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芳，女，汉族，1976年2月12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颖，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夫，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志刚，男，汉族，1950年4月2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汉族，1950年4月23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曹芳因与被上诉人宾志刚、刘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志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宾志刚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2015年9月7日被上诉人刘辉单方向被上诉人宾志刚出具的《借款协议》认定系对2013年期间向被上诉人宾志刚之间借款的再次确认的依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宾志刚在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之前，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本金40万元及利息，称2015年9月7日出具的《借款协议》系2013年9月7日借款40万元本息未还，将本息累计计算而得出63.6万元。而本次诉讼中却又称欠款本金为63.67万元，且该款系共计出借106万元，归还87万元后所得。从其两次的诉讼中，能看出被上诉人宾志刚对借款事实中关键数据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即出借本金的数额前后不一致（第一次称借款90万元，本次称106万元），两次要求归还的本金不一致（第一次称40万元，本次称63.67万元），据以起诉的《借款协议》的组成说明前后不一致（第一次称40万元本息未还，本次称106万元本金，归还部分后剩余本息），且两次要求归还的本金还与《借款协议》中所载的63.6万元均不一致。最主要的是，其据以起诉的关键证据，即2015年9月7日的《借款协议》是在上诉人曹芳与被上诉人刘辉离婚达一年半之后，由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晓的情况下出具，且距起诉相差近三年之久。《借款协议》的出具人，即被上诉人刘辉也在庭审中一再强调，该《借款协议》的形成是因当初其已与上诉人曹芳离婚，不知晓上诉人已将借款本息归还，并否认其看到和收到了之前的借条原件。以上情形，均说明被上诉人宾志刚不能证明其仍对上诉人曹芳享有债权。而原审中上诉人曹芳向法庭提交了自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宾志刚还款87万元，以及在此期间的银行记录，证明在此期间其有还款的资金以及取款的记录，足以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归还欠款本息，收回《借款协议》原件的事实。相反，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宾志刚不仅无法出具2013年借据原件，还不能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9月7日的《借款协议》是对2013年期间借款的再次确认，且前后两次诉讼的陈述以及对该《借款协议》中63.6万元的组成都说法不一。显然，上诉人曹芳向法庭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被上诉人宾志刚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7日的《借款协议》系两被上诉人对之前借款的再次确认。那么，无论是被上诉人宾志刚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本金63.67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还是一审法院判决最终认定的本息金额，均非该《借款协议》上所确认的63.6万元。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015年9月7日的《借款协议》系对之前借款的再次确认，那么其就应该依据该《借款协议》中所载明的63.6万元认定借款金额，而不应仅认定四十四万余元，如此矛盾的认定，显属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2015年9月7日仅由被上诉人刘辉所出具的《借款协议》认定是对其与上诉人曹芳2013年期间债务的再次确认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宾志刚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宾志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2015年9月7日《借款协议》系对曹芳及刘辉在婚姻存续期间几笔连续发生的借款的本息结算及对应付利息标准的确认,此前2013年几笔借款均发生在曹芳及刘辉婚姻存续期间,借款协议上有曹芳、刘辉两人的亲笔签名,借款全部通过银行转账到曹芳个人账户,因此2013年间的几笔债务均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即便2014年5月7日曹芳及刘辉已登记离婚。2014年9月曹芳、刘辉与宾志刚就2013年间发生的几笔借款进行过结算,曹芳、刘辉向宾志刚出具《借款协议》对结算的最终欠款金额及应付利息标准、还款期限进行了确认。2015年9月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宾志刚一直联系不上曹芳,而刘辉表示目前没有还款能力,因此宾志刚与刘辉对欠款金额及应付利息标准又再次进行了结算及确认。宾志刚一直不知道曹芳及刘辉离婚的事实,甚至在2014年9月曹芳、刘辉与宾志刚进行欠款结算确认时都没有向宾志刚说明他们已经离婚,直至2018年宾志刚向芙蓉区法院起诉曹芳、刘辉要求还款才知晓曹芳、刘辉已经离婚。2.本案中的2013年9月7日、14日、17日《借款协议》虽只有复印件无原件,但是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及银行凭证予以佐证,且每一笔交易日期及金额均对应《借款协议》的日期及金额,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这几笔款是真实发生并存在的。3.上诉人曹芳仅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被上诉人宾志刚87万元，其现金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其用途及去向。曹芳、刘辉共同经营湖南京旺房地严开发有限公司,多次以民间借贷的方式对外融资。若曹芳有现金还款,根据常识会要宾志刚向其出具收据,但是本案中曹芳未通过现金方式向宾志刚偿还过任何款项,因此曹芳的现金取款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4.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4466125元与事实相符。2014年曹芳、刘辉对2013年借款进行结算时将本金及约定的年化30%的利息作为欠款总额,进行了结算及确认。2015年9月,刘辉与宾志刚对新增的年化30%的利息与2014年的欠款总额进行了结算及确认。综上所述,宾志刚与曹芳、刘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辉辩称，第一,在宾志刚那里所有的借款都是经过曹芳一人经手操作的,刘辉均不知情。第二,2015年9月7日,宾志刚打不通曹芳电话便给我打电话,我也打不通曹芳电话。宾志刚要我去他家里,并拿了一张已经写好的67万多的条子让我签字,如果我不签字就走不了。我想签了这个借款协议,没有付款凭证的也不能成立。芙蓉区法院审理此案时,并没有按照这个借款协议进行核算,借款协议是67万,芙蓉区法院说是44万,没有采用我跟他打的这个条子,芙区法院对此进行了辨认，没有付款凭证的借款协议是没有用的。第三点,关于现金支付,我认为所有的借款都是一样,有借条、付款,还款以后,借条就收回去了。芙蓉区法院认为不正确。曹芳未提交向宾志刚返还借款的证据,用现金或付款支付,支付清之后就把条子拿回来,这是正常的操作。如果宾志刚手里有借款条,就说明没有还清,反之则还清了。我听曹芳说过,宾志刚的钱已经还清。第四点,宾志刚说是还现金,这是口头否认,并没有拿出证据。第五点,原审判决书中,很少提到证据问题,我需要提证据问题，特别是还款没有证据是不行的。被上诉人宾志刚拿出几十万元放贷,如果钱没有还清,证据就永远存在,还清了,证据就没有了。一审法院不以证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宾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曹芳、刘辉向其支付借款本金63.67万元；二、判令曹芳、刘辉以借款本金63.6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为45.8344万元；三、判令曹芳、刘辉承担案件全部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7日、14日、17日，曹芳、刘辉与宾志刚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其中2013年9月7日《借款协议》约定：曹芳、刘辉向宾志刚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到期还款52万元，过期按总额的1％一天计算；2013年9月14日《借款协议》约定：曹芳、刘辉向宾志刚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到期还款39万元，过期按每天总款1％计算利息；2013年9月17日《借款协议》约定：曹芳、刘辉向宾志刚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到期还款26万元，到期未还，按总款1％一天计息。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宾志刚均通过转账的方式依约向曹芳的银行账户足额交付借款本金。2013年12月3日，宾志刚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曹芳银行账户转账11万元；2013年12月10日，宾志刚再次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曹芳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4年9月26日，曹芳向宾志刚转账还款10万元；2014年9月30日，曹芳分两次向宾志刚转账还款55万元；2015年2月6日，曹芳向宾志刚转账还款4万元；2015年4月22日，曹芳向宾志刚转账还款16万元；2015年6月19日，曹芳向宾志刚转账还款2万元。2014年5月7日，曹芳与刘辉登记离婚。2015年9月7日，宾志刚与刘辉就上述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辉、曹芳向宾志刚借款63.6万元，按月息2.5％计息。刘辉除在借款人处签署自己名字外，还签署了曹芳的名字。2017年1月16日，刘辉在该《借款协议》上写下承诺，内容为：“刘辉承诺于2017年4月7日之前结清上述借款，利息按上述不变。”2018年5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宾志刚诉刘辉、曹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湘0102民初6034号］，并于2018年7月12日、20日两次开庭审理。宾志刚在两次庭审调查中均陈述从2013年至今向刘辉、曹芳出借资金90万元。2018年7月25日，宾志刚就该案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曹芳、刘辉的起诉。同日，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宾志刚撤回对曹芳、刘辉的起诉。2018年8月23日，宾志刚就其与曹芳、刘辉的民间借贷纠纷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受理（即该案），并于2018年11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宾志刚在庭审中称2013年9月7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一共向曹芳、刘辉出借10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宾志刚向曹芳、刘辉出借本金是106万元还是90万元？二、曹芳、刘辉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如需要，需偿还宾志刚多少借款本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宾志刚认为，曹芳、刘辉一共向其借款106万元，且其也实际向曹芳转账交付了106万元；曹芳、刘辉认为，宾志刚虽向其转款106万元，但其中仅90万元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宾志刚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案中增加主张的16万元款项，双方已达成了借款合意。其次，宾志刚就同一借款事实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曹芳、刘辉，其在第一次诉讼的法庭调查中确认从2013年至今向曹芳、刘辉出借资金90万元，而在第二次诉讼（即该案）中确认2013年期间向曹芳、刘辉出借资金106万元，宾志刚未对其前后矛盾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故该16万元不足以认定为借款，宾志刚向曹芳、刘辉出借本金为9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宾志刚认为，经其与刘辉核算，确认曹芳、刘辉尚欠其借款本金636700元；曹芳认为，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其中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87万元借款，以现金的方式偿还剩余借款。2015年9月7日的《借条》中曹芳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宾志刚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刘辉认为，其向宾志刚出具2015年9月7日的《借条》时，不知道曹芳已经将借款全部清偿，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曹芳、刘辉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2015年9月7日的《借条》系宾志刚与刘辉对2013年期间借款的再次确认，并非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该《借条》中曹芳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不能因此否定曹芳的还款责任。其次，曹芳未提交其以现金方式向宾志刚偿还借款的证据，宾志刚也否认曹芳以现金方式向其还款，故曹芳、刘辉仍需向宾志刚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曹芳、刘辉逾期还款，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另需向宾志刚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将曹芳、刘辉已支付的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合计按照36％／年计算，未支付的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合计按照24％／年计算。截至2014年9月26日（即曹芳、刘辉第一次还款之日），曹芳、刘辉需向宾志刚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27万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1.39万元（40万元×36％／年÷12月÷30天×20天=0.8万元，30万元×36％／年÷12月÷30天×13天=0.39万元，20万元×36％／年÷12月÷30天×10天=0.2万元），曹芳、刘辉于该日向宾志刚还款10万元，经抵扣，曹芳、刘辉尚欠宾志刚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8.39万元（27万元＋1.39万元-10万元）；截至2014年9月30日（即曹芳、刘辉第二次还款之日），曹芳、刘辉需向宾志刚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8.39万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0.36万元（90万元×36％／年÷12月÷30天×4天），曹芳、刘辉于该日向宾志刚还款55万元，经抵扣，曹芳、刘辉尚欠宾志刚借款本金53.75万元［90万元-（55万元-18.39万元-0.36万元）］；截至2015年2月6日（即曹芳、刘辉第三次还款之日），曹芳、刘辉需向宾志刚偿还借款本金53.75万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6.88万元（53.75万元×36％／年÷12月÷30天×128天），曹芳、刘辉于该日向宾志刚还款4万元，经抵扣，曹芳、刘辉尚欠宾志刚借款本金53.75万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2.88万元（6.88万元-4万元）；截至2015年4月22日（即曹芳、刘辉第四次还款之日），曹芳、刘辉需向宾志刚偿还借款本金53.75万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6.91125万元（53.75万元×36％／年÷12月÷30天×75天=4.03125万元，4.03125万元＋2.88万元=6.91125万元），曹芳、刘辉于该日向宾志刚还款16万元，经抵扣，曹芳、刘辉尚欠宾志刚借款本金44.66125万元［53.75万元-（16万元-6.91125万元）］。2015年6月19日，曹芳、刘辉向宾志刚还款2万元，经核算，曹芳、刘辉偿还了宾志刚2015年6月6日（44.66125万元×36％／年÷12月÷30天≈0.04467万元／天，2万元÷0.04467万元／天≈45天）前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判决如下：一、曹芳、刘辉向宾志刚返还借款本金44.66125万元；二、曹芳、刘辉向宾志刚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合计按年率24％，从2015年6月7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曹芳、刘辉应负担的金钱给付义务，限曹芳、刘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宾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55元，由宾志刚负担4655元，曹芳、刘辉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曹芳提交的判决书和裁定书虽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对于还款，宾志刚在一审中陈述还款87万元，先还息后还本，实际还本423300元。二审中，宾志刚陈述涉案20万和30万元借款于2014年9月30日偿还完毕。对于63.6万元借款协议的由来，宾志刚在一审中陈述该协议是对之前几笔借款进行的结算，63.6万元只是本金没有利息。二审中，宾志刚陈述该协议系40万元借款协议转化而来，63.6万元中40万元为本金，剩下为利息。对于现金还款，宾志刚在一审中陈述没有现金还款，我没有要求曹芳向我归还现金。二审中，宾志刚自认2015年9月7日，曹芳向其支付现金4万元。对于借款协议的处理，宾志刚在一审中陈述刘辉出具了2015年9月7日借款协议后，我才换了之前的借款协议给他。二审中，宾志刚陈述其曹芳在银行还款后将涉案20万元和30万元借条给曹芳。对于2015年9月7日借款协议无曹芳本人签名的解释，宾志刚陈述其无法联系上曹芳，但是2014年9月7日宾志刚陈述刘辉、曹芳共同向其出具了52万元的借款协议，并主张该借款协议已被刘辉拿走，刘辉拿走后出具了2015年9月7日借款协议。刘辉与曹芳则否认存在2014年9月7日的借款协议。曹芳还主张宾志刚可以联系上曹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则进一步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宾志刚持有借款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曹芳抗辩已经偿还借款，提供了部分还款凭证且主张借条已收回撕毁，刘辉则主张借款协议系新的协议、借款未实际发生。因此，宾志刚主张借款协议系诉争40万元借款协议转化而来，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曹芳对于其还款，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此，对于宾志刚而言，其作为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其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才能视为完成证明责任；曹芳作为反驳待证事实的当事人，只需要使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对于本案，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宾志刚的自认，本案存在现金还款的事实。曹芳提供了87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和部分取款凭证，结合宾志刚对诉争40万元、30万元、20万元借条的去向及处理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事实，以及宾志刚在一审中否认现金还款的事实而二审中又认可现金还款4万元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曹芳以现金方式偿还宾志刚部分借款的事实。第二，宾志刚关于催收借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本案中，曹芳是涉案借款的接收人、用款人和还款人，而现有证据显示至迟在2015年9月7日之后宾志刚未向曹芳催还借款。宾志刚陈述其无法联系曹芳但又认可曹芳曾向其偿还现金，其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此外，宾志刚二审陈述63.6万元系52万元加30%的利息、减去曹芳偿还的4万元现金计算得出，但其就曹芳未在63.6万元借款协议签字给出合理解释。第三，宾志刚关于63.6万元借款协议由来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宾志刚在一审中陈述该协议是对之前几笔借款进行的结算，63.6万元只是本金没有利息。二审中，宾志刚陈述该协议系40万元借款协议转化而来，63.6万元中40万元为本金，剩下为利息。第四，即使二审中宾志刚的陈述属实，还款往来与63.6万元的组成也不相符。按照宾志刚陈述，63.6万元是宾志刚二审陈述63.6万元系52万元加30%的利息、减去曹芳偿还的4万元现金计算得出，对应的是最初涉案40万本金的借条。即宾志刚主张涉案40万本金及利息，曹芳和刘辉仅仅偿还了4万元现金。但与此同时，宾志刚又认可涉案30万元、20万元借款本息于2014月9月30日偿还完毕，宾志刚未举证证明曹芳与其存在本案以外的债权债务，那么2014年9月30日以后的还款是偿还诉争40万元借款。2014年9月30日后至2015年6月19日，曹芳一共向宾志刚转账偿还了22万元。而按照诉争40万元借款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在上述曹芳还款当日的利息分别为5万元、2万元、2万元，加上宾志刚陈述截至2014年9月7日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为12万元，上述利息共计才21万元。2015年9月7日，刘辉向宾志刚出具63.6万元新的借款协议时，曹芳已经偿还了26万元（包含宾志刚自认曹芳向其支付现金4万元），曹芳欠宾志刚的借款本息不可能是63.6万元。第五，宾志刚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宾志刚在（2018）湘0102民初6034号案件中，陈述从2013年至今向刘辉、曹芳出借资金90万元。本案中，宾志刚在一审中主张其2013年向刘辉、曹芳出借资金106万元，二审中又自认借款本金为90万元。宾志刚对于借款本金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企图通过变更诉讼请求利用法院诉讼获取未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所述，宾志刚对案件基本事实的多个陈述前后不一致，宾志刚在认可曹芳现金还款、却未要求曹芳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宾志刚也无法对63.6万元的由来给出合理解释。故宾志刚主张63.6万元系原40万元借款协议转化而来的事实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曹芳、刘辉偿还借款本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曹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04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宾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5元，共计34310元，由宾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