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新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祥路7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06441717。 法定代表人：刘文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武、周颖，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2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143250197K。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平、程梦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新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天地公司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9日，中南公司（承包人）与新天地公司（发包人）签订《杭政储出[2011]21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合同》、《杭政储出[2011]22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合同》各一份，约定：由中南公司承包杭政储出[2011]21号、22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项目地点位于下城区东新单元，21号地块幕墙总面积约为23345㎡，合同价款24129184元，22号地块幕墙总面积约为23881㎡，合同价款25124186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工程合同签订后，承包人提供相应资料后，发包人支付相应地块的工程合同价10%作为工程预付款，所有龙骨安装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30%（同时扣回50%工程预付款）；90%以上的主材进场之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60%（同时扣回所有工程预付款）；外墙落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累计支付金额达到合同价的80%时停止支付；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的56天内归还（不计利息）；等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南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开工，2015年9月10日工程通过新天地公司及相关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新天地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定，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案涉两项合同工程款金额总计50718894元。2018年6月4日，新天地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竣工造价结算协议》，约定：双方确定最终结算造价为50718894元，其中保修金2535944.7元，支付时间2017年9月11日；已付款合计44364070元，结算应付余款3818879.3元。2019年6月12日，新天地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此后未再付款。 2019年9月2日，中南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新天地公司支付工程款2318879.3元以及自2018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起诉时的利息为207916.83元）；2.判令新天地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2535944.7元以及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起诉时的利息为236624.47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新天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南公司与新天地公司之间签订的《杭政储出[2011]21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合同》、《杭政储出[2011]22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合同》、《工程结算审定单》、《竣工造价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恪守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新天地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约定的价款金额和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支付工程款。中南公司据此主张新天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新天地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双方虽未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赔偿进行约定，但新天地公司的迟延履行行为确造成中南公司实际损失，故中南公司主张新天地公司赔偿自逾期之日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中南公司自愿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算后予以调整，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新天地公司关于《工程结算审定单》、《竣工造价结算协议》上所加盖公章真实性存疑、工程质量瑕疵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新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318879.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7599.17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此后以231887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杭州新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2535944.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36277.09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此后以253594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杭州新天地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91元（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4889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3891元，由杭州新天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关于以《工程结算审定单》、《竣工造价结算协议》来认定讼争工程的付款期限的认定，属错误认定，涉及到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错误。理由如下：1、中南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工程款欠款利息与约定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1项、33.2项、33.3向的约定，新天地公司应在收到中南公司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确认后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而纵观一审庭审，中南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时间，故，中南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只能推定中南公司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时间为双方结算审定金额的时间即2018年6月4日。尽管中南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有关工程款在竣工决算完成后支付到决算总造价的9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的约定内容看，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应在工程决算完成后支付，但是通用条款与专用条款均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在专用条款未对竣工结算款支付事宜作出约定情况下，应当适用通用条款的相关约定。故，新天地公司即便未能在2018年6月4日的28天之内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也应从第29天起即2018年7月3日起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中南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拖欠质保金的利息，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有关质量保修金的约定内容看，质量保修金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的58天内归还，虽然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竣工造价结算协议》中约定保修金支付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但是2017年9月11日双方工程决算并未完成，新天地公司当时亦无法确定质量保修金的金额，故该约定支付时间无效，质量保修金也应从工程决算日后的第58天内归还，其利息亦需从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竣工造价结算协议》后的第58天即2018年8月2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l、撤销（2019）浙0103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南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已经明确约定：工程造价经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5%。故新天地公司称专用条款未对竣工结算事宜作出约定情，与合同约定及事实相违背。二、双方在2018年6月4日签订的《竣工造价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保修金的支付时间，是对合同及付款条件的补充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依法不予成立，恳请法庭尽快裁判以维护施工单位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新天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点问题。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新天地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定，且新天地公司与中南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竣工造价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总造价50718894元，其中保修金2535944.7元，支付时间2017年9月11日。但新天地公司并未按约付款，故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首先，就质保金的付款时间问题。《竣工造价结算协议》明确约定质保金支付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该协议签订在《杭政储出[2011]21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合同》、《杭政储出[2011]22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合同》之后，故应当以约定在后的付款时间，即2017年9月11日作为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原审法院以该日作为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点并无不当。其次，就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付款时间问题。中南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的《杭政储出[2011]21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合同》、《杭政储出[2011]22号地块商业金融教育科研用房幕墙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明确约定：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5%。新天地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定，并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双方也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竣工造价结算协议》，确定最终结算造价，故根据上述专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新天地公司应当于2018年6月5日支付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5%。新天地公司二审期间认为，专用条款第26条仅约定了“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5%”，并未约定具体审计后多长期限内支付，约定不明确，故应当适用通用条款的约定。据此，本院认为，结合专用条款中其他付款期限条文的约定，专用条款第26条就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条件的约定文意清晰，不存在歧义，即案涉工程完成审计后，新天地公司应立即支付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5%。新天地公司称专用条款未对此进行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应当适用通用条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以2018年6月5日作为该部分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点并无不当。综上，新天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由上诉人杭州新天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新天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米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