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卫霞，女，194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林，长春市二道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吉林大路2020号。负责人：王晓曦，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沙卫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卫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吉0105民初第78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沙卫霞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三、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对损害结果具有重大过错，1.根据《长春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拆除、建设工程的施工工地应当按照规定围挡，并保护好树木及市政、公用、环境卫生设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在人流量较大的闹市区施工过程中，没有按照规定加装围挡。在施工后，也没有对公共区域错层进行平复修整。在施工没有完全收尾，在其设施没有与其他公共设施相兼容的情况下，也没有拉扯警戒线，设立警示标识。势必加大了对公共区域的安全风险，给公共安全造成了极大的不确定性。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在墙面上张贴了无障碍通道标识。但是无障碍通道标识不等于是警示标识。无法起到告知众人，前方道路上有错层，注意脚下安全的警示作用。二、在公共区域行人享有通行权，原审法院认为：沙卫霞应当从肯德基门前对应的台阶走向下面的人行通道上。而是为了图方便，选择从贴墙边的非人行通道行走，明显增加危险的发生。但是，纵观整个区域，无论是台阶之上，还是台阶之下，都是人行通道，均属于公共区域。即公众共有共享的活动区域。不仅仅是沙卫霞，所有的市民在此区域均享有通行权。因此，选择行走的路线是沙卫霞的权利。而增加的风险的原因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施工后，未对人行通道错层进行平复修整导致的。因为在此处公共环境中，商铺门前的台阶，是众人可以预料到的，可是台阶之上的错层是众人无法预料的。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过错增大了公共安全的风险，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所在位置，位于吉林大路与东盛大街交汇处，处于人流密集的闹市区，周围有商场、超市、娱乐场所。这里人来人往，加大了行人此处受伤的可能性。在沙卫霞受伤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马上对该处进行了平整修复。如果真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及原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没有过错，此处的错层不会对公共安全造成影响，那么干嘛还要去修复呢。综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在施工过程中违反了《长春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加大了公共安全的风险。给行人造成了伤害，应当负有赔偿责任。为了保障沙卫霞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辩称，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过错。沙卫霞摔伤处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为方便残疾人到银行办理业务而建造的轮椅通道，该通道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无障碍设计规范》（GB50763-2012）标准设计，符合规范标准，该轮椅通道为残疾人士乘轮椅通过时提供安全保障义务，且已经张贴了无障碍通道标识，用途明确。本案中，沙卫霞并非使用轮椅在通过轮椅通道行进中受伤，而是直接跨越肯德基的台阶后，摔向轮椅通道。因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二、沙卫霞对损害的发生有明显过错（一）沙卫霞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沙卫霞摔伤时年龄71岁，年纪较大，在日常出行时应注意行走安全或有他人陪同。视频中，沙卫霞在另一名女性陪同下走出肯德基，但未见到该女性引导沙卫霞行走正常人行通道；视频还显示，沙卫霞在行进到摔倒处前，向右后方观看，明显溜号，未注意道路，也足以证明自身有过错。（二）沙卫霞应对自己选择了错误的行进路线承担不利后果。视频显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门前有正常的人行通道、路面，完全可供沙卫霞行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轮椅通道缓坡高度与肯德基门口台阶存在落差是因用途不同，轮椅通道是用于残疾人士乘轮椅办理业务，不是为了人们跨越肯德基台阶使用。沙卫霞未选择台阶下的人行通道行走，而是跨越高度不同、用途不同的两种结构，存在过错，应当为自己的错误路线选择承担风险。综上，沙卫霞因选择错误的通行路线而摔伤，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同时，沙卫霞并不是按轮椅通道用途，正常使用中滑到摔伤，而是为了抄近路，冒险选择错误通行路线摔倒并倒向了轮椅通道，故不能证明损害结果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修建的轮椅通道存在因果关系，也无法证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申请驳回上诉请求。沙卫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赔偿沙卫霞医药费25543.19元、营养费1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伤残赔偿金10998.40元、交通费200元、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11000元、护理费2072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96868.63元；2．诉讼费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从双方提供的视频画面显示：2018年9月14日11时8分19秒，沙卫霞与其女性同伴从肯德基推门走出，沙卫霞与其女性同伴没有从正常的人行通道即下台阶走到人行道路，而是贴着墙边从东向西欲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门前处走去。11时08分47秒开始，沙卫霞边走边向其身后张望。11时08分53秒，沙卫霞走到肯德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营业处门前交界处时，沙卫霞欲进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建造的残疾人通道上，画面显示墙上张贴无障碍通道标识，沙卫霞直到跌倒也没有低头观看脚下的道路，此时，沙卫霞踏空摔倒地上。沙卫霞摔倒后到吉林延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沙卫霞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沙卫霞住院治疗26天，时间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10日，住院花费25423.19元。出院后，2019年7月8日，沙卫霞在吉林延安医院检查花费120元。2019年12月19日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一诺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沙卫霞左侧跟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并后遗畸形愈合已构成X（十）级伤残。2．沙卫霞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费用为人民币11000元。3．沙卫霞本次受伤的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费以人民币100元／日为宜。4．沙卫霞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时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营养费以人民币100元／日为宜。沙卫霞鉴定花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沙卫霞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在其经营场所门前修建残疾人通道，没有对人行道与残疾人通道的错位进行修整，也未设立警示标识和防护装置，造成了沙卫霞摔伤，要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沙卫霞从肯德基出来后，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沙卫霞应从肯德基门前对应的台阶走向下面的人行通道上，沙卫霞没有从众人正常的通行道路上行走，而是为了图方便，选择从贴墙边的非人行通道行走，明显增加危险的发生。2.视频画面中显示沙卫霞摔倒处墙面上张贴无障碍通道标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经营场所的大门与人行道路之间有高度差，根据地理位置和周围环境条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无障碍通道采用缓坡建造方式符合科学原理和地理环境，且沙卫霞从另一非正常人行道路上迈入无障碍通道通行时，沙卫霞应对其之间存在的高度差提前采取一个合理的避让措施，而沙卫霞始终没有观看脚下的道路，放任危险的发生。3.众所周知，沙卫霞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年龄等综合因素，沙卫霞己具备丰富的生活经验，其有能力预见且明知人体处于注意力不集中状态时，在平坦的道路上行走，也会增加危险的发生，且沙卫霞边走边向后侧张望，处于非正常行走状态。4.因沙卫霞自身未尽到审慎安全注意义务，且疏忽放任加大危险，导致其摔伤，属于沙卫霞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发生的意外事故。综上所述，因沙卫霞不能提供其摔伤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对沙卫霞的摔伤存在过错的相关证据，故沙卫霞的上述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沙卫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2元，减半收取计1111元，由沙卫霞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门外与隔壁肯德基门外地面原为平齐状态，大约在2016、2017年工商银行修建涉案轮椅通道，轮椅通道修建后与隔壁肯德基门外地面错层的垂直距离大约为20厘米。在沙卫霞摔伤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于2019年春在双方相邻错层处安装不锈钢护栏一处。本院认为，一、肯德基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门外均为公共场所，沙卫霞有通行的权利。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对于其经营场所门外部分负有管理职责，对进入该公共区域的行为人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修建轮椅通道，改变了该公共区域原来水平的地面，造成二者相邻处出现约20厘米的错层，增加了行人风险。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即便按《无障碍设计规范》修建轮椅通道，但对于其修建行为引发的风险未采取措施予以消除或预防，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应对沙卫霞本次损伤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沙卫霞摔伤的现场视频，沙卫霞摔伤的主要原因是其在行走过程中回头观看，未注意道路状况，故对于本次摔伤，沙卫霞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工商银行应承担次要责任，以承担20%责任比例为宜。二、沙卫霞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5543.19元，有医疗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2.营养费，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沙卫霞营养期共105天（90天+15天），但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营养费没有明确依据，故依据沙卫霞的伤残情况，营养费按照50元/天进行保护，则合理营养费数额为5250元（105天×5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沙卫霞住院26天，其主张2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4.伤残赔偿金，沙卫霞主张10998.40元，符合法律规定；5.交通费200元，因沙卫霞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该费用予以保护；6.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费用11000元，有鉴定意见为凭，属合理损失；7.护理费，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沙卫霞护理期共105天（90天+15天），则护理费应为12327.28元（3522.08元/月×3月＋3522.08元/月×0.5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沙卫霞的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以5000元为宜。上述费用合计72618.87元，工商银行应承担14523.78元。鉴定费3300元系沙卫霞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保护，故工商银行共赔偿沙卫霞17823.78元。综上，沙卫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沙卫霞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7823.78元；三、驳回沙卫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减半收取为1111元，由沙卫霞负担907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负担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沙卫霞负担1814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路支行负担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高云燕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