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西让，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旺，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济南莱芜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灿金，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通，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泰市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法定代表人：刘志才，经理。上诉人田西让因与被上诉人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灿金、原审第三人新泰市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北建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西让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田西让系实际施工人，是适格主体。原审中，通过第三人刘灿金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本案的田西让系涉案工程的包工头，即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由田西让向他们发放，当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向田西让发放工程款时，田西让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况且，如果田西让不是实际施工人，那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什么在田西让手中，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什么也是田西让。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田西让不是实际施工人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所以，就本案而言，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应向田西让及时、足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刘灿金系城北建工的委托代理人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可以看出，2017年2月28日，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城北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没有刘灿金的授权委托书，一审过程中，城北建工对刘灿金签订的涉案合同也没有进行追认，所以，该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同时，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刘灿金在签订上述合同时，没有审查刘灿金是否具有代理权限，其具有重大过错，由于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向刘灿金支付涉案工程款系无效行为，即便支付工程款，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也应当通过公户向城北建工支付，而不应当向第三人刘灿金支付。再次，田西让与第三人刘灿金不存在合伙关系。刘灿金主张与田西让系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田西让与第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双方是合伙关系，田西让也是实际施工人。最后，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刘灿金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且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田西让合法权益，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刘灿金的行为系无效行为。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在还没有查清涉案工程款是否支付以及支付是否合法的情况下，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私自将涉案质保金向第三人刘灿金支付，很显然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刘灿金恶意串通，损害田西让合法权益。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田西让的上诉请求。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田西让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我方与城北建工的代理人刘灿金签订施工合同，我方向城北建工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等款项均由代理人刘灿金领取。2012年1月18日（除质保金20446.40元因质量问题未支付外），我方将工程款875553.60元全额支付给城北建工的代理人刘灿金。从2007年3月支付第一笔工程预付款至本案诉讼前的13年间，城北建工和田西让从未对代理人刘灿金领取工程款项提出任何异议。2020年4月14日我方将质保金20446.40元支付给城北建工的代理人刘灿金。我方共计向城北建工支付工程款896000.00元，根本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田西让主张自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在庭审中没有提交能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的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田西让在一审中称，城北建工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自己，但未向法庭提交其与城北建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证据证明田西让与城北建工存在承包（转包）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田西让是实际施工人。田西让自称是实际施工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关于工程垫资、建筑材料购买、机械设备购买、租赁等实际施工人承包工程所必需的相关证据材料。关于人工费的数额，田西让表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田西让甚至当庭说不出诉求工程款的组成和分项数额。由此可见，田西让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田西让在一审中提交的、唯一能“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的所谓证据是其自行书写和手续不全的复印件，部分签证单记载的部分工程量在我方与城北建工进行工程结算时早已经计入工程结算值896000.00元之内。田西让举证的上述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施工合同中载明，田西让系合同乙方城北建工的项目经理。项目部是城北建工的下属单位，城北建工委派的项目经理以城北建工的名义开展工作，田西让是城北建工的员工，而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自2007年3月28日签订施工合同至今，我方从未向田西让支付或转账支付过一分钱的工程款。田西让在一审中诉称，我方向田西让“支付部分工程款”，却未能向法庭提交我方向其支付工程款的确实证据。田西让在上诉状中称，我方“未及时、足额向田西让发放工程款”，纯属无中生有、自欺欺人的不实之词。我方自始至终未曾向田西让支付过一分钱的工程款，何来我方“支付部分工程款”和“未及时、足额向田西让发放工程款”之说？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田西让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田西让的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我方已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896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田西让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田西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灿金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北建工未陈述意见。田西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46132.69元；2.诉讼费由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8日发包人莱芜钢铁创捷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城北建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办公楼、1#钢结构厂房土建部分。开工日期2007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07年8月1日，发包人莱芜钢铁创捷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在发包人处盖章，委托代理人王洪飞签字，承包人处有城北建工签章，委托代理人刘灿金签名。涉案工程结算值为896000元，自2007年3月27日至2012年1月18日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城北建工工程款875553.60元，由委托代理人刘灿金领取，质保金20446.40元已由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支付给新泰市城北建筑公司，由委托代理人刘灿金领取。另查明，2008年1月28日莱芜钢铁创捷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完工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的争议焦点在于田西让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审查，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发包人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城北建工签订的，刘灿金作为城北建工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田西让主张自己为实际施工人，第三人刘灿金当庭表示其与田西让系合伙共同承包了涉案工程，而非实际施工人，建设施工合同中城北建工的公章是田西让盖的。庭审中，田西让提交的证据中：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系复印件且仅有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孟庆林的签字；安装工程取费表、工程预结算表，均无任何人员签字；施工签订单仅有孟庆林的签字，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是空白。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摘要中虽然显示“莱芜创捷”的字样，但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田西让并未提供对方账户，无法认定该钱款系创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田西让提交的录音系其私自刻录且出庭证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对田西让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及刘灿金均不认可田西让是实际施工人，刘灿金亦提交部分收到条，证实其向涉案工程工人支付工资的事实。田西让未能提交其承包涉案工程的合同书，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系实际施工人，证据之间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对其主张自己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完工且已于当年实际交付使用，发包人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城北建工，由委托代理人刘灿金领取。田西让主张2007年涉案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城北建工的盖章是伪造的，提出对该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田西让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田西让与该合同无关联性，上述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田西让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田西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田西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2元，减半收取计3246元，由田西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田西让称，工程款应当由刘灿金支付，因刘灿金找自己干的活。刘灿金称，该工程是其找田西让带领工人完成的，其与田西让是合伙关系，工程款其领取896000元后已经支付给田西让七十余万元。田西让对此不认可，认为涉案工程刘灿金只向他支付了9200元，其余款项是新泰协和花园12号楼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是由城北建工施工，工程款已经由刘灿金代为领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田西让向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346132.69元，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完工且已于当年实际交付使用，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城北建工，工程款已由刘灿金代为领取。刘灿金对于工程款已经由其代为领取的事实予以认可，并称其与田西让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的涉案工程。二审中，田西让亦认为工程款应当由刘灿金支付，因刘灿金找自己干的活。故此，田西让向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欠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田西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2元，由上诉人田西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