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元，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先波，男，1954年3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瑞昌市，系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福东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亮，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元因与被上诉人胡洪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洪亮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不当。胡洪亮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答辩期间，也未明确告知其已增加了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忽略了胡洪亮明确承认王国元已经归还239万元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王国元向胡洪亮借款195万元(120万元+75万元)，按四倍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王国元还款是借款后每月归还），截止到2017年4月17日认定应归还胡洪亮约230万元，而王国元当时已实际归还239万元，已经多还了9万元。案涉75万元借据，王国元是不认可的，该借据本身存有瑕疵，“万”、“50万元为现金，25万元为汇款”均系添加，该借条项下的款项实际仅交付17万元，其中58万元为之前12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每月1角2的利息计算，8万元在收到25万元款项后即转账和取现拿走，存在砍头息，75万元按照两个月5分的利息，共计75000元利息，还有5000元给了案外人王宝金作为好处费。且25万元是王宝金的款项，与胡洪亮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洪亮辩称，本案一审共开庭四次，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已经充分展开，在胡洪亮提交75万元借条后，法庭在第二次开庭前给了王国元较长的举证、质证期限，不存在程序瑕疵。其次，胡洪亮仅收到本案查明的金额205.5万元，并非239万元，前述款项是用于归还利息及本金，并非简单的扣除本金。75万元借条项下的借款已经全额支付，王国元也写明了全额收到。综上，王国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国元归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其中100万元自2014年1月30日起，其中20万元自2014年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王国元作为借款人向胡洪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做生意缺少资金，向“胡洪良”借款120万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借款现金120万元已全额收到）。同日，胡洪亮向王国元汇款100万元；2014年1月2日，胡洪亮又向王国元汇款20万元。2014年4月12日，王国元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做生意缺少资金，借款现金75万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约定于2014年6月12日归还（借款现金75万元已全额收到）。袁燕萍于2014年4月12日通过POS机转账交付给王国元25万元。 2014年6月12日起，王国元分别向胡洪亮于2014年6月12日汇款10万元，于2015年4月2日汇款10万元，于2015年4月29日现金交付368000元，于2015年8月15日汇款92000元，于2015年8月30日汇款10万元，于2016年4月4日汇款4万元，于2016年4月5日汇款4万元，于2016年5月17日汇款4万元，于2016年5月18日汇款4万元，于2016年5月20日汇款2万元，于2016年6月20日汇款12万元，于2016年8月3日汇款5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汇款40万元，于2016年10月28日汇款20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汇款3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汇款7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汇款19万元，于2017年2月25日汇款5万元，于2017年4月16日汇款5000元。2019年9月6日，胡洪亮诉至该院，称王国元应归还其借款1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在于王国元向胡洪亮所借款项本金的数额。根据胡洪亮向该院提交的证据，王国元于2013年12月30日向胡洪亮借款120万元，且胡洪亮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汇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2日汇款20万元，王国元对该项事实亦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4月12日，王国元出具借条向胡洪亮借款75万元，虽然胡洪亮仅能提供25万元的交付记录，但借条上亦已载明现金75万元已全额收到，虽然其下方“50万为现金、25万为汇款”系胡洪亮自行添加，但王国元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形，王国元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在于王国元的借款的归还对象。胡洪亮主张其与王国元之间不仅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之间还存在保证合同关系，故王国元的还款不仅应归还双方之间的借款，还应支付王国元所担保的借款，又因王国元所担保的借款还款时间约定为2015年4月12日，故应优先归还该案的款项。该院认为，首先该院对于王国元所担保的主债务无法审核，其次即使存在该主债务，王国元在尚欠胡洪亮借款的前提下不归还其尚欠胡洪亮的借款，而先行归还其作为保证人的债务，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交易习惯，且先行归还王国元作为保证人的债务，王国元仅仅获得向主债务人追偿之权利，既增加当事人之诉累，也与当事人的诉求相违背，故该院认为本案王国元所归还之款项应先行归还其与胡洪亮之间发生的借款，在清偿完双方之间的借款后，才能用于归还王国元作为保证人的债务。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胡洪亮与王国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设立，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院核算，截至2017年4月16日，胡洪亮与王国元之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已结清，王国元尚欠胡洪亮的借款本金为244208.77元，尚欠利息为901.71元。故该院对于胡洪亮要求王国元归还借款本金244208.77元、利息901.71元，合计245110.48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胡洪亮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元应归还胡洪亮借款本金244208.77元、利息901.71元，合计245110.48元，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胡洪亮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国元提交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一份，拟证明2014年4月12日，王宝金在转账25万元之后，尚转走了3.01万元以及取现4.99万元。胡洪亮质证认为，3.01万元的转账其已收到，但该款项性质系此前代付的材料款，取现的4.99万元没有收到。 因一审证据材料中POS机转账交付25万元涉及案外人王宝金、袁燕萍，案外人张春于2020年5月28日至柯桥区人民法院主动要求做询问笔录，为查明案情，本院传唤王宝金、张春到庭，并于庭后对袁燕萍做了询问笔录。王宝金到庭陈述，其与胡洪亮系朋友关系，与王国元不认识，2014年4月12日上午10点多，胡洪亮致电要求转25万，后使用POS机进行了转账操作，好处和利息都没有拿过。张春到庭陈述，其与胡洪亮为朋友，与王国元不认识。当时王国元欠胡洪亮钱比较多，把其宝马汽车给了胡洪亮，胡洪亮将该车向其车行抵押借款15万元。胡洪亮出具欠条，胡洪亮作为担保人，王国元的公司也是盖章的，钱款交给了胡洪亮。后经王国元同意，将该车子以30.4万元售出，张春扣除了15万后，再扣除一些费用，剩余的13.9万元由案外人转账给王国元。袁燕萍陈述，其原系王国元公司的设计师，因时间久远，对于当日情形已不清楚，也忘记了在场人员，仅能回忆起当时王国元让她跟胡洪亮去一家银行，给了她一张卡，具体办理了什么业务均不清楚。 王国元质证认为，王宝金的证人证言不实，王宝金虽然转了25万元但是当天又转走了3.01万元，并取现4.99万元；张春的证人证言所述内容是真实的，其于2016年6月20日收到了案外人王江的转账；袁燕萍的询问笔录内容属实，当时是其要求袁燕萍持卡与胡洪亮到银行办理，但卡上实际只有17万，结合转账、取现时间，可以确定胡洪亮所做陈述为虚假。胡洪亮质证认为，王宝金的证人证言属实；张春的证人证言，在车辆抵押借款过程中，其作为保证人签字，但并未收取15万元款项；对于袁燕萍的询问笔录，当时系在王宝金公司操作，汇出25万元后，因王国元有笔3.01万元的材料费要付给别人，故转账了3.01万元至胡洪亮账户。 本院认证认为，胡洪亮对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力，将结合袁燕萍的询问笔录，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对于证人证言，王宝金的陈述可以确认其当日根据胡洪亮指示通过POS机转账予王国元25万元，但无法确定其在转账后是否收取了8万元或者好处费等情况。张春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一致，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及其他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宝金于2014年4月12日POS转账交付给王国元25万元，并非袁燕萍交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是一审判决确认的借款数额是否准确，具体为案涉75万元借条项下载明的款项是否足额交付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一审在卷的排期记录及庭审录音录像，本案一审首次庭审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因王国元提交了大量还款证据，胡洪亮补充证据主张尚有75万元借款，故该庭审未能进行，推迟至2019年10月21日，并已于庭前互相交换证据。在10月21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已就各自举证的证据材料充分发表质证意见，且本案尚于2019年11月13日、2020年3月17日进行了第三次、第四次的庭审，故本案当事人有充足的时间举证、质证，已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王国元上诉主张有二：一是案涉75万元借条项下的50万元未交付，且25万元的转账汇款，其仅收到17万元；二是案涉借款已足额清偿。对此，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75万元借条项下的50万元款项是否现金交付的问题。根据王国元在一审期间的举证，即收条、证明，其中收条出具于2015年4月29日，载明为胡洪亮现金收取36.8万元，说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大额现金往来的情形；证明出具于2015年2月12日，双方当事人对尚欠本金、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出具的借条，其中利息已收，均为本金。故一审法院确认该5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5万元转账交付后，是否存在预先扣除款项的情形，胡洪亮认可收到2014年4月12日的3.01万元款项，主张该款项系之前其垫付的材料款，但未能举证证明，鉴于该款项发生于25万元转账之后，应予以扣除。同日取现的4.99万元，胡洪亮、王宝金均否认收到该款项且主张系在王宝金的公司发生转账交易，虽袁燕萍陈述系在银行办理业务，但其已记不清当时情形，各方对在场情形作出不同陈述且在场人员有多人的情况下，该笔取现无法确认为系胡洪亮收取，故在本案中不予扣除。2.案涉借款是否足额清偿。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王国元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共计归还胡洪亮205.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各笔款项出借时间、各笔款项还款时间，按照先息后本以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并根据王国元提交的证明里提到的利息已结清的情况，计算得出尚欠本金244208.77元，利息901.71元，计算方法科学，但计算结果错误，且即便扣除2014年4月12日3.01万元款项，本院计算所得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仍大于一审裁判的金额，但鉴于胡洪亮未就该事实提起上诉，故本院不做处理。 综上所述，王国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7元，由王国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