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硕瑶，河北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原审第三人：苏某邈，男，汉族，石家庄市栾城区。 上诉人安某因与被上诉人康某、苏某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某上诉请求：一、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栾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所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人民法院查明认定被上诉人康某不是善意取得，更没有再次处分案涉车辆的权利，被上诉人再次将案涉车辆转移给第三人苏某邈，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对一审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上诉事实无异议，但是一审人民法院依据《物权法》34条和37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应要求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返还案涉车辆并赔偿损失，如不能返还时才依据相应的证据要求赔偿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依据《物权法》37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将车辆依法交付给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恶意占有处置车辆，侵害了上诉人对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等物权，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应当赔偿损失，也就是说对于上诉人而言侵权人是被上诉人康某，至于被上诉人康某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一审人民法院所做判决依据的《物权法》第34条是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并非“应当”，这就证明了上诉人是有选择性的，上诉人可以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请求返还原物，也可以依据物权法37条规定赔偿损失。既然上诉人依据物权法37条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显然上诉人的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从栾城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借条协议”两份，该借条协议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时所提交的而且也被一审法院所认定，该借条协议上书写着上诉人将冀Ａ×××××汽车抵押给被上诉人，抵押担保款项为10万元，虽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是该借条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所抵押担保的数额也为真实有效的，被上诉人应当按照10万元赔偿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所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康某答辩称，这个车当时被市里的一个担保公司收走，当时也打110也报案了，也通知车主安某了。后来又我用5万块钱的价格把这个车又买回来的。一审的时候担保公司也来了，他也可以证实。钱他收到了，这个车是卖给我了，是抵押转让。因为他这个车是在担保公司，有一个欠款，所以人家把这个车收回来，有权处置，所以我才以正当的手续买了他的车，一审我也提供买车的证据了，买车的证明，所以我感觉这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安某他到现在欠款还欠十几万，就是欠我的钱。他2014年的时候签的，到现在还没还上。现在栾城执行局还在找着他，所以他现在才找律师委托律师来打这场官司。具体哪一年他把车给了我以后，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才要求返还车辆，再说他这个车，我感觉他是有阴谋的。再一个他这个车他说是10万元的价格抵押给我，没凭没据。他也没有做抵押登记，车管所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时，安某他都不承认这个车有欠款，有担保公司的欠款，通过查明或者证据，几项证据可以证实这个车确实在担保公司，有一个十几万的贷款。当时车还不是这一辆车作为抵押，他这边有两辆车，我感觉他说这个车价值10万，要求我赔偿10万，没凭没据。 苏某邈答辩称，这里边他们发生的事我不知道。 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月10日原告安某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黑色奔腾Ｘ80汽车一辆，登记在原告安某名下，车牌号为冀Ａ×××××。有栾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为证。2、2014年4月19日，原告安某与被告康某签订两份“借条协议”，两份协议分别约定原告安某（超）向被告康某借款50000元（共计借款100000元），期限均为一个月，同时原告安某在两份协议上分别书写“冀Ａ×××××奔腾抵押”、“冀Ａ×××××奔腾抵押”并捺印，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后原告将案涉车辆交付被告使用，至于交付时间原告安某和被告康某陈述不一致，双方无交接手续，无法查明。被告康某至今未将案涉车辆返还原告。上述借款协议在康某诉安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作为证据使用并认定，且一审法院就该案已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判决，判决安某偿还康某借款80000元。3、被告康某称，原告安某交付给康某案涉车辆后，在2016年使用期间发现车丢了，也报警了，后来得知是被联奥公司直接拖走，因为原告安某分期付款逾期导致联奥公司根据定位装置将车拖走。联奥公司将车拖走后，被告康某又以50000元的价格从联奥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又于2016年将案涉车辆卖给第三人苏某邈，但苏某邈未支付购车款。被告康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报警记录，也未申请法院调取。4、被告康某为证明以上陈述提供了以下证据：（1）联奥公司与康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载明2016年9月18日联奥公司将案涉车辆以50000元的价格卖给康某；（2）联奥公司2020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安某分期购买案涉车辆，由于未按时偿还贷款，联奥公司替安某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建南支行）的贷款后，直接将案涉车辆卖给了康某；（3）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为联奥公司向工行建南支行针对分期购车业务提供的担保；（4）担保承诺函复印件，主要内容是联奥公司为安某购车的分期付款提供担保；（5）联奥公司与工行建南支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作协议”复印件；（6）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复印件和中国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营业部自用车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签批及调额申请表复印件；（7）显示几个人签字的照片；（8）安某和工行建南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复印件，载明安某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工行建南支行；（9）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复印件，显示安某向工行建南支行透支112000元并将透支款项划入联奥公司；（10）有安某签名的银行卡刷卡凭证复印件，显示通过安某的银行卡支付给联奥公司112000元；（11）自用车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客户谈话笔录，是银行与安某买车时的谈话记录，显示购车价格是141000元，首付29000元；（12）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张某为联奥公司的职员，安某没有按时偿还联奥公司的借款，联奥公司2015年将安某的案涉车辆以5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康某。原告安某对证据（1）、（3）、（4）、（5）、（7）、（12）均不予认可，理由：证据（1）和证据（12）相互矛盾，证据（3）、（4）、（5）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7）中未显示原告签字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8）、（9）、（10）、（11）无异议，对证据（2）没有发表质证意见。5、案涉车辆至今仍登记在原告安某名下，现在由第三人苏某邈控制并使用。6、原告称第三人苏某邈以90000元的价格从被告康某处购买案涉车辆，并提供了原告与第三人苏某邈的电话通话录音，苏某邈承认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否认支付给被告购车款，被告康某也称苏某邈至今并未支付购车款。7、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00000元的依据就是当时原告向被告借款100000元时，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价值100000元。8、庭审中，经释明原告，是否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但原告坚持要求被告赔偿100000元。以上事实，除以上提及证据外，还有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所称案涉车辆系因向被告借款作为抵押物交付给被告使用，但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仅根据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条协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抵押物。2、虽然不能认定案涉车辆为抵押物，但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确实曾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使用并由被告负责保管，只是对原告安某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康某的时间陈述不一致，既然被告康某负有保管的义务，那么如果如被告康某所述案涉车辆在其使用过程中丢失后通过报警发现被联奥公司控制后，被告康某应及时告知原告安某实情，原告安某可以向车辆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但被告康某并没有告知原告，被告康某存在过错。3、对于被告康某所称其是通过报警后得知车被联奥公司控制后又从联奥公司购买的案涉车辆，根据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一是无法核实被告康某与联奥公司签订买卖案涉车辆协议的真实性，二是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欠联奥公司的分期购车款，而且被告提供的证据（6）、（8）、（9）、（10）、恰恰证明原告安某是向工行建南支行透支的款项支付给了联奥公司，所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联奥公司替原告偿还了工行建南支行的贷款，退一步讲，即便是原告没有按时分期付款，无论是联奥公司还是工行建南支行，都无权直接处分案涉车辆，应在确定原告已经偿还的车款数额的前提下，再通过法定程序确定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处分权及如何处分。假如是如被告所述，在报警后得知是联奥公司收回安某的车，那么被告康某就更应该明知安某和联奥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就不应该再从联奥公司购买可能有争议的车辆。即便后来被告康某与联奥公司的买卖关系成立，也是被告康某在明知案涉车辆登记在安某的名下，而且不能确定安某与联奥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情况下购买，被告康某取得案涉车辆不是善意取得，更没有再次处分案涉车辆的权利。被告康某再次将案涉车辆转移给第三人苏某邈，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虽然被告康某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张某的陈述存在多处疑点，一是陈述康某买车的时间与康某陈述不一致，二是张某作为联奥公司的一个普通业务员，之前与被告康某互不相识的情况下，单独对该案涉车辆甚至车牌号记忆犹新，不符合常理，多处矛盾，而且不符合常理，其证言可信度低，不予采信。5、第三人苏某邈与被告康某系同村乡亲，应该比较熟识，苏某邈在从被告康某处取得案涉车辆时，明知案涉车辆是登记在原告安某名下，而不是被告康某名下，也应明知案涉车辆的来历，无论苏某邈是否支付给被告康某购车款，其占有案涉车辆的行为都不构成善意取得，苏某邈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原告。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论是被告康某还是第三人苏某邈均不构成善意取得物权的条件，均不能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要求被告和第三人返还案涉车辆并赔偿损失，如不能返还车辆时才依据相应的证据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第三人苏某邈已认可案涉车辆由苏某邈控制并使用，案涉车辆并没有灭失，具有返还的条件，但原告在起诉和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坚持要求依据原被告曾经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数额确定被告赔偿的损失数额10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安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安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某主张被上诉人康某赔偿1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康某在庭审时承认涉案车辆现在石家庄联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因涉案车辆没有灭失，且登记在安某名下，安某有权要求石家庄联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辆。故安某主张依据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数额确定被告赔偿的损失数额1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申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上诉人安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史兆宏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