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中山北路与龚州路交汇处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O8O0075249521G。 法定代表人：曾日森，执行懂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炳南，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文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3211480306。 法定代表人：王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斌，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家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第八条第3、4项的约定，本案被上诉人所做的消防工程除了经消防部门检测合格外，还必须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组织监理、物业验收，并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款后，上诉人才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在本案中，经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有很多地方不合格，上诉人在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函说明工程不合格的地方，并要求被上诉人整改，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整改，证明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没有经双方验收。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虽经消防部门检测合格，但未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组织监理、物业验收，也未经双方结算工程款，显然未达到要求上诉人付款的条件。2.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3日开工，按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00日，即竣工日期应是2018年4月1日，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15日才竣工。被上诉逾期318天，按施工合同第四第2项约定，每逾期一天500元的违约罚金，在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159000元违约金，而在本案中未扣除，证明本案工程款未经结算。3.根据施工合同第二条第（3)项的约定，被上诉人施工完成后，要及时清理建筑垃圾，被上诉人未及时清理，并同意承担3415元的清理费，在本案中并未扣除该3415元的清理费用，证明本案工程款未经结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做的消防工程未经双方验收和结算，上诉人未有向被上诉人支付97%工程款的义务。 华东建设公司辩称，1.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价款为5277236.01元即合同结算总价对双方而言是清晰明确的。被答辩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节点上，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多次存在违约的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如期按质完成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消防工程合格与否由公安机关的消防机构进行验收。答辩人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所完成的工程项目，通过了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取得了《检测合格意见书》，并通过了贵港市公安消防支队的验收，并不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3.根据一审证据清单第4项，物业公司已接受相关消防设备；根据第3项，消防验收意见书上载明得清楚“2019年2月15日，我支队监督员和你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的相关人员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工作是在被答辩人组织了设计施工、监理各方的情况下开展的。4.被答辩人以答辩人工程逾期，需扣除逾期违约金为由，来证明本案工程款未经结算，以此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没及时清理建筑垃圾，应承担垃圾清理费用为由来证明本案工程款未经结算，从而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东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1525947.26元；2.判决被告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逾期工程款利息116954.2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6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止）；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美家居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华东建安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贵港市美家居国际博览城中庭连廊及4、5＃楼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贵港市美家居国际博览城中庭连廊及4、5＃楼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乙方负责与消防主管部门沟通并落实该次消防更改以二次装修形式重新申报，并协助甲方申领消防审查合格意见书；消防安装工程具体范围为：①自动喷淋系统；②消防栓系统；③自动报警系统；④气体灭火系统及干粉灭火器；⑤地下室通风机主楼通风系统；⑥应急照明系统；⑦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等。工作内容包括材料、设备采购、运输、装卸、安装、调试、消防检测（含中庭连廊、4、5＃楼及其地下室强、弱电系统的消防检测、开通并在该项目竣工前整理齐全的消防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包括电子文件资料）且通过主管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报告。承包方式：包工并部分包料（除手提磷酸铵盐干粉灭火器及灭火器放置箱主材由甲方供外）、包安装、包检测、包资料、包规费及税金、包验收、包保修。工程施工时间与土建及装修工程同步进行，即合同工期为100个日历天（包含节假日在内），具体以甲方发出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消防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乙方接到甲方下发开工令后应首先对4＃楼1单元进行消防管网施工及根据商家吊顶高度进行喷淋安装施工。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价款（含税金及规费）为5277236.01元。除了手提磷酸铵盐干粉灭火器及灭火器放置箱主材由甲方供外，以上包干价格含消防设备采购、运输、装卸、人工、材料、机械费、措施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安装（含探杆安装）、联动调试、消防检测（含4.5#楼及其地下室强、弱电系统的消防检测）、以及向消防主管部门申请消防验收、报验、接待的一切相关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此后每月25日前施工单位提交当月已完成合格的工程量给甲方，甲方经审核后于下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工程款（扣除预付款）（相应单价、取费均合同报价书套取）；安装施工完毕，全部设备系统通过消防检测部门检测合格后，甲乙双方组织监理、物业办理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价款的90%进度款；消防工程经相关管理部门及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提交消防备案表等相关凭证，消防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双方确认结算款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从消防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起，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质保期届满后无息返还；每次付款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符合法律、法规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款。合同还对工期顺延、质量要求、工程计量、双方责任、材料要求及验收、工程保修、纠纷的解决等事项作明确约定。 华东建安公司承认美家居公司从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已经支付工程合计3592971.67元。具体付款为：2017年11月21日付款527723.6元；2018年2月12日分2笔付款50万元、100万元；2018年4月4日分2笔付款20万元、30万元；2018年6月4日分5笔付款24769.25元、98489.94元、5万元、15000元、111988.88元；2019年1月4日付款365000元；2019年3月19日付款20万元；2019年5月31日分4笔付款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 华东建安公司给美家居公司出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具体为：2017年12月1日出票的票面金额为527723.60元；2018年2月8日出票的票面金额为2111988.88元；2018年5月25日出票的票面金额为553259.19元；2018年8月3日出票的票面金额为934199.12元。合计票面金额为4127170.79元。 2018年6月20日，华东建安公司向美家居公司申请支付合同总价的80%工程款为1393817.14元。 2018年8月1日，华东建安公司向美家居公司出函告知，案涉工程已全部安装调试检测完成，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的97%工程款。 贵港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9年2月15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意见为：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2019年7月25日，贵港市海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美家居客服中心在接管验收意见表上盖章。接管验收意见表上注明按实物移交，还写明工程交验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 2019年9月6日，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向美家居公司出具律师函，按约定应付工程款5277236.01元×90%=4749512.41元，已支付3592971.67元，逾期未付工程款1156540.74元。要求收到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1156540.74元。 诉讼中，华东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支付案件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美家居公司将贵港市美家居国际博览城中庭连廊及4、5＃楼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华东建安公司施工，双方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贵港市美家居国际博览城中庭连廊及4、5＃楼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9年2月15日通过消防部门的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美家居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总价97%的工程款即5277236.01元×97%=5118918.93元，华东建安公司自认美家居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3592971.67元，尚欠1525947.26元。美家居公司未能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付清工程款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因此，华东建安公司要求美家居支付工程款1525947.2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华东建安公司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华东建安公司曾于2018年6月20日向美家居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1393817.14元，但是该时间并不是美家居公司的付款时间节点，按约定，逾期付款的期限起算点应从消防部门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的1个月内确定为2019年3月15日起。一审法院结合华东建安公司的自认、美家居公司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9年3月19日付款20万元、于5月31日付款20万元的履行情况、华东建安公司的主张和债务抵充顺序的法律规定，美家居公司应付利息为：以192594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3月19日止；以172594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5月31日止；以152594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8月20日止；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525947.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对华东建安公司的该项请求，以一审法院确认的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美家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由此而产生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由其承担。 一审判决：一、被告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25947.2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92594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3月19日止；以172594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5月31日止；以152594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8月20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以1525947.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86元，减半收取计9793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14793元，由被告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开工令，拟证明涉案工程施工工期从2017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提交关于4#、5#楼建筑垃圾清理费用分摊及收据，拟证明上诉人支付的34150元垃圾清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0%；关于完善竣工验收联系函及照片等，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拒不整改。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本院评析中予以评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逾期318天，逾期违约金应当予以扣减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部分第四条第1款约定，工程施工时间以美家居公司发出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消防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双方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开工令真实性均无异议，开工令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因此涉案工程施工工期应当自2017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涉案工程已由贵港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9年2月15日验收合格，贵港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明确记载“2019年2月15日，我支队监督员和你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的相关人员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因此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当为2019年2月15日。涉案工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工期共100天（含节假日），约定竣工日期应当为2018年3月4日，但实际竣工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涉案工程实际工期逾期349天。上诉人仅主张涉案工程逾期318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第二部分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每逾期一天处以500元罚款，被上诉人应当被罚款159000元（500元×318天/元）。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垃圾清理费用分摊，上诉人提交的垃圾清理费用分摊证明中有作为消防施工队代表的签名确认，本院予以认可。4#、5#楼建筑垃圾清理费用为3415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比例是10%，即被上诉人应负担的垃圾清理费用为3415元（34150元×10%），并应当从结算款中进行扣除。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涉案尚欠工程款为1525947.2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因此，扣除被上诉人逾期竣工罚款159000元及被上诉人应负担的垃圾清理费用为3415元，上诉人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1363532.26元（1525947.26元-1590000元-3415元）。一审认定美家居公司应向华东建设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合同的约定，并结合华东建设公司的自认及美家居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等情况，一审确认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计付起算点为2019年3月15日，本院予以认可。美家居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以176353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3月19日止；以156353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5月31日止；以136353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8月20日止；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363532.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在本案诉讼开始后形成，而其又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竣工后，其已向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提出该抗辩理由或提起反诉。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部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向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63532.2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76353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3月19日止；以156353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5月31日止；以136353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8月20日止；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363532.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93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14793元，由上诉人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355元，被上诉人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2元（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贵港市美家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372元，由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73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