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莲，女，194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梅，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广东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昭成，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永红，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永立，女，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昭辉，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上诉人王玉莲因与被上诉人孟昭成、孟永红、孟永立、孟昭辉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7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玉莲上诉请求：1.改判孟昭成、孟永红、孟永立、孟昭辉向王玉莲自起诉日起每月支付赡养费2000元，并扣除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已支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2.改判孟永红向王玉莲支付2008年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的医疗费38818.9元、护理费30262.5元；3.明确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平均承担王玉莲往后的医疗费；4.诉讼费用由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孟永红等四人对王玉莲应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清楚，但判决给付的赡养费过低，并且不支持医疗费及护理费的判决不当。尊重和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王玉莲及其丈夫自2008年以后多次因重病入院治疗，其每月的养老金完全不够大额医疗费、生活费及护理费的支出。赡养费一般按家庭总收入减去家庭成员城市居民平均生活标准，剩余部分按其赡养人数的平均数额计算。给付赡养费的数额，是根据赡养人的经济状况、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和被赡养人的实际情况来确定的。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有固定的收入和住所，具有给付赡养费的能力，王玉莲虽每月有固定退休金，但急需他人照料，并且经常住院治疗，需要聘请保姆，退休金根本就不足以支付保姆工资、生活费及医疗费，原审法院判决孟永红等每人每月给付1500元赡养费，以深圳市目前的经济发展状况及王玉莲目前所需的费用来看显然过低，并且孟昭成、孟永立及孟昭辉同意每月向王玉莲支付2000元的赡养费，孟永红自身经营生意收入较高，丧偶单身无他人需要抚养及赡养，且其平时不履行赡养义务，既不看望王玉莲，也不给付赡养费，家庭负担较其他三人更轻，经济状况更好，理应与其他三人一样，每月向王玉莲支付2000元的赡养费。王玉莲是在2000年退休，刚开始退休时每月退休金只有几百元，与丈夫都体弱多病，孟永红仅在2014年及2015年支付过1万元赡养费，之前及往后再无支付过任何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孟永红仅需在2019年8月起向王玉莲支付1500元的赡养费，于情于理于法都是不当的。针对医疗费及护理费，虽然孟昭成、孟永立及孟昭辉已经代王玉莲垫付该医疗费用及护理费，但这不是孟永红逃避向王玉莲支付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孟昭成、孟永立及孟昭辉已垫付了该部分费用，因此王玉莲无权再追偿，这是变相纵容孟永红不赡养老人。该部分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用发生的情况紧急，王玉莲无力承担，由孟昭成、孟永立及孟昭辉垫付，并且不会再追偿，那可视为孟昭成、孟永立及孟昭辉对王玉莲的赠与，但不代表王玉莲无权利向孟永红追索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完全可以判决孟永红应承担25%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对孟昭成、孟永立及孟昭辉考虑其已垫付的情况不需再承担该部分费用，而不是简单笼统地让他们向孟永红追偿，造成诉累。原审判决对社会的影响可想而知，日后老人生病，无他人敢垫付费用，因为根据该判决，老人只要他人垫付了该费用，则无法追偿本应得的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现王玉莲因长期患病治疗造成家庭经济紧张，近期又支付大额医疗费用，进一步加剧了生活困难程度，影响了正常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关于“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的规定，孟永红应向王玉莲支付医疗费用。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因此，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负有赡养王玉莲的法定义务，其应当履行对王玉莲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王玉莲的特殊需要。被上诉人孟永红辩称：一、原审判决的赡养费金额已经符合深圳的人均可支配标准，并且就生活费来说，老年人的正常生活费用应当低于普通年轻人。孟永红所在的地区为黑龙江省海伦市，当地的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才19597元，并且根据孟永红的户口登记信息来看，其目前未婚，并且有两名子女需要抚养，所以不宜支持过高的赡养费。二、根据原审判决，除孟永红之外的其他三名赡养义务人就医疗费已支付完毕，所以不存在还需要孟永红支付医疗费的问题，即使需要追偿，也是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三、关于承担往后的医疗费，王玉莲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被上诉人孟永立答辩称：我同意王玉莲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孟昭成答辩称：我同意王玉莲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孟昭辉答辩称：我同意王玉莲的上诉意见。王玉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永红停止侮辱王玉莲；2.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平均承担王玉莲及其丈夫孟某某生前支出的957843.96元，四人分别承担239460.99元；3.孟永红支付王玉莲精神损害费20万元；4.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每人每月承担王玉莲医疗费、生活费、营养费等赡养费2000元直至王玉莲终老，如期间产生更多医疗费，该赡养费不够支付，由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额外分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莲与孟某某共生育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四名子女。2008年11月24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王玉莲因脑动脉硬化、胸椎骨折、肺炎、高血压、支气管炎、胃肠炎等疾病分别在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37478.55元。王玉莲提交的医疗保险药费审批核算表显示其在上述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报销金额为23737.01元。王玉莲主张其2008年至2019年6月期间的门诊医疗费共计18701.17元。2007年1月28日至2013年1月17日期间，孟某某因上消化道出血、胫腓骨骨折等疾病多次在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1320.60元。王玉莲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以及孟某某生前支出的费用均已由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实际支付完毕。孟永红于2013年5月31日通过王玉林向王玉莲支付1万元，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2015年5月14日向王玉莲共支付人民币1万元。原审庭审中，王玉莲与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均确认孟某某已于2013年1月17日去世。王玉莲确认其每月医疗费、生活费及护工费共需7500元左右。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王玉莲每月养老保险退休金为2096.23元。原审法院认为，尊重和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赡养父母亦是子女应尽的义务。在父母年老时，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王玉莲起诉要求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支付赡养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赡养费的金额应与其日常生活水平相适应并考虑子女的收入情况。综合考虑深圳的生活水平、王玉莲养老保险退休金的金额、王玉莲的实际需要以及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的收入情况等因素，酌定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每月各支付王玉莲赡养费1500元。王玉莲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以及孟某某生前支出的费用均已由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实际支付完毕，王玉莲要求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向其支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是否有权就上述费用向孟永红追偿，与本案赡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王玉莲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孟永红实施了侮辱王玉莲的行为，其主张孟永红停止侮辱行为并支付精神损害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应于2019年8月起每月20日前各向王玉莲支付赡养费1500元；二、驳回王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0.59元，由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各负担3805.15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王玉莲二审时提交2019年8月（即一审辩论终结后）至2020年7月8日（即二审庭审时）的医疗费、护理费的表格及票据。孟永红对此质证称：对于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医疗费用既然已由其余三赡养义务人支付，孟永红应承担的部分就不应在本案处理。另外，大量中成药、中草药及调理药品难以确定是治病的必须药品，还是类似于保健品的药品，没有医嘱处方作为证据。家政费用票据没有医院的诊断证明，无法证明王玉莲是否必须聘请专业护理人员，且该票据上只显示“家政服务单”，也没有明确聘请人员是从事什么服务。购买助听器器械的票据没有相关诊断证明，无法判断助听器是否为生活必需品。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孟昭辉同时称，关于中草药票据，王玉莲做了几次大手术，身体比较弱，血管现在已无法打针，只能看中医调理。孟永红二审时提交户口登记簿（欲证实其目前丧偶未婚，独自抚养两个女儿，经济状况不好）、银行流水（欲证实一审判决还未生效时孟永红就已经支付相应的赡养费）。王玉莲对此质证称，户口本的复印件显示孟永红抚养了两名子女，其中一名已经成年，不存在继续抚养的事实。孟永红在陈述其经济困难时陈述“需要抚养两个子女，还需要抚养同居男友及其母亲”，孟永红对没有任何姻亲关系的人都进行了抚养，但对自己的母亲却不赡养，只能表明孟永红经济充裕。银行转账复印件显示“已受理”，没有显示王玉莲已收到，故我方需庭后核实是否收到了该费用，应该以我方核实收到的金额为准。孟昭辉对此质证称，孟永红抚养的两名子女姓氏不一样，据我所知，孟永红和我姐夫生了一名子女，另外一名子女是否属于孟永红应当抚养的被抚养人，我方不得而知。银行转账并不发生在我的账户上，我对此并不知情。孟永立对此质证称，同意孟昭辉的意见。另外，孟永红称其在一审判决后就转了相关款项，其依据不明确。孟永红主张其生活困难，但我女儿先天性心脏病，我比孟永红更经济困难。孟昭成对此质证称，孟永红的孩子已成年，不需要其抚养。银行转账发生在我母亲的账户，我需要核对后才清楚。2.孟永红二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9年8月22日向王玉莲的账户转账1万元，并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9月15日、10月14日、11月18日、12月18日向王玉莲的账户转账1500元。孟永红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上述转账流水的原件，王玉莲代理人经本院询问，确认上述转账事实的真实性。3.王玉莲二审时确认其主张的一审起诉后即2018年8月22日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赡养费用不包括在其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中。王玉莲二审时确认一审起诉后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发生的医疗费为17830.12元、护理费16650元，共计34480.12元；自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住院费36815.56元、护工费25540元、门诊费2381.99元、其他费用12073元，合计76810.55元。以上费用已经由王玉莲和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共同支付完毕。孟昭成、孟永立和孟昭辉对此予以确认。4.孟永红二审时称目前在东北靠经营小超市生活，孟永立自述其月收入4000元，孟昭成自述其月收入2000元，孟昭辉自述其月收入4000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尊重和赡养老人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作为王玉莲的子女，负有对王玉莲的赡养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玉莲目前尚有每月退休金收入2000余元，加之一审判决认定的每名子女应负担的赡养费1500元，王玉莲每月的可支配收入约8000元，符合同年龄段老人在深圳日常生活开支的一般水平，亦未超出四名子女二审时自述的个人收入的负担能力范围。王玉莲要求增加每人每月的赡养费至2000元，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王玉莲一审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明确要求四子女支付赡养费的起始时间，故应推定其在起诉时开始寻求赡养费权利救济，四子女承担赡养费支付义务应自2018年8月起算。原审认定赡养费起算时间为一审判决作出之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按每名子女每月承担1500元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每名子女应向王玉莲支付赡养费36000元（1500元/月×24个月）。根据王玉莲与孟永立、孟昭成、孟昭辉的共同确认，王玉莲在一审起诉后至2020年7月已发生医疗费57027.67元（17830.12元＋36815.56元＋2381.99元）、护理费42190元（16650元＋25540元）、其他费用12073元，共计111290.67元。上述费用已均由王玉莲的退休收入和孟永立、孟昭成、孟昭辉共同支付完毕，故孟永立、孟昭成、孟昭辉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在其应负担的赡养费中予以扣除。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每人对上述款项的实际支出数额，故本院按三人均等支付处理。如三人实际支出的金额互不一致的，三人可彼此间自行调整或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根据孟永红二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其自2019年8月21日至12月18日期间共向王玉莲账户转账17500元，王玉莲代理人对此予以确认，故该款项亦应在孟永红应负担的赡养费中予以扣除。王玉莲每月退休收入为2096.23元，故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每人尚应负担的2020年8月前的赡养费为15673元｛36000元-[（111290.67元-2096.23元/月×24个月）÷3人]｝，孟永红尚应负担的2020年8月前的赡养费为18500元（36000元-17500元）。2020年8月开始，孟永立、孟昭成、孟昭辉、孟永红每人需按月向王玉莲支付赡养费1500元。至于本案起诉前即2018年8月之前王玉莲及其配偶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各方均确认已由孟昭成、孟永立和孟昭辉支付完毕，如三人主张该费用系赡养费而代孟永红垫付的，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孟永红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7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7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自2020年8月起在每月10日前每人分别向上诉人王玉莲支付当月赡养费1500元，直至上诉人王玉莲去世时止；三、被上诉人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人分别向上诉人王玉莲支付2020年8月之前的赡养费15673元；四、被上诉人孟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玉莲支付2020年8月之前的赡养费18500元；五、驳回上诉人王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0.59元，由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分别负担380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16元，由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分别负担628.29元。孟永红、孟昭成、孟永立、孟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王玉莲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垫付款628.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