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勤根，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富，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勤花，女，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勤海，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花，女，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刘霞，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凤珠，女，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富，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勤根因与被上诉人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及原审被告杨凤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勤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管辖问题。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共有物分为动产和不动产，不动产纠纷为专属管辖，案涉房屋位于江山市××街道，故本案应属江山市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柯城区人民法院无权管辖。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涉及四份判决，分别为：2016年9月8日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2016年11月24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2018年6月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行初197号原告杨勤海、杨爱花诉被告江山市××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杨勤根、杨勤花、杨明花确认行政协议无效案;2018年6月柯城区人民法院原告杨勤海、杨勤花、杨爱花、杨明花诉被告江山市××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杨勤根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其中两份民事判决在先，两份行政判决在后，按照后法优于前法原则，对事实的认定有冲突时，两份行政判决的效力上高于前面的两份民事判决。两份行政判决均确认“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刘仙香的江清集建（1991）字第3674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刘仙香的《赠与合同》以及江山市公证处出具的江证民字第989号公证书，上述权属证书形式上具有完整性和对外效力”，则依据上述权属证书，在本案能得出的唯一合法结论应是：驳回原告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的诉讼请求。三、权属证书问题。1.关于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刘仙香的江清集建（1991）字第3674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法院查明，讼争房屋经原清湖乡人民政府批准，于1968年建造，只是因当时的材料遗失，因而1989年9月11日重新补办，“土地登记审批表”明确记载：批准日期1968,土地权属来源农民入社。而在1968年建房时，杨明花（1971年6月19日出生）、杨爱花（1969年6月10日出生）均尚未出生。一审法院以建房之后的1997年的户口本登记进行推理，和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在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得出唯一的结论：刘仙香才是该房屋的唯一权利人。2.刘仙香的《赠与合同》明确记载：“座落于江山市××镇××村××村××号的房屋是赠与人刘仙香个人所有的房屋，现赠与人刘仙香自愿将上述房屋赠送给受赠人。”该合同既未侵犯国家、集体、他人利益，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也从未有双方约定解除的情况，根据《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不能离开合同双方意愿，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将个人所有的房屋，随意解释为共同所有。3.（2002）江证民字第989号公证书由江山市公证处制作，具有法律效力。时至今日，并未见到三被上诉人有任何对其认为的公证错误采取任何救济措施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加以认定，在判决时却又避而不谈，将刘仙香个人所有直接认定为按份共有，明显与事实、法律不符。四、杨勤根、杨凤珠出庭问题。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时，法院传票告知开庭时间是2020年3月4日上午10时，杨勤根、杨凤珠及其代理人方剑平均按时到庭，但三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均未到庭。直至拿到一审判决书时，经询问才知道一审法院在2020年3月9日开庭，但杨勤根、杨凤珠并未收到2020年3月9日开庭传票，也从未接到通知开庭的电话、短信等。2020年3月4日三被上诉人未按时出庭，依法应按撤诉处理；即使需开庭，也应告知杨勤根、杨凤珠，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法行为。 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辩称，一、关于管辖问题。本案虽然是共有物分割纠纷，但对案涉房屋的共有关系，已经由江山市人民法院和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了确认，杨勤根就案涉房屋拥有三分之一产权，三被上诉人各拥有六分之一产权。截至本案起诉时，案涉房屋已经被政府拆迁征收且已实际拆除。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已经由杨勤根领取。故本案是给付之诉，而不是确认之诉。三被上诉人向杨勤根住所地所在的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不存在违反专属管辖的问题，且杨勤根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管辖问题。二、关于效力问题。江山市人民法院和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对案涉房屋权属作出了判决，认定是按份所有，杨勤根占有三分之一，各被上诉人各占有六分之一。关于行政诉讼，当时被上诉人认为既然杨勤根只占有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不应该由其一人与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未谨慎地审查案涉房屋权属，所以提起了确认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之诉，以及要求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法院经审理认为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驳回了被上诉人诉请。而且在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行初197号判决书中非常明确指出基于生效民事判决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可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主张。行政诉讼的判决只是解决了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有没有尽到谨慎的义务的问题。杨勤根在关于效力问题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三、关于权属证书问题。杨勤根关于权属证书问题提出的理由以及相关证据，在江山市人民法院、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权属确认的案件审理时都已经提出过。经两级法院的审理，生效判决确认杨勤根占有三分之一，各被上诉人各占有六分之一，具有既判力。且杨勤根已就该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请。由此杨勤根关于权属证书问题提出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四、关于出庭问题，被上诉人代理人也收到一份传票，其中开庭日期是手写的，极易被看成3月9日，所以当时被上诉人代理人一直认为是3月9日开庭，3月4日被上诉人方确实因客观原因未到庭。被上诉人代理人通过移动微法院向承办法官陈述了事由，法官当时也认可了。之后由于当时正处在疫情期间，征询了双方代理人意见，通知了3月9日开庭，杨勤根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勤根、杨凤珠向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各支付位于××镇××村××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332604.79元，合计997814.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勤根、杨凤珠系夫妻，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与杨勤根系兄弟姐妹关系，系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村民刘仙香与其丈夫杨树清生育的子女。1968年，经原清湖乡人民政府批准，在××镇××村××村××号建造房屋。1989年，土地登记为户主刘仙香名下，用途为住宅，家庭人口三人。此时，刘仙香户户籍登记人口为刘仙香、杨明花、杨爱花（系刘仙香女儿）三人。2002年6月17日，刘仙香与杨勤根签订赠与合同，将坐落于江山市××镇××村××村××号房屋赠与杨勤根。2002年6月20日，江山市公证处出具了（2002）江证民字第989号公证书，对上述赠与合同予以公证。2014年12月25日，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与杨勤根就该杨家村25号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杨勤根同意将坐落在“蔡家山杨家山25号”房屋交由清湖街道办事处拆除，清湖街道办事处共计补偿杨勤根1995628.75元（此款杨勤根已收取）。2016年9月8日，江山市人民法院对杨勤海、杨明花、杨爱花与杨勤根、第三人杨勤花共有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坐落于江山市××镇××村××村××号房屋由杨勤海、杨明花、杨爱花、杨勤根及第三人杨勤花按份共有，其中杨勤根占三分之一份额，杨勤海、杨明花、杨爱花及第三人杨勤花各占六分之一份额。杨勤根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同年11月24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6月，该院对杨勤海、杨爱花诉江山市××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杨勤根、杨勤花、杨明花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作出判决，驳回杨勤海、杨爱花的诉讼请求。同月，该院对杨勤海、杨勤花、杨爱花、杨明花诉江山市××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杨勤根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裁定驳回该杨勤海、杨勤花、杨爱花、杨明花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坐落于江山市××镇××村××村××号房屋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本案各方及杨爱花按份共有，现该25号房屋已被拆除，杨勤根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杨勤根、杨勤花、杨明花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杨勤根、杨勤花、杨明花请求杨勤根支付相应份额的拆迁补偿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勤根、杨凤珠虽系夫妻，但杨勤根领取的补偿款中属于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的份额，并非杨勤根、杨凤珠的共同财产，故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请求杨凤珠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杨勤根、杨凤珠辩称拆迁补偿款应均归杨勤根所有，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勤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各332604.79元，合计997814.37元。二、驳回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8元，由杨勤根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中，上诉人杨勤根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传票两份，传票中的案由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但一审判决书确定的案由是共有物分割纠纷，拟证明该两案由均涉及不动产，本案应属于专属管辖，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传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本案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更准确一点，且为给付之诉，不是确认之诉，现在共有物已经灭失，不存在专属管辖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传票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方3月4日未到庭是因为开庭传票上开庭日期是手写的，极易被看成3月9日，当时被上诉人代理人一直认为是3月9日开庭。上诉人杨勤根质证认为，对传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这种解释，按惯例法院在开庭前一两天肯定会电话通知开庭。本院认为，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结合一审卷宗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管辖问题，本案中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勤根、杨凤珠向其三人各支付位于江山市××镇××村××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诉讼标的并非房屋，而是房屋拆迁补偿款，不属于专属管辖情形。杨勤根、杨凤珠户籍所在地为衢州市柯城区，故本案由柯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庭审问题，经查明，本案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经杨勤根特别授权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方剑平到庭参加诉讼，故杨勤根主张一审法院存在违法行为，依据不足。 关于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请求杨勤根支付相应份额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案涉坐落于江山市××镇××村××村××号房屋权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由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杨勤根及杨爱花按份共有，其中杨勤根占三分之一份额，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杨爱花各占六分之一份额。杨勤根已因其与杨勤海、杨明花、杨爱花、杨勤花关于××村××号房屋共有纠纷一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但被驳回。杨勤根提及的行政判决，系对是否存在违法行政行为进行审理，且对于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刘仙香的江清集建（1991）字第3674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刘仙香的《赠与合同》以及江山市公证处出具的江证民字第989号公证书，仅认为“上述权属证书形式上具有完整性和对外效力”，并未对上述材料在处理内部权属问题时的效力作出认定，亦未对××村××号房屋权属进行认定。杨勤根如认为生效判决认定有误，应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反证据，但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达到该目的。现××村××号房屋已被全部拆除，杨勤根领取了全部房屋拆迁补偿款，杨勤花、杨勤海、杨明花对房屋拆迁补偿款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杨勤根支付相应份额拆迁补偿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勤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8元，由上诉人杨勤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刘小伟 审 判 员 熊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芬芬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