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十五局第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158号盛大泽西城5栋2112号。法定代表人:吴智利，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东路110号。法定代表人:王革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堂，男，199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朕，女，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十五局第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灌溪镇(常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樟窑路常德科技创新创业孵化产业园第一层103号)（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黄友军。上诉人王文群因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十五局第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第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52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文群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人民法院改判由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和保全费用5000元；4、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由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遗漏影响本案定性的诉讼当事人汪育明、胡某、孟某，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为查清案情事实真相，人民法院应追加三人为被告或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1、案件基本事实是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没有合同和法律的根据收取、长期占用王文群200万元拒不返还，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实，本案案情很简单，即王文群被一审证人胡某、孟某蒙骗，向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转账200万作为所谓的“履约保证金”。后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未与王文群签订任何工程或协议，且拒不退还200万元，造成王文群重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证人胡某、孟某无法提供合伙协议、挂靠协议的情况下，轻率的以王文群为了取得劳务工程而转账的200万元应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错误的认定本案为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纠纷，而不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驳回了王文群的起诉。2、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两名证人和实际分包挂靠人汪育明为本案被告或有返还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其一，王文群在一审时才知道劳务工程的实际分包人是汪育明。汪育明在电话里也说明了其不认识王文群。也就说是二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作关系。其二，一审时，胡某、孟某作证称其与王文群、汪育明之间系合伙挂意，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只有追加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才能真正查清本案事实。其三，根据《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第十二条“合同变更、解除及违约责任”第12.2款规定，乙方不得擅自转包或再分包工程的，否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上，这个也是本案的关键事实，更是区分本案是不是属于不当得利的关键，而一审法院在了解到该工程属于非法分包、挂靠关系时，却没有查清事实真相，造成本案事实不清、判决不公。3、将本案定性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缺乏事实和依据（1）全案中，王文群与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没有签订一份口头或书面的合同。（2）王文群与胡某、孟某之间根本就没有合伙、合作以及任何契约的法律和事实关系。（3）在一审中，王文群才知道所谓的劳务分包工程由汪育明在做，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契约事实。（4）一审中，胡某、孟某称其与王文群、汪育明四人之间系合伙经营承包工程不符合事实、系捏造、系伪证。王文群代理人在一审时当庭请求法院查明真相并依法追究被告和两证人的伪证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取得20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没有分包、挂靠合同协议、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其他协议，且分包、挂靠违法）。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取得、占用200万元导致王文群受到200万元以及相关经济损失。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拒不返还200万元，导致王文群维权和诉讼。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理解错误。2、一审判决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资质、分包禁止条款。该法第十三条、十四条规定了建筑施工企业和专业技术人员的资质，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而本案中，安慈高速公路路基工程1标中标方为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劳务分包方为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而实际承包人为汪育明挂靠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工程被多次分包、挂靠严重违反建筑法禁止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五、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对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和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依法追究相应责任。三、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瑕疵。1、本案因为缺乏（未追加）必要的当事人，尤其是在一审中没有追加或通知本案实际分包人汪育明出庭，导致案情没有查清。2、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却适用了简易程序，不能充分地查明案情真相。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称的释明，并未履行到位。庭审中，审判员仅仅问了句“原告是否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应当认为是“释明”。事实上，法庭调查前，王文群仅有的证据的和不了解本案真实情况下，本案只能是不当得利。严格地说，案由是由法律来规定、人民法院来执行的，不在于王文群。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文群的各项请求。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辩称：一、根据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及一审庭审笔录可知，案涉200万元保证金是王文群基于劳务分包所支付的违约保证金，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二、一审法院已对王文群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履行了充分释明的义务，一审程序合法。三、王文群并未举证证明履约保证金达到了退款的条件，故请求驳回王文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辩称：王文群对法律关系理解错误，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王文群争议保证金所涉及的工程安乡至慈利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路基一标经合法招投标程序于2018年7月30日由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标。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系有合法建设工程资质的企业。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与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并且有实际的施工、计价和付款。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第16.1条的约定，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需向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一审提交的证银行回单、授权委托书、委托代付函可以证实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合法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基于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与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又因为无任何来源可以证实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取得王文群的财产利益，所以更不存在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与王文群间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王文群起诉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未予答辩。王文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向王文群支付不当得利2000000元本金;2.判今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向王文群支付资金占用费(按本金6％的年利率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3.判令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及占用费的责任；4.判令诉讼费用由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系安慈高速公路路基工程1标总承包方。2018年7月30日，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标安慈高速公路路基工程1标劳务施工。王文群为承揽该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通过案外人孟某介绍于2018年8月30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梯云路支行账号为62×××35的账户向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转账2000000元，款项用途为保证金。同日，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委托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转账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向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出具2000000元的《收据》。2019年1月24日，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与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现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胡某等人。王文群认为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收取其保证金2000000元，却未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亦未将涉案工程交由其实际施工，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收取保证金不予退还，构成不当得利。2019年11月4日，王文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王文群为承揽安慈高速公路路基工程1标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向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常德分公司转账2000000元，款项用途为保证金；本案王文群要求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返还上述保证金，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向王文群释明，王文群坚持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王文群不当得利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认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判断标准,在于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取得王文群转账的款项是否是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王文群主张的其将款项交由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系因承揽涉案工程劳务需要,王文群和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的诉辩意见均表明王文群系基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而向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未将涉案工程劳务交由王文群完成，王文群要求返还的履约保证金，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王文群以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三公司、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为由,主张构成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经一审法院释明,王文群仍坚持本案纠纷为不当得利纠纷,故一审法院对王文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王文群可依据相关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文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王文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要构成不当得利,必须是一方获得的利益缺乏法律或合同上的根据,致他人受损。本案中，王文群主张其系基于承揽安慈高速公路路基工程1标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而向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转账200万元用作履约保证金，王文群和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辩意见均对该款项系履约保证金予以确认。也就是说，王文群和中城建十五局三建常德分公司就涉案款项的往来存在明确的基础法律关系，对于该款项的争议应当依据其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王文群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其诉由本身与其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其主张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款项的处理，王文群应依据其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文群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一审法院应追加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之规定，在王文群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汪育明、胡某、孟某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无权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故对王文群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文群上诉称胡某、孟某系作伪证的上诉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之规定，本案争议款项往来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涉案款项的请求权基础，亦即法律的适用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王文群主张其在法庭调查前所依据的证据仅能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赋予了当事人可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王文群可根据庭审的进展情况决定自己的请求权基础。在王文群明确其按不当得利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其主张审理本案并不无当。据此，王文群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并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程序瑕疵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文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王文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