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藤县支公司，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挂榜路6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274798428X6。 负责人：黄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岳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东华，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晚，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龙东华、陈亚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居秀，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杰，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现羁押于藤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金莲，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生，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石文，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甘金莲、李金生、李石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登，广西西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藤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藤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东华、陈亚晚、赵文杰、甘金莲、李金生、李石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藤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金生交纳了保险费，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上诉人亦向其提供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保单背面即保险条款，上诉人已向李金生进行告知义务；2.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一审认定赵文杰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合理，应按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只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 龙东华、陈亚晚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由赵文杰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合法有据；2.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为1187.65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为400元、精神抚慰金32000元错误且明显偏低；3.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应得的各项赔偿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答辩人合法有据。 甘金莲、李金生、李石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赵文杰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龙东华、陈亚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68001.34元，被告赵文杰、甘金莲承担共同赔偿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68901.34元，被告赵文杰、甘金莲、李金生、李石文承担共同赔偿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20时05分，被告赵文杰驾驶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藤县塘步镇往塘步镇赤水港码头方向行驶，行至赤水街（藤县赤水港码头路段）处逆向行驶时，与龙某驾驶的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龙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藤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人员勘察、调查取证，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第4504221201900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赵文杰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逆向行驶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在此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2.龙某未依法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不戴安全头盔上路行驶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在此事故中应负次要责任。2019年12月4日，藤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对龙某的尸体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12月10日，该中心作出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龙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致颈部离断、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龙某于2019年12月8日在广西平南县殡仪馆火化。死者龙某出生于2001年11月23日，其父亲龙东华1972年10月24日出生；其母亲陈亚晚1981年2月15日出生。被告李金生、甘金莲是夫妻关系，被告李金生、李石文是兄弟关系。被告赵文杰的准驾车型为C1，其驾驶的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甘金莲，实际车主为李金生。被告李石文、赵文杰是受甘金莲、李金生雇请开车。事故发生当晚，李石文因忙于办理其他事情便叫赵文杰帮忙顶班开车，从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该车在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李金生。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本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金生赔偿给受害人家属丧葬费36774元，另外现金给付2200元，共计38974元，该款李金生要求太保藤县支公司在本案中予以返还。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用黑色字体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依法予以相应赔偿。藤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文杰在此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龙某应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责准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赔偿义务人应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龙东华、陈亚晚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龙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此所遭受的损失。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该院确定本事故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赵文杰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龙某应自负20%的责任。因被告李金生为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数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计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太保藤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参照被告赵文杰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赵文杰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同时请求由甘金莲、李金生、李石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赵文杰是甘金莲、李金生雇请的司机，并在代被告李石文顶班驾驶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被告甘金莲、李金生、李石文与赵文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甘金莲、李金生、李石文应对赵文杰的赔偿义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辩称被告赵文杰属无证驾驶，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保险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关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驾驶人无驾驶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应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而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要产生法律约束力，则需要保险人不仅要行使提示义务，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依照上述规定，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同时还应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上述义务。尽管太保藤县支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但并不足以证实该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太保藤县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对李金生不产生法律效力。太保藤县支公司辩称保险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该院确定原告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龙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义务人应支付死亡赔偿金。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广西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原告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36774元。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的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计算六个月丧葬费。原告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1187.65元。原告未提交近亲属的误工时间、误工减少收入等证据，该院酌情参照按2019年广西区从事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166元/年计算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误工人员按3人、误工天数按3天计，合计1187.65元（48166元/年÷365天×3人×3天）。4.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400元。因龙某死亡后在广西平南县殡仪馆火化，原告及有关家属需从广西藤县到平南县殡仪馆办理丧葬事宜，但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佐证交通费支出，本院酌情支持400元。原告请求按1200元计算，该院认为过高，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32000元。受害人龙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必定给两原告在精神上造成极大的痛苦，且被告赵文杰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龙某承担次要责任，故综合本案情况，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2000元。原告请求按80000元计算，该院认为过高，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经济损失合计719081.65元。原告损失应由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付，即赔偿487265.32元［（719081.65元-110000元）×80%］。扣除被告李金生垫付原告的费用38974元，被告太保藤县支公司尚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448291.32元（487265.32元－38974元）给原告龙东华、陈亚晚。被告李金生垫付的费用38974元，应由太保藤县支公司返还给李金生。原告超出该院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藤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110000元给原告龙东华、陈亚晚；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藤县支公司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448291.32元给原告龙东华、陈亚晚；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藤县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返还垫付款38974元给被告李金生；四、驳回原告龙东华、陈亚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经藤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赵文杰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龙某应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由于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上诉人太保藤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故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龙东华、陈亚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太保藤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48291.32元给龙东华和陈亚晚，太保藤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返还垫付款38974元给李金生，并驳回龙东华和陈亚晚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太保藤县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对保险条款已向被上诉人李金生进行了告知义务，其只需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进行赔偿。由于上诉人太保藤县支公司没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太保藤县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上诉人太保藤县支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规定，赵文杰应按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赵文杰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无异议，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文杰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一审认定赵文杰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太保藤县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太保藤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藤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