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621民初119号   原告：迈多杰才让，青海省班玛县人。   原告：果洛科秀，青海省班玛县人。   原告：班角，青海省班玛县人。   原告：哈热木赞，青海省循化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魁、张世亮，青海阿尼玛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加肉，青海省玛沁县人。   被告：加毛，青海省玛沁县人。   被告：却洛，青海省玛沁县人。   委托代理人：彭景远，青海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与被告加肉、加毛、却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已判决。后被告不服本院判决于2019年12月3日提出上诉。于2020年4月23日，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景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380000元；3、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5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被告将位于玛沁县大武镇河渠环城路两边的一宗土地（长度311米，宽度不详，系承包经营性质土地），以380000元的价格（转让价款已经付清）转让给原告。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该宗土地的面积无法确定、土地使用权人无法确定、土地使用年限为永久性（违法）。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和登记确权等环节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协商的内容违法且不能实际履行。鉴于上述情况，原告数次与被告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提出民事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告在认定事实方面有误。首先案涉土地面积、使用权人无法确定；其次案涉土地已经交付原告使用；第三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转让年限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属有效合同。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土地转让合同、草原经营权证。拟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原被告对案涉土地转让事宜进行约定的事实（价款380000元、位置不明确、转让期限为永久性、案涉土地性质为农用地）。被告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虽违反了管理性规定，但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关联性，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并非案涉土地，应责令原告提交案涉土地的经营权证；   证据二：照片五张，拟证明合同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遭原告强迫的事实；   证据三：收条一份，拟证明合同价款380000元已经向被告加肉、加毛付清的事实；   证据四：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并未将案涉土地交给原告，及土地补助款由被告领取的事实；   被告为反驳原告诉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大武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不适宜种草、放牧，牧委会同意开设沙场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出具单位是牧委会，落款由大武镇政府盖章，且未看到具体经办人姓名，再者情况说明不能改变土地用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证据二：玛沁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承包给原告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并未备案，玛沁县自然资源局仅管理城镇土地，该说明未记载经办人，村名书写错误，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证据三：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不宜用于放牧，申请用于开设沙场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沙场开设地点不明，申请不代表同意，且藏文版的申请书只有盖章并未签字，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玛沁县农牧水利和科技局出具的大武镇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资金发放表，证明案涉土地2014年至2017年奖励资金由被告却洛领取的事实。   经审理认定证据如下：对原告提交的土地转让合同，本院认为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因其合同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性不予认定；加肉草原经营权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案涉土地不具有关联性，故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照片五张、收条一份，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规定，应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吾麻牧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牧委会以情况说明形式改变土地用途，违反法律规定，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玛沁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其来源合法，符合证据规定，应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申请书一份，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面形成且未经过被申请人同意，故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4日本案被告却洛同玛沁县大武镇人民政府签订《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承包期为50年，即2008年10月13日至2058年9月13日，承包面积为1350亩，后被告却洛将其中位于大武镇格曲河环城路两边（长为路边至河边，宽为313米）约70亩的土地以500000元的价格流转于本案被告加肉、加毛，至2014年10月5日，原告为开设洗车行就上述土地同三被告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转让期限为永久性，转让价款为380000元，并约定了双方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加肉、加毛给付了合同价款38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未对土地进行利用，至2019年案涉土地经玛沁县自然资源局征求被告加肉、加毛意见，在案涉土地上义务种植，产生种植补助，因案涉土地存有争议，故相关补助截止目前未能发放至权利人。至此，因案涉土地被用于种树，原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已不可能，致纠纷产生。   关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讼争名为《土地转让合同》实为《草原转包（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故本案讼争为农村土地类自然资源。另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发包方同意后可以要求及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注销或重发手续，由此可见权证变更、注销和重发并非法律强制性要求，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   关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的意见。本院认为，民法的精神实质在于私法自治，按照自己的意愿从事法律行为，通过法律行为创设法律关系，最大限度的保障当事人的行为自由，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民事主体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土地转让期限为永久性，转让价款为380000元，经庭审查明转让目的为原告用于开设洗车行，且转让面积和四至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虽然本案被告提交了案涉土地不适宜放牧的情况说明和申请，但未取得相关部门改变土地用途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和受让方在流转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本案被告却洛作为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在未取得发包方大武镇人民政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超过原承包期限将案涉土地流转于原告，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的规定，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   关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若认定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原告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原被告未提交违反自愿原则强迫签订合同的证据。民事主体行为、意思完全自由的意思表示，应该由意思表示人承担责任。故该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签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存在同等过错，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   关于原被告争议案涉土地是否交付使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自2014年10月5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始，原告依约向被告加肉、加毛给付金钱380000元整，至2019年玛沁县自然资源局将案涉土地用于义务种植时，原告未提出被告对其土地利用造成影响的意见，至此，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对原告正常使用土地造成影响，故原告关于案涉土地未交付的意见不成立。   关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依照草原植被恢复收费意见的相关文件，原告返还使用被告草原的费用43181.8元、植被恢复费用161977.5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告支付草原使用费43181.8元和植被恢复费用161977.5元的意见，系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属反诉范围，因本案被告未向本院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以经营洗车行为目的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在土地面积不明确和未向发包方备案的情况下，永久性转让承包的草原，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关于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关于返还土地转让费380000元的诉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土地转让款虽由被告加肉、加毛收取，但是本案被告却洛作为案涉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未依法经营承包土地，致案涉土地违法流转，其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作为无效合同一方当事人，应依法承担合同无效的返还责任，故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380000元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银行同期利息的诉求。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相当程度的过错。因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应自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产生返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11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与被告加肉、加毛、却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   二、被告加肉、加毛、却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土地转让款380000元；   三、驳回原告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告加肉、加毛、却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赛  吉   审 判 员 李  斌   人民陪审员 朋毛才让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扬增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