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星，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伟，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节汉，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希琪，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林星因与被上诉人李玉伟、黄节汉、施希琪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同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星，被上诉人李玉伟、黄节汉、施希琪到庭参加，并依法当庭作出宣判。黄节汉、施希琪于2019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1.判令林星、李玉伟共同退还租赁工程船押金22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林星、李玉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3日，黄节汉、施希琪与林星签订租赁工程船合作协议书，由黄节汉、施希琪租赁船舶识别号CN20111747869的工程船在指定海域清淤作业。合同签订之时，林星提供了租赁船只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为据，黄节汉、施希琪即转账支付船舶押金50万元，林星出具了收条。同年3月10日，租赁船只抵达指定海域后无法作业，双方遂终止了合同的履行。林星、李玉伟应退还押金42万元（扣减船上补偿金8万元后），林星实际退还黄节汉、施希琪6万元。李玉伟作为林星的合伙人，向黄节汉、施希琪退还了14万元。林星与李玉伟实际未退还黄节汉、施希琪的押金合计为22万元。林星一审中当庭答辩称，黄节汉、施希琪起诉的事实经过属实，案涉业务系其与李玉伟共同合作，应共同承担黄节汉、施希琪的押金退还责任；黄节汉、施希琪主张的22万元中尚未扣减2万元补偿船方损失金额，林星和李玉伟未退还的押金总额为20万元；林星收取黄节汉、施希琪的押金50万元后，已如数转账林星和李玉伟的财务账户，之后资金未专款专用的后果，应由李玉伟承担，林星保留向李玉伟追偿垫付的6万元退款权利。李玉伟一审中当庭答辩称，林星和李玉伟应退还黄节汉、施希琪的押金共计40万元，应共同负责清退；李玉伟已退还黄节汉、施希琪押金14万元，愿意向黄节汉、施希琪继续承担6万元押金退还责任；原先收取的押金50万元，扣减船方补偿金10万元后，已作为林星的对外投资款使用。关于本案当事人就未退还金额的争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黄节汉、施希琪主张未退还金额为22万元，认为追加补偿船方的2万元系双方约定第三次清淤试航的费用，但实际上第三次试航并未进行，故不应该从应退还押金中扣减该2万元补偿款。林星、李玉伟共同抗辩双方书面约定扣减金额为10万元、应退还金额为40万元，实际未退还金额为20万元。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黄节汉、施希琪主张第三次清淤试航费用约定为2万元，无相应证据佐证，且黄节汉、施希琪出具《情况说明》发生在2019年6月10日，时间上迟于黄节汉、施希琪单方陈述的所谓第三次清淤试航时间，应认为《情况说明》出具当时，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终止履行的结算已达成一致意见，该《情况说明》对黄节汉、施希琪具有拘束力。因此，该院认定林星、李玉伟未清退的押金为2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星、李玉伟之间存在多年生意合作关系。黄节汉、施希琪因其经营的码头需要船舶疏浚，通过他人联系上林星和李玉伟，双方于2019年3月3日达成《合作协议》，由林星、李玉伟一方指派工程船赴黄节汉、施希琪的码头所在地进行疏浚。合同约定了施工地点、施工价格、合同期限、交易方式和结算方式及时间等内容。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乙方（指林星、李玉伟）船只到达甲方（指黄节汉、施希琪）指定海域进行清淤作业，如无砂可抽，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燃油费及误工费等人民币八万元整，资金从押金中扣除；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每艘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合作结束合作协议终止，乙方应立即将甲方的船只押金原路退回；甲方负责协调疏通好相关海上执法部门（包括海洋、海事、水利、海警边防环保）、当地群众等方面的关系，为乙方提供稳定的清淤环境。否则乙方在作业期间因甲方原因所造成的作业船舶被职能部门扣押，由甲方负责处理，造成乙方船只误工的，误工费按每日贰万元人民币计算，依次类推，由甲方补偿给乙方，直至船只放回为止，等等。因林星、李玉伟指派的“顺济9”（船舶识别号CN20111747869）工程船抵达疏浚海域后，无法进行疏浚作业，双方当事人达成终止履行疏浚工程业务的合意，“顺济9”轮于同年3月8日离开了疏浚海域。黄节汉、施希琪索回应退还押金过程中，于同年4月收取林星、李玉伟的财务刘芳转账退回的两笔押金合计9万元，由黄节汉分别出具了收据两张；收取李玉伟由他人转账退还的押金5万元；于同年5月、6月陆续收取林星退还的押金合计6万元。黄节汉、施希琪于2019年6月10日向林星、李玉伟出具《情况说明》，确定由黄节汉、施希琪“按合同约定一次性补偿乙方（指林星、李玉伟）燃油费及误工费捌万元及另外补偿贰万元共计壹拾万元整，从黄节汉、施希琪押金伍拾万元中扣除，押金中剩余肆拾万元整按合同约定退还黄节汉、施希琪”；扣减林星、李玉伟陆续退还的押金合计20万元后，现还有20万元未退还。嗣后，林星、李玉伟未再退款给黄节汉、施希琪。原审法院认为，黄节汉、施希琪和林星、李玉伟之间因租船清淤合作协议产生的海事海商纠纷，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且该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协商一致，约定终止本案的合同关系，《情况说明》中双方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林星、李玉伟未按合同约定如数退还黄节汉、施希琪押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节汉、施希琪请求未退还的押金结算金额超出约定的20万元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节汉、施希琪主张未退还押金20万元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林星、李玉伟指派的船舶已于2019年3月8日终止履行疏浚业务，黄节汉、施希琪主张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未加重林星、李玉伟的责任，予以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取消后，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作为贷款利率计算标准，因此，黄节汉、施希琪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分段计算，自2019年3月10日至同年8月19日止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林星、李玉伟作为本案合同业务的合伙人，对外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向黄节汉、施希琪均负有返还押金义务。至于其内部具体承担责任份额，宜由两被告根据内部约定责任比例另行确定，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林星、李玉伟对此履行义务的相关抗辩，均不予采纳，其余抗辩与本案无关，不作审查。综上，黄节汉、施希琪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判决：一、林星、李玉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黄节汉、施希琪2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利息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为391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黄节汉、施希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黄节汉、施希琪共同承担2527元，林星、李玉伟共同承担4443元。林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李玉伟向黄节汉、施希琪返还20万元本息，并驳回黄节汉、施希琪对林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3日，黄节汉、施希琪与林星签订租赁工程船合作协议书，由黄节汉、施希琪租赁工程船在指定海域清淤作业，合同签订后黄节汉、施希琪即转账支付船舶押金50万元，林星出具了收条。同年3月10日，租赁船只抵达指定海域后无法作业，双方遂终止了合同履行，该项目是林星与李玉伟合作，合同终止后，林星、李玉伟应当将押金40万元退还给黄节汉和施希琪（扣减船上补偿金8万元和2万元后），林星实际退还黄节汉、施希琪6万元，李玉伟实际退还黄节汉、施希琪14万元，林星、李玉伟实际未退还黄节汉、施希琪的押金合计20万元。在案件庭审中提到，由林星收取黄节汉、施希琪的50万元后，已如数转账林星、李玉伟指定的账务刘芳账户，之后资金未专款专用，被李玉伟多次擅自挪用（李玉伟提供的银行交易等电子单据5张、付款账户均非财务刘芳银行账号，时间上也无法证实与案涉50万元资金的关联性，已被法庭认定不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本案的40万元属李玉伟个人擅自挪用，除已返还黄节汉、施希琪的20万元外，剩下的20万元要由李玉伟承担返还责任，林星还保留向李玉伟追讨6万元的权利。李玉伟答辩称：本案合同签订以及押金支付时，李玉伟均不在场。押金是打到李玉伟与林星共同指定的财务账上，一起投资于两人的另外项目，林星上诉称李玉伟私自挪用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节汉、施希琪共同答辩称：我方向林星支付50万元押金，因合作不成，我方答应给林星10万元费用，剩余40万元应退还我方。林星和李玉伟两人共同参与本案项目，现两人内部产生矛盾，不应影响我方主张押金退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原判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因租船合同产生纠纷，本案系海事海商纠纷。根据林星的上诉主张以及李玉伟、黄节汉和施希琪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在林星与李玉伟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林星对本案债务即剩余20万元押金的返还是否应与李玉伟承担连带责任。林星与黄节汉、施希琪签订《合作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依据该协议约定，黄节汉于2019年3月2日向林星转账50万元作为押金，林星于当日出具收条。《合作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施希琪、黄节汉）应支付给乙方（林星）押金每艘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合作结束合作协议终止，乙方应立即将甲方的船只押金原路退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终止本案合同。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星对黄节汉、施希琪负有退还押金的义务。因林星与李玉伟系合伙关系，林星、李玉伟对此均予确认，黄节汉、施希琪亦表示事先知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原判认为林星、李玉伟应向黄节汉和施希琪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林星关于李玉伟擅自挪用涉案押金的上诉主张，属于林星与李玉伟两人合伙关系的内部争议，与黄节汉、施希琪提起的本案租船合同纠纷无关，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林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林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