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珍，女，汉族，生于1938年4月28日，四川省青川县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治成，系陈建珍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衣光，男，汉族，生于1949年9月27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清学，男，汉族，生于1964年3月22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址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文珍，女，汉族，生于1939年1月11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先奎，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15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渝，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芳，女，汉族，生于1979年5月27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原审第三人：何文林，男，汉族，生于1962年9月8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陈建珍、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与被上诉人李仁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珍、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上诉请求：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98年2月委会与任永良签订的《管护承包合同》与上诉人无关。1999年农户参与育林，从时任支部书记何永林处领取的补助为世行贷款，并非何文林个人出资。2004年10月的《山林使用协议》各上诉人并未签字，上诉人申请了鉴定，一审未予鉴定。同时该协议违反了《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未作审查。 被上诉人李仁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如要收回山林，应赔偿多年的损失费用。 何文林述称，一审判决正确。 陈建珍、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4年10月13日，原告等八人与任永良签订的《山林使用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7年秋季，青川县桥楼乡根据县林业局、乡人民政府规划，在白石沟进行项目造林，1998年春季开始分社分地块实施造林。1998年2月15日，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四社社员任永良签订《关于白石沟世行贷款造林护林的管护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经村支部村委会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全体干部会讨论研究决定将白石沟辖区内的荒山和本年春季集体已造林承包给个人营造管护”。合同约定将该社白石沟辖区内的荒山和已造林356.2亩（包括过去分给农户的柴山、耳林）承包给任永良营造管护，对收益双方约定，甲方占已造林的20%股份、乙方占已造林的80%股份，间伐期收入归乙方所有，主伐期按纯收入给甲方分红；新增造林甲方占10%股份，乙方占90%股份，白石沟辖区的荒山只能由乙方承包造林，甲方不能随意划为其他使用。甲方负责造林农户、各社以及造林涉及的土地问题的一切调解工作;乙方负责抚育、补苗、防火防盗、荒山新造、修枝除草等，合同期限自1998年至2048年。该合同经青川县林业局桥楼林业站、青川县桥楼乡人民政府分别签署同意承包的审核、批复意见。1998年5月7日，青川县公证处以（1998）青证字第093号公证书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属实。1999年任永良开始抚育承包的白石沟造林地时，多数农户参与抚育，参与的农户均得到了时任支部书记何文林（任永良姐夫）发放的相应劳务补助。另该合同项下的356.2亩林地涵盖本案原告林权证项下之林地。 2、2004年，部分拥有林权的群众找到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反映1998年签订的《管护承包合同》利润分成太低，请求调整分成比例。2004年10月12日，由县林业局李勇、乡林业站贾虎、乡政府管怀荣等主持利害关系人讨论协商，对分成比例进行调整。2004年10月13日任永良与在白石沟拥有林权的本案五原告以及案外三人签订了《山林使用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五原告及案外三人）自愿将白石沟自留山、耳山内97集体统一所造人工林承包给乙方（任永良）管护使用，管护使用期限自一九九八年至二〇四八年，利益分成按各户所分山林内的树木采伐后的纯利润计算，耳林甲方占30%，乙方占70%，自留山甲方占25%，乙方占70%，集体占5%，在使用期限内，甲方无权私自采伐树木和将林地作其他任何使用，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3、2004年12月3日本案所涉356.2亩林地已由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登记在第三人何文林名下，并向何文林办理了青川林权证字（2004）第000054号林权证，2019年5月8日青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已对何文林的该林权证予以注销。2011年，任永良死亡，本案被告李仁芳系任永良之妻。 4、原告陈建珍长期在外居住，陈建珍所承包的耕地由其侄儿熊贻照代耕代种，代为管理。 另查明,本案所涉《山林使用协议》中的合同主体段先义、刘定忠、段加贵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发回重审后，除本案被告李仁芳以外的任永良的遗产继承人杨胜秀（任永良之母）、任淼（任永良之女）均向本院出具《放弃继承的声明》，表示对任永良留下的白石沟山林股份遗产放弃继承。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山林使用协议》的效力。本案五原告以2004年10月13日的山林使用协议不是五原告所签，五原告不知情，而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其一、五原告中的郭清学、段文珍、郭衣光、段先奎长期居住在本地，陈建珍虽长期未在当地居住，但其侄儿熊贻照长期居住在当地并管理其承包的土地，按照生活常理，五原告对任永良在白石沟管护、种植树木的事实应当知道，且五原告庭审中承认任永良管护、种植树木的事实，但否认知道该协议，其解释理由不符合常理；其二、原告提供的桥楼乡政府桥府（2017）168号回复中记载：“当时的社长段加贵回忆：自己将该合同送至有林地7户群众（刘定忠、段先奎、郭衣光、陈建珍〈送给其侄儿熊贻照手中〉、段先义、王孝海、段加秀〈郭清学女婿〉），至于签没签字，段加贵说不清楚”，该表述充分说明1998年委会将白石沟的356.2亩林地（包含本案五原告和案外三户的林地）已发包给任永良的事实，五原告是知情的；其三、该《管护承包合同》约定的利益分成为二八分成，而2004年10月13日的《山林使用协议》中利益分成变更为三七分成，变更后的合同中利益分成明显对原告有利，对任永良不利，根据常理推断，非经原告请求，任永良不可能主动降低利润分成来损害自身利益。因此该《山林使用协议》中利益分成变更亦进一步证明五原告认可并同意任永良管护使用案涉山林的事实；其四、案外人刘定忠及段先义系2004年10月13日的《山林使用协议》的合同主体，其合同地位与本案原告一致，合同应取得的利益与本案原告相当，其向本院的陈述均证明该协议八户人（包含本案五原告）均知晓该协议并签字同意。 2、关于《山林使用协议》的性质。该山林使用协议系对林地收益分配的约定，当事人在协议中签字即具有约束力。本案原告除陈建珍外，均签字，对其具有约束力。陈建珍的签字系其侄儿熊贻照代签，因陈建珍长期居住外地，其耕地由熊贻照管理，合同相对方有正当理由确信熊贻照有权代签，并在代签后向权利人陈建珍披露签订该协议的相关情况。故该协议对陈建珍亦具有约束力。 3、对《山林使用协议》中合同主体签字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性。庭审中，原告郭衣光、郭清学、段先奎申请由本院决定是否对协议中的笔迹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该协议形成时间长达14年之久，协议中签字的王孝海早已死亡，综合全案证据已能做出认定，无必要进行笔迹鉴定。 综上，五原告的举证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五原告主张确认2004年10月13日的《山林使用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建珍、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诉争林地的承包人有权自主决定将林地流转给他人，无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本案中，五上诉人认为没有签字同意2004年的《管护承包合同》，但在1998年委会就与任永良签订了《关于白石沟世行贷款造林的管护承包合同》，将诉争的林地承包给任永良，同时报请了青川县林业局、桥楼林业站、青川县桥楼乡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并进行了公证，至今已长达20余年，任永良此时已经实际取得了承包权，并进行了造林管护，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和陈建珍承包地的实际管理人熊贻照长期居住生活于当地，还受雇参与过林地的管理，领取过报酬，应当知晓此情况。陈建珍长期不在当地居住，其承包地长期由熊贻照管理耕种，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熊贻照有权代理陈建珍处理承包地事宜。2004年《管护承包合同》中的条件相较于1998年的协议更有利于五上诉人，在该合同的长期履行行过程中，五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从主动对林地进行过管护，以实际行为履行该合同。故《管护承包合同》中的签名即使不是五上诉人所签，五上诉人当时也是清楚其内容，并且同意的。直至任永良多年死亡后，在2018年五上诉人才以不是其签字，不知道合同内容为由提起诉讼，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同在协议中签字的刘定忠、段先义均承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同时如不履行2004年《管护承包合同》，按1998年《关于白石沟世行贷款造林的管护承包合同》约定将对五上诉人更加不利。故对五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因时间久远，现有的检材难以满足鉴定需要，已无必要进行鉴定，故本院不予鉴定。 故综上所述，陈建珍、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建珍、郭衣光、郭清学、段文珍、段先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