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大纵湖镇人民中路88号（M）。 法定代表人：张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红，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科强，男，1988年3月12日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岭，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上诉人马科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二条判决内容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及反诉费由马科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反诉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中航公司赔付马科强设备损失157633.34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整线槽体尺寸小于合同上尺寸；关键部件电机与合同不符；滚筒尺寸小于合同上尺寸；未按合同安装组合式蒸汽电动阀；行车变频调速器等与合同不符；操作平台没有按合同安装配置玻璃钢格栅板；油漆没有按照合同底漆、防锈漆、面漆涂三道；油水分离驱动未按合同配置微型电机及滚筒组件；未按合同给安装配置半自动上料机；56Om离心机为不合格三无产品。以上各项损失总价值认定为157633.34元。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后按约履行了全部约定事项，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至2019年4月4日，马科强陆续已支付中航公司设备款共计76万元，足以证明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马科强虽然提供了《加工承揽合同》及设备配置表、董伟明的证明等，但这反而能证明双方在设备调试中马科强拖欠中航公司设备款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马科强对该生产线已投入到生产中。并且设备交付至今马科强从未提出设备不符的事实与证据。2、一审认定各项损失总价值157633.34元无事实根据。中航公司不明白该损失157633.34元的依据是什么。二、同类型案件共计9个，且都支持了中航公司的请求，驳回了反诉请求，而本案中却判决支持了反诉请求，同一法院作出了不同的判决结果。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中航公司合法权益，支持中航公司上述请求事项。 马科强答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目前还不具备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关于结算方式时间的约定，只有在经调试合格验收后中航公司才有权要求马科强支付剩余款项。一审经查明中航公司没有履行相关义务，致使马科强无法验收。因此中航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不符合双方约定。二、根据双方的合同以及设备配置表，中航公司的设备整体框架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因此给马科强所造成的损失。 马科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马科强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航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马科强给付中航公司剩余设备款24000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五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中航公司应当向马科强提交说明书、合格证及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等，并由中航公司按照国家标准和设备配置表进行验收。一审已经查明中航公司没有按照上述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致使无法验收。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第十条关于结算方式、时间的约定，只有在经调试合格验收后马科强才支付剩余款项。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由于中航公司没有履行相关义务，致使马科强无法验收。因此，一审判决马科强向中航公司给付剩余设备款24000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马科强的损失数额明显偏低，马科强的各项损失应当依法由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中航公司起诉后，马科强依法提起了反诉，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具体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组织司法鉴定，且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明显偏低，不足以弥补马科强的损失。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组织相关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支持马科强的诉讼请求。 中航公司答辩称，中航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中航公司与马科强是加工承揽关系并不是定制关系，在制作过程中随时按照马科强要求进行改造。设备已正常使用，马科强对产品质量予以认可。同时，马科强并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所以马科强并未产生损失。中航公司是按照马科强的要求进行定制的，可以根据马科强的要求随时更改，应当驳回马科强的上诉请求。 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科强支付设备款240000元；2.承担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利息18320元，此后到实际还清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由马科强负担诉讼费。 马科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讼请求：1.判令中航公司赔偿马科强设备改装损失15万元、改装期间的经营损失5万元及因迟延交付设备给马科强造成的损失10万元，共计30万元（所有损失待鉴定后再行变更）；2.诉讼费、鉴定费由中航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中航公司与马科强签订了一份《加工承揽合同》：合同金额100万元。合同编号:ZHD817-Y-08。型号规格为：非标定制。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附件配置表执行。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1、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叁拾伍万元整，做为定金；2、供方进行制作并发货，货到现场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叁拾伍万元整，供方进行安装并调试；3、供方安装调试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贰拾伍万元整；4、余款伍万元整，需方在六个月内付清。马科强向中航公司（反诉被告）支付的货款为：2017年12月18日银行承兑110000元，2017年12月18日现金汇入190000元，2018年1月17日现金汇入50000元，2018年1月17日银行承兑50000元，2018年2月8日银行承兑100000元，2018年2月8日银行承兑12000元，2018年3月13日银行承兑20000元，2018年3月23日现金汇入168000元，2018年9月8日现金汇入20000元，2018年11月4日现金汇入10000元，2018年12月8日现金汇入10000元，2019年2月4日现金汇入10000元，2019年4月4日现金汇入10000元，合计付款760000元。 中航公司没有向马科强提交该设备的说明书和合格证。中航公司提供的《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全自动滚镀线设备明细与报价》与其提供的设备不符如下：1、整线槽体尺寸小于合同上尺寸，合同上整线槽体内尺寸宽1950mm，实际整线槽体内尺寸宽1800mm；涉案设备共有10处，总价值1133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航公司提供的《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全自动滚镀线设备明细与报价》的使用价值酌情认定损失为三分之一，即37766.67元；2、关键部件电机与合同不符合同上电机为进口东元电机，实际是南通市远中电机，四台共计80000元，依据中航公司提供的《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全自动滚镀线设备明细与报价》的使用价值酌情认定损失为十分之一，即8000元；3、滚筒尺寸小于合同上尺寸合同上滚筒尺寸宽1500mm，实际滚筒尺寸宽1380mm。共计31只，每只4500元，总价值139500元，依据中航公司提供的《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全自动滚镀线设备明细与报价》的使用价值酌情认定损失为十分之一，即13950元；4、未按合同安装组合式蒸汽电动阀。（合同上管路系统上安装组合式蒸汽电动阀，实际上未安装），按原中航公司报价价值15750元认定；5、行车变频调速器1.5KW、限位开关、防重叠光电开关安装的与合同不符，总价值68000元，依据中航公司提供的《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全自动滚镀线设备明细与报价》的使用价值酌情认定损失为三分之一，即22666.67元；6、操作平台没有按合同安装配置玻璃钢格栅板（注塑玻璃钢）防绝缘，按中航公司报价价值认定为6000元，没有安装平台扶手，按中航公司报价价值认定为1500元，没有安装平台接水盘，按中航公司报价价值认定为4000元；7、油漆没有按照合同底漆、防锈漆、面漆涂三道，按马科强、中航公司报价价值7000元认定；8、油水分离驱动未按合同配置微型电机及滚筒组件：90W-100，按中航公司报价价值16000元认定；9、未按合同给安装配置半自动上料机，按中航公司报价价值15000元认定；10、560mm离心机为不合格三无产品。价值40000元，依据中航公司提供的《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全自动滚镀线设备明细与报价》的使用价值酌情认定损失为四分之一，即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总价值认定为：157633.34元。 一审法院认为，1、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中航公司与马科强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中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加工制作完毕后交付给马科强，马科强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中航公司要求马科强支付设备款240000元予以支持。2、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双方合同约定：供方安装调试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贰拾伍万元整；余款伍万元整，需方在六个月内付清。中航公司没有提交调试后马科强验收合格的证据，中航公司永年分公司的负责人董伟明也证实中航公司提供的设备与中航公司提供的配置表有一定的差距，都是低于配置表的规定。中航公司称其设备不存在缺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中航公司和马科强对设备的报价均予以认可，马科强要求对设备不合格部分进行价格鉴定，中航公司不同意鉴定，且双方对质量问题进行了约定，不予准许。马科强其他鉴定申请，非直接损失，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马科强的损失按双方约定的价值酌情认定为157633.34元。中航公司应当予以赔偿。3、中航公司要求马科强支付相关利息，因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其利息应自起诉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第15号公告》计算。即支付240000元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付清设备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中航公司关于合同约定为非标产品，不应承担设备缺陷损失的辩解，与其合同约定的第二条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附件配置表执行）相冲突。其辩解不能成立。马科强关于要求迟延交付损失的辩解，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第15号公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马科强自本判决生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剩余设备款24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马科强设备损失157633.34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科强承担；反诉费2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中航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航公司提交了本院（2020）冀04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书。 马科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另案与本案无关。 马科强提交了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书。 中航公司认为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无依据，没有参考价值。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8日，中航公司作为供方与马科强作为需方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设备名称：全自动滚镀生产线；型号规格：非标定制滚筒孔径5cm；总价：1000000元，交货时间2个月。第二条：质量标准（包括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附件配置表执行。第三条，设备交付，经试机，须满足技术协议。设备交付后30天内，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如有质量问题而无法修复时，包退包换。设备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以内有任何质量问题，供方在电话内能解决的电话解决，不能解决的供方在24小时内到需方现场进行维护。第七条交（提货）地点、方式：交货地点：河北永年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2个月内。第九条，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和设备配置表，在需方现场终验收。第十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1、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叁拾伍万元整，做为定金；2、供方进行制作并发货，货到现场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叁拾伍万元整，供方进行安装并调试；3、供方安装调试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贰拾伍万元整；4、余款伍万元整，需方在六个月内付清。以上合同签订后，中航公司向马科强交付了其定作的设备。马科强共计向中航公司支付设备款760000元，分别为2017年12月18日支付1100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190000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月17日50000元，2018年2月8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8日支付12000元，2018年3月13日支付20000元，2018年3月23日支付168000元，2018年9月8日支付20000元，2018年11月4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2月8日支付10000元，2019年2月4日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4日支付10000元。 本院认为，中航公司与马科强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后，中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自动滚镀生产线的加工、交付、安装的义务。合同约定的价款为1000000元，马科强在给付760000元后，剩余240000元设备款项至今仍未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十条约定，马科强按照时间节点给付相应款项，最后给付一笔款项时间为安装调试合格后6个月给付完毕。但马科强未按以上约定给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剩余款项及利息的责任。 马科强上诉称中航公司未向其提交说明书、合格证书及必要的技术资料，不应给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该涉案的设备马科强早已投入使用，故即使中航公司未交付说明书等资料亦不影响马科强向中航公司给付设备款。故，马科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中航公司是否应赔偿马科强的经济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中航公司与马科强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三条、供方对质量的条件及期限约定，设备交付，经试机，须满足技术协议。设备交付后30天内，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如有质量问题而无法修复时，包退包换。设备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以内有任何质量问题，供方在电话内能解决的电话解决，不能解决的供方在24小时内到需方现场进行维护。依该条约定，如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马科强应当在设备交付后12个月内向中航公司主张。但结合本案而言，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合同生效后2个月内，即为2018年2月18日之前。即使按马科强所称的涉案设备比约定的时间晚交付5个月，设备也于2018年7月18日前交付完毕，至今马科强的设备仍在使用中。另，马科强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对其在质保期内向中航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亦未举证证明。故，对马科强请求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审理期间，马科强虽提交了设备明细及与报价、照片设备尺寸的照片，但明细与报价上并没有中航公司的盖章及签字，故不能证明该明细与报价中的内容系马科强与中航公司双方所协商一致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明细与报价单认定中航公司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不当，马科强主张的要求中航公司承担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文主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 三、驳回马科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5元，反诉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5元，均由上诉人马科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郭 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程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