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6民初857号原告：李新蕾，女，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庆玮，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告：姜新民，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告：姜明霞，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危晴，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菁，女，1991年4月14日出生，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危晴，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晓慧，女，199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危晴，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伟，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危晴，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新蕾与被告崔庆玮、姜新民、姜明霞、夏菁、许晓慧、牟伟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新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被告姜新民和姜明霞、夏菁、许晓慧、牟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危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崔庆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六被告于2016年10月9日共同注册成立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6日，原告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签订《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护肤品进出口项目，合作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6日，由原告出资人民币500000元，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以货物进出口渠道、销售运营管理方式出资，合作终止后，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双方约定时间，届时予以返还。原告于2017年11月17日按约定完成出资，由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协议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决定延长合作期限至2019年7月1日。合作期限届满后，原告要求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但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后经调查发现，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通过自行清算的方式，于2018年12月26日完成注销。原告认为，被告组成的清算组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致使原告未能申报债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姜新民辩称，崔庆玮与李新蕾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私下交易，李新蕾的投资款打入崔庆玮的个人账户，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清算责任。姜明霞、夏菁、许晓慧、牟伟辩称：1、四被告并非是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股东，更不是该公司的所谓清算组成员，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股东会议决议及公司章程、公司解散、注销过程中所有文件中股东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代签名发生时没有获得四被告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四被告的追认，其对设立公司一事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四被告系被冒名股东，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合作关系解除后应当对合作期间的收益进行清算，未经清算不能确认债权。3、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清算组于2018年8月21日已依法在《山东工人报》发布注销公告，原告在注销公告发布后的2018年11月17日仍与崔庆玮签订合作协议系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被告崔庆玮未到庭，庭后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辩称，其于2016年与姜新民、姜明霞、夏菁、许晓慧、牟伟六人一起成立了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崔庆玮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16日其以公司名义与李新蕾签订了一份进出口化妆品的合作协议，李新蕾出资五十万元，其认可与原告合作事宜，也收到原告的合作款，由于公司注销现无力偿还李新蕾的合作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新蕾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为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证明六被告均为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股东，其中被告崔庆玮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姜新民担任公司监事。工商登记部门于2018年11月26日核准公司注销登记以及六被告均未完成认缴出资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份、清算报告一份，证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进入清算程序，六被告为清算组成员，崔庆玮担任清算组组长，组织公司清算，清算报告于作出当日通过股东会决议通过。第三组证据为《合作协议》二份、《收据》一份，证明原告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合作护肤品进出口项目，原告出资50万元，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负责运营，合作终止后，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予以返还。还证明原告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出资，现合作期限届满，对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第四组证据，诉讼责任保险保单一份，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诉讼保全担保费2100元。第五组证据，个人转账回单2份，证明原告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出资50万元。姜新民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证据一清算组成员、证据二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中的签名有异议，不是本人所签。对证据三中合作协议内容不清楚，对证据四、五没有异议。姜明霞、夏菁、许晓慧、牟伟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四被告非清算组成员，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中四被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申请法院进行笔迹鉴定。对证据三合作协议由于四被告非公司股东，对是否签订该协议不知情。对证据五打款证明中注明的付款用途并未显示是投资款，且是打入崔庆玮个人账户，应当是原告与崔庆玮个人款项往来，与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无关。姜新民提供证据一份，支付宝交易记录用于证明崔庆玮与李新蕾之间是私下交易，与公司无关。李新蕾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反映交易双方及交易目的，且只有复印件，不予认可。姜明霞、夏菁、许晓慧、牟伟共同提供证据如下：1.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全部工商档案，证明在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涉及到四被告的上列签字材料：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2016年10月7日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2018年7月30日股东会决议两份、2018年11月20日清算报告以及1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等均非四被告本人签字，四被告也未在公司担任董事、监事等职务，未参与公司经营，没有参与股东分红，系被冒名股东。2、崔庆玮与姜明霞、夏菁、许晓慧、牟伟等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明崔庆玮认可与李新蕾的合作系个人之间的合作，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无关。3.许晓慧的毕业证书，证明许晓慧于2015年6月30日专科毕业，在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成立时刚毕业一年，没有资金实力，因此不具备与崔庆玮成立公司的合意。4.牟伟的社保记录，证明被告牟伟一直在另家公司上班不具有与崔庆玮成立公司的合意。李新蕾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签字非四被告本人签，四被告既使没有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及管理人员，但其作为公司股东均有义务对公司进行清算。第二次庭审前通过对比四被告申请笔迹鉴定提供的检材，认可四被告在工商登记上签名与本人签名不符。但认为即便工商登记材料非本人所签，但不排除存在代签行为，四被告应当举证证明代签者未经其同意盗用或冒用其身份。对崔庆玮与四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聊天记录是在本案诉讼后形成的，无法排除恶意串通的情形。对许晓慧的毕业证书及牟伟的社保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毕业年限与其能否有成立公司的资金实力无关，牟伟在其他公司交纳社保与他人合办公司并不冲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李新蕾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相关情况。2017年11月16日，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庆玮与李新蕾签订《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作项目名称：护肤品进出口项目合作，合作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以货物进口渠道销售、运营管理方式出资，李新蕾以货币50万元出资。双方还约定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合作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双方约定时间届时予以返还。关于利润分配，双方约定每月18日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支付李新蕾投资额0.012的利息外，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按纯利润60%提成，李新蕾按40%提成。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合作的终止和清算。合作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作期限届满；2、全体合作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3、合作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4、被依法撤销。《合作协议》签订后，李新蕾依约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通过其招商银行（6214855357028345）账户向崔庆玮平安银行（6230580000039621896）账户汇款45万元；通过其母亲于淑卿建设银行（6217002190019487371）账户向崔庆玮平安银行（6230580000039621896）账户汇款3万元；通过李新蕾支付宝账户向崔庆玮支付宝账户转款1万元；通过李新蕾微信账户向崔庆玮微信账户转款1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为李新蕾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李新蕾合作出资款50万元。协议履行到期后，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另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期限延长至2019年7月1日，其他合作条款不变。以上事实，有《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合作协议》、收据、个人转账受理回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户口本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关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清算、注销的相关情况。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9日，公司登记股东（发起人）为许晓慧、崔庆玮、姜新民、牟伟、姜明霞、夏菁6人。其中崔庆玮认缴出资额为2700万元，许晓慧、姜新民、牟伟、姜明霞、夏菁认缴出资额均为60万元。崔庆玮为公司执行董事、姜新民为公司监事。2018年8月21日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在山东工人报发布注销公告，要求债权人于登报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12月26日公司注销。以上事实，有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股东名册、清算报告、报纸公告、注销情况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新蕾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终止后，是否有权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要求退还投资款50万元。二、崔庆玮、姜新民、许晓慧、牟伟、姜明霞、夏菁6人是否具有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身份，是否应当对公司清算后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新蕾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李新蕾通过自己或他人的账户依约向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庆玮的账户汇款50万元，该款项虽系打入崔庆玮个人账户，但事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向李新蕾出具收据，证实李新蕾已完成出资义务。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作终止后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双方约定时间，届时予以返还。因此在双方合作协议终止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负有向李新蕾返还出资款的义务。合作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在协议履行期限内，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已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但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向已知债权人李新蕾告知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也未通知其申报债权，而是在合作协议到期后，公司已公告进行注销时仍以公司名义与其续签合作协议，致使其未能及时申报债权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的，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李新蕾主张要求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赔偿其投资款50万元，并要求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新蕾主张起诉时为申请财产诉讼保全时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2100元的承担问题，李新蕾基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拖欠投资款未予偿还违约行为，造成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申请诉讼保全交纳的保全费为损失性质，与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违约有因果关系，对李新蕾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登记股东（发起人）为许晓慧、崔庆玮、姜新民、牟伟、姜明霞、夏菁6人。崔庆玮未对其公司股东、清算组身份提出异议，其作为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对清算期间未及时通知李新蕾申报债权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姜新民虽然认为其在公司登记注册的材料签名非本人所签，但在庭审中认可其为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明确表示对与崔庆玮设立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及成为股东的事实知情且同意。故原告要求崔庆玮、姜新民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认为其在公司登记注册的材料签名非本人所签，其对公司设立并不知情，且从未做出过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实际也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庭审中原被告经过比对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提供笔迹鉴定的检材以及崔庆玮自己书写的情况说明上的笔迹，工商登记上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四人签字与本人在同时期在其他材料上的签名差异较大，而与崔庆玮向法庭提交书面材料中书写的“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笔迹高度相似，工商登记上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四人签字系崔庆玮代签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原告也认可登记及注销材料上的签名非四被告本人签名，四被告撤回鉴定申请。公司设立登记应遵守法律规定，不得提交虚假材料或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本案中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在登记设立时，虽然将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登记为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但是向登记机关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清算报告等资料并非其本人签名，而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在公司设立时知情或同意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成立后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或利润分配，因此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被登记为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股东，并非其四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他人冒用登记所致，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四人不应被认定为烟台巴蒂莎美容有限公司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充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许晓慧、姜明霞、夏菁、牟伟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庆玮、姜新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新蕾归还投资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崔庆玮、姜新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新蕾给付保全担保保险费2100元；二、驳回李新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被告崔庆玮、姜新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海滨人民陪审员  张贤堂人民陪审员  杨红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耀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