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负责人：姚志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妤杰，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XX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负责人：徐北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权，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伟，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西安市鄠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胜，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范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明，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保，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信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燕店镇政府驻地，现住所地：山东省莘县楼。法定代表人：孙宽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保，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省XX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汉分公司（以下简称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张守胜、张继明、莘县信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人保聊城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清单共同组成一份完整的保险合同，并非三个相互独立的文件。2、投保单及特别约定清单上有信诚物流公司的公章可以认定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投保人已知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要求的提示义务。二、本案李某某在实某某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构成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事项。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将李某某认定为案外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李某某是本案实际驾驶人，其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四、张首胜、张继明、李某某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五、原审法院按照双重标准判案。1、保单签字方面，原审法院判令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保单上只有签字没有签章存在瑕疵，而对其他当事人不做要求。2、关于提示义务方面。原审法院要求人保聊城分公司既要做到提示义务，又要做到提示说明义务。人保聊城分公司认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不需尽到说明义务。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辩称，一、交警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李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当事人均未申请复核。故，原审判决对事故认定书采信正确。二、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三、原审判决文书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故原审判决正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四、张继明是雇主，李某某开车的时候张首胜在车上陪同，张首胜具有驾驶资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守胜、张继明、信诚物流公司未到庭答辩。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路产损失1674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05时47分许，案外人李某某驾驶鲁PXXXXX/鲁PXXXX挂的重型货车，行驶至京昆高速西安段汉中方向1129公里400米时，因操作不当与左侧道路护栏发生碰撞，致道路设施与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张守胜为车上陪同人员，在报案过程中，称自己系该机动车驾驶人，故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第6101094201900013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守胜负事故全部责任。庭审中，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事故发生后张守胜向本公司客服的报案录音，并指出本次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应为案外人李某某，后本院作出鄠法建（2019）5号司法建议书，建议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对此进行核查。2019年7月3日，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作出《高交大队关于撤销“3.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撤销第6101094201900013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责令对该事故进行重新认定。2019年7月4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XX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第6101094201900034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机动车驾驶人应为案外人李某某，且案外人李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审理中，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提供了陕西省XX路政管理现场勘验笔录、陕西省XX路政管理案发现场示意图及照片登记表、陕西省XX路XX路产修复告知单、陕西省XX路政管理调查询问笔录、陕西省XX路XX公路赔（补）偿通知书、陕西省XX路XX路产损坏清单、陕西省XX路政管理文书送达回证等作为证据，列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XX路产损坏如下：1.波形梁护栏（浸塑）：60块；2.护栏钢桩：66根；3.波形梁护栏、立柱紧固连接件：66套；4.塑料防眩板：10套；5.绿篱：144延米；6.水泥混凝土路面：6平方米（长3m×宽2m）;7.路缘石：3块。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还提供陕价经发[2009]30号文件《关于重新核定公路损坏赔偿费及公路占用补偿费收费标准的通知》，该通知的附表列明了陕西省XX公路损坏赔偿、占用补偿收费标准。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与该标准相对照，路产损失的收费标准均与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相符。庭审中，人保聊城分公司对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诉讼请求中的部分XX路产损失有异议，本院告知其庭后七日内与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联系到现场进行确认并向我院回复，必要时可申请法院介入，逾期视为对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诉讼请求的认可，人保聊城分公司知悉后在庭后七日内并未回复我院。                                                                                                                                                                                                                                                                                                         审理中，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商业险保险条款复印件、投保单复印件、特别约定清单复印件等，证明其已向信诚物流公司履行如下告知义务：实某某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任何损伤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经查，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均为复印件，以上三个文件互相独立，商业险条款上无任何诚物流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投保单和特别约定清单上均仅有信诚物流公司的公章，没有日期，没有该物流公司具体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又查，案外人李某某驾驶之鲁PXXXXX/鲁PXXXX挂的重型货车系张继明所有，该车挂靠在信诚物流公司，并在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张守胜为该事故车辆的陪同人员。案外人李某某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及A2机动车驾驶证，该驾驶证实某某至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外人李某某驾驶鲁PXXXXX/鲁PXXXX挂的重型货车，因操作不当与左侧道路护栏发生碰撞，致道路设施与车辆受损，案外人李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及该道路设施由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管理及养护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按划分的事故责任以赔偿。鲁PXXXXX/鲁PXXXX挂的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张继明，信诚物流公司系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案外人李某某为张继明之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之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限额内承担，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承担；不属于保险范围的，由张继明承担，信诚物流公司对张继明应付之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张守胜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人保聊城分公司辩称，驾驶员李某某驾驶资格为实某某驾驶，驾驶车辆为牵引机动车，故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于案外人李某某实某某驾驶牵引挂车，本案驾驶员李某某持A2证驾驶牵引挂车符合驾驶资格，只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某某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和规章，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以此作为免责条款，应当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复印件系三个互相独立的文件，商业险保险条款上无任何信诚物流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人保聊城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保险人信诚物流公司送达了该保险条款，另外投保单及特别约定清单上仅有投保人即信诚物流公司的公章，没有载明日期，没有投保人单位具体经办人或单位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虽载明“保险人已就合同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但该特别约定及投保单均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约定清单中内容宠杂，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对该辩称之理由不予采信。人保聊城分公司另辩称，其提供的录音资料能证明投保人已知道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向交警谎报驾驶人员，且事后再次报案要求更改驾驶人员，均说明本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的释明义务，因其此辩称仅系推断，录音资料无法证明其辩称意见，故对该辩称之理由不予采信。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的合理损失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波形梁护栏（浸塑）：60块,单价1400元，总金额84000元；2.护栏钢桩：66根，单价600元，总金额39600元；3.波形梁护栏、立柱紧固连接件：66套，单价60元，总金额3960元；4.塑料防眩板：10套，单价200元，总金额2000元；5.绿篱：144延米，单价250元，总金额36000元；6.水泥混凝土路面：6平方米（长3m×宽2m），单价240元，总金额1440元;7.路缘石：3块，单价135元，总金额405元。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上述损失共计167405元，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限额内承担2000元，剩余165405元，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再按事故全部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之财产损失分项限额内赔偿陕西省XX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汉分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陕西省XX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汉分公司财产损失165405元，以上共计1674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聊城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外人李某某驾驶鲁PXXXXX/鲁PXXXX挂重型货车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事故致高速集团西汉分公司道路设施受损。案外人李某某持A2驾驶证在实某某内驾驶鲁PXXXXX/鲁PXXXX挂的重型货车的情形，是否属于人保聊城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某某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规定，即使按照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条款上的免责条款的约定，人保聊城分公司拒赔的前提是其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的义务，但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特别约定清单仅有信诚物流公司的公章，无具体日期，亦无具体经办人签字，故，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应产生相应效力。另外，案外人李某某持A2驾驶证在实某某内驾驶鲁PXXXXX/鲁PXXXX挂重型货车，该行为是否属于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某某。在实某某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某某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 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依据上述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某某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理解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且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案外人李某某系增驾至A2驾驶证，其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故案外人李某某持A2驾驶证在实某某内驾驶鲁PXXXXX/鲁PXXXX挂重型货车，该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虽然，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原审法院对此理解与评述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人保聊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新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尹 佳 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