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乐府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东方红南路369号鑫苑名家雅苑第10栋17层1714号。法定代表人：竺杰。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竺杰，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香玲，女，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湖南乐府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府公司）、上诉人竺杰因与被上诉人何香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府公司、竺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乐府公司、竺杰的反诉诉讼请求；2、由何香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案涉《酒店转让协议》约定，案涉酒店转让费共60万元，其中包括房屋租金押金5.06万元，酒店实际转让费为54.94万元，乐府公司、竺杰在转让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误导、欺诈行为，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乐府酒店、竺杰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何香玲未按照《酒店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时支付款款，其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向了乐府公司、竺杰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一审法院以乐府公司、竺杰未举证证明何香玲的行为给乐府公司、竺杰造成的损失数额为由，驳回乐府公司、竺杰要求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三、竺杰为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依法应当享有合同权利，一审判决何香玲仅向乐府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剥夺了竺杰的合同权利。何香玲辩称，一、乐府公司、竺杰的违约是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乐府公司、竺杰与何香玲签订转让合同时明确承诺可以租赁十年，且其并未主动告知案涉酒店的装修装饰、家具用品等系由乐府公司、竺杰与房东共同出资购买，乐府公司、竺杰可以隐瞒该事实，导致何香玲接手后全部房东要求退装修费、解除租赁合同。乐府公司、竺杰将案涉酒店的装饰装修及家具一物多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乐府公司、竺杰负有全部责任；二、乐府公司、竺杰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不属实，不能成立，乐府公司、竺杰在转让给何香玲之前已经转让过一次，收取过一次转让费，在转让给何香玲之后亦收取了40余万元转让费，其收取的转让费足以弥补损失，根据何香玲与乐府公司、竺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乐府公司、竺杰早已得知何香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承诺会为何香玲找到下家接手酒店，亦从未要求何香玲支付剩余转让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乐府公司、竺杰的上诉。何香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香玲与乐府公司、竺杰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2、乐府公司、竺杰返还何香玲支付的转让费合计406344元；3、乐府公司、竺杰向何香玲支付违约金10万元；4、乐府公司、竺杰承担本次诉讼所有费用。乐府公司、竺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何香玲向乐府公司、竺杰支付剩余合同转让款193656元；2、何香玲向乐府公司、竺杰支付违约金15000元；3、由何香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乐府公司、竺杰与何香玲签订《酒店转让协议》，约定：一、酒店位于东方红路鑫苑名家10栋（鑫公寓），共有34间客房，其中单人客房17间，双人客房10间，麻将房4间。甲乙双方同意按酒店现状进行转让。二、转让费总计为人民币60万元整（大写：陆拾万整）转让给乙方；包含房屋押金5.06万元整。三、支付方式：在签订本转让协议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30万元。余款已每个月5万元整、分六个月结清。分别于2019年4月1日、5月1日、6月1日、7月1日、8月1日、9月1日各支付5万元。四、酒店所有权：酒店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转让资金后，所有权归还乙方所有，在签订本协议2019年3月1日起乐府酒店运营费用全部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在此期间经济受益全部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五、移交工作：2019年3月1日之前完成移交湖南乐府酒店现管理者移交工作，如出现困难，甲方协助完成。六、酒店债务：甲乙双方在签署该协议前酒店及营业执照上所欠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该房屋所涉及的房租、电费、水费、物业费等费用与现管理者自行交接，甲方协助完成。八、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定期给予相对应的分期转让费用，逾期3个工作日仍然无法支付甲方，按总分期30万元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将乙方前期交付的30万元整作为违约赔偿甲方。2、甲方未按本协议第四条在乙方支付全部费用后给于酒店所有权，不包括正常办理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变更时间内。如有违约将支付乙方30万元违约赔偿金。协议签订后，何香玲共计向竺杰支付406344元，竺杰将湖南乐府酒店交与何香玲经营，并由何香玲向各公寓业主交纳房租。2018年初，竺杰向东方红路鑫苑名家10栋的31名业主租赁34间公寓，用于经营酒店。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每位业主承担15000元装修费用，其余由竺杰承担，租赁期满后，依附于房屋的装修及家电归业主所有。由于经营不善，现湖南乐府酒店已经停业。一审法院认为，何香玲与乐府公司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关于是否应当解除《酒店转让协议》的问题。从《酒店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湖南乐府酒店位于东方红路鑫苑名家10栋（鑫公寓），共有34间客房，按现状转让。在签订本转让协议当天，何香玲向乐府公司支付30万元，余款以每个月5万元整、分六个月结清，分别于2019年4月1日、5月1日、6月1日、7月1日、8月1日、9月1日各支付5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酒店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乐府公司收到何香玲全部转让资金后，所有权归还何香玲所有。就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竺杰作为乐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已配合何香玲办理了交接，何香玲也实际经营了酒店。《酒店转让协议》中约定何香玲支付全部转让资金后，酒店装修装饰设备归何香玲所有，而酒店装修时，各公寓业主向竺杰支付了装修费，约定各公寓装修归各业主所有，但何香玲并没按约足额支付转让费，故何香玲并没有满足取得酒店装修、装饰、设备的条件，况且涉及的合同义务大部分已实际履行完毕，竺杰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维护合同的稳定性，本案所涉《酒店转让协议》不宜解除，对何香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转让费的问题。《酒店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金额为600000元，何香玲并没有按约足额支付转让费，且酒店现无法继续经营，客观上必然会对何香玲、乐府公司造成一定的利益损失，但双方当事人均无法确定《酒店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对所涉装修、装饰、设备部分分别对应的价值，考虑到酒店经营本身存在的商业风险，及双方在履约过程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何香玲承担70%的责任即420000元，湖南乐府酒店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180000元。现何香玲已实际支付转让费406344元，还需要向乐府公司支付转让费13656元。关于双方分别主张的违约金，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本案中双方均主张对方承担违约金，但均未举证证明因对方的违约行为给自己造成了损失数额，故对何香玲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乐府公司、竺杰主张违约金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何香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何香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府公司转让费13656元；三、驳回乐府公司、竺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32元，由何香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乐府公司、竺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何香玲是否应支付乐府公司转让费以及如何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何香玲与乐府公司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何香玲支付全部转让资金后，案涉酒店装修装饰设备归何香玲所有，虽然何香玲未全额支付转让费，但在酒店装修时，各公寓业主向乐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竺杰支付了装修费，约定各公寓装修归各业主所有，故何香玲已无法取得案涉酒店装饰装修及设备，而案涉合同的大部分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且何香玲亦已实际经营了案涉酒店，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的装饰装修及设备的价值，而何香玲亦未实际取得案涉合同所涉及的房屋押金，一审法院考虑何香玲及乐府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乐府公司就案涉的60万元合同转让费承当30%的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同时，乐府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何香玲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具体情况，且乐府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乐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此外，《酒店转让协议》系由乐府公司与何香玲签订，竺杰并未该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何香玲向乐府公司支付转让费并无不当，亦未剥夺竺杰的权利，竺杰主张其系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应当享有合同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乐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上诉人湖南乐府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竺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