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波，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宋姣，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仁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波，该办事处重点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董明璐，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董家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行初17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西杨家村30号，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地号为05081028，证载土地使用者为杨振宗，系原告之父，用地面积为323.3平方米。涉案房屋经第三方公司测量，共计200.69平方米，其中16.38平方米作为房屋附属（厦子）予以补偿。上述房屋2019年1月30日由被告下设的指挥部拆除。 2、2012年杨振宗去世，法定继承人为杨海水、杨海鸣及杨海波；2017年3月1日，杨海水、杨海鸣分别出具放弃遗产证明，认可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经原审法院询问，杨海水、杨海鸣证实以上事实。 3、原告户籍所在地为济南市，目前无配偶。庭审中，被告曾告知原告需向其提交相关材料，以决定其是否符合相应的安置情况，但原告未提交。 4、自2017年12月18日起，济南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标准按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执行，其中砖混结构（平房）为80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平房）为700元/平方米、简易结构为320元/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法定程序，拆除事实行为又不可撤销，故应当确认违法。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另外，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实施之后，虽然涉案房屋所在片区为旧城村改造，并非集体土地征收项目，故本着公平及有利于原告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对原告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涉案房屋位于郭董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故对其赔偿应当参照《历城区郭董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根据原告的情况，其不符合该片区内能够获得安置的情形，故针对涉案房屋，仅适用于货币赔偿。根据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计算，原告应得涉案房屋赔偿金共计136502.80元，其中房屋（29.09平方米×800元/平方米+132.78平方米×700元/平方米+22.44平方米×320元/平方米），房屋附属（厦子）16.38平方米13104元。 4、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原告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第三方清点的附属设施补偿费为18636.20元。 5、关于搬迁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原告搬离涉案房屋内的财产，必然产生部分费用，因此原审法院酌定该部分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 6、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原告庭审中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测量表，其亦知晓涉案片区的拆迁情况，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是在突发状况的背景下发生的。因此结合原告的居住面积、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及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2万元。 7、关于误工及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父母遗像补偿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其人身权的情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故对原告的上述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董家街道办于2019年1月30日对原告杨海波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西杨家村30号的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限被告董家街道办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杨海波房屋赔偿金136502.80元；三、限被告董家街道办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杨海波附属设施赔偿金18636.20元、搬迁费2000元、室内财产损失2万元，共计40636.20元；四、驳回原告杨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董家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杨海波称，涉案地块在2018年被征收为国有土地，被上诉人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按涉案房屋面积给予上诉人房屋安置或按市场价格给予补偿，原审判决适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明显不当，并剥夺了上诉人获得房屋安置的权利。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行初172号行政赔偿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家街道办辩称，上诉人拒绝提供相应材料，致使无法测算其应得补偿安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海波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济南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位核实专用）、王舍人村委会证明，被上诉人经过审核，确认上诉人1人符合房屋安置条件。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从实质化解争议考虑，向本院提交《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十村整合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安置拆迁奖励政策》（以下简称《房屋安置拆迁奖励政策》），出具了《关于杨海波城中村改造项目补偿款问题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并提供了拟定的《安置补偿协议》（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补偿各一份），上诉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说明》和《安置补偿协议》主要内容：1.上诉人可以选择房屋安置，也可以选择货币安置，货币安置补偿价格按照同地段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核定为8207元/每平方米，上诉人如选择货币补偿的，被上诉人同意按《房屋安置拆迁奖励政策》，给予货币补偿安置款20%的奖励。2.按西杨家村统一签订时间2018年6月开始，为上诉人发放过渡费，并按《房屋安置拆迁奖励政策》规定，给予上诉人3万元未加建奖励。3.按《房屋安置拆迁奖励政策》的上限规定，给予上诉人100元/平方米的搬迁奖励，共计20069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董家街道办未经法定程序拆除上诉人房屋，上诉人具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一、关于国家赔偿的范围。 国家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上诉人提出的误工及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父母遗像补偿的赔偿问题，并非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包括：房屋价值损失、附属物价值损失、搬迁费损失、过渡费损失。另外，上诉人符合安置条件，其应得的安置利益，也属于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 被上诉人基于实质化解争议考虑，同意按《房屋安置拆迁奖励政策》给予上诉人货币安置奖励、未加建奖3万元、搬迁奖励20069元，基于避免上诉人诉累的考虑，一并纳入本次赔偿范围。 二、关于安置利益损失赔偿。 被拆除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上诉人1人符合安置条件，应当优先对其进行安置，以保障其保有合理居住条件。根据《实施意见》和项目补偿政策规定，上诉人可获得47平方米房屋安置，该标准符合济南市统一规定，本院按该标准判令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房屋安置。 另外，根据《实施意见》和项目补偿政策规定，上诉人可以选择房屋安置，也可以选择货币安置。如选择货币安置，可获得货币安置补偿款共计47平方米×8027元/平方米=377269元，另可获得货币安置奖励377269×20%=75453.8元，共计452722.8元。 二、关于过渡费损失赔偿。 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房屋，必然给上诉人造成过渡费用支出，应当赔偿上诉人过渡费损失。关于过渡费支付的时间，被上诉人同意自西杨村统一的2018年6月开始支付，应支付至上诉人选择货币安置，或被上诉人交付安置房时。 关于过渡费支付的标准。被上诉人主张按800元/月支付，低于济更政字[2017]25号文件规定的1500元/月的标准，本院调整为1500元/月。上诉人过渡费暂计算至二审判决作出当月（2018年6月至2020年7月）共26个月，为26个月×1500元/月=39000元。 三、关于房屋价值损失赔偿。 鉴于本院判决已经保障了上诉人安置利益，根据《实施意见》和项目补偿政策规定，在计算上诉人原房屋价值时，应扣除其中40平方米房屋，具体包括单价320元的22.44平方米，单价700元的17.56平方米。剩余原房屋价值（29.09平方米×800元/平方米+115.22平方米×700元/平方米），房屋附属（厦子）16.38平方米13104元，共计117030元，被上诉人应当进行赔偿。 四、关于附属物价值损失、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损失。 原审法院根据济更政字[2017]25号文件规定，认定上诉人搬迁费为2000元；根据第三人清点情况，认定上诉人附属设施价值18636.2元；根据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定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2万元，以上处理意见均并无不当，本院同意原审判决意见。 综上，原审判决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上诉人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月30日对原告杨海波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西杨家村30号的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即“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杨海波附属设施赔偿金18636.20元、搬迁费2000元、室内财产损失2万元，共计40636.20元；” 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即“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董家街道办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杨海波房屋赔偿金136502.80元；”为“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在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十村整合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内为上诉人安置47平方米楼房或者赔偿上诉人452722.8元，具体赔偿方案由上诉人杨海波选择其一。如上诉人选择楼房安置，被上诉人应当在向上诉人村其他村民安置时一并安置；如上诉人选择货币赔偿，被上诉人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上诉人赔偿金；” 四、限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上诉人房屋赔偿金117030元，过渡费39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 五、限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上诉人杨海波奖励费50069元； 六、驳回上诉人杨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审判员陈伟审判员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苗 书 记 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