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小凤，女，1988年2月4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福建墨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华，福建墨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棉元，男，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雅洁，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超，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佳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美人山一里3号楼705。 法定代表人：蓝小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邓小民，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蓝小凤因与被上诉人黄棉元及原审被告邓小民、厦门佳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小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棉元一审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律师代理上诉费22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1．对于案涉借款协议和收据均无蓝小凤签字的事实没有查清。2．案涉《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用途是融信租赁用于周转资金，并非是用于蓝小凤共有的佳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没有查清。3．对于蓝小凤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足以支撑其家庭生活支出的事实没有查清。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仅凭黄棉元的个人主张，就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蓝小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案涉借款数额高达1452075元，数额巨大，明显超出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水平，借款期间蓝小凤和邓小民也无医疗、教育、购房等大额消费情况。且案涉借款是用于邓小民个人经营的融信APP资金周转，蓝小凤并无参与其中，故涉案借款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采信的公证文书严重违法。黄棉元提供的作为债权担保的公证书其公证时间为2017年8月1日，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8年7-9月，公证时间早于借款时间近一年之久，其做法不符合常理。且该公证书的公证内容和程序严重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款中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该公证书无效。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黄棉元辩称，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涉案借款虽无蓝小凤的直接签字，但有蓝小凤出具的房产全权委托公证作为抵押，以及其担任法人的公司予以加盖公章确认。显然，蓝小凤对涉案款项完全知情或者应当知情。涉案借款不仅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均发生在蓝小凤、邓小民以夫妻共有房产作为抵押的期间。2017年8月1日，蓝小凤、邓小民特至厦门市海沧公证处进行授权公证，将坐落于集美东安北六里4号XX室的夫妻共有房产全权委托给原告处置，授权书中明确载明，黄棉元可通过处分该房产实现蓝小凤、邓小民及其共同经营的公司拖欠的债务，委托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值得指出的是，该份公证书曾于2017年10月份时，由于蓝小凤、邓小民还清了当时所拖欠的100万元债务而被蓝小凤、邓小民收回。后由于蓝小凤、邓小民需要重新借款（即涉案借款），蓝小凤、邓小民又将该公证书原件抵押给黄棉元。可见，蓝小凤、邓小民对于涉案借款均知情或者应当知情，并且愿意以共有房产作为担保。2.2018年8月14日的借款系有蓝小凤、邓小民共同经营的佳络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双方各自占股50%。蓝小凤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兼法人，其不可能或者不应当不知情。即便其不知情，作为公司股东兼法人，其也应对公章的管理及出具负有法定的责任。蓝小凤以“未授权”为由进行辩解，不仅与一般生活常理相违背，更是藐视法庭、无视司法权威的无理行径，不应被采纳。综上，无论从情理还是法理，蓝小凤对涉案借款均是知情的，其辩解的不知情无法成立。（二）涉案借款明显用于蓝小凤、邓小民共同经营生产的公司或项目，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从借款的用途上看，涉案借款均载明用途为“生意周转”“公司资金周转”“融信租赁周转资金”等，上述借款用途无论从任何角度理解，都只能证明涉案借款主要用于公司经营或其他生意周转，而非日常生活开支。结合本案的蓝小凤、邓小民以夫妻共有房产作为抵押的事实，可见蓝小凤、邓小民及其共同经营的公司或者双方其他投资项目具有极大的资金需求。鉴于此，黄棉元完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系蓝小凤、邓小民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而出借款项。至于资金的具体去向，黄棉元无从得知，也无需承担该举证责任。2．从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蓝小凤、邓小民之间的交易记录十分频繁，并无明确财产分割。而根据一审庭审调查，蓝小凤、邓小民除经营佳络公司以外，还从事过桥贷款、融资租赁等项目，都需要极大资金进行周转。蓝小凤、邓小民之间又无明确的对外公示的夫妻财产分割，理应作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或项目，应当共同承担相关债务。（三）蓝小凤、邓小民的行为有欺骗出借人，恶意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其离婚协议也严重侵害了作为债权人的黄棉元的合法权益。蓝小凤、邓小民在明知存在涉案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上约定：共有房产归女方所有，剩余按揭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明显是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如单纯以合同法角度出发，这样的财产处置明显有失公允且损害了黄棉元作为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另从蓝小凤、邓小民离婚后仍共同居住生活，仍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等事实，也可看出“离婚是假，躲避债务为真”，蓝小凤、邓小民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四）上诉要求支付二审律师费于法无据，应于驳回。根据《民诉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从法律规定层面，原则上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无权提出一审未曾提及的新诉求。从请求权基础而言，“一审律师费”的请求权来自于《借款协议》第8条关于违约责任第四款的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而蓝小凤、邓小民作为《借款协议》的乙方并不具备上述的请求权基础，该二审律师费的诉求从事实到法律均无立足之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邓小民述称，同意上诉意见。 厦门佳络科技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黄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小民、蓝小凤向其偿还借款1452072元及利息（以1452072元为基数，利息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9年1月14日起算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佳络公司对上述借款中的486316元借款及利息（以48631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9年1月14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邓小民、蓝小凤、佳络公司支付黄棉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3．判令邓小民、蓝小凤、佳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诉责险保单费4866.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邓小民、蓝小凤（委托人）与黄棉元（受托人）在厦门市海沧区的房产办理公证委托，全权委托黄棉元代为偿还银行借款、有权提前还清贷款并办理贷款结清手续、领取借用产权证书原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借贷款合同原件、发票原件及相关资料，有权到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注销及退保手续，代为领取产权证押金。2018年8月1日，黄棉元（借出方、甲方）与邓小民（借入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伍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共90日），实际起算日期以借款实际发生之日为准，到期日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90日；利率3%；按月付息；借款用途系融信租赁周转资金；借款到期的，如乙方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直接催收借款，对担保人进行追偿，并对逾期还款根据逾期天数按2%月的标准收取利息和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邓小民出具《借款收据》一张，载明：“借款人（收款人）邓小民今收到出借人黄棉元发放借款伍拾万元整，此收据作为借款人2018年8月1日和出借人黄棉元签订的编号为《借款协议》的收款凭证。”2018年8月14日，黄棉元（借出方、甲方）与邓小民（借入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共90日），实际起算日期以借款实际发生之日为准，到期日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90日；利率3%；按月付息；借款用途系生意周转；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邓小民出具《借款收据》一张，载明：“借款人邓小民今收到出借人黄棉元发放的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14日。”《借款收据》下方加盖佳络公司的公章。2018年9月14日，黄棉元（借出方、甲方）与邓小民（借入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共30日），实际起算日期以借款实际发生之日为准，到期日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30日；利率3%；借款用途系公司资金周转；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邓小民出具《借款收据》一张，载明：“借款人邓小民今收到出借人黄棉元发放的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2019年6月12日，黄棉元委托福建讴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追索本案债权，并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邓小民、蓝小凤、佳络公司名下价值1622279元的财产。本院依法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闽0205财保1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邓小民、蓝小凤、佳络公司名下价值1622279元的财产。为此，黄棉元支出律师费25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866.84元。 另查明： 一、2018年7月17日，黄棉元通过其账号尾数1315的账户向邓小民转账731250元；2018年8月2日，黄棉元通过其账号尾数为3999的账户向邓小民转账485000元；2018年8月15日，黄棉元通过其账号尾数为3999的账户向邓小民转账350000元。2018年9月14日，黄棉元通过其账号尾数为3999的账户向邓小民转账485000元。上述三笔转账均备注“邓小民向黄棉元借款”。黄棉元自认实际转款金额扣除邓小民已支付部分款项，尚欠借款本金=482624+486316+483132=1452072元，利息统一自2019年1月14日起算。庭审中，邓小民对尚欠上述借款本金1452072元及利息无异议。 二、2018年11月28日，邓小民与蓝小凤在厦门市集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三、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私营公司基本信息中载明：厦门佳络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蓝小凤，蓝小凤、邓小民在该公司各占50%的股份。 四、蓝小凤提交DCC储蓄货期明细查询表，拟证明2017年8月1日邓小民向黄棉元借款100万元业已偿清的事实。对此，黄棉元确认无异议，但表示公证书并不仅仅担保上述100万元借款。 五、庭审过程中，黄棉元述称邓小民借款系用于佳络公司经营，协议上虽然没有注明公司的责任形态，但当时就已经口头说好由公司对案涉债务进行担保。邓小民称，其经营的是“融信回收”APP，该APP没有公章，因当时只带了佳络公司的章，故加盖了佳络公司的章。佳络公司与“融信回收”APP是没有关系的，该APP前期有部分盈利，盈利后又投入进去。在运营APP期间无其他收入，在此之前做过过桥垫资及五金配件、物流。蓝小凤称，其在厦门市体育中心从事服务行业，月收入4000元，生活开支靠其与其父亲的工资收入，邓小民的收入用于偿还车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蓝小凤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佳络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有效，需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本案中，黄棉元自认其分四次向邓小民出借借款本金1452072元，并提交相应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据》、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庭审中，邓小民亦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黄棉元与邓小民之间存在1452072元的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协议》对利息及利息起算日有明确约定，邓小民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14日。现四笔借款均已届至清偿期，黄棉元要求邓小民偿还借款本金1452072元及利息（以14520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将利息计算期间调整为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另，黄棉元还主张邓小民负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866.84元、律师费25000元，因财产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且具有合同依据，依法应由违约方、败诉方负担，故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蓝小凤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黄棉元主张案涉借款发生于邓小民与蓝小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蓝小凤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蓝小凤辩称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对此，结合案涉事实，分析如下：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两张《借款协议》中，一张载明借款用途系生意周转并加盖佳络公司公章，另一张载明借款用途公司资金周转。蓝小凤系佳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借款当时蓝小凤与邓小民均系公司股东，对佳络公司享有股东权益。故黄棉元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已完成举证责任，蓝小凤、邓小民的辩解仅有单方陈述，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蓝小凤提交的ＤＣＣ储蓄活期明细查询表可知，2018年11月28日之后虽其与邓小民已办理离婚手续，但双方之间仍存在数十笔的转账往来。蓝小凤无法证明其未使用案涉借款或未享受借款经营所得收益。再次，邓小民与蓝小凤以名下共有房产（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向黄棉元做全权公证委托时，载明委托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蓝小凤抗辩其对案涉债务不知情，公证委托是对案外债务的担保，案外债务偿清后未将公证书收回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发生于邓小民、蓝小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蓝小凤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佳络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中的486316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除出借人、借款人之外，还可能存在中间人、见证人。债权凭证上签名、盖章形式的不同会产生法律性质及法律效果上的差异。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下方虽加盖有“佳络公司”的公章，但未注明身份，仅凭该公章无法推断出佳络公司对案涉债务具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且佳络公司在案涉《借款协议》上的盖章形式并不符合有效保证合同应具备的形式要件。在出借人黄棉元无其他证据证明佳络公司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佳络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出借人黄棉元主张佳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小民、蓝小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黄棉元借款本金1452072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4520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邓小民、蓝小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棉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866.84元、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棉元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蓝小凤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借款协议及收据、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收入的银行交易明细、厦门佳络科技有限公司资金流水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段宇棱、石振南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融信回收、被上诉人黄棉元与借款人邓小民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协议（2018年8月1日）、借款协议（2018年8月14日）、起诉状、公证书（2017）厦海证民字第1663号、借款协议（2017年3月16日）、公证书（2017）厦海证民字第6259号、借款协议（2017年3月16日）及其《公证书》、借款协议（2017年8月1日）、借款协议（2018年8月14日）、借款协议（2018年9月14日）、借款协议（2018年7月17日）、借款协议（2018年8月1日）、（2017）厦海证民字第6259号《公证书》公证授权委托权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是否属于蓝小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两张《借款协议》中，一张载明借款用途系生意周转并加盖佳络公司公章，另一张载明借款用途公司资金周转。蓝小凤系佳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借款当时蓝小凤与邓小民均系公司股东，对佳络公司享有股东权益。故黄棉元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已完成举证责任，蓝小凤、邓小民的辩解仅有单方陈述，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其次，从蓝小凤提交的ＤＣＣ储蓄活期明细查询表可知，2018年11月28日之后虽其与邓小民已办理离婚手续，但双方之间仍存在数十笔的转账往来。蓝小凤无法证明其未使用案涉借款或未享受借款经营所得收益。再次，邓小民与蓝小凤以名下共有房产（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向黄棉元做全权公证委托时，载明委托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蓝小凤抗辩其对案涉债务不知情，公证委托是对案外债务的担保，案外债务偿清后未将公证书收回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可认定案涉借款发生于邓小民、蓝小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蓝小凤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有相关查明的事实为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邓小民确认2017年的公证书是担保100万元夫妻共同借款的，虽然蓝小凤主张此前的借款已经还清，现在是新的借款，但前述全权公证委托的委托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时间涵盖了讼争借款期间，而前面借款还清后双方又产生了新的借款。可见双方借款具有前后延续的特点，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认定讼争借款亦为夫妻共同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蓝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00.5元，由蓝小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周宗良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姚 洁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