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长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新华路与通亭街交叉街东北潍坊长远运输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梅贵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勋，山东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连荣，男，1956年2月29日生，汉族，住潍坊市高新区。 上诉人潍坊长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连荣驾驶员培训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5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勋、被上诉人马连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连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随便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因招生人数不足而缴纳的车辆折旧费予以降低，实属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驾驶员培训站合同》第五条中明确约定：租用驾校教练车的，被上诉人必须保证每车月平均报名人数不低于10人；每车月平均报名人数低于10人的，上诉人每车月收取车辆折旧费2000元；每车月平均报名人数低于6人的，上诉人每车月收取车辆折旧费3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17年3月开始履行合同至2018年1月底解除合同，除了2017年3月、4月、7月各招收学员10人、15人、12人外，其于八个月均未招满6人，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车辆折旧费共计24000元。但原审法院以“该合同关于培训人数及折旧费收取的约定明显过高，与车辆实际价值不符”。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培训人数过高，与车辆实际价值不符，那根据车辆的实际价值，双方应该约定每月招收多少学员才算合适？车辆折旧费上诉人收取多少才不算是过高？上诉人将车辆提供给被上诉人培训驾驶员使用，并允许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招生，由上诉人提供所招收学员的培训、场地使用、考试、报名手续，难道上诉人就是为了收取车辆折旧费？原审法院利用自由裁量权，随意干预合同，将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的上诉人当成了汽车租赁公司，并据此做出不公平的裁决，难道不是故意枉法裁判吗？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时，被上诉人招收的学员尚有15人未通过考试，应按该合同约定承担培训费用。根据双方相方签订的《驾驶员培训站合同》第三条第7项“因各种原因需解除合同时，乙方需承担所遗留学员的一切培训费用，直至取得驾驶证”。被上诉人也承认遗留15名学员未毕业，但其称已转给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招收学员，在未与上诉人办理学员转让手续，转让人、受让人都未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一面之词，就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招收的未毕业学员全部转给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了。原审法院完全成为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已无任何公正、公平可言。3、原审法院支持、纵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对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为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服务并收取报酬的严重违约行为不予处理，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履行《驾驶员培训站合同》期间，在2017年12月，又与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利用上诉人提供的鲁Ｇ×××××号教练车为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并收取报酬，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导致上诉人不得不提前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是不诚信的行为，更是严重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理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车辆折旧费、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却以车辆折旧费过高为由，无辜予以降低，并支持其要求退还押金的行为，这不是鼓励、支持被上诉人违约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连荣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退还马连荣押金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进行了对应举证：马连荣提交了驾驶员培训合同、押金单、微信聊天记录、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审法院（2018）鲁0705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书、培训费收款收据、马连荣与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收款收据，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提交的未毕业学员信息及折旧费计算明细，马连荣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且系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马连荣与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签订《驾驶员培训站合同》，约定甲方为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乙方为马连荣，培训站地址：寒亭区福寿东街邮电新村，教练车号鲁Ｇ×××××学（车辆产权、管理权属甲方）；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双方合作驾驶员培训站有关事宜，签订本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关于培训人数要求及折旧费提取方面，乙方必须保证每车月平均报名人数不少于10人，每车月平均报名人数少于10人，每车每月驾校收取折旧费2000元，每车月平均报名人数少于6人，每车每月驾校收取折旧费3000元，3个月以上没有报名学员的，每辆车每月按照6000元租赁费缴费或者扣除押金，连续三个月报名人数少于6人，甲方收回教练车，折旧费按照（1）提取；乙方遗留的未结业学员须向甲方缴纳培训押金1000元/人，待遗留学员全部考试完毕，甲方将押金退还乙方。 2017年3月29日，马连荣向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缴纳教练车押金20000元。 双方确认《驾驶员培训站合同》系2017年3月29日签订，但在2017年3月份双方就已经开始合作驾驶员培训项目。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马连荣的每月招生人数分为10人、15人、4人、5人、12人、2人、2人、0人、1人、0人、0人。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辩称，依据马连荣的招生人数及合同约定，马连荣应于2017年5月、6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8年1月每月向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支付车辆折旧费3000元，共计24000元，故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不应向马连荣返还车辆押金。 2018年1月，马连荣、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马连荣将教练车返还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 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主张双方解除合同时，通过马连荣招生的学员，尚有15名学员没有通过考试毕业，全部遗留在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马连荣需要向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缴纳培训押金每人1000元，故马连荣押金应先扣除培训押金。马连荣对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双方解除合同时其并没有将这15名学员遗留给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而是由马连荣自行培训，且马连荣于2017年12月已经与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也系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代办点，马连荣无需向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缴纳该15名学员培训押金，在马连荣与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梅贵富微信聊天记录中，梅贵富也认可马连荣与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学员积压了，学员全部转给潘建了，潘建为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且已有几名学员已经通过考试毕业。 2018年4月8日，马连荣与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梅贵富通过微信联系，其中梅贵富说：你和驾校没有学员积压了，马连荣回复：转给潘建了。 一审法院认为，马连荣与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签订的《驾驶员培训站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终止该合同后，马连荣按约退还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培训车辆，履行了合同终止后应尽的义务。马连荣在签订合同时缴纳的押金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应予以退还，但因马连荣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培训人数的任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根据培训人数扣除车辆折旧费，但该合同关于培训人数及折旧费收取的约定明显过高，与车辆实际价值不符，对此，一审法院酌定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马连荣应向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支付车辆折旧费3000元。故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收取马连荣的押金20000元，扣除车辆折旧费3000元，余款17000元应当退还马连荣。马连荣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车辆折旧费的约定支付折旧费，而是按照每招生一人缴纳200元的方式缴纳，因马连荣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不予认可，故对马连荣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辩称马连荣遗留15名学员未通过考试，应每人扣除1000元培训押金，因马连荣不予认可，且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富贵在微信中确认马连荣已没有积压学员，故对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关于马连荣遗留15名学员，其不应向马连荣退还押金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潍坊长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马连荣押金1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马连荣负担50元，潍坊长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提交其与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自费教练车挂靠合同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的涉案车辆（鲁Ｇ×××××）并没有转给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解除合同时遗留15名未毕业学员并未转给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马连荣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此合同并非其经办的合同，鲁Ｇ×××××教练车当时送到上诉人处，由上诉人副经理任世刚接手车辆，其将未拿到驾驶证的6-7名学员转给上诉人经营点的潘建，并于2018年8月份左右将每名学员400元的培训费以微信转账方式转给了潘建。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非民事诉讼法所界定的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之合同，案外人并未到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有效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除签订该挂靠合同外是否还签有其他挂靠合同亦无法确认，且证据内容与上诉人所主张的15名未毕业学员的归属也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效力与证明力于本案中不予确认。 另，马连荣在一、二审中对于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所主张的招生人数与车辆折旧费提取均提出异议，称其系潍坊长远运输有限公司老职工，与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负责人关系很好，当时对方承诺并同意其尽量招生即可；其在案涉合同签名时系空白格式合同，上面的数字为后填写，双方只谈定了学员培训费的价格，每名学员770元（车管所考试费570元和挂靠管理费200元）；之后双方在合同履行时也没有按照合同中有关培训人数与折旧费提取的约定执行，而是按每名学员交纳200元执行。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称，马连荣系按1800-2000元的价格招收学员，但仅向公司交纳了770元，公司为其提供教练车辆及培训场地并组织驾驶员考试。马连荣对此称，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仅是提供教练车辆，训练场地是其从潍坊乾安驾校花2万元租的场地，车辆保险及维修也是其自行负担。 还查明，上诉人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马连荣所教授未毕业学员予以遗留并给致其经济损失实际发生的有效证据；上诉人称马连荣利用其提供的鲁Ｇ×××××号教练车为潍坊潍院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并收取报酬，侵害其利益并导致案涉合同解除，但对其上述事实主张，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案涉驾驶员培训站合同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讼争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应负对应违约责任的认定与处理问题。其一，关于车辆折旧费的认定与处理。双方虽对于培训人数和折旧费提取进行了约定，但一审法院通过案件的审理调查，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各自的陈述主张、培训车辆的实际价值、合同解除等情况与事实，认定折旧费提取的合同约定明显过高，符合现有查明案情，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车辆折旧费为3000元，上诉人亦未在二审中提供其相应损失超出该认定的有效证据，就现有审理情况暨现有证据所反映事实来看，对一审法院的该酌定数额于二审不宜再予调整。其二，关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所招收学员未毕业而予遗留及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教练车为案外人服务并收取报酬应负对应违约责任的事实主张，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成立，上诉人应依法对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对其追索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补足证据后对此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上诉人长远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潍坊长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