能通过正常途径报账的账目清单共计1867500元，赖某查找出“xx公路畅通工程”项目适合套取资金，黄子林个人决定以该项目名义套取这1867500元农村公路国省补助资金，指示赖某与工程老板方某衔接好，并制作完整的该工程虚假报账资料，该虚假报账资料经黄子林签字审批走完报账流程，桂东县通乡办将这套取的1867500元资金打入方某个人账户，方某根据方x新统计出的不能报账的账目清单再分别打入邓x峰、胡X涛、方x新等相关指定人员账户，邓x峰、胡X涛、方x新等人获得该资金后再去桂东县交通局对不能正常报账的费用予以平账。对于黄子林套取的这1867500元处理的账目具体如下：1、处理黄子林、邓x峰、赖某、张x娟、方x新、方x雄、郭某3、胡X涛、陈X云、方某在桂东县交通局经手的用于红包礼金、请客送礼等不能通过正规程序报账的相关费用共计989439.23元；2、处理陈X云承包桂东县交通局食堂期间产生的无法正常报账的违规超标准接待费用及职工伙食补助费用共计437838元（其中职工伙食补助费90763元）；3、处理桂东县交通局在XXX大酒店、XXXXＫＴＶ、XX之音ＫＴＶ消费的无法正常报账的住宿、餐饮、娱乐消费等共计152005.5元；4、处理黄子林用于所借公款于个人购房、偿还信用卡、投资等个人开支的费用共计288217.2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桂东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湖南省财政厅文件，桂东县2012年第三批农村公路通畅工程建设计划项目表，记账凭证，工程施工合同书，报销审批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赖某、何某、刘某、邓某1、邓某2、方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子林的供述等。 二、黄子林、沈慧、谭爱武受贿部分 2015年8月，桂东县县委、县政府以桂东县交通局为责任单位，桂东县交投公司为业主单位实施XXX线公路改建工程，郭某1以湖南发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该公路工程，因工期紧迫，郭某1一时未找到合适的施工队，寻求时任桂东县交通局党组书记、局长以及桂东县交投公司董事长黄子林的帮助，黄子林将该信息告知其情妇沈慧，沈慧通过其阿姨谭爱武的同学找到有意向做此工程的老板汤某。2015年8月底，沈慧、谭爱武、汤某等人前往桂东在黄子林介绍下认识郭某1，之后在黄子林、谭爱武等人的极力撮合下，因顾及黄子林的职务影响，郭某1与汤某达成了合作协议，由汤某承包了XXX工程的路基、桥涵工程，该工程总额达21000000余元。汤某与郭某1达成协议后，由黄子林在背后出谋划策，谭爱武出面向汤某索要2000000元好处费，沈慧在谭爱武和黄子林中间传达信息。汤某仅答应送给黄子林、谭爱武1500000元，并于2015年9月9日汤某将人民币1000000元转至谭爱武提供的银行账户。2015年11月，黄子林再次将中标Ｓ352线公路改建工程3标段工程的老板陈某1介绍给汤某，撮合陈某1与汤某达成了合伙协议，合伙承建该工程。之后在黄子林的指点下，谭爱武向汤某提出在原1500000元基础上，增加500000元，即2000000元。汤某为感谢黄子林帮助，于2016年2月5日再次将1000000元转入谭爱武提供的银行账户内。谭爱武在收到上述汤某所送的2000000元后，其个人分得680000元，沈慧与黄子林分得1320000元，黄子林从分得的1320000元中使用170000余元，余下1140000余元被沈慧用于房屋装修、购买车辆以及生活开支等。 被告人黄子林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桂东县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期间，主动向调查人员供述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在担任桂东县交通局党组书记、局长以及桂东县交投公司董事长期间，与沈慧、谭爱武共谋收取汤某贿赂的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XXX线招商公告，实施方案，授权委托书，记账凭证，施工合同协议书，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汤某、郭某1、田某、郭某2、陈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子林、沈慧、谭爱武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子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决定采取虚列工程项目、伪造报账资料的方式违规套取农村公路国省补助专项资金1867500元用于处理账目，其中有1488519.73元用于处理以公务为名的红包礼金、请客送礼、违规接待、娱乐消费等不能通过正常途径报账的开支，致使国家专项资金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黄子林套取资金处理的账目中用于处理职工伙食补助的90763元，系桂东县交通局能采取正规程序报账的合规支出，故应从其造成的国家损失中予以扣减；被告人黄子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套取的1867500元中288217.27元用于平账处理其事前向单位所借的用于个人开支的公款，达到侵吞公款的目的，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黄子林与沈慧、谭爱武共谋，利用被告人黄子林的职务便利，为工程老板汤某在承包XXX线、Ｓ352线部分工程项目中谋取利益，分两次共同非法收受汤某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子林在共同受贿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慧、谭爱武在共同受贿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黄子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滥用职权、贪污犯罪事实，其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主动供述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其受贿罪系自首，对其受贿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退贪污全部所得288217.27元，受贿全部所得175000元，其贪污罪、受贿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主动缴纳罚金200000元，其贪污罪、受贿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子林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沈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受贿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到案后退受贿所得500000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主动缴纳罚金100000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谭爱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受贿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到案后退受贿全部所得680000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主动缴纳罚金100000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子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罚金已缴纳200000元）二、被告人沈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谭爱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四、被告人黄子林已退违法所得463217.27元，被告人沈慧已退违法所得500000元，被告谭爱武已退违法所得68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沈慧违法所得645000元，依法予以继续追缴。 上诉人黄子林及其辩护人提出：1.在滥用职权罪中套取国家资金是集体研究决定的，黄子林不具有主导地位，且没有造成国家损失，原判量刑过重；2.在受贿罪中黄子林有自首情节，真诚认罪、悔罪，请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上诉人沈慧及其辩护人提出，沈慧实际分得的款项为66万元，另外66万元应当认定为黄子林赠与，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改判。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子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桂东县交通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采取虚列工程项目、伪造报账资料的方式，套取农村公路国省补助专项资金，将其中1488519.73元用于支付不能报账的开支，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将套取专项资金中的288217.27元用于支付其向单位所借的用于个人开支的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黄子林、沈慧与原审被告人谭爱武共同利用黄子林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钱财200万元，数额巨大，三人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在受贿共同犯罪中，黄子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沈慧、谭爱武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黄子林到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系自首，对其受贿罪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子林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关于黄子林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子林在滥用职权罪中套取国家资金是集体研究决定的，黄子林不具有主导地位，且没有造成国家损失，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黄子林以集体研究的形式决定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并将套取的1488519.73元用于弥补不能报账的单位开支，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以上事实有桂东县通乡办记账凭证、合同书，证人赖某、陈某2、郭某3等人的证言，上诉人黄子林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故黄子林及其辩护人的此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子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在受贿罪中黄子林有自首情节，真诚认罪、悔罪，请二审法院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经认定了在受贿罪中黄子林有自首情节，并结合黄子林的认罪、悔罪表现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量刑适当，故黄子林及其辩护人的此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沈慧及其辩护人提出“沈慧实际分得的款项为66万元，另外66万元应当认定为黄子林赠与，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改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黄子林、沈慧、谭爱武共同受贿200万元，其中沈慧分得132万元，以上事实有谭爱武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黄子林、沈慧，原审被告人谭爱武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判根据以上事实，结合沈慧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对沈慧减轻处罚，判处沈慧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量刑适当，故沈慧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波 审判员 刘继根 审判员 段贤礼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唐俊宇 书记员雷丰源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