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25民初921号 原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练国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金应，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林，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章金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被告章金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退还支付给劳务工人的不当得利2690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苏州市吴中区世茂19#地块的劳务承包施工单位，被告是项目班组，负责联系劳务工人到现场施工。2016年2月4日，原告将2015年度的劳务工资1500000元支付给被告，要求被告按照工人的实际完工量向工人转发劳务工资，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和承诺书，承诺将苏州世茂19#地块所有工人的劳务工资全部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会找原告闹事，承诺工人劳务工资和原告无关。被告领取工人劳务工资后，没有履行承诺，没有将工人的劳务工资全部发放到位，导致工人通过苏州清欠办等部门向原告追讨劳务工资，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原告无奈向部分劳务工人重复垫付了劳务工资41292元。因当时原告了解到被告未将工人的劳务工资全部发放给工人，故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被告，要求被告退还已领取应支付给工人的劳务工资但未支付的不当得利422532元，后贵院在（2016）皖0825民初1113号案件中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皖08民终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章金应在收条和承诺书中均未载明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章金应之间尚有未结算的款项等相关内容，从而认定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章金应之间就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判令章金应向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41292元，因当时原告实际重复支付的劳务工资仅为41292元，其他的劳务工资并未实际重复垫付，故当时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未支持其他的费用。2018年年底，柯某1、彭某某、范某1、余某某、范某2、郑某某、范某3等涉案工程的工人再次起诉原、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资，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起诉总金额为269050元。案经一审、二审，均判决章金应应支付劳务工资，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上述工人向贵院申请执行，因章金应未履行付款义务，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强制执行垫付了上述费用才得以结案。原告认为，被告在2016年2月4日已经将劳务工人的工资全部领走，并作出承诺，但被告未将劳务工资全部发放到位。因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原、被告就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的款项结算完毕，原告再次垫付劳务工资269050元，属于重复支付劳务费的情况，故被告应当将该部分不当得利退还给原告。 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支付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①收条及承诺书，证明被告在2016年2月4日从原告处领取苏州吴中区19#地块全部人工费150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其负责把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再闹事，如有工人闹事，和原告无关，由被告负责的事实； 证据②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3114、3115、3116、3117、3118、3119号六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从原告处领取人工费后，并未支付给工人，工人彭某某、范某3、郑某某、范某1、余某某、范某2、柯某1等人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资，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劳务费合计260950元，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上述判决书经上诉后被驳回，已生效，并已申请执行； 证据③案件执行款及执行费明细表和结案通知书，证明工人彭某某、范某3、郑某某、范某1、余某某、范某2、柯某1起诉后，法院判决被告应支付工人工资26905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支付，原告因承担连带责任，在执行中重复垫付工人工资269050元，执行案件已经结案的事实； 证据④太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5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8民终6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因被告领取1500000元工人工资后未将工资发放到位，有部分工人通过苏州清欠办等政府部门追款，原告无奈垫付部分工人工资后，以不当得利起诉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已经领取的工人工资422532元，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并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判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1392元的事实。 章金应辩称，一、原告欠被告劳务工资款没有支付完毕，原告尚欠被告劳务工资款446280元，包含其中结算单合同内304356元，合同外增补项目的款项141904元；二、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是因为案涉工地完工后，原告没有按照结算单支付被告劳务工资款，导致年关时工人闹事，由于政府出面，为了解决问题，被告对闹事工人工资计算后需要支付1500000元。原告提出将该款支付给被告后，工人不能再闹事，被告便作出了承诺并出具了承诺书。实际上案涉工程工期2年，案涉工人于2015年10月即完工，提前离开了工地，并非年关闹事的工人，被告与原告谈判时没有计算案涉工人的劳务工资，被告亦没有承诺1500000元支付全部工人工资。 章金应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①结算单及变更工程项下产生的劳务工资签证单，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苏州世茂19#工程款结算情况及原告对被告存在未结清款项的事实； 证据②照片、承诺书、收条及通过银行发放工资的汇款单，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的内容和目的均是为原告平息事态，承诺书不是双方对工程款重新结算，更不代表原告已付清了前述结算单中的工程款，被告按承诺将1500000元发放到了闹事工人手中的事实； 证据③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3114、3115、3116、3117、3118、3119号六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526、527、528、529、530、531号六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本被告提交的证据①中结算单的证据效力已经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且原告欠被告工资款未结算的事实。 章金应对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被告保证当时闹事工人安全回家，不再闹事，并非保证所有工人工资发放到位；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系原告应当支付的，并非代替被告支付；对证据③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的269050元系重复垫付工人工资的行为；对证据④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当时被告不懂法律，且没有聘请律师，又因结算单系复印件，致结算单没有被认定，在第二次诉讼中，两审法院均认定了结算单的真实性。 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章金应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①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对证据②的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承诺书及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能证明被告领取了全部人工工资并承诺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闹事，该处工人应指全部工人，对银行汇款单有异议，且没有原件，如被告庭后提供原件，则由法院核对，原告无需再质证，其中转款给被告本人的有270000元，转给柯某2的有200000元，其他部分无法确认是支付给劳动工人；对证据③真实性没有异议，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3114-311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充分，与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8民终6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且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3114-311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支付工资，原告仅仅是连带责任，故欠付工人工资主体是被告，因被告之前已经领取1500000元劳务工资，故原告重复垫付的部分，被告获得了不当的得利，被告应向原告返还。 综合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所举证据①，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该证据证明目的与证据载明的内容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②，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系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除不能证明被告从原告处领取了案涉工人的人工工资外，能达到原告所举张的其他证明目的；原告所举证据③，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并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的260950元是重复垫付；原告所举证据④，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系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所举证据①的结算单，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已经在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3114-3119号系列案件民事判决书及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526-531号系列案件民事判决书中进行了详细的认定，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中的签证单系复印件，且被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所举证据②的照片，被告没有提供原始载体，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及场景均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承诺书及收条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汇款单，被告庭后提交了原件进行核对，该证据系银行个人业务填单，并非银行回单，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所举证据③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且系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4日，原告与柯某2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劳务）合同》，约定原告将苏州世茂宝带西路世茂运河城19号地块（简称苏州世茂19号地块）16#、17#楼部分工程项目承包给柯某2施工，双方就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承包价格及价格所包含的内容、付款方式、施工日期、施工质量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柯某2委派章金应为项目负责人。合同签订后，柯某2联系劳务工人到工地进行施工。柯某2、章金应均无项目工程施工相关资质。2015年3月，原告向柯某2支付了2014年的全部劳务工资1505000元，但柯某2只支付了工人工资1145000元，尚有360000元劳务工资未支付给工人，将360000元劳务工资挪用并去向不明。在此情况下，2015年3月21日，原告项目部负责人徐某某便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复工施工协议，约定“由章金应全权承担负责16#、17#楼后部工作，立即复工开展”，并约定柯某2的360000元劳务工资由章金应承担和解决，与国洪公司无关。被告接管工地后，案涉工人柯某1继续在该工地上做工，2015年5月17日柯某1与被告结算，劳务工资为213000元，除已借支的33400元外，尚有179600元未领取；案涉工人彭某某、范某3、范某1于2015年4月在该工地上做工，2015年12月31日彭某某、范某3、范某1与被告结算，劳务工资分别为13695元、10226元、17800元，未予领取；郑某某于2015年4月在该工地上做工，2016年1月16日郑某某与被告结算，劳务工资为45000元，除支取15000元外，尚有30000元未予领取；余某某、范某2于2015年4月到该工地上做工，2015年8月30日余某某、范某2与被告结算，劳务工资为30729元，除支取13000元外，尚有17729元未予领取。2016年2月4日，原告将劳务工资1500000元支付给被告，要求被告按工人的实际完工量向工人转发劳务工资，并要求被告出具收条和承诺书，要求其负责把苏州世茂19号地块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再闹事。 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1500000元后，用于支付其他工人工资等，并未支付给彭某某、范某3、郑某某、范某1、余某某、范某2、柯某1，彭某某、范某3、郑某某、范某1、余某某、柯某1多次催要，并通过苏州市清欠办、派出所等部门追讨，但均无结果。为此彭某某、范某3、郑某某、范某1、余某某、范某2、柯某1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到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劳务工资，本案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判决支持了彭某某、范某3、郑某某、范某1、余某某、范某2、柯某1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彭某某、范某3、郑某某、范某1、余某某、范某2、柯某1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自动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合计支付标的款269050元。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工程劳务工资款446280元，本院作出（2019）皖0825民初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被告不服，上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劳务工资是否全部结清？二、原告支付案涉款是否系重复给付行为，被告是否获得了不当利息？ 一、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劳务工资是否全部结清？被告与案涉工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承包与分包合同关系已被多起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一致确定，在此不再赘述，予以认定。原告提出原、被告之间劳务工资已经结清，被告提出原、被告之间劳务工资没有结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在承建案涉工程时的项目经理徐某某出庭接受质证及原告提供与苏州世茂19#工地劳务款支付相关的资料及账册，本院在开庭前通知原告提供，原告表示徐某某不在原告公司工作，无法通知徐某某到庭接受质询，被告要求提供结算资料及账册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的要求与本案无关，故原告没有必要提供，本院认为，在彭某某等起诉原、被告的多起案件中，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原、被告之间工程劳务工资没有结清，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原告如要推翻该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应当具备完备的账目，而原告拒绝提供与被告相关结算资料及账册，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供证据推翻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故本院采信彭某某等起诉原、被告的多起案件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即原、被告之间劳务工资款没有结清。 二、原告支付案涉款是否系重复给付行为，被告是否获得了不当利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2016年2月4日，因将近年关，工人闹事，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500000元的工程款，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保证负责把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再闹事，如有工人闹事与原告无关，该承诺书既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也不能证明该1500000元就能支付全部的工人工资款，且因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工程款尚未结清，原告主张因涉案工程款的劳务分包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其支付案涉工程款系重复支付的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因原告的行为获得不当得利，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690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36元，由原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国文 审 判 员  段姣莲 人民陪审员  陈 师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聂舒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