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向阳路16号凤城大厦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22062126X。法定代表人：冯明友，总经理。破产管理人：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委希，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八支路8号附2号至附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10305008X2。法定代表人：姚淑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涵，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富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委希、王黎，中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波、孙子涵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中耀公司支付富丽公司工程款11807100.53元及从2015年8月19日起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友提供的公证书认定中耀公司已付清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冯明友未出庭作证，不能以此认定款项付清。2.中耀公司主张其向李某1账户付款的转账凭据及李某1账户对外付款的转账凭据能够证明李某1收到工程款990万元并将该款用于富丽公司支出，一审法院认可该事实属于认定错误。李某1以其私人账户代富丽公司收款，缺乏书面委托，且李某1系中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中耀公司利用其账户走账也不无可能。中耀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李某1付出的款项系替富丽公司支付。3.一审法院以李某2账户的付款发生于遗失声明之前为由，认定富丽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中耀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合法有效，认定错误。首先，遗失声明系富丽公司相关人员故意拖延交出公章管理人才发出。其次，长寿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并将有关文书告知了富丽公司，管理人接管后也多次要求相关人员配合清算并移交印章及财务资料。富丽公司相关人员执行该情况却未经管理人同意继续用公章加盖委托书，系无效。4.根据补充协议第45页第2.4条付款时间的约定，富丽公司需开具合法发票，中耀公司付款至指定账户。该约定表明应当先由富丽公司开票后由中耀公司付款。如中耀公司及李某2所述中耀公司已于2018年初付清所有工程款，则相关人员知悉富丽公司进入破产且欠付巨额债务，还要借款用于完税并集中开具发票，明显不合理。管理人有理由相信富丽公司预算员李某2能够掌控富丽公司公章，其自己加盖公章委托中耀公司付款，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应为无效。5.富丽公司与中耀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二者签署的材料出现人员混同情况，中耀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富丽公司财务人员及预算人员均有亲戚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中耀公司转给李某1的款项系工程款，有失公平。中耀公司辩称，1.本案争议应为富丽公司提出的11087100.53元是否系中耀公司支付给富丽公司。富丽公司对于中耀公司支付给富丽公司的其他款项，在另案中已经认可，其不认可的只有11087100.53元，其明确为李某1个人账户的990万元及李某2个人账户的1187100.53元。2.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的公证书不属于证人证言。一审中富丽公司对公证书认可，也未要求冯明友出庭作证。冯明友提供的公证书只是本案若干证据之一。3.李某1是富丽公司的出纳。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富丽公司也陈述李某1是其出纳，李某1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担任富丽公司出纳，冯明友安排其收取富丽公司工程款990万元，且该款用于支付工程款和员工工资。富丽公司陈述其在富丽公司破产立案后收到李某1邮寄的富丽公司网银Ｕ盾、银行流水等公司资料。中耀公司支付给李某1的款项都备注了“富丽工程款”。富丽公司出示了李某1提交的银行清单，可以看出该账户有大量款项进出，结合李某1陈述，该账户是以其个人名义开户由富丽公司使用。李某1向李某3、冉斌支付工程款，李某3、冉斌一审出庭作证该款是工程款，李某1陈述已经将银行卡流水做账交给富丽公司管理人，一系列证言和证据，可以认定990万元是支付给富丽公司的工程款，李某1的账户是富丽公司在使用。4.关于中耀公司支付到李某2账户的1187100.53元。李某2代富丽公司收款，且实际用于富丽公司缴纳税金。富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加盖了公司印章，且李某2也出庭作证，完税凭证显示富丽公司该日交了税费。富丽公司提到的公章申明作废，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富丽公司管理人接受了公章移交。富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耀公司向富丽公司支付工程款11087100.53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日，中耀公司（甲方）与富丽公司（乙方）签订《中耀大厦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中耀大厦，工程地点在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总建筑面积约29430.57㎡。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中耀大厦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图、设计交底及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单、工程变更单和合同附件中施工管理及技术要求中所含的甲方分包项目除外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暂定总造价为5000万元。中耀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富丽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授权委托人为孔建。重庆市建设工程备案登记证载明中耀大厦主体工程于2015年8月18日竣工验收。中耀大厦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规模为29869.46平方米，工程造价37440284.07元。2014年9月29日，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案外人孔建1400000元，中耀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2019年9月29日向孔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合计支付1400000元；2015年2月13日，中耀公司向富丽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0元，交易用途为工程款；落款时间为2015年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何真明10000元，2015年5月6日，中耀公司向何真明转账支付100000元，交易用途为人工劳务费；2015年5月5日，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孔建200000元，中耀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向孔建转账支付20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月日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何真明50000元，中耀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何真明转账支付50000元，交易用途为材料费；落款时间为2015年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杨婷100000元，中耀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杨婷转账支付100000元，交易用途为材料费；落款时间为2015年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洪纪荣100000元，中耀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洪纪荣转账支付100000元，交易用途为材料费；落款时间为2015年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重庆欧贝业科技有限公司150000元，中耀公司于2015年6月2日转账支付重庆欧贝业科技有限公司150000元，交易用途为材料费；落款时间为2015年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孔建200000元，中耀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孔建转账支付200000元，交易用途为材料费；2015年7月13日，中耀公司向富丽公司转账支付8507800元，交易用途为总包进度款。2019年4月3日的《重庆商报》载明“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注册号500221000003755）遗失公章、财务章、各一枚，合同章已遗失，特此声明作废”。2019年4月29日的《公章交接书》载明“鉴于富丽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依法指定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为此，富丽公司于本文件签署日将该公司公章等移交给管理人，移交后至交还前期间如需启用该枚印章的，则均启用下述移交后的印样印章，双方交接备忘如下：1.富丽公司公章等；2.数量：公司公章一枚、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3.交接日期：2019年4月29日；4.交接地点：渝北区松龙景苑1栋21-10；5.印样略移交人：李某2日期：2019.4.29接收人：陈委希日期：2019.4.29”。另查明，2015年9月2日，中耀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中耀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6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5破申7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江北区建成建筑设备租赁站对被申请人富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29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5破3号《决定书》，指定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担任富丽公司的管理人。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孔建系富丽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该院认定如下：中耀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中耀公司举示了2014年-2015年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公司向富丽公司已支付完工程款。凭证载明中耀公司向富丽公司、孔建、朱建章、吴成会等转账。富丽公司对上述凭证不予认可，称凭证上备注的交易用途为借款、费用及往来款，并不是工程款。2.中耀公司向李某1的账户转账9900000元凭证10张以及李某1该账户借记卡转账凭证10张，拟证明其向富丽公司的出纳李某1转账9900000元的事实以及李某1收到该9900000元后用于富丽公司工程款的支出。富丽公司称没有付款委托书，对上述付款行为不予认可。上述证据载明中耀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李某1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6笔，共计4990000元，摘要均载明富丽工程款；于2018年2月9日向李某1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4笔，共计4910000元，摘要均载明富丽工程款。李某1通过上述账户于2018年2月14向陈亚平转账支付300000元，附言陈杨工程款；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2月11日向李某3转账合计3276413.59元；于2018年2月13日向冉某转账4笔共计3900000元，附言工程款。富丽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不能达到中耀公司的证明目的，管理人在入场后多次联系李某1，要求其向管理人移交富丽公司相关财务资料，但李某1否认自己是出纳，后李某1到管理人处申报职工债权，并未提交劳动合同，李某1的身份未予核实，银行交易明细中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无法证实是支付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3.富丽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中耀公司出具的委托，载明“因我司公营账户被冻结不能使用，现委托贵司将借给我司的税金1187100.53支付到经下帐户：李某2工行重庆市涪陵兴华支行帐号ｘｘ×××08，由此引起的法律纠纷由我司自行承担”。2019年3月20-22日，中耀公司向李某2账户转账共计1187100.53元，以上凭证上均载明“借款”。2019年3月22日，李某2通过ＰＯＳ机支付1187100.53元。同日，重庆市江北区税务局向富丽公司出具税收完税证明两份，金额共计1187100.53元。中耀公司举示以上证据拟证明富丽公司向其借款1187100.53元用于缴纳本案工程款开具发票的税金，同时进一步证明中耀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否则富丽公司不可能专门借款来缴纳税金、开具发票。富丽公司对委托书的三性均有异议，称加盖章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此时富丽公司已在长寿法院破产清算，并已经指定管理人，管理人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多次联系富丽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要求配合清算，移交财务资料及印鉴，富丽公司工作人员李某2于2019年4月29日才将公司公章移交管理人，管理人有理由相信在此之前李某2能够掌控公章。同时，中耀公司向李某2转账的凭证中均载明系借款，并不是工程款，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115张，共计金额为37440284.07元，拟证明富丽公司将涉案工程发票全部足额开具给其公司，可以佐证中耀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富丽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达不到中耀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5页2.4条付款时间的约定，富丽公司开具合法有效发票，由中耀公司以支票、银行转账将工程款转至富丽公司指定账户，可以看出应先由富丽公司开票后由中耀公司支付工程款，现中耀公司举示的发票，全部系富丽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补开，不足以证明富丽公司实际收到了发票载明的工程款。5.《富丽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参会手册》，该手册第8页关于中耀大厦项目部分载明“项目发包人为中耀公司，该工程目前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结算已办理；经管理人核查，发包方中耀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中有11087100.53元系支付给个人账户且无富丽公司的委托付款手续，管理人已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耀公司支付工程款”，拟证明富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核查后，仅对中耀公司支付到李某1账户上的9900000元及李某2账户上的1187100.53元有异议，对其他付款是认可的。富丽公司称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证据中第8页关于中耀大厦项目部分载明“经管理人核查”的意思仅是指核查到本案起诉的金额系支付给个人账户不是支付给富丽公司，富丽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经管理人初步清查，中耀公司至今尚欠富丽公司工程款11087100.53元，且结合中耀公司提供的付款依据显示用途系往来款、费用、借款等，对该部分未付的工程款，富丽公司的管理人在调查核实后，另行提起诉讼。6.《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冯明友（身份证号ｘｘｘ497）系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特就富丽公司收取中耀公司工程款等相关事宜作如下说明：就富丽公司负责施工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项目’，富丽公司和中耀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就该协议项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人民币37440284.07元，中耀公司已经全部付清，而且还另外借支1187100.53元给富丽公司，以便富丽公司顺利开具结算款中尚未开具的发票，缴纳相应的税金。富丽公司就上述款项的支付明细详见本情况说明的附表。附表中有些收款账户的主体是富丽公司之外的自然人，但他们全部都是富丽公司委托中耀公司支付到这些自然人账户的，这些收款的自然人有的是富丽公司工作人员，有些是和富丽公司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或当事人指定的收款人。说明人：冯明友，2019年8月22日，附表：《中耀公司支付富丽公司工程款明细表》”。该明细表上载明的付款时间与付款金额与中耀公司举示的付款时间与金额一致。该《公证书》载明：“冯明友，于2019年8月22日来到我处自贸区公证服务中心，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情况说明》上签名、捺指印。”以上证据拟证明其公司已经付清了本案全部工程款。富丽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对冯明友的说辞不予认可，称冯明友拒不配合富丽公司的清算，现管理人亦无法联系到他，但中耀公司却能联系到他出具该公证书，更能说明双方公司存在关联性，甚至中耀公司能够控制富丽公司的高管。7.中耀公司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李某1陈述其是富丽公司的出纳，其上述账户中收取的款项是中耀公司向富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收到后，用于支付了富丽公司部分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其收到的9900000元系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友安排的，除去上述凭证中支付的7000000多元工程款，剩余的钱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以及交至2018年5月的保险费、税金等，现在该账户上还剩下70元，其已将该账户的流水账目邮寄给了破产清算的管理人。因私人账户转账方便，其也用其私人账户给工人转账工资，也有其他公司向其私人账户转账，该账户中的工程款都是代富丽公司收取的。前述银行转账凭证中转账的相对方陈亚平、李某3、冉某系富丽公司井口项目的承包人，中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书碧系其婶婶。孔建系富丽公司分公司的经理，工资表上有孔建的名字。李某2系富丽公司的员工，做预算工作。李某2陈述其以前是富丽公司的员工，具体负责预算工作。2019年3月20日至22日期间，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友通知中耀公司要向其私人账户转一笔款，因为富丽公司的账户被冻结，该款系富丽公司向中耀公司的借款，主要用于中耀大厦项目的税收，后其收到中耀公司转账的118万多元，已全部用于中耀大厦项目的税收。中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书碧系其姨妈。因为其是富丽公司的预算员，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友要求其在2017年8月或9月把结算做出来，所以其在结算书中签字，其在富丽公司任职时间为2012年10月左右至2019年3月31日。富丽公司称证人李某1、李某2与中耀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李某1无法代表公司收取工程款。中耀公司对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无异议，称二证人虽与中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亲戚关系，但是并没有违背可以作证的法律规定，二人的所有说法都有客观依据佐证，二人将收到的款项均用于富丽公司，不是私人开支，且富丽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二证人与中耀公司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和合同关系，证人李某1虽然没有富丽公司的委托书，但是其系富丽公司出纳的身份，可以佐证其代为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李某2有富丽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亦能证明系代富丽公司收取。即使李某2代收的款项被认定为借款，中耀公司也有权以该借款抵销相应的工程款，富丽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不影响抵销。8.中耀公司申请证人李某3、冉某出庭作证。李某3陈述其与罗昌华系朋友关系，合伙承建沙坪坝井口公租房项目的水电工程，该工程系案外人罗昌华挂靠重庆华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富丽公司承包的，其与华伦公司、富丽公司达成了三方协议，约定结算款项由富丽公司直接向其私人账户转账，后李某1向其转账支付了3270000元。因工程款已收到，上述协议都没有留存。冉某陈述其与案外人张书文合伙承建沙坪坝井口项目的门窗附属工程，后其与张书文、富丽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由富丽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其不认识李某1，其与张书文签订的合伙协议及上述提到的三方协议找不到了，不能提供。富丽公司对证人李某3、冉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证人不能提供投资的任何物证以及前述提到的三方协议，中耀公司称李某1转账的9900000元是对富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付款之后，涉案项目下面的农民工、班组等都没有收到劳务费、工程款等，富丽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不先对项目债务进行支付，而是对2015年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进行付款，不符合常理。中耀公司对证人证人证言无异议，与转账凭据吻合。因中耀公司举示的证据1-6均系原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富丽公司对中耀公司举示的证据1不予认可，称凭证注明是系借款、费用、往来款等，而不是工程款，因孔建系富丽公司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双方《补充协议》中作为授权代表签字，中耀公司举示的其他付款凭证中亦存在委托付款到孔建账户的情形，且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友在《公证书》中均认可了前述付款行为，富丽公司未就该部分工程款在本案提起诉讼，亦未对前述证据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中耀公司举示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结合双方及证人陈述以及李某1向富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提交财务金蝶、个人账户明细的事实，该院对李某1系富丽公司的出纳的身份予以认可，《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参会手册》中明确载明富丽公司承建了井口美丽阳光家园公租房项目，证人李某3、冉某亦陈述二人系承包井口项目，李某1在收到中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之后，又将收到的绝大部分款项支付了陈亚平、李某3、冉某，在实践中李某1作为富丽公司的出纳，以其私人账户收款转账较为常见，且在转账凭证中明确载明为富丽工程款，富丽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公司与中耀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及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中耀公司举示的证据2予以采信。富丽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中耀公司出具委托要求将借款支付到李某2的账户用于支付税金，此时加盖在该份委托书上的印章并未发表《遗失声明》，合法有效，李某2作为富丽公司的预算员，接受委托缴纳税金合乎常理，另中耀公司举示了李某2缴纳税金的证据，纳税人为富丽公司，且李某2出庭作证亦印证了这一事实，虽然李某2与中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书碧系亲戚关系，但中耀公司举示的证据与证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不能排除其证言的真实性，该院对中耀公司举示证据3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耀公司向李某1支付的9900000元能否认定为向富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案中，因中耀公司举示的证据均系原件，该院对中耀公司举示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予采信，李某1称其收到的9900000元系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友安排其收取，除去向陈亚平、李某3、冉某支付的7000000多元工程款，剩余的钱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以及交至2018年5月的保险费、税金等，陆续开支，现在该账户上还剩下70元，其作为富丽公司出纳受领导安排完成上述工作，亦属于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且证人李某3、冉某的证词能够佐证其陈述的支付井口项目工程款的事实，同时因中耀公司向李某1支付9900000元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至9日期间，此时富丽公司尚未进行破产清算，该院认定李某1收到的中耀公司支付的9900000元系代富丽公司收取的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即截止2018年2月9日中耀公司已向富丽公司支付工程款37860000元，双方工程款结算金额为37440284.07元，即中耀公司多支付富丽公司工程款419715.93元。关于中耀公司向富丽公司支付的1187100.53元的性质问题。2019年3月20日的《委托》中载明了案涉的1187100.53元系借款，李某2代收的该款项全部用于缴纳涉案工程的税收，即使中耀公司还欠付富丽公司工程款，该款项也应冲抵中耀公司欠付富丽公司工程款。况且中耀公司已多支付告富丽公司工程款419715.93元。故对富丽公司要求中耀公司支付工程款11087100.5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进度款的支付情况，且《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进度款无计利息，该院确认工程进度款不需支付利息。《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合格并上报竣工资料（含档案管理验收），并填写《工程质量保证书》、《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并经甲方审定后30个工作日内，累计支付至竣工结算价的95%。剩余5%质保金，质保金支付方式按《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规定执行。双方于2017年9月6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7440284.07元，即中耀公司应当于2017年10月24日前支付富丽公司工程款35568269.87元，此时中耀公司已向富丽公司支付工程款27960000元，后中耀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富丽公司支付工程款499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向富丽公司支付工程款4910000元，中耀公司应以7608269.87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富丽公司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8日止；以2618269.87元为基数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富丽公司支付2018年2月9日的利息。前面已经阐述中耀公司超付富丽公司工程款419715.93元以及借款1187100.53元全部用于缴纳涉案工程的税收，经核算，超付的工程款已能够足额支付上述利息，故对富丽公司要求中耀公司以11087100.53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9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富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75元，由富丽公司负担。二审中富丽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送达回证、签收信息，拟证明富丽公司相关人员于2018年12月已经知晓富丽公司进入破产；2.富丽公司付款申请单、银行业务审批表、用印申请单，拟证明该申请单上的签字人有富丽公司的黎中菊、秦柯，秦柯是富丽公司2012年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中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直系亲属；3.工程结算审计表，表中的签字人有黎中菊、秦柯，证据2、3共同证明富丽公司和中耀公司系关联公司，且双方人员混同。中耀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中耀公司无关，如果富丽公司工作人员做了不恰当的事，是其内部问题；证据2来源不清晰，真实性无法认可，是否富丽公司资料无法确认，秦柯的签字是否本人所为无法确认，也不清楚其代表谁；证据3也看不出秦柯代表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前述证据，不能反映本案争议的李某1账户收款及李某2账户收款是否约束本案双方，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中耀公司付款情况，个别金额存在笔误。中耀公司主张已足额付清工程款，举示了支付工程款3786万元的付款凭据，其中，发生于2014-2015年期间的1315.78万元双方对付款性质无争议，发生于2014年-2015年期间的1480.22万元及2018年2月李某1账户收款990万元，双方有争议。在3786万元之外，中耀公司举示了2019年3月其向李某2账户的付款1187100.53元的相应凭据。富丽公司确认，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应为1187100.53元，李某1、李某2所收取的争议款项与富丽公司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富丽公司破产管理人不认可中耀公司向李某1账户支付的990万元及向李某2账户支付的11087100.53元，要求中耀公司另行向富丽公司支付工程款11087100.53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丽公司要求中耀公司支付该两笔款项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李某1账户的收款。首先，中耀公司向李某1账户的990万元付款发生于2018年2月8日-9日，转账用途备注了“富丽工程款”，彼时中耀公司正常经营。从付款端看，该990万元付款的性质清楚明确。其次，该990万元支付至富丽公司时任出纳李某1的账户，该账户的收支明显反映该款到账后对外进行了“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的支付，该款经办人李某1及富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友确认李某1收取该款系受公司指派。因此，从接收端看，李某1收取该款系职务行为，与李某1个人无关。第三，法人的意思表示机构为其法定代表人及经授权的人员或机构。富丽公司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对李某1账户的收款为案涉工程款性质并无异议，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1月29日介入后，富丽公司以缺乏书面委托及李某1与中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为由否定该款性质，要求中耀公司另行支付该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某2账户的收款。第一，中耀公司认为，根据其举示的付款凭据，不计入李某2的收款，其支付数额已达3786万元，全部工程价款37440284.07元已付清。根据庭审质证，发生于2014-2015年期间的1315.78万元双方无争议，发生于2014年-2015年期间的1480.22万元及2018年2月李某1账户收款的990万元双方存在争议。其中，2014-2015年期间的争议款项汇款大多备注为“借款”，部分备注为“人工劳务费”或“费用”等。在工程领域，施工单位以借款或借支等名义预先领取部分工程款的操作模式在实践中并不鲜见，本案富丽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争议款项性质举示相反证据，即使备注为借款的部分款项确系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中耀公司也可主张抵消。第二，中耀公司根据富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于2019年3月向李某2账户付款1187100.53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应当及时接管包括债务人印章在内的相应资料，管理人仅以李某2及富丽公司原管理团队不配合交接为由，不能否认中耀公司已支付该款的事实。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前述法条针对债务人恶意处分财产或进行债务个别清偿的行为设置了追溯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定期限。但双方争议的本笔款项发生于长寿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且中耀公司根据委托向李某2账户的付款，属于富丽公司的收款，未使富丽公司财产减少。富丽公司以该笔付款对富丽公司无约束力为由要求重新支付，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富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49.85元，由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