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和泉，男，汉族，1970年8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坚，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修敬，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花，女，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锋，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官和泉因与被上诉人杨玉花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官和泉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杨玉花停止非法侵占并返还官和泉位于坪山XX谷仓吓××号的房屋；三、判决杨玉花向官和泉支付涉案房屋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10万元；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杨玉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取得财产，双方在《分居协议》中已约定涉案房屋全部归官和泉所有，即使涉案房屋目前未办理产权登记，官和泉仍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利，该权利应予以保护。本案官和泉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涉案房屋和占有使用费，并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提出确权。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以及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占有并不以权利人对建筑物享有所有权为前提，基于其他关系产生的合法占有亦应予保护。本案双方在《分居协议》中已约定涉案房屋全部归官和泉所有，因此官和泉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利，现涉案房屋被杨玉花非法侵占，官和泉有权主张排除妨害、返还原物。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居协议》，涉案房屋已归官和泉所有，官和泉主张返还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分居协议》第二条双方共同财产处理就是双方解除同居关系财产分割的条款，杨玉花将涉案房屋“赠与”官和泉，应视为杨玉花与官和泉解除同居关系时同意将涉案房屋全部分割归官和泉所有。2.无论《分居协议》中双方共同财产的处理是分割还是赠与，官和泉与杨玉花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分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3.杨玉花在签订《分居协议》后也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协议，签订《分居协议》后一年内也没有反悔，《分居协议》中关于双方共同财产处理的条款仍继续合法有效。杨玉花之所以将全部同居财产归官和泉所有，也是因杨玉花对官和泉有不忠行为给予官和泉的补偿。至于杨玉花称被欺诈、胁迫才签订《分居协议》没有任何依据，即使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杨玉花应在签订《分居协议》后一年内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分居协议》中关于双方共同财产处理的条款，但是杨玉花在签订《分居协议》后一年内都没有行使该权利，因此《分居协议》继续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4.在《分居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官和泉占有、使用和管理。三、官和泉依法有权要求杨玉花停止非法侵占并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使用费。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正如前述，官和泉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现涉案房屋被杨玉花侵占，官和泉依法有权要求杨玉花停止非法侵占并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使用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官和泉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官和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杨玉花辩称，一、2016年12月19日，杨玉花与官和泉签订的《分居协议》，杨玉花在《分居协议》中，对涉案房屋作出了赠与的意思表示。杨玉花一直以来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已是通过实际行为明确表示撤销赠与，且杨玉花在一审中已提出赠与无效，即杨玉花已对涉案房屋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二、官和泉已实质变更了诉讼请求。官和泉在一审中请求杨玉花停止侵占并返还房屋，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但在上诉中，官和泉基于占有，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主张占有保护，案由属占有保护纠纷的占有返还纠纷。三、杨玉花并未侵夺官和泉对涉案房屋的占有。自2009年至今涉案房屋均系由杨玉花占有，占有未转移。四、官和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已消灭。五、官和泉称杨玉花为和其他男人同居、再婚而签订《分居协议》不合常理。综上所述，官和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官和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玉花停止非法侵占并返还官和泉位于坪山XX谷仓吓××号的房屋；二、判令杨玉花向官和泉支付涉案房屋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1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玉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官和泉和杨玉花原系夫妻，婚生一子官某辉，后于1995年12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但仍一起同居生活，又生育有三个女儿。2016年12月19日双方签署《分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杨玉花）乙（官和泉）双方因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经友好协商同意解除同居关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一、甲乙双方自愿分手，此后双方互不干涉对方工作和生活。二、双方共同财产的处理：甲乙同居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甲同意将位于广东省××山区沙壆沙××与××广东省××山区谷仓吓××路××号两处房产甲方所享有的全部产权无偿赠与乙方，且甲方将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东澳XXC14号135平方米地皮的使用权及其他权益转移至乙方，上述赠与生效后，甲方不再就上述两处房产及地皮享有任何权利，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除此之外，甲乙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三、债务的处理：甲乙双方确认在同居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与另一方无关；甲方承诺并保证任何第三方不得因甲方个人债务向乙方追索或针对上述赠与财产主张权利。”关于签订《分居协议》的原因，官和泉主张系杨玉花出轨，其自愿赠与涉案房屋给官和泉，杨玉花称系被官和泉以封建迷信为借口逼迫其离家，赠与并非其自愿，主张赠与无效。另查，涉案位于广东省××山区谷仓吓××路××房屋××栋，官和泉、杨玉花庭审中一致确认系在同居期间2007年兴建，资金来源于双方共同卖建筑材料及白灰装修所得。官和泉提交了以官和泉名义于2009年10月20日申报的《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漏违法建筑普查申报表（住宅类）》载明，涉案房屋开工时间2006年9月30日，竣工时间2007年9月28日，土地来源：转让；办理用地或建筑许可文件、土地或房屋权属证书情况：无；家庭成员信息：杨玉花，与当事人关系：妻；官某辉，与当事人关系：儿子；官某芳，与当事人关系：女儿；官某娟，与当事人关系：女儿。杨玉花提交了涉案房屋《商铺出租合同》（2011年9月3日）、《租一楼101号房合同》（2015年8月18日）、《楼房出租合同》（2016年4月1日、2016年6月8日）及收取租金的收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持续参与管业，出租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本案中，官和泉、杨玉花对涉案房屋兴建于双方同居期间2007年，资金来源于双方共同经营所得的事实无争议。官和泉提交的2009年《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漏违法建筑普查申报表（住宅类）》中，官和泉申报与杨玉花的关系为夫妻，双方存在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的焦点是《分居协议》中杨玉花对涉案房屋所做的赠与表示是否发生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作为生效要件。涉案房屋未办理用地及建筑许可，更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系违法建筑，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客观要件，赠与表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中，在杨玉花承诺赠与的涉案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前，杨玉花作为赠与人可以享有任意撤销权。杨玉花当庭提出了赠与无效的抗辩，签订《分居协议》后对涉案房屋的管业和占有亦可视为杨玉花对赠与的反悔。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官和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官和泉负担。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官和泉在二审阶段提交了楼房出租合同，拟证明双方在签订《分居协议》后，由官和泉将涉案房屋的房间分别出租。官和泉在二审调查中确认杨玉花在2018年5月返回涉案房屋居住后，继续管理原租客。双方在二审调查中确认涉案房屋的租金是以电子支付的方式向双方的子女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根据官和泉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杨玉花是否非法侵占了位于坪山XX谷仓吓××号的房屋。首先，关于杨玉花入住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非法占有，杨玉花主张其系正常打开门入住涉案房屋，官和泉主张杨玉花系强行入住，对此，本院认为，官和泉虽主张杨玉花系强行入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杨玉花作为一名女性，强行入住涉案房屋而官和泉无法加以阻拦的可能性不大，官和泉的主张不符合社会常理。因此，本院认定官和泉未能证明杨玉花入住涉案房屋属于强占。其次，关于杨玉花是否侵害了官和泉对涉案房屋的间接占有，本院认为，官和泉对涉案房屋的间接占有表现为将涉案房屋的房间分别出租。官和泉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证明杨玉花在2018年5月返回涉案房屋居住后，原来与官和泉签订租赁合同的租客仍在照常履行租赁合同，出租并未受到影响，且双方确认租金是以电子支付的方式向双方的子女支付。因此，官和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玉花侵害了官和泉对涉案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的事实，亦即未能证明杨玉花侵害了官和泉对涉案房屋的间接占有。综上，官和泉既未能证明杨玉花入住涉案房屋属于非法占有，亦未能证明杨玉花侵害了其对涉案房屋的间接占有，故官和泉请求杨玉花停止非法侵占并返还官和泉位于坪山XX谷仓吓××号的房屋及请求杨玉花向官和泉支付涉案房屋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官和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官和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