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绿建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857883Y，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赵骏，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5649368160，营业场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红房巷8号1号楼5单元561室。负责人:王印，分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星第,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3年9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现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绿建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建欣达公司）、江苏武进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洪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马洪生于2020年1月16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中绿建欣达公司、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支付材料款203150元、人工工资180190元、利息损失109252元。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青0102民初434号民事判决，中绿建欣达公司、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绿建欣达公司、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马洪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马洪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绿建欣达公司之间存在装修工程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中绿建欣达公司欠付马洪生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并要求中绿建欣达公司提交双方不存在装修合同关系的证据是错误划分举证责任，且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完整的建设工程竣工以及结算,需要发包方，即七一路青百超市与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工程竣工后,应当由承包方向监理方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由发包方、监理方、设计方进行最终审核,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方应当向发包方和竣工方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最终由监理方向承包方签发经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而在本案中,马洪生没有提供施工合同,仅仅提供了一张手写的清单,没有发包方的签章,没有监理方的签章,没有任何一方经办人的签字,仅仅凭借这份只加盖了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公章的所谓的结算单即主张中绿建欣达公司欠付其款项。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该份证据书写十分蹊跷,存在极其明显的瑕疵,本身的效力有待认定。例如:该份证据仅在右下角空白处盖有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七一路青百超市之上并没有四层何来装修;清单记载“已失材料”不知何意;材料人工款只有大数,马洪生解释为天数系按照工时计算,但无法进一步解释聘用工人数额及每天出工时间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在中绿建欣达公司对马洪生唯一的证据存在诸多质疑的情形下,马洪生有义务予以解释或提供进一步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不是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将举证责任转移给中绿建欣达公司。中绿建欣达公司坚持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根据马洪生提供的所谓结算清单载明的时间,马洪生早在2013年4月10日就已经知道其享有该部分工程款,在双方没有就履行期限达成另行约定的情形下,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时限期间。据此应当在2013年4月10日开始计算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而不是时隔7年之久才提起诉讼。而且期间马洪生从未向中绿建欣达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时隔7年突然拿出一张单据诉至法庭,该行为有悖生活经验。马洪生案涉材料款以及人工工资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属于自然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马洪生辩称，中绿建欣达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马洪生。马洪生施工后签订了结算单，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中绿建欣达公司欠款的事实确定。结算单出具以后中绿建欣达公司一直说发包方没有进行结算，所以没有钱给马洪生付款，马洪生一直对付款进行宽限。直到今年材料供应商起诉了马洪生，马洪生无奈之下只能提起诉讼，所以时效未超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盖章确认“七一路青百超市××层装修”清单一份，其上载明：“已失材料合计203150元、人工工资180190元，共计383340元。经手人：马洪生”。马洪生现主张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以致本案纠纷产生。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系中绿建欣达公司的分支机构。中绿建欣达公司原名江苏武进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进行了名称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洪生主张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欠付其材料款及人工工资，为此提交盖有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公章的结算单予以证明。中绿建欣达公司、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辩称双方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马洪生主张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给付工程款3833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绿建欣达公司作为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承担其分支机构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马洪生要求中绿建欣达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关于中绿建欣达公司、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辩称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因中绿建欣达公司、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履行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亦即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马洪生主张的利息损失，如前所述，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无法确定逾期付款期限，对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中绿建欣达公司、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马洪生材料款203150元、人工工资180190元；驳回马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中绿建欣达公司、马洪生对原江苏武进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中绿建欣达公司及马洪生持有的材料、人工费用清单中江苏欣达青海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的主要争议就是马洪生在“七一路青百超市××层装修”的材料和人工费用应当由谁支付、马洪生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审中，马洪生及中绿建欣达公司认可马洪生在七一路青百超市××层进行装修是满足承租人“马进祥”开设宾馆的需要。马洪生与时任中绿建欣达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王建平系常州同乡，马洪生持有的材料、人工费用清单中的印章由王建平加盖。中绿建欣达公司与马洪生对马洪生如何参与七一路青百超市四层装修说法不一。马洪生称系王建平让其进行装修，而中绿建欣达公司则称马洪生从“马进祥”手中承包装修工程，并提交了中绿建欣达公司青海分公司与“马进祥”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欲证明中绿建欣达公司进行钢结构的施工晚于马洪生的四楼装修，同时申请王建平出庭作证。王建平称其向“马进祥”介绍了马洪生，并非是其让马洪生进行装修，中绿建欣达公司只签订了青百超市楼顶的钢结构施工合同；“马进祥”委托中绿建欣达公司的员工负责四楼装修和楼顶钢结构施工的工程管理，马洪生向“马进祥”索要工程款需要中绿建欣达公司青海分公司盖章确认，马洪生与中绿建欣达公司均未施工完毕即退场。中绿建欣达公司对王建平的陈述全部认可，而马洪生除对其在四楼装修、未施工完毕即退场外，对王建平的其他陈述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因中绿建欣达公司申请王建平出庭作证，而王建平认可了马洪生持有的清单及四楼装修，所以对中绿建欣达公司有关该清单的各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同时，既然中绿建欣达公司的时任青海分公司负责人明知马洪生在四楼进行装修，也认可马洪生持有的材料、人工费用清单是马洪生主张装修费用的结算依据，其仍然同意加盖印章，那么中绿建欣达公司就应该对分公司盖章确认却又与该清单无关，也不用支付费用承担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在中绿建欣达公司认可公章真实却不认可该清单的情况下，要求中绿建欣达公司承担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正确。虽然二审中，中绿建欣达公司提交了2012年5月其青海分公司与“马进祥”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但不论该合同的真假，均无法得出因为承包了楼顶钢结构的施工，所以就不可能承包四楼装修工程的结论。同时承包钢结构工程与装修工程，而且分别签订合同或不签书面合同并不相互冲突，并非不能并存。中绿建欣达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受“马进祥”的委托，替其管理把关，但除了时任分公司负责人的陈述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该证人证言确实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其此节所述不能认定。综合马洪生与中绿建欣达公司均在施工，不是马洪生确认中绿建欣达公司的应得费用，而是中绿建欣达公司确认马洪生的应得费用，中绿建欣达公司分公司负责人陈述向“马进祥”介绍马洪生等情况，马洪生所说中绿建欣达公司承包相关工程后将装修部分交由其施工的可能性更大，因此马洪生可以向中绿建欣达公司主张施工的相关费用。中绿建欣达公司所述与马洪生无装修关系、不应付款的说法缺乏充足依据，其上诉理由不应采信，其应该依据自己确认的费用清单履行支付义务。至于中绿建欣达公司提出马洪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马洪生持有的清单，双方确实未约定付款期限，中绿建欣达公司又否认马洪生曾向其主张，那么马洪生起诉之日即是主张之日，也就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中绿建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 二○二○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冶秀花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