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达祥，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丽，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555号22、23栋1层。 法定代表人：黎明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登，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达祥与上诉人四川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力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达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达祥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豪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王达祥车辆停运期间营运损失的认定有误，认定标准明显过低。一审中，王达祥提供了从购车后到豪力公司扣车前的运输协议、派车单、货物运输合同、证人证言、银行流水，均可证明王达祥购买车辆后一直从事交通运输，主要从成都到广州往返，每月往返8到9次，扣除成本后纯利润9000元左右。由于豪力公司无权占有王达祥车辆长达42天，这期间给王达祥带来的直接利润损失达11万元。一审法院仅依据购买车辆的营运成本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标准进行计算，该计算方式明显不当；即使认为王达祥主张的标准过高，或双方对营运损失标准有不同看法，可通过委托鉴定机构对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 针对王达祥的上诉请求，豪力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承认侵权行为的成立，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计算标准。 上诉人豪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达祥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达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豪力公司非法占有车辆的证据不足。一审认定豪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证据《情况说明》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并未就取车一事发生纠纷，真实情况是豪力公司在维修车辆时，双方就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拼装嫌疑产生分歧，豪力公司报警核查。该《情况说明》仅能证明报警前或当时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而不能证明警察离开现场后车辆被非法扣押。二、王达祥主动将案涉车辆停放在豪力公司处，不能仅从停放时间长短来推定豪力公司侵权。豪力公司报警后，民警特别告知王达祥应就案涉车辆是否系拼装车去作技术鉴定，如果涉嫌拼装而不去鉴定存在相关法律风险。在此种情况下，王达祥主动提出将车辆暂停放在豪力公司处再联系鉴定事宜，是再正常不过的处理方式。此外，豪力公司是四川地区销售斯堪尼亚重型卡车的唯一经销商，涉嫌拼装的电子数据均有掌握，进行鉴定需要豪力公司的配合。三、认定非法扣押车辆长达41天，明显不符合常理。王达祥既未在2019年12月25日民警在场时寻求救助，也未在长达41天时间里，通过报警等方式结束所谓非法扣押的状态。 针对豪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达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豪力公司无权占有王达祥的车辆。根据一审调查事实可知，豪力公司认为王达祥车辆存在拼车嫌疑，王达祥拒绝维修，在当时准备将车开走，由于豪力公司拒绝返还钥匙，导致发生争执，因此报警，根据交警大队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可佐证。 王达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豪力公司赔偿因非法扣押车辆给王达祥造成的营运损失1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豪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6月14日，王达祥出资购买二手斯堪尼亚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挂靠在成都星耀物流公司从事货运，车牌号：川Ａ×××××。2019年10月25日，王达祥聘用的驾驶员将车开到豪力公司处维修保养，豪力公司当日检测后告知王达祥该车有拼装车嫌疑，并立即向交警部门报警，同时控制车辆，拒绝王达祥停止维修将车开走的要求。交警于当日到达豪力公司处，告知双方：双方为取走车辆一事发生纠纷，当事人可就车辆拼装嫌疑到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如存在经济或债务纠纷可自行协商或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豪力公司以应当由王达祥联系车辆管理机关对车辆拼装嫌疑进行检测为由，继续拒绝退还王达祥车辆。2019年12月4日，王达祥向当地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建议双方协商处理。同日，在派出所民警处理后，豪力公司向交警部门报警。2019年12月5日上午，交警部门要求双方当事人一同将车辆开往车辆管理所进行检测。车辆管理所检测人员检测后告诉双方：有拼装车辆的嫌疑，但是证据不足，无法作出书面检测结论。之后，王达祥将车辆从车辆管理所开走。该车在豪力公司处停放41天（自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2月4日）。王达祥向豪力公司索赔停放期间经营损失未果，成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王达祥所举二手车买卖协议书、挂靠协议、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接（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信息2份、运输协议书、成都中局派车单、货物运输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豪力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二是王达祥的车辆停运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豪力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王达祥将车辆交由豪力公司维修，双方形成维修合同关系，本质上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王达祥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取走车辆，非因欠付维修价款，豪力公司作为承揽人无权拒绝返还，否则王达祥有权选择主张物权保护请求权。豪力公司在维修检测过程中发现车辆有拼装违法行为的嫌疑，并立即报警，其积极行为应当得到肯定；但拼装车辆违法行为是否成立，应当由交警或者其他公权力机关认定处置，豪力公司无权径行控制车辆。从王达祥所举交警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王达祥于送修当日即提出取走车辆，双方为此发生了纠纷；交警告知双方可以对车辆进行鉴定，可通过自行协商或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并未认定拼装车辆违法行为成立，也未要求豪力公司协助控制车辆。至2019年12月5日车辆管理相关部门也未作出违法认定。因此，豪力公司拒绝返还并占有王达祥车辆，属于无权占有，其行为损害了王达祥利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豪力公司辩称，是王达祥主动要求将车辆停放于豪力公司处，并且王达祥自己延误了去车辆管理机关检测的时间，但豪力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达祥车辆停运期间营运损失的认定。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车辆停运期间造成的营运损失赔偿请求权应受法律保护。从王达祥取得车辆至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只有3个月时间，王达祥未举证证明该车三个月内的月均利润，其所举证人证言、运输协议书、派车单、货物运输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停运期间可能发生的业务规模，其据此主张的油费、过路费、工资成本等也只是其估算，其估算标准并无可信的资料作参考，故对王达祥估算的停运损失110000元，不予采信。王达祥所举“二手车买卖协议”证明其购车价款为435000元，此系该车最大营运成本项目，结合该类型车辆其他辅助性运营成本的一般市场表现，一审法院酌定该车其营运总成本为600000元。因无同档次车辆月均净利润参考标准，一审法院酌情以营运总成本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营运利润损失。600000元×1.5%÷30天×41天=123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限于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豪力公司支付王达祥赔偿款12300元。案件受理费125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达祥承担1113元。豪力公司承担137元。此款王达祥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二审中，豪力公司提交：1.《关于川Ａ×××××涉嫌非法拼装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该公司检查案涉车辆时认定存在拼装嫌疑的事实；2.另案车辆信息摘要（复印件），拟证明在案涉车辆检查维修中发现另案车辆的车架号，案涉车辆存在拼装嫌疑；3.《冻结／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车辆与另案被法院查封的车辆有牵连。王达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系豪力公司单方出具；证据2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即使是真实的，案涉车辆信息与该登记信息无关，案涉车辆系合法购买；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豪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豪力公司单方出具，不能直接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3中的内容与案涉车辆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豪力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豪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若豪力公司构成侵权，一审认定案涉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豪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豪力公司上诉主张其占有案涉车辆系王达祥主动要求将车辆停放在该公司处，不能仅从车辆停放长短推定豪力公司存在侵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案涉车辆登记在成都星耀物流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王达祥，王达祥作为实际所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王达祥方将案涉车辆交由豪力公司维修，豪力公司检测后认为案涉车辆有拼装违法行为的嫌疑，双方就此产生纠纷。结合前后两次报警情况记录，双方实质系对王达祥是否能取回车辆发生争议。豪力公司即使认为案涉车辆存在拼装嫌疑，也应当交由交警或者其他公权力机关认定处置，而不应当拒绝返还并占有王达祥车辆。豪力公司虽主张系王达祥同意将车辆停放在该公司处，但对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豪力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损害了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王达祥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豪力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豪力公司关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的认定。豪力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对案涉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达祥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损失计算标准过低，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车辆停运期间必然造成相应的营运损失。虽一审法院对营运利润损失的计算方式不当，但综合案涉车辆的营运利润受货源、驾驶路线、车辆自身状况、驾驶员成本等因素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王达祥营运利润损失为123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达祥与豪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案涉车辆营运利润损失计算方式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分别由王达祥负担2242.5元，四川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付冬琦 审 判 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任 丽 书 记 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