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20）粤刑申158号赖锐明：你作为当事人的近亲属，因原审被告人赖国斌等人犯诈骗罪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刑二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78号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你申诉提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定罪量刑完全错误，要求撤销原判，改判赖国斌无罪。具体理由如下：一、赖国斌、黎桂芬的供述均是在被非法剥夺律师会见权的情况下，公安机关采取先入为主、诱供胁迫、车轮式讯问的方法取得的，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非法方法”，故在此期间取得的赖国斌、黎桂芬的供述均依法应当予以排除。公、检、法均是“有罪推定”，以口供定罪，造成冤案错判。二、关于杜建斌、杜镇标所谓的被诈骗845万元的问题。1.杜镇标、杜建斌父子以及代理人张慧霞具有产权交易的特殊职业身份，同时也具备教师的特殊身份，其三人具有超越一般人的职业辨识能力和法律风险控制能力。杜镇标父子所提起的诈骗刑事控告，是意在逃避在先民事诉讼法律风险的背信行为和刑事滥权行为。2.杜镇标父子为赖国斌的公司提供银行贷款抵押担保，系其合法、自愿、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能以独立、无偿、单务、不附条件的抵押担保行为而推定赖国斌负有黎桂芬“放款次日还款”的承诺义务。黎桂芬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违约责任，并不能推定为赖国斌在抵押担保合同中的违约责任。合同违约、重大误解以及合同目的落空，并不构成刑事诈骗。3.杜镇标父子及张慧霞对提供房产作抵押办理贷款手续以取得银行贷款的心理状态是明知和故意的。赖国斌不具有虚构贷款用途，虚构抵押用途等虚构事实的客观行为和具体情节，赖国斌在本案中的行为，并不符合诈骗罪的法定构成要件。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4491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此节。4.赖国斌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在杜镇标父子、张慧霞与黎桂芬协商房产抵押一事中，赖国斌从未与他们发生过任何接触和协商。5.在杜镇标父子及张慧霞抵押担保案中，赖国斌不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根据担保法、物权法以及合同法的规定，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担保，可以是无偿的、单务的、不附条件的。不能以此“逆推”抵押担保不合常理，就“逆推”抵押担保必然存在或构成刑事诈骗，这是违背法律逻辑和法律常识的基础性错误。在杜镇标父子及张慧霞提供抵押担保后，就黎桂芬的购房余款，赖国斌向他们提供了保证担保和抵押反担保，此等担保行为亦足以证明赖国斌不具有非法占有杜镇标父子财产的目的。6.所谓的抵押损失，在刑事报案阶段并未实际发生且不确定。原审推定485万元的购房余款为抵押担保损失，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且与担保法、物权法、合同法的规定彻底背离，应予纠正。7.重大误解不构成刑事诈骗。8、因缺乏“诈骗的主观故意”和“非法占有的目的”的主观构成要件，缺乏“虚构事实”和“诈骗损害结果”的客观构成要件，赖国斌的行为不符合犯罪构成，指控的诈骗罪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何贞玉所谓的被诈骗1300万元的问题。1.何贞玉系职业放贷人，长期从事大额、多次放贷经营，具有放贷的高度职业敏感和风险防控能力。从何贞玉与黎桂芬、赖国斌签署的多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条收据、担保书等合同类文件足以判断，何贞玉具备充分、扎实的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法律知识和风控能力，并不存在所谓被诈骗的主观条件。2.黎桂芬借款1300万元购房系其个人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在后的解除抵押行为和换押给招商银行，是何贞玉自主、自愿的选择。黎桂芬不具有非法占有借款的主观故意。赖国斌系何贞玉的经常性放贷客户，何贞玉将东乐花园房产解除抵押后，再换押给招商银行，是主动、明知和故意的。赖国斌不具有占有何贞玉借款和骗取何贞玉解除抵押房产的主观故意和事前同谋。3.赖国斌、黎桂芬不具有非法占有何贞玉1300万元借款和抵押利益的目的，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客观行为和具体情节。4.何贞玉系自主解除在先房产抵押，再换押给招商银行。但在赖国斌与招商银行的贷款合同中约定：贷款用途为经营贷款，只能用于资金周转。从招商银行获得的840万元贷款中，如何具体归还何贞玉1300万元借款本息，各方未达一致，也无任何书面约定。赖国斌将获得的贷款优先用于偿还经营性债务，系正当的经营安排，并非诬告的“非法处置”。且后来赖国斌增加对给该1300万元借款的担保强度，何贞玉一概予以接受。赖国斌与黎桂芬累计偿还该笔1300万元借款中的537.85万元，接近债务的50%，足以证明赖国斌、黎桂芬具有偿还借款的真实意愿和主动偿债行为。5.出借、抵押、放弃房产处置权换押、解押和叠加翻倍借款本金，均系何贞玉的自愿行为和主动追求。赖国斌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具有虚构贷款用途的行为，不具有虚构事实的行为。赖国斌经营的公司逾期还款不能，是客观上的还债能力欠缺，并非主观上的故意诈骗。在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黎桂芬与何贞玉签订的130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系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诬告的“刑事诈骗”。在刑事拘留期间，承办警察强迫赖国斌给何贞玉签署所谓的还款协议，印证了180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的真实目的是叠加翻倍要求赖国斌、黎桂芬偿还何贞玉的虚拟债务。6.签订的130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系何贞玉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对放贷人的保护设置相当严密周全。对借款人违约责任的追究极其严苛，并穷尽一切担保措施。该份民事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和变更，均是职业放贷人何贞玉的独立、自愿、合法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表示。7.原审关于诈骗共同故意的形成时间，前后矛盾，缺乏证据支持，根本不能成立。8.赖国斌的行为不符合犯罪构成，诈骗罪不成立。本院经审查，原裁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赖国斌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你申诉提出的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你申诉提出的主要意见和理由，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申诉所提排除非法证据的问题。经查：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当供述是公安机关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获取，迫使被告人违反自愿供述的，才应当予以排除。原一审审理时已经进行调查，未发现公安机关采用了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迫使被告人违反自愿进行了供述，而公安机关限制赖国斌等人委托辩护人并非排除赖国斌、黎桂芬口供作为本案证据的法定理由，不能以此否定赖国斌、黎桂芬的供述的证明效力。二、关于本案第一起事实的问题。经查：1.2012年1月10日杜镇标、杜健斌与黎桂芬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购房余款于银行放款后第二天支付给杜镇标父子。银行资金流向证实，赖国斌在银行贷款发放后，用于清偿其他债务或作其他使用。上述证据已确证，杜家与黎桂芬的协议未得到执行，事实上受到了欺诈。2.黎桂芬与赖国斌关于为何未将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的问题上所述矛盾。黎桂芬供称，事先已与赖国斌约定，在骏玛公司贷款发放后要支付其所欠购房款。而赖国斌则辩称黎桂芬同意将贷款用于骏玛公司的经营。银行资金流向反映，黎桂芬没有从本次贷款中分得款项。所提黎桂芬自愿用他人房产为其抵押贷款的辩解与常理不符，亦与其他证据不符，不予采纳。3.杜镇标父子发现贷款已经发放并被赖国斌使用后，于2013年3月16日要求赖国斌签订担保书、还款计划。且被害人杜健斌也陈述其家人始终要求的是清偿购房款。以上证据证实杜镇标父子对清偿购房款有明确的要求，赖国斌也承诺还款。但银行贷款去向证实，在当月29日和4月10日，骏玛公司收到了以东骏花园为抵押物的银行贷款400余万元，赖国斌仍不顾承诺，将款项用于他途。赖国斌在骗取杜镇标父子提供房产为抵押物后，拒不清偿剩余购房款，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主观目的明确。所提杜家系自愿、明知等说法缺乏证据支持。4.至本案案发，赖国斌以东骏花园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的贷款尚未全部归还。赖国斌无力清偿债务，银行已向杜镇标父子提出履行责任的通知。根据你申诉所称，综上，赖国斌使用欺骗的方法，使杜镇标父子为其向银行贷款提供抵押物，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造成杜镇标父子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三、关于本案第二起事实的问题。经查：黎桂芬多次供述了其和赖国斌系预谋诈骗。黎桂芬供认，两人商定以“借壳套现”的方式实施诈骗。所谓“借壳”即先骗取对方将房产作为赖国斌申请贷款的抵押物，贷款出来后用于偿还赖国斌的债务。在分工方面，其本人根据赖国斌的指示寻找目标房源，赖国斌负责贷款。被害人何贞玉陈述，其之所以同意解除对东乐花园房产的抵押，并同意抵押给招商银行，目的是从银行贷款中得以清偿黎桂芬欠其借款。该房产抵押及银行贷款等实际情况却显示，招商银行840万元贷款发放前，委托支付第三方就被更改为他人，贷款后全部款项均被赖国斌用于偿还债务等；黎桂芬又隐瞒何贞玉于2013年1月将东乐花园房产再次抵押给赵子龙，借款350万元，仍未用于归还何贞玉。本案上述事实并结合黎桂芬的供述，可以证实赖国斌、黎桂芬实施了有预谋的诈骗行为。综上所述，你的申诉意见和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