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军，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生，山东至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转转，山东至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酿香园调味品股份有限公司（原枣庄市酿香园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峄城区经济开发区跃进中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4334342860W。法定代表人：郑友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璐，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华，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酿香园调味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酿香园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驳回酿香园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酿香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军系酿香园公司股东，在酿香园公司负责销售业务，程军的销售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程军与酿香园公司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能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如认定程军利用职务之便销售货物，但未将货款交付给酿香园公司，认定标的额为85148.75元，程军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酿香园公司提起的本案的诉讼不属于一审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酿香园公司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程军返还货款14196.75元错误，该款项系程军销售货物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共计将价值14196.75元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返还给酿香园公司。2.一审法院仅仅以程军签字的出库单认定程军侵占酿香园公司的货款错误。根据酿香园公司提供的会计记账凭证可以看出，酿香园公司存在159309.98元的销售收入没有附出库单，没有款项来源，说明程军已经将销售款项交付给酿香园公司，但酿香园公司未将程军交付的款项加附程军签字。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酿香园公司款项来源，在酿香园公司未能说明销售收入159309.98元款项来源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程军侵占酿香园公司货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酿香园公司的起诉，维护程军的合法权益。酿香园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程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三、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程军原系酿香园公司的股东，也系酿香园公司的销售人员，酿香园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能够证明程军从酿香园公司处领取货物销售的事实。程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销售货款交付给酿香园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因此，程军应返还货款给酿香园公司。程军与酿香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友四系姨兄弟关系，酿香园公司仅仅是请求程军返还不当得利。不是程军上诉理由1中所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经济合同纠纷案件。程军在一审、二审中坚持认为自己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法律规定程军可以到公安机关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扣除退货款14196.75元正确，系双方对账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货物单价以及程军签字的出库单，认定程军销售货款的金额99345.5元合法有据。程军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货款。程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存在程军推定的情形。酿香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军返还酿香园公司货款115894.77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酿香园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郑友四，程军原系该公司股东。2017年11月27日，程军将股权转让给郑友四，并撤出所有资金。2018年6月26日,酿香园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程军支付酿香园公司货款115894.77元及利息。2018年9月5日，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04民初912号判决，认定程军为酿香园公司工作人员，提货和退货均系职务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买卖行为，驳回酿香园公司对程军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程军销售货物名称、数量及货物单价如下表：            项目              名称(规格)              数量              单价      （被告）              单价      （原告）                  1              醋（380ml）              1558              16-17              21                  2              酱油（380ml）              638              16-17              21                  3              陈醋（500ml）              7              记不清              26                  4              香（米）醋（300ml）              61              7-8              26                  5              醋（20L）              119              20-22              28                  6-1              酱油（800ml）15瓶一件                    221              30-37.5              43.2                  6-2              酱油（800ml）12瓶一件              24-30                  7              陈醋（2L）              73              记不清              42                  8              米醋（2L）              73              记不清              42                  9-1              黄豆酱油（800ml）15瓶              16              30-37.5              43.2                  9-2              黄豆酱油（800ml）12瓶              24-30                  10              米醋（800ml）              179              28-30              43.2                  11-1              陈醋、老陈醋（800ml）15瓶              770              30-37.5              43.2                  11-2              陈醋、老陈醋（800ml）12瓶              24-30                  12              香米醋（1L）              35              记不清              57.6                  13              味极鲜（1L）              35              55-60              78                  14              一级酱油、老抽（500ml）              24              45-48              57.6                  15              二级酱油（800ml）、原汁酱油（800 ml）；老抽（800 ml）              431              30-37.5              43.2、54                  24-30                  16              酱油（300ml）              55              ---              26                  17              酱油（20L）              10              ---              28                  说明：上述数量来源于被告程军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不包含他人代签的部分      又查明，酿香园公司认可程军退还货款14196.7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程军原系酿香园公司的股东，也系酿香园公司的销售人员，酿香园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能够证明程军从酿香园公司处领取货物销售的事实，程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销售货款交付给酿香园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对酿香园公司要求程军返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程军销售货款金额，认定如下表：            项目              名称(规格)              数量              本院综合认定单价               金额                  1              醋（380ml）              1558              酌定16.5              25707                  2              酱油（380ml）              638              酌定16.5              10527                  3              陈醋（500ml）              7              酌定25              175                  4              香（米）醋（300ml）              61              酌定7.5              457.5                  5              醋（20L）              119              酌定21              2499                  6              酱油（800ml）15瓶一件      酱油（800ml）12瓶一件              221              酌定30                    6630                  7              陈醋（2L）              73              酌定40              2920                  8              米醋（2L）              73              酌定40              2920                  9              黄豆酱油（800ml）15瓶      黄豆酱油（800ml）12瓶              16              酌定30              480                  10              米醋（800ml）              179              酌定29              5191                  11              陈醋（800ml）、老陈醋（800ml）15瓶、12瓶              770              酌定30              23100                  12              香米醋（1L）              35              酌定30              1050                  13              味极鲜（1L）              35              酌定58              2030                  14              一级酱油、老抽（500ml）              24              酌定46              1104                  15              二级酱油（800ml）、原汁酱油（800 ml）；老抽（800 ml）              431              酌定30              12930                  16              酱油（300ml）              55              酌定25              1375                  17              酱油（20L）              10              酌定25              250                  共计                                        99345.5元                  备注：关于货物单价，因原、被告均未提交销售货物出厂价及销售价，本院结合原、被告认可的单价等因素综合认定。      扣除程军退货款14196.75元，程军还应返还酿香园公司货款共计85148.75元（99345.5元-14196.75元）。对酿香园公司主张的由他人代签货物的款项，酿香园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为程军所销售，且程军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程军关于本案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酿香园公司销售货款共计85148.75元；二、驳回酿香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酿香园公司承担689元，程军承担19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酿香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企业变更情况。程军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酿香园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二审查明，“枣庄市酿香园调味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名称变更为“山东省酿香园调味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一审认定程军返还货款85148.75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程军原系酿香园公司的股东，也系酿香园公司的销售人员，酿香园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能够证明程军从酿香园公司处领取货物销售的事实，程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销售货款交付给酿香园公司，构成不当得利。酿香园公司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程军关于酿香园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一审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程军对其主张已将货款交付给酿香园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程军领取货物的出库单及出库单中注明的退货明细，综合计算出程军欠货款为85148.75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货款交付给酿香园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上诉人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詹家华书记员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