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3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树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281号。 法定代表人：李炳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春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88号1栋6层605号。 法定代表人：蒋信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康竞，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树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人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春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树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树人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驳回春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庭审中，树人公司明确要求春秋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为4478639.41元，具体构成明细是：场地租赁费245万元（按350万元/年租金的70%计算）、教师公寓租金406874.92元、水电费176892.60元（2016年3月至8月）、社保费359877.65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教职员工的工资1023032.24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学生餐费35362元、垃圾清运费26600元（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树人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仅为2409694.09元，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将树人公司的损失限定在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8月8日这一期间，是错误的，校舍租赁和运转维持的损失不会因双方合作关系事实上结束而终止。树人公司向省团校租赁校舍并支付为期一年的租金300万元，其目的是为履行案涉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在双方终止合作时，该笔费用理应全部计入树人公司所受损失范围。一审判决采取“掐头去尾”的方法计算租金损失，忽视了双方合作关系终止之后的校舍空置事实，该损失至少会延续至下一个学年度的9月份，新生入学校舍被重新利用时为止。同理，校舍是树人公司向省团校租赁，为维持学校正常运转，树人公司所支付的水电费、垃圾清运费也应以一学年度计算损失，不能因双方合作突然终止，就将本学年未结束时段的水电费、垃圾清运费损失认定由树人公司自行承担。2.树人公司垫付的学生伙食费应当计入损失。双方发生矛盾的重要起因之一即为学生餐费问题，春秋公司在合作期间未招收任何学生，反而从别处搬来自己的学生入住，并拖欠2016年2月、3月的餐费。3.树人公司为维持合作办学而支付的员工工资，应计入损失。虽然春秋公司未招收到任何学生，但作为办学基本要件的教职员工工资理应支付，其中大部分工资是树人公司实际支付的。虽然树人公司在最初起诉时未将教职员工工资列入自己的损失范围，但在变更诉请后已明确所主张损失中包含该项费用。一审法院将春秋公司为部分管理人员支付的三个月的工资计入了春秋公司的损失，却对树人公司支付的教职员工损失未计入树人公司的损失，明显不公。4.树人公司支付的员工宿舍租金，应计入损失。在双方合作之前，树人公司没有向龙泉驿区国资公司租赁过员工宿舍，而员工宿舍的租赁行为发生在案涉双方合作期间，租赁目的是为解决春秋公司大量教职员工的住宿问题，租赁期满后树人公司未再续租。一审中的证据已证明，宿舍承租的主体变更为春秋公司，但春秋公司拒绝支付租金，为顾全大局，树人公司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该项费用应计入树人公司的损失范围。二、一审认定春秋公司的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对春秋公司的运营费损失认定错误。双方合作期间，春秋公司未招收到任何学生，却单方主张其产生了大量运营费用，相关费用均不能证明与双方合作招生之间的关联性。2.一审法院对春秋公司的教学场地的修建费损失认定错误。教学楼是树人公司从省团校租赁的，春秋公司没有修建教学楼，只是对教学场地进行过修补，但春秋公司所称的修补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在一审提交的大部分单据系单方制作，既无作为合作方的树人公司签字同意，也无出租方的修建认可，并且春秋公司作为举证方拒绝申请修建费用鉴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以酌定方式认定损失，是错误的。3.春秋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应当返还，而应计入春秋公司的损失，由双方分担。树人公司之所以与春秋公司进行合作，就是因资金短缺，春秋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对树人公司作出了大量的收益承诺，但最终化为乌有。树人公司将春秋公司支付的300万元费用全部用于维持学校正常运营中，该300万元名为履约保证金，从实际使用上看应是春秋公司的投资款，不应要求树人公司返还。三、一审法院对双方各自过错酌定的承担责任比例，有失公平。合同实际履行中，树人公司没有明显过错，且积极按约定缴纳场地租金、教职工宿舍租金、垫付学生伙食费、支付教师工资等等。反观春秋公司，不仅未招收任何学生，反而从别处搬来其自己的学生，且不按约定支付合作费用，在树人公司提出异议后，春秋公司竟然封闭校舍阻止人员进出，最终引发纠纷。春秋公司违背诚信，理应承担主要责任。树人公司认为，双方的过错责任承担比例，应与双方约定的收益分配比例保持一致，由树人公司承担30%，由春秋公司承担70%为宜。 春秋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案涉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在此情况下，春秋公司已向树人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已代树人公司垫付的工资225000元，应由树人公司予以返还。2.树人公司对损失计算区间及损失性质提出的异议，并无实质性意义，更主要是对过错承担比例的异议。春秋公司认为，虽然双方约定了三七分成的收益分配比例，但因合同系无效，故对损失的责任承担应以过错程度作为依据。一审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并无不当。3.针对树人公司主张的校舍租金、水电费、垃圾清运费、伙食费、员工工资、教师公寓租金等损失，春秋公司认为树人公司的主张均不成立，应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树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树人公司与春秋公司之间的《合作办学协议书》；2.判令春秋公司支付树人公司垫付的学生用餐费35362元；3.判令春秋公司支付树人公司垫付的员工社保费32225.70元；4.判令春秋公司支付树人公司垫付的租赁教职工住宿楼的保证金和租金316226.64元；5.判令春秋公司支付树人公司校舍使用费用517450元；6.判令春秋公司向树人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7.判令春秋公司承担合作办学场地350万元租金中的70%的费用，即245万元；8.诉讼费用由春秋公司承担。一审中，树人公司变更其诉请为：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春秋公司赔偿树人公司经济损失6794671.88元；3.诉讼费用由春秋公司承担。 春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树人公司与春秋公司的《合作办学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树人公司返还春秋公司投资款1427534元，以及运营费用115139元，水电费56393.66元，垫付工资225000元；3.判令树人公司返还春秋公司交付的履约定金300万元；4.判令树人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5.诉讼费用由树人公司承担。一审中，春秋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春秋公司与树人公司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树人公司返还春秋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3.判令树人公司赔偿春秋公司损失共计1824066.66元；4.诉讼费用由树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树人公司（甲方）与春秋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合同项目约定：1.甲方提供办学场地和办学资质（包括甲方自有办学资质和对外联合办学资质），承担后勤保障任务及设施自然损耗维修费用，全力协助乙方推进合作办学事宜。该场地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团校内。该场地于2012年甲方与省团校签订（实际入驻为2013年），独立使用20年。2.乙方办学实战运作经验丰富，主要承担办学发展和日常管理，确保每年入学新生2000人以上，符合办学基本规范，实现良好的社会口碑。3.前三学年度，学校食堂和小卖部等后勤收益由甲方独立享有，办学收益由甲、乙双方分别按照30%和70%的比例进行分配；第四学年起，双方按股份制实现全面整合，统一管理、统一收费、统一办学、收益按约定统一分配。股份制的比例原则确定为甲方占30%乙方占70%（最终比例根据后期投资情况进行调整商定并签订补充协议）。合作期限：按甲方与四川省团校签订的协议约定时间同步。根据办学规模发展需要，双方协商校舍修建扩建事宜。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必要的办学设备设施，包括教室（含课桌椅、黑板、照明灯、吊扇等）、学生和教职工寝室、办公室、图书阅览室、会议室、食堂、阶梯教室、篮球场、运动场等。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乙方负责招生及办学营运，负责办学机构和人事的主导性安排。在过渡期间为方便管理，甲方原有红十字卫校学生纳入统一管理，但财务实行独立核算，收入和支出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乙方负责办学资源正常状态下交接后的使用、维护、维修、保管。第四条“其他事项”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定金300万元（在后续甲方收益中陆续抵扣），用于甲方处理原有债务和校园改造；由于甲方前期需要用办学收益进行原有债务的偿还，在双方合作的前三学年若甲方当年利润分配低于400万元，不足部分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进行补足。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严格遵守，若出现重大违约，则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 2015年12月12日，树人公司（甲方）与春秋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书》，为了将合作进一步提升至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基于原协议合作精神，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双方确定以四川省团校的场地为基础，打造新的教育集团，实现8000人以上规模的发展目标；二、将成都树人职业学校迁入四川省团校办学场地，作为新的教育集团的载体，按股份制构建新的运作模式，甲方登记股份为30%，乙方登记股份为70%。基于发展需要，双方择时协商调整和完善股份结构和比例。三、合作项目中成立的新教育集团可使用甲方的其他办学资源（使用需承担向第三方支付的成本费）。为构建持续稳定的合作机制，确保双方长期稳定的战略合作，双方约定在大成都范围内不再单独进行中等职业教育的办学（成都翔飞航空职业技术学校除外）。 2015年12月21日的《学生寝室财产统计表》以及2015年12月23日的《学生寝室财产统计表》上均签有“杨仕白”。 2016年1月19日，树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春秋公司履约定金300万元。 2016年3月7日的《成都市民办学校办学地址变更登记表》载明：成都树人职业学校申请办学地址由成都市双流县黄甲镇双华社区变更为成都市龙泉驿区青年路文景街116号未通过审批。 2016年3月10日，春秋公司出具《关于签订主体变更的说明》载明：“因树人公司最终控制方为春秋公司，为更好的落实各方权益和法律责任，现将与您公司签订的《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主体变更为成春秋公司。” 树人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17日的《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承租方（乙方）树人公司，出租方（甲方）成都市龙泉驿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租赁房屋套数及面积为共计50套，建筑面积即计租面积共计3087.89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租赁期满，本合同终止。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房屋仅作为住宅（教师职工宿舍）使用。房屋采用先支付租金后入住的方式，乙方按照三个月为一期支付租金，第一期租金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甲方，此后，乙方应于上一期租金计租时间届满5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期租金（本合同签订时暂按15元／月／平方米计算，月租金暂定46318.35元／月。甲、乙双方商定房屋的租赁保证金为20万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依照本合同确定标准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甲方收款后应提供给乙方有效的收款凭证。租赁合同解除或终止且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交还房屋后，在乙方结清应承担的费用、租金，支付完毕违约金、违约赔偿、损害赔偿等款项后有剩余的，甲方将剩余部分自结算之日起15工作日内不计利息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按本合同约定不退还的情况除外）。 2016年4月5日的《春秋教育集团龙泉校区会议纪要》载明：会议主题为关于学生就餐专题会议，会议经讨论作出如下决定：“……2、护考培训班学生实行全面包餐，每月包餐费400元／人；2016年4月清明节放假四天，其4天生活费移至2016年5月份使用。3、基础班学生：用1-2周时间试行……”。在《会议纪要》上签有“王雷、黄友建、杨仕白”签字。 2016年4月20日的《春秋公司基础班已交费未就餐应退生活费明细》载明：班级为基础5、7、8班，4-6月份已交费用14400元，应退费用11680元。后勤处负责人签字“**康”。校领导签字“淳毅”。《春秋公司基础班生活费欠费明细表》载明：班级为基础3、4、5班。应交生活费为47042元。后勤处负责人签有“**康”。校领导签有“淳毅”。 2016年4月21日，树人公司向国投公司分别转款20万元（备注：租赁保证金）。树人公司向国投公司转款138955.05元（备注：租金）。后树人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1日、2017年3月17日、7月27日支付租金100000元、23300元、144619.87元。 2016年5月19日《关于春秋公司学生进驻树人公司（省团校场地）的特别告知书》，载明：“树人公司（省团校场地）目前2013级护士资格证考前培训工作已全面结束，学生已离校。现在校学生1700人左右。由于贵校学生对全面包餐不适应，一直希望食堂能改变就餐方式。通过集团后勤处反复与食堂管理者进行多次沟通，现已达成共识。学生的就餐采取自愿包餐或刷卡消费方式，有利于后期工作的推进。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目前校区空床位1200左右。至6月30日，再增加床位1000左右。贵校如安排学生进驻，请提前告知（务必于2016年5月25日前以书面方式回复，未回复视为放弃安排进驻，我公司将另行处置），以便对目前资源进行合理安排，充分利用，减少场地使用风险……5.对教室、寝室、实验室等公共设施的维护维修双方共同完成，涉及水、电、垃圾清运等公共费用按人数比例分担……”。同日，该告知书上签有“收到杨仕白”。 2016年5月25日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处警情况为“经了解，有100多名指南针学校的学生从双流搬到龙泉红十字卫校，因双方学校没有协调好，这100多名学生到了后没有水电，便与红十字学校的老师发生纠纷，要求开水电。” 2016年8月8日的《受案登记表》载明：“2016年8月8日9时50时许，我所民警接分局110指令：龙泉四川省红十字卫校有人打架。我所民警接警后于9时55左右到达现场，在现场发现一名伤者，手部受伤流有血迹，双方已散开。后经民警调查，该事件系树人公司（四川省红十字卫校方）同春秋公司因双方在龙泉合作办学纠纷一事引发。2016年8月6日，春秋公司一方派员工到四川省教学用房查封和锁闭，造成四川省红十字卫校一方无法正常办公。2016年8月8日上午树人公司一方组织30余人，着保安制服到学校对春秋公司一方教职员工和门卫进行所谓清场，在清场过程中双方人员发生冲突，树人公司一方人员持胶木警棍将春秋员工杨仕柏（男，51岁，四川绵阳人）背部、手部、头部多处致伤。我所民警到达现场后通知120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现伤者因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在医院住院治疗。” 同时查明，2015年12月28日后，春秋公司已支付费用（含运营和投资费）共计1391662元用于日常经营及教学楼修建改造等，尚欠1万元球场工程款未支付，15万元的办公楼、及教学楼装修改造费用未支付，10万元校区大门改造及教学楼宿舍墙面翻新费用未支付。 春秋公司支付2016年1-2月份水电费56393.66元。树人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8月份水电费共计176892.6元。树人公司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垃圾清运费13300元。2016年9月22日树人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13300元。 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8日，杨仕柏陈述：“我是春秋公司后勤处长。”王雷陈述：“我在春秋公司德育处的副处长。”文前丰陈述：“我是春秋公司保卫科科长……我们春秋集团的后勤处长杨仕柏……”。 树人公司提交的《联合办学协议》载明：“甲方：四川省团校，乙方：树人公司。第一条协议宗旨：双方共同利用甲方校址举办乙方校区进行长期、紧密合作；为此，双方就联合办学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第二条双方对联合办学管理的参与及相关事项约定：本协议履行期间，除满足团校培训工作外，乙方的教学、行政管理活动及校区内的一切管理和经营、服务活动均由乙方负责。第五条约定：使用及管理费标准（使用及管理费含住宿费、各种办学场地、场所、设施和设备的使用补偿及甲方参与联合办学管理的包干费用）；第一个五年内（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每年的使用及管理费各为350万元。2015年8月31日，树人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350万元。 双方陈述一致的事实：树人公司为春秋公司垫付社保费32225.7元。春秋公司为树人公司垫付工资225000元。截止辩论终结前，春秋公司已经撤离合作办学场地，该场地由树人公司使用。树人公司与春秋公司的教师员工各自进行管理，各自交纳社保费和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合作办学协议书》、《补充协议》、《成都市民办学校办学地址变更登记表》、《春秋教育集团龙泉小区会议纪要》、《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票、询问记录、《接（报）处警登记表》、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 因办学招生必须依法取得办学许可证。双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树人公司提供办学资质（包括甲方自有办学资质和对外联合办学资质）和办学场地，由于春秋公司负责招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的规定不符，且利用其他学校的办学许可证进行招生，扰乱招生秩序，损害了广大学生的合法利益进而损害了社会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无效。《补充协议》与《合作办学协议书》的补充系一个整体，《合作办学协议书》无效导致《补充协议》无效。 二、投资款（含运营费）、水电费、校舍租赁费、垃圾清运费的问题。 关于双方的合作期限。树人公司提交的证据《受案登记表》中载明2016年8月8日树人公司进行所谓的“清场”，树人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此之后，春秋公司仍然占有场地，故双方的损失应当以场地从交付之日（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8日止。故校舍租赁费应当从交付之日（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8日，为2215068.49元。双方的水电费的损失应当从2015年12月计算至2016年8月。树人公司的交付的水电费为176892.6元。树人公司主张垃圾清运费26600元，因2015年12月双方才签订协议，故树人公司主张垃圾清运费损失应当从2015年12月起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树人公司支付合作期间的垃圾清运费为17733元。上述树人公司支付的费用共计2409694.09元。 春秋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转款凭证等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春秋公司支付费用1391662元用于日常经营及教学楼修建改造等，春秋公司支付2016年水电费56393.66元，以上共计支付费用1448055.66元。截止辩论终结前，春秋公司已经搬离了合作办学场地。双方未申请对校舍的添附、装修等申请鉴定，对可移动物品是否搬离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春秋公司的款项支付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春秋公司的损失为140万元。 三、关于垫付学生伙食费问题。 树人公司提交的《春秋公司基础班已交费未就餐应退生活费明细》以及《春秋公司基础班生活费欠费明细表》证明其垫付学生伙食费的主张。对此春秋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与关联性（其认为系树人公司在合作前所招学生产生的费用且指南针学校的学生与春秋公司无关），因上述证据中仅有**康签字，校领导处淳毅签字，从证据上看，不能看出春秋公司予以确认，而树人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述证据不能达成其证明目的。且树人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9日的《关于春秋公司学生进驻树人公司（省团校场地）的特别告知书》中也载明了“树人公司（省团校场地）目前2013级护士资格证考前培训工作已全面结束，学生已离校。”也说明了在约定的办学场地树人公司仍然曾有学生。虽然在《关于春秋公司学生进驻树人公司（省团校场地）的特别告知书》载明：“现在校学生1700人左右。由于贵校学生对全面包餐不适应，一直希望食堂能改变就餐方式……”，但春秋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而证据上仅载明“收到杨仕柏”，不能得出春秋公司认可真实性，基于上述理由树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春秋公司的学生产生了学生伙食费。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履约定金、社保费和垫付工资的问题。 树人公司主张在合作期间的员工工资和社保费用为其损失，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员工各自管理不符，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该项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树人公司与春秋公司均一致认可，树人公司为春秋公司垫付社保费32225.7元。春秋公司为树人公司垫付工资225000元。以及春秋公司向树人公司支付的履约定金300万元。合同无效后，均应当各自相互返还。故春秋公司应当支付树人公司垫付社保费32225.7元，树人公司应当支付春秋公司垫付工资225000元，履约定金300万元。 五、关于教职工住宿费的保证金和租金问题。 树人公司主张的保证金20万元。虽然春秋公司出具《关于签订主体变更的说明》，但是该说明在《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在《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合同主体一方为树人公司而非春秋公司，故树人公司仅凭上述证据证明不能达到其为春秋公司垫付保证金的证明目的。且树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保证金的损失已经实际产生，对树人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春秋公司与树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树人公司与春秋公司的教师员工各自进行管理，各自交纳社保费和工资。树人公司主张租教师公寓租金为合作期间支付的费用为其损失的主张，与其陈述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春秋公司对春秋公司工作人员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不予认可。虽然系双方同意租赁房屋，但是树人公司仍然负有举证责任证明系春秋公司工作人员使用房屋。树人公司对其主张的春秋公司工作人员使用的房屋的具体情况无法进行说明，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春秋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租用房屋，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 从《合作办学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具有从事教育的相关经验，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春秋公司与树人公司按照5：5的过错比例承担损失。故对合作期间双方的损失（树人公司的损失为2409694.09元，春秋公司的损失为140万元），故树人公司应当赔偿春秋公司损失70万元，春秋公司应当赔偿树人公司损失1204847.05元。品迭后，春秋公司赔偿树人公司504847.0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树人公司与春秋公司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二、树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春秋公司履约定金3000000元及垫付工资225000元，共计3225000元；三、春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树人公司损失款504847.05元及代垫社保费32225.7元，共计537072.75元；四、驳回树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春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08元，减半收取计59404元，由树人公司负担36404元，由春秋公司负担230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 一、树人公司的损失数额认定。 二审中，树人公司明确其要求春秋公司赔偿的损失数额为4478639.41元，具体构成为：场地租赁费245万元、教师公寓租金406874.92元、水电费176892.60元、社保费359877.65元、教职员工工资1023032.24元、学生餐费35362元、垃圾清运费26600元，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1.场地租赁费、垃圾清运费、水电费的认定。 经查，树人公司对一审已查明其实际支出场地租赁费350万元、2016年3月至8月期间的水电费176892.60元、垃圾费26600元的事实本身不持异议，上诉主要是认为不应只将该三项费用限定在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的对应数额计入其损失，而是应全部计入。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已查明事实，双方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因合同实际履行中发生争议，树人公司于2016年8月8日进行清场，结合本案中树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春秋公司自此之后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场地的事实，以及2015年12月21日的《学生寝室财产统计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的实际合作期限是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8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树人公司向四川省团校支付了的2015-2016的校舍年租金350万元，但此系树人公司基于与四川省团校之间所签《联合办学协议》而支付的使用及管理费，且根据《联合办学协议》的约定，四川省团校向树人公司提供场地及设施使用的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32年7月31日止，使用及管理费的计费期间是当年8月1日至次年7月31日，应在当年9月15日前支付，由此可见，树人公司与四川省团校之间的《联合办学协议》签订时间在案涉《合作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之前，树人公司向四川省团校支付的使用及管理费，计费期间与本案中双方合作期间的起、止时间并不一致，因而，树人公司向四川省团校支付的350万元，并不能当然认定为树人公司因履行《合作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而支出的费用。在树人公司按年度已支付校舍租金、水电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实际合作期间与每一自然年的比例，折算树人公司实际支出的校舍租金、水电费数额认定其损失，具有合理性。至于合作关系终止后，校舍空置期间的租金损失，因双方对合作关系终止均存在过错，应作为认定双方各自责任承担比例的考量因素，而不直接列入树人公司的损失范围为宜。而并非在双方合作期间内产生的水电费、垃圾清运费，树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春秋公司使用案涉场地导致，树人公司要求春秋公司承担非合作期间的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缺乏依据。故，树人公司上诉认为校舍租金、水电费、垃圾清运费不能因合作关系终止而排除在其所受损失范围之外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教师公寓租金的认定。 经查，树人公司依据其在一审中提交2016年3月17日的《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及春秋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向树人公司发出的《关于〈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主体变更的说明》，上诉主张应支付教师公寓租金的主体是春秋公司，但因春秋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租金，树人公司按照租赁合同承担了租金支付责任，该项租金费用应计入树人公司的损失。 对此，本院认为，《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承租人是树人公司，该合同签订后，春秋公司虽然出具《关于〈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主体变更的说明》，作出“因树人公司最终控制方为春秋公司，为更好的落实各方权益和法律责任，现将与您公司签订的《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主体变更为春秋公司，特此说明！”的意思表示，但最终按照《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主体是树人公司，由此可见，春秋公司作出的前述说明，并未变更《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而是作为树人公司与春秋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仅对案涉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7款关于“甲方（即树人公司）负责提供必要的办学设备设施，包括教室（含课桌、黑板、照明灯、吊扇等）、学生和教职工寝室、办公室、图书阅览室、会议室、食堂、阶梯教室、篮球场、运动场等”的约定，教职工寝室与本案中树人公司主张的教师公寓，应系同一性质，树人公司对应由其承担设施提供义务的事项，主张应由春秋公司承担对应费用，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更何况，即便春秋公司出具的《关于〈062小区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主体变更的说明》，能够视为案涉双方达成合意由春秋公司承担其教职工因租赁教师公寓产生的相应租金，但本案中树人公司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是由春秋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使用租赁的房屋。故，树人公司上诉主张其支出的教师公寓租金应计入双方合作期间的损失范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教职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的认定。 经查，树人公司依据其一审提交的《树人损失清单》及社保缴费凭证，上诉主张其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缴纳的教职工工资及社保费应计入树人公司的损失。 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载明：“审：双方对于合作期间，教师是如何管理的？原代（即树人公司，下同）：各自管各自的。但对教师宿舍的问题，住宿是统一的。所以我们要求被告（即春秋公司，下同）分担这笔费用。……审：社保费及员工工资是否是各自交自己的？原代：是的，所以我们垫付的，被告应报销。被代（即春秋公司，下同）：是各自交自己的，所以不存在垫付。……审：双方陈述一致的事实为：原告（即树人公司，下同）为被告垫付社保费金额为32225.70元，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员工工资为225000元。双方均同意返还对方垫付的这部分金额。双方对法庭归纳的陈述一致的事实有无异议？均：无异议。”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春秋公司应向树人公司返还垫付的社保费32225.70元、树人公司应向春秋公司返还垫付的员工工资225000元，且该两项垫付费用均不计入实际支付主体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当。树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树人公司为春秋公司垫付的费用数额有误的意见，与一审中树人公司的陈述不符，且在二审中树人公司对此主张不能举出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树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4.学生餐费的认定。 经查，树人公司依据其一审提交的《春秋公司基础班已交费未就餐应退生活费明细》及《春秋公司基础班生活费欠款明细表》，主张春秋公司从别处搬来自己的学生，用餐后形成的欠费数额共计35362元（总欠费47042元-未就餐退费11680元），该项费用应计入树人公司的损失。 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两份明细表中签字人员的身份，均不足以认定能够代表春秋公司对内容予以确认。而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款关于“在过渡期间为方便管理，甲方（即树人公司）原有红十字卫校学生纳入统一管理，但财务实行独立核算，收入和支出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的约定，以及一审中树人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9日的《关于春秋公司学生进驻树人公司省团校场地）的特别告知书》中关于“树人公司（省团校场地）目前级护士资格证考前培训工作已全面结束，学生已离校”的内容，能够证明在案涉双方合作期间，尚有树人公司原有学生在案涉场地中就学。在此情况下，树人公司应对其原有学生予以明确，并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餐费不是自己原有学生产生举证证明。由于树人公司未尽到该举证义务，其上诉主张学生餐费系春秋公司迁入学生拖欠而应计入树人公司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树人公司因合作关系终止所受实际损失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五、春秋公司的损失数额认定。 二审中，树人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春秋公司的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主要是两点意见：一是认为春秋公司主张的营运费用、教学场地修建和改造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应采信；二是认为树人公司收取的履约保证金性质应为春秋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不应全额退还，而是应计入春秋公司的损失，由双方公平分摊。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1.春秋公司营运费及教学楼修建、改造费用的认定。 经查，春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投资明细》清单四页，列明诸如招聘服务费、通讯费、空调维修费、网络光纤费、水电工维修购材料费、整理围墙人工费、购电脑及投影仪费、购办公桌及椅子沙发费、办公楼及教学楼装修改造费、校区大门改造及教学楼宿舍墙面翻新费等共计104项费用名目及分别对应的数额、发生时间，并提交了收据、报销单、合同等予以佐证。 对此，本院认为，春秋公司主张的上述营运费用，从事项名目看，符合《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乙方负责招生及办学营运，负责办学机构和人事的主导性安排”及第5款“乙方负责办学资源正常状态下交接后的使用、维护、维修、保管”的约定，属于春秋公司基于案涉双方的合作支出的合理费用；从费用发生时间看，在双方的实际合作期间之内。基于此，一审法院采信春秋公司举示的证据认定营运费应予支持，并结合一审庭审中春秋公司认可退场时曾搬离部分办公用品的陈述，酌情确定春秋公司在双方实际合作期间支出费用数额为1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春秋公司在合作期间对校舍进行的维修、维护，系其约定义务，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春秋公司采取维修、维护措施时需征求树人公司或四川省团校的意见。故，树人公司以春秋公司未实际招收学生即不会产生营运费用，以及对教学设施的改造、修建费用未经树人公司同意或出租方四川省团校认可为由，上诉认为春秋公司反诉主张的运营费及修建、改造费用损失不能成立，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履约保证金应否返还的认定。 本案中，树人公司对收到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事实本身不持异议，但上诉主张其已将该300万元全部用于学校运营，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看应认定属于春秋公司的投资款，在合同无效情况下不应全额退还，而应计入春秋公司的损失，由双方分摊。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办学协议书》第四条“其他事项”第2款关于“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定金300万元，用于甲方处理原有债务和校园改造”的约定，表明双方在签约时对该笔履约保证金的用途是清楚明知的，但并未基于该笔款项的用途而将其性质约定为春秋公司的投资款。故，树人公司上诉认为该300万元的性质属于春秋公司的投资款，与双方约定不符。至于树人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的实际使用用途，属于其行使处分权的范围，并不能由此认定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达成一致。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树人公司应将收取的该笔履约保证金予以退还。树人公司上诉认为应将该项费用列入春秋公司损失并由双方进行分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案涉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 本案中，因双方对《合作办学协议书》无效均存在过错，且无证据证明对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情认定双方承担损失责任的比例为各自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双方约定的办学收益分配比例，是以合同正常履行为基础，而本案中认定损失承担的比例，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的法律后果承担。故，树人公司上诉主张参照约定的办学收益分配比例认定双方损失承担的比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树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8元，由上诉人四川树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琬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段俨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