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刑终151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皎丽，女，1989年8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安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永安市，住福建省永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达映，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皎丽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8)闽0481刑初543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吴皎丽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之后，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皎丽因长期参与微信赌博欠下大量债务，在得知被害人刘某1从部队转业获得一笔转业费后，遂产生谋取钱财的犯意。2017年12月24日上午，被告人吴皎丽利用被害人刘某1的不当行为相要挟，勒索被害人刘某1钱财。当日8时55分至8时59分许，被告人吴皎丽要求被害人刘某1通过手机银行分二笔共计转账人民币5.2万元到其参与的微信赌博群的财务账号。后被告人吴皎丽将被害人刘某1的手机、密码器取走并返回自己家中，于当日11时16分许至19分许，先后从被害人刘某1的手机银行中分三笔共计转账人民币15万元至其参与的微信赌博群的财务账号，其中一笔人民币5万元交易未成功。当日11时34分许，被害人刘某1被发现在家中已死亡。经永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不排除死者刘某1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的基础上，因服用含有东莨菪碱、右美托咪定、2’-氯地西泮成分的药物，导致冠状动脉有效循环灌注量下降，引发致命性心律失常猝死的可能。 案发后，被告人吴皎丽于2018年1月5日21时许在永安市被永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皎丽亲属向永安市人民法院退出赃款人民币15.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书证。销售专用凭证、手机信息；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调取客户信息资料；情况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客户交易系统日志列表、客户交易系统日志明细、交易记录；客户登录ＩＰ查询列表；关于刘某1资金流水的情况说明、刘某1资金走势图、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单；提取笔录、提取生物样本登记表、采血照片；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告知书；公安部三局发出的陕西咸阳“11.11”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涉案线索协查工作要求以及线索核查表，证实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局渭城分局于2017年12月破获一起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刘某1病历材料；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归案情况说明。2、证人黄某1、宁某、黄某2、刘某2、王某、许某、马某、上某、苏某、邓某、陈某、杨某、吴某1、吴某2、张某的证言。3、被告人吴皎丽的供述。4、鉴定意见。（1）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ＤＮＡ鉴定书；（2）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3）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书；（4）永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5）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6）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文字鉴定书；（7）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2）搜查笔录及现场照片；（3）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监控视频；（2）同步录音录像；（3）手机通话信息、微信聊天记录；（4）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交易记录及提取笔录；（5）手机数据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皎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被害人的不当行为勒索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皎丽构成抢劫罪以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皎丽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的意见。经查：（1）被告人吴皎丽供述：案发当日其有利用被害人刘某1的不当行为勒索刘某1；（2）转账记录、手机通话记录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在案发当日上午8时55分、8时59分许的转账5.2万元系由刘某1将款项转账至吴皎丽指定的账户，虽然后期15万的转账情形存在疑点，但不能排除系刘某1主动将手机和Ｕ盾交给吴皎丽自行转账的情形；（3）相关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刘某1心血、胃的内容物、从现场提取的口杯内的液体中以及从被告人吴皎丽家里提取的瓶子中的液体均检测出含有东莨菪碱、右美托咪定、2，-氯地西泮成分，但该部分证据与证人黄某1和宁某的证言存在矛盾，且鉴定意见只认定检材中所含成分，具体含量及是否具有同一性未做出认定，无法排他性地证明系被告人吴皎丽投药的事实；（4）从案发现场次卧床上提取的图画本上留有“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自受不要怪别人”的字迹，反映出刘某1对自己的所做之事的悔恨心态，与吴皎丽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间接证实被害人刘某1有可能对被告人吴皎丽做过不正当行为，从而按照吴皎丽的要求转账钱款并将手机和银行账户密码、密码器交给吴皎丽的事实。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皎丽犯抢劫罪的相关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链条，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吴皎丽在送看守所之前受到疲劳审讯，该供述应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皎丽于2018年1月5日2ｌ时许到案，2018年1月6日21时被宣布拘留、1月7日20时送至三明市看守所。吴皎丽在被送至三明市看守所之前在永安市总共制作6次讯问笔录、1次外提辨认现场。吴皎丽到案后接受6次讯问共约42小时均有全程同步录音录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从被告人到案到送看守所羁押，最长可以有48小时供侦查人员讯问、取证，在此期限内若有保证被告人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不应将在该时间段内取得的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从本案来看，被告人吴皎丽从被传唤到案到宣布拘留，从宣布拘留到送看守所羁押未超过24小时，上述讯问行为均未违法刑事诉讼法的相关时限规定，侦查人员的讯问、辨认现场均有一定的时间间隔，并非完全的连续，且凌晨时间均未进行审讯。经查看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在讯问之前被告人吴皎丽系趴在讯问椅上睡觉，在每次审讯间断期间也有在讯问椅上适当休息，保证了被告人吴皎丽必要的休息时间和饮食；被告人吴皎丽接受讯问时神态自然，对答切题，精神状态正常。经查看及核对被告人吴皎丽送至看守所羁押后的供述笔录，被告人吴皎丽的供述稳定，对作案过程进行了详细的供述，与此前所做的供述基本一致，被告人吴皎丽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并未违背其意愿，在送看守所之前不存在疲劳审讯，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被告人吴皎丽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吴皎丽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吴皎丽敲诈勒索的部分金额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皎丽亲属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项、第四条、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吴皎丽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扣押的赃款人民币15.2万元，发还被害人亲属。 上诉人吴皎丽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刘某1做出不当行为后主动给予吴皎丽补偿，吴皎丽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向刘某1索要和要挟；吴皎丽在送看守所之前受到疲劳审讯，该供述应予以排除；刘某1体内的药物没有证据证明是由吴皎丽让刘某1服下的；原审附带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刘某1的死亡后果与吴皎丽的犯罪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判又认定吴皎丽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存在矛盾，因此，原判认定吴皎丽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吴皎丽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吴皎丽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皎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被害人的不当行为勒索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上诉人吴皎丽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刘某1做出不当行为后主动给予吴皎丽补偿，吴皎丽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向刘某1索要和要挟的意见，经查，吴皎丽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刘某1家受到刘某1的不当行为后，产生了向刘某1要封口费的想法，其以告诉刘某1的妻子、去部队闹、报警为由向刘某1要封口费20万元，经讨价后，向刘某1索要15万元。其找刘某1要封口费是因为其2017年12月中旬就知道刘某1有一笔几十万元的转业费。之后，其分4次用刘某1手机银行转走刘某1银行账户资金15.2万元到其参与赌博的财务账户。吴皎丽的上述供述能得到刘某1银行账户转账记录、登录刘某1手机银行ＩＰ查询列表以及从吴皎丽住处搜查到刘某1的手机和银行密码器等证据的印证，原判认定吴皎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被害人的不当行为向被害人勒索财物，数额巨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吴皎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吴皎丽及其辩护人提出吴皎丽在送看守所之前受到疲劳审讯，该供述应予以排除的意见已在原审提出过，原审已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论述，原审的论述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吴皎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证人黄某1、宁某、黄某2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刘某1是对钱看得比较重的人；被害人刘某1在被吴皎丽敲诈勒索后，留下写着：“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自受，不要怪别人”的纸条后死亡，虽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1的死亡后果与吴皎丽的犯罪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吴皎丽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关联，原判将吴皎丽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作为量刑情节并无不当，上诉人吴皎丽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附带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刘某1的死亡后果与吴皎丽的犯罪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判又认定吴皎丽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存在矛盾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皎丽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仲 伟 审判员 刘 时 杰 审判员 黎 建 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邓  琳 附:本案所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裁定的抗诉，应当通过原审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书，并且将抗诉书抄送上一级人民检察院。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将抗诉书连同案卷、证据移送上一级人民法院，并且将抗诉书副本送交当事人。 上级人民检察院如果认为抗诉不当，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撤回抗诉，并且通知下级人民检察院。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七条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限内撤回抗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不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在抗诉期满后第二审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撤回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准许，并通知第一审人民法院和当事人。 第三百零八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书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