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圣征，男，汉族，1979年3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初中文化，住温州市鹿城区。2017年3月28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7年6月23日刑满释放。2018年7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圣征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浙07刑初28号刑事判决。郑圣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圣征及由本院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郑圣征指派的辩护人蒋瑛到庭参加诉讼。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包朝胜、检察官助理徐艺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贩卖、运输毒品部分 1、2018年3月初，被告人郑圣征和杨政友、陈洁（均另案处理）一起驾驶车牌号为浙Ｃ6××××的奇瑞汽车从浙江省温州市出发前往云南省镇雄县。到镇雄后，郑圣征通过微信转账给杨政友人民币8万元用于购买海洛因运回浙江省温州市贩卖，后杨政友向他人购得共计约人民币15万元的海洛因。同年3月19日，郑圣征因故提前坐大巴回温州市。2018年3月23日晚，杨政友伙同陈洁将上述购得的海洛因藏匿于浙Ｃ6××××奇瑞汽车的备胎底座内后，驾驶该汽车从云南省镇雄县出发返回浙江。2018年3月24日22时许，杨政友、陈洁在长深高速浙江省武义县西田畈收费站下高速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从该汽车内查获海洛因共计1116.05克。 2、2018年6月21日上午，被告人郑圣征将一包海洛因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贩卖给李某（已判决）。当天中午，蔡某（另案处理）打电话让李某帮其购买1克海洛因，并将毒资人民币730元（含打车费）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某，李某又向郑圣征联系购买，后郑圣征在温州市鹿城区××路××附近将一包重约1克的海洛因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贩卖给李某。李某在温州市鹿城区××街道××楼××门口将海洛因交给蔡某后，又向蔡某提出分卖给郑某人民币300元的海洛因，蔡某表示同意，李某遂从上述海洛因中分出一小包海洛因藏于营楼小学门口石碑下，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贩卖给郑某，后公安机关在该石碑下查获上述一小包海洛因，净重为0.19克。 二、容留他人吸毒部分 2018年春节前后，被告人郑圣征在其租住的温州市鹿城区黄龙住宅区9区五楼的租房内容留杨政友一起吸食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三四次，期间，陈洁也和郑圣征、杨政友一起吸食过。 2018年7月24日，被告人郑圣征在温州市鹿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郑圣征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郑圣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郑圣征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二审庭审中，本院对同案人员陈洁在2019年2月2日金华市检察院讯问时所作的供述及本院提审时杨政友、陈洁所作的供述进行质证。郑圣征在庭审中提出，其对贩卖毒品给李某及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没有和杨政友一起运输毒品，也没有事先与杨政友商量一起去云南购买毒品，其转账给杨政友的8万元是借款，不是购毒款，杨政友所说是不真实的。 其辩护人提出，运输、贩卖毒品这一节中杨政友是核心人物，车子是他的，他叫上了郑圣征、陈洁去云南购买了毒品，毒品也是在他的控制下，且杨政友的供述反复，无法排除虚假的可能，从本案证据来看，杨政友是毒品的真正购买者，郑圣征是幌子；陈洁的供述没有指认郑圣征的转账款系购毒款，也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案涉8万元转账款系毒资，根据陈洁供述杨政友要在回温州时把钱还给郑圣征，更是从侧面证明了这8万元是借款；郑圣征提前离开，没有贩卖、运输毒品行为，在案证据无法形成闭合证据链锁定郑圣征实施了贩卖、运输毒品；郑圣征去云南系游玩，没有贩卖、运输毒品的故意，在案缺乏证据证明郑圣征与杨政友事先合谋。原审认定郑圣征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请求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郑圣征贩卖、运输毒品、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郑圣征与杨政友以贩卖为目的，共谋从云南购买毒品后运回浙江贩卖，虽因故未参与直接运输毒品，但仍具有贩卖、运输毒品的共同故意，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上诉人虽对贩卖、运输毒品事实提出异议，但其系有长期吸毒史的毒品再犯人员，自称前往云南旅游，但实际未游玩，全程和杨政友同住并吸食由杨政友提供的毒品，其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转账8万元系借给杨政友开诊所的辩解不符合常理，虽杨政友的供述确有不合理之处，但杨政友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郑圣征出资10万元用于购买毒品，并供述通过微信转账8.1万元，与陈洁较稳定关于其知晓郑圣征曾转8万元给杨政友用于购买毒品的供述、微信转账记录能相印证。陈洁后供述杨政友说回温州时还郑圣征8万元，其才知道郑圣征有8万元给杨政友，与事实不符，不具有可采性。郑圣征因故提前回温州后，声称在家戒毒与实际行为相矛盾，与杨政友联系催要借款之说亦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和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圣征贩卖、运输毒品、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有一、二审在庭审中经质证确认的查扣在案毒品的提取笔录、称量、取样笔录、检验报告及照片，从郑圣征处扣押的手机等物证，证人邓某、付某、叶某、马某、王某、李某、蔡某、郑某等人的证言，案发现场所拍摄的视频资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验报告，手机号用户信息及通话记录，微信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银行卡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清单，银行监控视频，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同案人员杨政友、陈洁均有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在案，被告人郑圣征对贩卖毒品给李某及容留他人吸毒部分的事实亦供认不讳。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检察意见，经查：（1）公诉机关指控郑圣征和杨政友经事先商量，欲到云南购买海洛因运回浙江温州贩卖的事实。因只有杨政友的供述，且供述反复，故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未认定郑圣征和杨政友事先商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相关意见，原审已采纳。（2）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3月11日，郑圣征通过微信分8次转账给杨政友共8万元。杨政友供认这8万元转账是购毒款。郑圣征系吸毒、贩毒人员，其在二审庭审中供认之前在温州通过杨政友购买毒品，并有微信交易记录的印证。郑圣征对于杨政友系贩毒人员是明知的。郑圣征归案后一直辩称该8万元转账系在云南借给杨政友开诊所周转之用，当时陈洁亦在场。杨政友对该说法予以否认，陈洁亦供称没有听说，郑圣征的辩解得不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这次其和杨政友、陈洁去云南，多次和杨政友一起吸食毒品，也曾供述知道杨政友提供吸食的毒品是买来的。杨政友也系吸毒、贩毒人员，郑圣征在联系不到杨政友后，应当考虑杨政友被抓。但郑圣征却在此后多次发微信向杨政友催要借款，其称要去戒毒钱让杨政友再用一段时间，戒毒要关机不与外界联系，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戒毒，且实际是更换微信号继续和外界联系。郑圣征的辩解不符合常理。故应当认定郑圣征对其向杨政友提供的资金，杨政友用以购毒并运至浙江贩卖是明知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郑圣征不明知杨政友贩卖、运输毒品，没有贩卖、运输毒品故意的辩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圣征贩卖、运输毒品海洛因，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部分系共同犯罪。郑圣征容留他人吸毒，其行为还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郑圣征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郑圣征系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但在贩卖、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郑圣征只提供部分资金，未具体参与购买、运输毒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郑圣征能如实供述容留他人吸毒的犯罪事实，依法亦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对容留他人吸毒罪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刑初2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郑圣征贩卖、运输毒品罪的量刑部分和决定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他部分； 二、被告人郑圣征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与原判所判处的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33年10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柏强 审 判 员 刘启和 审 判 员 邱传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晓璇 书 记 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