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姚德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钦，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元厝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鼎凯，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钦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味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林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1.林钦签订协议书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对协议书中的条款及经营中需承担的风险有充分的认知，其应遵守协议书中约定并予以履行，而不应将解除协议的责任全部归责于味捷公司；2.味捷公司为林钦提供了学习资料、营建手册及门店资料包等服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服务的相应对价为800元明显偏低。林钦答辩称：1.味捷公司在未取得相关知识产权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林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味捷公司承担责任；2.涉案合同签订后，林钦并未实际开设店铺经营，未使用味捷公司的经营资源。林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钦与味捷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味捷公司向林钦返还单店服务费用63800元及推广维护费5000元，共计68800元；3.味捷公司向林钦支付合同违约金20640元(68800元*30%)；4.味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7月28日，林钦(乙方)与味捷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古茗”，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服务期限是1年，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乙方选择甲方为之提供单店服务，单店服务费用为63800元；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应向甲方支付品牌推广维护费5000元；在服务期限内，乙方需保证其销售的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法。乙方需向甲方采购食品原料，若乙方使用第三方供应的原料，并且第三方食品原料与甲方提供的原料在级别质量上不相符，出现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情形，则甲方有权采取维权行动；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的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甲方提供的两份资料名称为《门店运营手册》和《产品技术手册》，甲方交付给乙方的两份资料为甲方服务内容的核心资料及商业秘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该资料交付给任何与本协议无关的第三方阅读或是学习；协议签订后，甲方将现场为乙方提供开店咨询指导培训，培训内容要为签订店面租赁合同法律风险控制、选址注意事项、办理营业执照流程。现场培训结束视为甲方完成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甲方为乙方现场培训从业人员3名，培训地点为甲方培训室；乙方现场培训结束后，甲方将为乙方办理结业证明。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设计图纸，包括2D平面图、3D效果图。甲方为乙方提供项目标识图样及甲方设计的设计衍生品图样；服务期限内，甲方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古茗，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东省汕头市；服务期满后乙方若需要继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需于协议到期前30日与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并支付品牌维护管理费，乙方不申请签约的，视为乙方放弃签约权，甲方可在该区域发展新的客户。甲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协议的，退还乙方支付款项，已经提供的服务视为服务且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不低于协议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等。同日，林钦向味捷公司提交《标配外赠送申请表》，记载味捷公司同意给林钦赠送基础设备等内容。同日，林钦又向味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68800元，味捷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该收据中收款事项注明“收到客户林钦古茗旗舰店合同全款”。合同签订后，味捷公司给林钦提供了学习资料、营建手册和门店资料包，林钦未实际开店经营。林钦认为味捷公司未取得“古茗”商标的授权资格，导致涉案协议目的无法实现，遂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为此提供了一篇《关于假冒古茗非法招商加盟的声明》文章的网络打印件。经质证，味捷公司对该网络打印件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直至开庭当日，也没有人取得“古茗”图形图案的注册商标所有权。味捷公司为证明其拥有相关知识产权，且已给林钦提供了一定的服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记载案外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将第28899133号、第31类注册商标“古茗”，“古茗”图形图案等五幅美术作品授权味捷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使用，味捷公司有权许可第三方在许可期限及地域范围内使用上述商标、作品，许可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9年5月19日；2.五份《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显示登记的作品为上述《商标、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中授权使用的五幅美术作品；3.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加盖了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4.《开业工作告知书》，记载关于开业前准备工作等内容，客户签字处有林钦的签名；5.《签收单》，记载林钦确认收到学习资料、营建手册、门店资料包等，并知晓门店筹备相关事宜；6.商标查询打印件，显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已注册第28899133号、第31类”古茗”商标。经质证，林钦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仅获得了第31类的“古茗”商标，并非属于餐饮行业类别，相关的美术作品不是商标或者其他特许经营范围内的著作权类别，从上述《开业工作告知书》可见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签收单》并不能证明味捷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另查，味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餐饮管理、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以上事实，有《餐饮服务协议书》、《标配外赠送申请表》、收款收据、《关于假冒古茗非法招商加盟的声明》网页打印件、《商标、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营业执照、《开业工作告知书》、《签收单》、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林钦与味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实际约定味捷公司为林钦提供“古茗”餐饮项目的前期开店咨询与指导、培训、店面装修设计等，要求林钦一次性支付合作费用，味捷公司授权林钦使用“古茗”项目标识且该项目标识仅限“单店”使用等，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林钦主张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林钦在合同签订并交纳合同款项后，因涉案项目标识权属问题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该时间较短，且林钦并未开店经营，未实际使用到味捷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认定林钦享有单方解除权，现林钦要求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钦主张味捷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共计688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味捷公司已为林钦提供了学习资料、营建手册和门店资料包，且以书面形式告知了开业准备工作，林钦应为此支付对价，故一审法院酌情扣除相应服务的对价800元后，认定味捷公司还应返还林钦合同款项68000元。关于林钦主张的违约金20640元的问题。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味捷公司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协议的，退还林钦支付款项且林钦有权向味捷公司收取不低于协议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林钦行使单方解除权，并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由味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故林钦要求味捷公司支付违约金2064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钦与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林钦返还合同款项68000元；三、驳回林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036元，由林钦负担536元，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上述诉讼费用已由林钦预交，其中由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钦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予以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林钦是否有权诉请单方解除涉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味捷公司应返还的合同款项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林钦是否有权诉请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可见，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享有无需任何理由的法定解除权。从该条款的立法目的来看，是为了防止被特许人在经营资源、信息等处于相对弱势的情况下盲目缔约而赋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内的“冷静期”，但对于该期限的认定应当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予以考虑。本案中，林钦与味捷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涉案合同，此后林钦认为味捷公司未取得合同所涉“古茗”商标的授权资格，并于同年8月22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期间，味捷公司向林钦提供了学习资料、营建手册和门店资料包，但并未向林钦提供其他经营资源，林钦亦未实际开设店铺进行经营，故上述期间可以认为属于单方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林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享有依法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林钦享有单方解除权并对其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味捷公司应返还的合同款项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味捷公司确有对林钦提供学习资料、营建手册、门店资料包，并以书面形式告知了开业准备工作，故上述服务的对价应在返还林钦的合同款项中予以扣除。鉴于味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资料及服务的实际价值，林钦亦未从实际经营中获益，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述资料及服务的对价为800元尚属合理。扣除上述对价后，一审法院认定味捷公司仍应向林钦返还合同款项6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味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姝审 判 员  彭 盎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林新宇书 记 员  冯少芳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