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女，汉族，1972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洪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事君，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奇志，男，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淑英因与被上诉人谢奇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淑英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谢奇志向上诉人李淑英支付合伙店铺转让款712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淑英与谢奇志合伙经营塘尾和沙路41号商铺（塘尾柴火店）的事实；亦认定李淑英占四成、谢奇志占六成，李淑英出资额15万元的事实。经李淑英再次找到店铺转让后的实际经营人蒋某核实，蒋某从谢奇志手中转让塘尾和沙路41号店铺，向谢奇志支付了转让费178000元。为此李淑英应当分得合伙经营店铺的转让费178000元的四成，即71200元。被上诉人谢奇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普通合伙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合伙店铺转让款71200元，即全部转让款17.8万元的4成；3.被告支付原告原合伙店铺内相应酒水、杂物的处理款2000元，即所有处理款5000元的4成；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被告与案外人王小力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王小力将塘尾和沙路41号的柴火鸡店（以下简称“涉案店铺”）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同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现谢奇志与李淑英合伙共同经营塘尾和沙路41号店铺（现塘尾柴火鸡店）。特此证明！”该《合作协议》落款处有原、被告签字并加盖手印确认。原告提交落款日期2017年6月8日《合作协议》、结算单、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原、被告已就合伙经营事宜达成协议且原告已向案外人王大力支付入股股资15万元；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5日，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应付债务10184元，原、被告之间按原告占股份40%、被告占股份60%的比例，并以现金的形式将所负债务10184元全部清偿。被告仅认可《合作协议》及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结算单，认为结算单上所载款项性质不明确，主张《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收款人为王大力，该转账性质及来源不明确。经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原告于2017年6月8日向案外人王大力支付15万元，但未备注款项性质；结算单载明“账面余额85270元+900元=86170元”、“应付未付款项96354元”、“亏损部分10184元。李付10184元×40%=4074元。谢付10184元×60%=6110元”、“所有款项已付清2017-2018.7.5以前全部结清”，结算单下方有原、被告签名并加盖手印，案外人王某仅有签名。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未就合伙经营期间对外经营主体以及合伙出资、债务承担等内容进行约定。原告主张系原、被告与案外人王某达成约定，由其注册登记深圳市宝安区福海悠味锦夜宵店（2017年11月17日注册成立），原、被告于2017年6月8日开始在该营业执照上所记载的经营场所进行经营；被告则主张该店系由被告及案外人王某、罗海军夫妇合伙经营，并提交落款日期2017年6月9日的《合作协议》一份，其上载明“现谢奇志与罗海军、王某夫妇合伙共同经营塘尾社区和沙路41号一商铺，特此约定”，协议尾部有被告及案外人罗海军签名并加盖手印。庭后，原告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主张已于2018年7月5日将结算款4074元支付给案外人王某，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就原告支付宝发生该笔4074元转账的收款方实名认证信息进行调查取证，该公司出具查询信息证实收款方姓名为王某，身份证号码亦与被告提交的王某结婚登记证上载明的身份证号码一致。另查，深圳市宝安区福海悠味锦夜宵店于2017年11月17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王某，经营场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塘尾社区和沙路41号—4，经营状态为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性不持争议，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普通合伙关系，被告辩称因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合伙事宜实际上并未开展，与原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落款处有原、被告签字并加盖手印，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双方约定共同经营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塘尾社区和沙路41号涉案店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予以采信。虽然该协议并未对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解散等事项予以明确约定，但欠缺部分并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双方可在后续合作过程中另行协商予以补充。其次，被告虽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系其与案外人王某夫妇合伙经营涉案店铺，但针对原告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结算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用以证明合伙经营情况的证据，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证。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向收款方王大力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6月8日，同日，被告与王小力签署书面协议就受让涉案店铺达成一致，并与原告签署《合作协议》就涉案店铺共同经营达成一致。原告向案外人转款时间与被告自他人处受让涉案店铺、以及原告被告达成共同经营合意的时间高度契合，被告虽否认原告转款的用途，但其并不能提交向案外人支付涉案店铺转让款的有效证据就原告主张合伙出资的情况予以反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有关通过向案外人支付涉案店铺转让款的方式支付合伙出资15万元的主张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结算单落款处有原、被告双方签名捺指模及案外人王某签名，且原告已出具结算单原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结算单的约定，原、被告及案外人王某对2017年至2018年7月5号涉案店铺账目余额及债务进行结算，并达成“亏损部分10184.00元。李付10184×40%=4074。谢付10184×60%=6110”。由此可知，原、被告实际按4:6的比例分担涉案店铺的负债，案外人王某并不需要对涉案店铺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有关其与王某夫妻合伙经营涉案店铺的抗辩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告已实质参与涉案店铺的经营管理事务，对经营亏损部分亦承担责任，被告有关原、被告间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来说，《合作协议》属于诺成合同，被告的抗辩属协议履行的范畴，其并不能妨碍《合作协议》成立及生效，因此不予采纳被告抗辩。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经营涉案店铺属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双方存在经营涉案店铺的普通合伙关系，原告出资额为15万元。关于涉案店铺的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涉案店铺的转让款，需要对涉案店铺转让的事实及产生的转让金额予以举证。现涉案店铺深圳市宝安区福海悠味锦夜宵店经营状态为存续，且经营者仍登记为王某，原告虽主张被告已将涉案店铺以17.8万元的价格转让他人，但其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诉请被告支付涉案店铺转让款的40%，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店铺酒水、杂物处理费用。原告主张被告单方变卖涉案店铺内的酒水、杂物后获得5000元，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淑英与被告谢奇志存在普通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元，由原告李淑英负担765元，被告谢奇志负担5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淑英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定金收据；证据二、转让款收据；证据三、证人蒋某出具的《证明》；证据四、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据一至证据四拟共同证明谢奇志收取了证人蒋某涉案商铺转让款17.8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谢奇志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持异议。被上诉人谢奇志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一、证人王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谢奇志向王某支付了12.8万元。二、工商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塘尾社区41号存在多家经营主体，注册地址均为塘尾社区和沙路41号商铺。经质证，上诉人李淑英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是对关联性不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9日，谢奇志将涉案店铺以17.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蒋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谢奇志将其与李淑英合伙经营店的铺转给蒋某所得的转让款系双方共有，李淑英要求分割该笔转让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谢奇志实际所得的店铺转让款为17.8万元，李淑英与谢奇志在合伙过程中按照四六比例进行盈余分配、责任承担，故谢奇志应向李淑英支付转让款71200元。谢奇志抗辩称该17.8万元已分别支付5万元给原房东，支付12.8万元给案外人王某，因谢奇志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他人支出了上述费用，且上述支出系必要、合理的支出，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李淑英在二审中才提供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的新证据，本院对李淑英逾期举证的行为予以训诫。综上所述，李淑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谢奇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淑英支付转让款71200元；四、驳回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5元（李淑英已预交），由李淑英负担500元，谢奇志负担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李淑英负担1000元，谢奇志负担500元。谢奇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淑英径付案件受理费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