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高升，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维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飞，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高升因与被上诉人崔晓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高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维萍、崔晓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高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崔晓飞应当承担合伙期间债务（164855元*70%）+36672元即152071元，抵消吴高升应当退还给崔晓飞的相应款项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晓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从而没有支持吴高升主张的合伙期间崔晓飞应当承担的合伙债务152071元，导致吴高升丧失了对合伙债务另案诉讼的权利。吴高升称合伙期间的会员卡费约有20万元（现经统计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30日办理会员卡费总额164855元）需崔晓飞按7:3比例承担，一审判决第4页第4-18行的四点理由不予支持。1.理由一，吴高升没有反诉，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吴高升当庭明确陈述，合伙期间的会员卡费的记录储存在上海理发店里的电脑上，由于疫情影响理发店都不准开张电脑拿不出来无法提供卡金证据和统计卡金准确数额，要求延期举证补交卡金、房租及支付8月份工资的相关证据，然一审法院未加以理睬，一审判决未考虑当时疫情存在的客观情况，没有赋予当事人充分举证时限，系程序违法。2.理由二，根据2019年8月30日书面协议约定内容“吴高升接受门店运营操作，所有门店开支、亏损与崔晓飞无关，日常开销包括员工工资，崔晓飞不承担，2019年8月30日起生效”。该协议约定自2019年8月30日起生效，内容应当系对此后门店开支、亏损、日常开销、员工工资等约定崔晓飞不承担，此前的债务并未约定。但一审法院却主观认定该协议系对2019年8月30日生效之前合伙期间权利义务的约定，明显错误理解了协议生效时间。3.理由三，吴高升在一审陈述“未来终止的时候，这个钱我可以出…结算时未考虑到会员卡费”这个钱是指终止合同中约定的退还房租、装修及转让费共计145621元，并非指会员卡费可以出。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第2-4行崔晓飞明确陈述“9月1日谈的时候，被告说了4万就行了，合伙中确有20万的卡金，终止的时候，我说我装修的钱给我就行了，终止之后的经营我就不管了，终止协议时没有谈到卡金”，也就是说双方在终止协议时均没有谈到卡金的承担问题，也就是卡金是合伙期间的独立特殊债务，双方没有约定终止合伙时如何承担处理，因涉案卡金属于合伙期间巨大债务，现吴高升要求崔晓飞承担，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时未考虑会员卡费故未支持吴高升意见，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崔晓飞在一审提交的三份协议中均系要求吴高升退还自己合伙投资及利息（崔晓飞实际投资只有10万并非20余万），并只字未提合伙期间债务问题，属于保本分红，不担风险，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4.理由四，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第2-4行，崔晓飞明确陈述“9月1日谈的时候，被告说了还4万就行了…终止的时候，我说我装修的钱给我就行了”，吴高升在庭审中已陈述后来由于崔晓飞朋友带了一帮人天天到吴高升理发店闹事要钱，导致门店无法正常经营，后崔晓飞将写好的终止协议拿给吴高升签字，吴高升为息事宁人就签了字，从而导致崔晓飞起初终止时只要6万装修费，后来变成了145621元，过程中存在胁迫的情形。二、吴高升个人垫付了合伙期间债务36672元，应当由崔晓飞承担。2019年8月部分员工工资26255元（并非一审庭审记录的21750元）应当有崔晓飞从合伙盈利汇总发放，协议终止时崔晓飞没有支付，后系吴高升个人支付，一审时崔晓飞对此予以否认。一审已查明双方在合伙期间，收入全部由崔晓飞收取，员工工资、房租等支出有崔晓飞从合伙盈利中发放，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崔晓飞应当提供合伙账目举证证明8月份工资有发放的事实存在。双方合伙三个月，预交了7个月房租7万元，实际只付了二个月房租2万元，剩下5万元房租双方按比例结算了，6月份房租10417余元系吴高升教的，应当有崔晓飞承担，对此崔晓飞在一审时认可。三、本案系合伙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散伙时应当对全部合伙期间财产进行清算，再确定投资款返还问题，故吴高升不应当只退还崔晓飞投资的装修费等120621元，应当依法按实清算承担。崔晓飞辩称：卡金已用于合伙经营期间店内开支（包括员工工资、房租等），终止合同系在双方当事人自愿基础上协商作出的，并不存在胁迫等情形。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崔晓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高升支付崔晓飞12062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2062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吴高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若崔晓飞胜诉，由吴高升直接交付崔晓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高升原在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经营“宁亿美容美发店”，后吴高升和崔晓飞双方协商合伙经营该理发店。2019年6月12日，吴高升（甲方）与崔晓飞（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门店6万元装修费用，另付5万元转让费给甲方，不参加任何费用。2.甲方同意门店70%股份给乙方。3.后期无论是转让或有别的因素乙方退出，甲方以乙方前期投资装修款6万元和5万元转让费用退回。其他所有费用统一按照股份比例来退。4.店内有任何事情需经过双方签字同意，开支大于1000元需双方签字同意，转店卖店也需双方同意。5.补充条例：门店2019年6月12日之前所有责任乙方不承担。6.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经签字有效”，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后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双方因合伙盈利问题发生分歧。2019年8月30日，吴高升（甲方）与崔晓飞（乙方）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吴高升接手门店运营操作，所有门店开支、亏损与乙方崔晓飞无关。日常开销包括与员工工资，乙方崔晓飞不承担，甲方愿意承担一切以上条例，2019年8月30日起生效”。2019年9月21日，吴高升（甲方）与崔晓飞（乙方）签订《终止合同》（手写），双方约定“2019年9月1日合同结束，吴高升承诺退还房租45621元，装修款60000元，另外付40000元转让费，总计145621元，甲方承诺2019年10月15日结清给乙方，签字生效”，另附补充条款“以上条例如有承诺不兑现将承担法律责任”，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同日，吴高升（甲方）与崔晓飞（乙方）还签订另一份《终止合同》（打印），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于2019年9月1日终止合作，甲方承诺退还给乙方房租45621元，装修款60000元以及原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费用40000元，总计145621元，甲方对乙方承诺于2019年10月15日付清以上款项”，双方在协议上均签名。崔晓飞退出合伙后，吴高升继续经营涉案理发店。崔晓飞认可吴高升已给付25000元，剩余120621元未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担责任的经营行为。本案中，崔晓飞、吴高升双方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合伙的出资及盈余分配比例、退伙等均作出约定，双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后经双方协商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崔晓飞退出合伙，双方签订的书面退伙协议及《终止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终止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吴高升辩称合伙期间的会员卡费20万元需崔晓飞按比例承担，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吴高升抗辩主张的会员费未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根据2019年8月30日的书面协议约定，崔晓飞退出合伙、吴高升接手门店，“门店开支、亏损”及“日常开销包括员工工资”均与崔晓飞无关，吴高升的抗辩主张与双方的上述约定相悖。再次，吴高升庭审中陈述“本来终止的时候，这个钱我可以出，但现在闹成这样，原告得承担卡金”，吴高升未提供证据证明崔晓飞在催讨过程中对其经营情况造成损失，亦不能以其后期经营状况的好坏来作为抗辩理由；吴高升陈述在与崔晓飞合伙前就一直经营美容美发店，应对店面的经营有起码的常识，且就终止合伙关系，双方共签订三份协议，签订时间存在较长时间间隔，故辩称“结算时未考虑到会员卡费”，不予采信。最后，吴高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终止合伙协议时存在胁迫、欺诈情形。根据双方在终止合同中的约定，吴高升应于2019年10月15日退还崔晓飞合伙期间的装修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45621元，但吴高升至今只给付崔晓飞25000元，尚余120621元未予给付。吴高升辩称除了已给付崔晓飞25000元之外还代崔晓飞支付了2万多元的员工工资，崔晓飞不予认可，吴高升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此，崔晓飞主张吴高升给付剩余未付款项12062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吴高升未按约定时间给付款项，崔晓飞主张吴高升自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6日起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吴高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晓飞120621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案件受理费2712元，减半收取计1356元，由吴高升负担，上述费用崔晓飞已预付，吴高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崔晓飞交付。二审期间，吴高升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消费统计报表，拟证明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31日会员卡销售总额为164855元；证据2员工工资结算账单、转账凭证（2019年8月），拟证明吴高升支付了部分员工2019年8月份工资共计26255元；证据3租房合同，拟证明吴高升已按租房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清了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房租12.5万，崔晓飞应当承担6月份房租10417的支付义务。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证人证言不作证据采信。经质证，崔晓飞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中证据1系吴高升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不具有客观性；证据2认可工资数额及支付情况，但因双方已完成结算，故该笔费用应当由吴高升自行承担；证据3与本案诉争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关于客户消费统计报表缺少公章及出具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又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崔晓飞对此予以否认，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3具有证据三性。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确有困难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适当延长举证期限。考虑到因疫情影响，一审法院已给予双方当事人举证期间逾三个月，吴高升在举证期限内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延期举证申请，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侵犯当事人举证权利的情形，本院对吴高升提出程序不当等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事实问题。（1）个人合伙关系。吴高升在一审期间未对其与崔晓飞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提出异议，且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虽然崔晓飞在退伙时将退回前期投入的装修款和转让费，但其他费用将按照股份比例分担，开支大于1000元需要双方签字确认，若出现违反规定情况将承担罚款等，证明吴高升和崔晓飞合伙期间系共同经营，崔晓飞对合伙盈余亏损均承担分担义务，符合个人合伙性质，不应以终止合同约定而倒推认定崔晓飞系保本分红，故对吴高升提出并非个人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终止合同效力。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收益不以合伙清算作为前提，合伙人可以在退伙或终止合伙时自愿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约定，合伙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吴高升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本来终止的时候，是说这个钱我可以出，但现在闹成这样，原告得承担卡金”，证明吴高升在合伙关系协议终止时对该笔款项系明知且自愿承担，之所以诉讼中提出要崔晓飞退还该款系因后期二人矛盾激化，又因吴高升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时存在被欺诈或胁迫等情形，故应当认定意思表示真实且自愿，协议内容在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吴高升在协议签署后反悔的行为，不影响协议效力，一审亦就此进行详细阐述，二审予以支持，故对其提出应当进行合伙清算或崔晓飞应当退还包括卡金、员工工资等在内的相应比例款项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吴高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