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3127民初2391号 原告：张忠平，男，1962年7月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南山社区府顺家园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27MA4PEXJ041。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中农城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甲1号4层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MA00E86G4Q。 法定代表人：杨守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飞，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中合新农贸市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五里桥加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22MA4LJ22722。 法定代表人：杨守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张忠平与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中农城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原告张忠平向本院申请追加湖南中合新农贸市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植中合公司）为被告，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同意该申请，追加桑植中合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忠平、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许飞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桑植中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立即返还原告1900万元，桑植中合公司对上述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三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为承接相关农业产业项目，在湖南省永顺县成立了全资子公司永顺中农城投公司。2018年8月8日，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及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共同与原告签订了《永顺农副产品直批电商综合博览园建设工程（一期）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项目工程，原告支付合同定金1250万元；若因两被告因素造成原告不能在2018年11月20日前进场施工，两公司应当在三日内双倍退还原告定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按照两被告的要求依约将1250万元定金转账支付给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永顺中农城投公司随即将其中的1000万元转账至永顺土地储备中心征拆项目部。此后，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一直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合同项目至今尚未启动。鉴于两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原告自2018年年底起多次要求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返还2500万元，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进行拖欠。2019年7月26日，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安排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给原告返还220万元，对其他应付款项，两被告一直拖延。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完全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收取原告定金，此后亦长期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依约双倍返还原告支付的定金。原告根据两被告的实际情况，暂起诉要求两被告返还1900万元，对两被告剩余应当支付的部分，原告另行依法主张。桑植中合公司系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另一高管张春梅在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任监事会主席。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拒不返还原告款项，也不给永顺中农城投公司进行投入，却在2019年7月19日至8月28日期间将6280万元资金转账给关联公司桑植中合公司，该转款行为显然属于关联交易，参照最高院相关判例，可以确认两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原告权益的行为，请求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桑植中合公司对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永顺中农城投公司辩称，原告诉状避重就轻，所述并非完整的事实。本案原告张忠平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及丙方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永顺农副产品直批电商综合物流博览园建设工程（一期）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特别条款3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将该定金1250万元中的1000万元转入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之后，原告与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在背离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28日经协商一致《声明》如下：因该项目还在规划报批阶段，建设施工条件尚不成熟，经协商一致取消《永顺农博园一期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并声明作废，同时撤销所有相关合同和协议，同时欢迎满足条件的法人公司参与永顺中农城投后期组织的项目招（邀）标采购活动。由此可见，原告自始至终明知且同意将定金转入永顺中农城投公司账户，后又与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根据解除前的《农博园一期总承包协议》第七条特别条款3的约定认可将款项转入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由于原告亲自参与了将其所谓的定金转交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原告自己明白该定金已经实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表明其已在事实上默认了自行与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交涉处理，故与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无关，即便应该返还，返还责任也在于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 中农城投集团公司辩称，原告与永顺中农所签署的施工总承包协议无效。被告对总承包协议的无效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因总承包协议无效，对于定金罚则的约定自然无效。总承包协议项下定金事实上已经转为项目土地保证金。声明并未触发总承包协议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条款。被告自注册以来一致恪守法律。合规经营，不存在原告谎称的“虚假宣传、倒卖项目”的情况，原告的该项事实理由不仅违背事实真相，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原告对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在短期内转移大量资金至湖南中合公司的指控无事实根据，属于主观猜测。被告根据业务规划设立、管理子公司，各子公司均为合法设立的独立法人，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综上所述，本案诉争合同无效，涉案资金在原告同意和见证下已经交付至第三方永顺县人民政府，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的要求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支撑，恳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桑植中合公司辩称，被告桑植中合公司同意本案另外两位被告的全部答辩意见，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作为诉争合同的签署方，对因该合同引发的纠纷情况更为了解，所反映的也是客观事实，观点符合法律规定，建议法院采纳。桑植中合公司是合法设立的独立法人，对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不负连带责任。被告桑植中合公司与北京中农城投公司不存在不当的关联交易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及作为丙方的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共同签订一份《永顺农副产品直批电商综合物流博览园建设工程（一期）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永顺农副产品直批电商综合物流博览园（一期）（农批市场）工程；2、工程地点为湖南省湘西州永顺县灵溪镇（张花高速连接线左侧）；工程总承包内容为：包括全套施工图范围内的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门窗工程、装饰工程、强弱电、室内外水电安装工程、园林绿化、防水保温工程等施工范围（不含土石方、室外道路及管网、消防、电梯、售楼部、建筑二次精装修等）。2、本工程合同价暂估为贰亿伍仟元。最终以清单和实际施工量为准。付款方式为：本工程由总承包单位负责主体部分的垫资建设，付款进度按照各批次主体工程完成进度进行支付。双方约定，每批次开工量不低于两万平方。当乙方完成单批次工程量达50%时，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工程量的75%工程款；单次主体封顶后，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工程量75%。各批次付款方式同上。当工程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甲方支付乙方97%工程款，其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1年期满由甲方全额退还。3、特别条款：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协议定金1250万元。（定金在乙方施工进场之日起六个月内由甲方全额退还）期间不计利息。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缴纳的1250万元定金支付至丙方指定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顺县支行；开户名称：永顺中农城投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账号：18×××05；甲乙双方共同将该定金1250万元中的1000万元转入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4、甲方权利与义务：负责办理开工前的各项施工手续；负责政府各职能部门关系的协调；负责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支付工程款。否则由此造成乙方的所有损失均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权利与义务：负责按时保质保量完成项目施工，按本协议约定将资金筹措到位。5、丙方担保责任：丙方同意本协议条款并自愿就甲方在本协议中的义务于责任（含违约责任）向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若因甲、丙方因素造成乙方不能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进场施工，甲、丙方应在三日内双倍退还乙方定金。合同签订当日，张忠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按约将1250万元打入合同约定账户内。同日，永顺中农城投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忠平农博园工程施工定金壹仟贰佰伍拾万整（1250万元），其中壹仟万元转入永顺县土地储备征拆项目部。”同日，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将1000万元给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征拆项目部缴纳了土地保证金。 2018年9月28日，张忠平与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对外联合发出一份《声明》，该声明内容为张忠平、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三方在签订《协议书》之时，永顺农博园项目尚处于规划报批阶段，建设施工条件不成熟，为了维护市场秩序，促进项目有序健康推进，经多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取消《协议书》，并声明作废。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于2019年7月10日在该《声明》下方手写说明：“应永顺县人民政府溪州新城指挥部的要求，特此作此声明。本声明无效。继续维持原合同。”原、被告双方的合作从未停止。 2019年7月19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450万元。2019年7月26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500万元。2019年8月5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300万元。2019年8月6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450万元。2019年8月10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180万元。2019年8月12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200万元。2019年8月16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8月26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8月28日，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桑植中合公司转账4000万元。通过桑植中合公司尾号4446农行账户明细可知，其资金来源主要是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的投入，且每次待中农城投集团公司注入资金后，桑植中合公司都及时将中农城投集团公司注入的资金用于工程建设。庭审中，中农城投集团公司陈述，上述银行转账均系桑植中合公司向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的借款。 2019年7月26日，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给原告转账220万元。 2019年8月27日，原告在桑植中合公司办公室，从桑植中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守俊手中领取永顺中农城投公司用于转账支付的U盾一个，内有余额245.64元。 2019年8月28日，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收到《永顺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协议的通知函》。次日，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征拆项目部发布《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征拆项目部关于与中农城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协议的通告》，永顺县人民政府与被告终止了永顺农博园相关工程。 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桑植中合公司均系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管理；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推广；企业策划；市场调查；会议服务；物业管理；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销售自行开发的商品房；日用品、工艺品、化肥等。桑植中合公司于2017年4月7日成立，系企业法人，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系其唯一股东。经营范围为市场开发、经营；房地产开发、经营；农产品、工艺品、加工、销售；物业管理；市场调查及营销策划；会议展览服务；物流配送；餐饮服务；货物仓储；农副产品、日用品、化肥、药材销售等。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成立，系企业法人，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系其唯一股东。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房地产开发、经营；果品、蔬菜、肉、蛋、农副产品、日用品销售；化肥、药材销售；市场管理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城市物流配送；餐饮服务；货物仓储等。杨守俊系中农城投集团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系桑植中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系中农城投集团公司董事，被派驻到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任经理，同时系桑植中合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春梅系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监事会成员，同时兼任会计一职，在桑植中合公司任监事。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永顺农副产品直批电商综合物流博览园建设工程（一期）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收据》、《声明》、银行转账明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员工名册、《永顺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协议的通知函》、《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征拆项目部关于与中农城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协议的通告》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效力问题；2、《协议书》中担保条款效力问题；3、案涉1250万元定金的返还问题；4、桑植中合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张忠平是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不能承包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故张忠平与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本院对中农城投集团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作为《协议书》第十一条关于丙方担保责任的条款系《协议书》组成部分，并不独立于《协议书》而单独存在，故在案涉《协议书》无效后，担保条款亦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虽不承担担保责任，但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自始至终参与《协议书》的协商、签订等过程。通过庭审可知，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作为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唯一股东，实际控制着该公司的经营活动，故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应与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共同承担向原告返还定金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忠平、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中农城投集团公司三方签订案涉《协议书》属于法定无效情形，三方在《协议书》中关于甲、丙方违约应双倍退还乙方定金的约定亦为无效条款，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但三方《协议书》签订当日，张忠平按协议约定从其个人银行账户打入永顺中农城投公司账户的1250万元定金，尽管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但该定金本身属于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自始应予以返还，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给原告已返还的220万元应予抵减，故被告中农城投集团公司、永顺中农城投公司尚应返还原告1030万元；同时，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收到原告的1250万元定金后，将其中的1000万元转给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征拆项目部，缴纳了土地保证金，居于《协议书》无效的前提，以及合同的相对性进行综合考量，该保证金的缴纳应为永顺中农城投公司的公司行为，与原告并无任何关联，故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主张与原告共同缴纳保证金，永顺县土地储备中心应承担返还责任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长期占有使用原告的定金，导致原告定金利息损失，其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应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以1250万元为基数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贷款利率计付。 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桑植中合公司与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在人员任职方面存在交叉任职情形，在业务经营范围方面也是高度重合。同时，根据庭审查明情况来看，在永顺农博园项目终结期间，永顺中农城投公司用于银行转账支付的U盾亦在杨守俊手中，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给桑植中合公司银行转账高达6280万元，用于桑植中合公司在桑植县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系借款，此主张与一般正常的商业往来不符。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桑植中合公司与中农城投集团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两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两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两公司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请求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桑植中合公司对永顺中农城投公司、中农城投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永顺中农城投公司、桑植中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农城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顺中农城投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忠平退还1030万元定金，并向原告张忠平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其中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以1250万元基数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30万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贷款利率计付）。湖南中合新农贸市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张忠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800元,原告张忠平承担5800元，被告中农城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冠林 审  判  员 李 艳 人民 陪 审员 周俞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鲁小锋 书记员（兼） 鲁小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