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新，男，193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开愈，女，194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同顺，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琼，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崇为，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红艳，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权，恩施州明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因与被上诉人周崇为、邓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同顺、被上诉人周崇为、邓红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振新、邓开愈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崇为、邓红艳连带偿还周振新、邓开愈借款本金704852元，并由周崇为、邓红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周振新、邓开愈通过银行转账及其他方式向周崇为、邓红艳支付了借款款项，双方之间虽未签订借款凭证，但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合同书实践性合同，双方系祖孙关系，周崇为、邓红艳与周振新、邓开愈协商借款，周振新、邓开愈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二、双方系亲属关系，未签订相关借款凭证符合一般常理，符合法律规定。周振新、邓开愈年事已高，二人工资卡及相关证件均由周崇为之母周群保管，周振新、邓红艳急用钱时只需向周振新、邓开愈口头告知，周振新、邓开愈以默认方式答应借款，然后周崇为、邓红艳将工资卡中的钱进行转账，办理完毕后再返还到周群手中。故每次借钱只需口头告知周振新、邓开愈，不会出相应的借款凭证。现周振新、邓开愈年事已高，养老无法得到保障，遂与周崇为、邓红艳协商还款。三、案涉款项接近80万元，周崇为、邓开愈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用于家庭开支，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家庭开支，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一般家庭生活的常识。周崇为、邓红艳辩称：家庭成员之间没有借据，只有转账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周振新、邓开愈所转款项均为家庭开支：卖房款31.5万元系周振新、邓开愈赠与给周崇为结婚所用；2014年1月16日转账93737元系周振新委托周崇为代缴的购房款尾款；2018年8月21日转账250000元系周崇为、邓开愈赠与周崇为创业开公司所用；2014年3月11日转账28427元系交房屋契税；2017年5月27日转账5万元系理财所用，并于2018年3月23日转回周振新账户，理财收益372元；2018年3月23日转账10万元系邓红艳收入；2018年3月24日转账50000元，因周崇为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周振新、邓开愈见状给周崇为以解燃眉之急；2012年10月22日的30000元是买车位之用。以上逐笔分析没有一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于这种特殊关系的只有转账，没有提供借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振新、邓开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崇为、邓红艳偿还借款本金793427元；二、判令周崇为、邓红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周振新、邓开愈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7048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振新、邓开愈系周崇为的外祖父母，周崇为从两岁开始就随周振新、邓开愈共同生活。邓红艳系周崇为之妻。2012年10月26日，周振新、邓开愈与案外人唐子明、徐英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位于恩施市××××面积为115.12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恩施州紫第100927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恩市国用（2006）第0304247号】以41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唐子明、徐英，而周崇为则作为周振新、邓开愈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10月22日，案外人唐子明、徐英已通过徐英的账户向周振新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房款100000元。购房余款315000元，案外人唐子明、徐英则支付给了周振新、邓开愈的委托代理人即周崇为。此外，周振新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向周崇为转账的具体金额为：2014年1月16日支付93737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250000元。周振新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向邓红艳转账的具体金额为：2014年3月11日支付28427元、2017年5月2日支付50000元、2018年3月23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3月24日支付50000元。周崇为于2012年10月22日向周振新转账支付30000元。邓红艳向周振新转账支付情况为：2018年3月19日转账支付101940元、2018年3月23日转账支付50000元及372元。周振新、邓开愈认为，其转账支付给周崇为、邓红艳共计572164元，扣除周崇为、邓红艳向其转账支付的182312元，周崇为、邓红艳应当向其还款389852元，再加上周崇为代其收取的案外人唐子明、徐英支付的案涉购房余款315000元，周崇为、邓红艳应当向其偿还上述款项共计704852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周振新、邓开愈与周崇为、邓红艳之间借款合同成立的前提系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本案中，周振新、邓开愈所述其在2012年出售给案外人唐子明、徐英房屋后所得的购房款中的315000元系由周崇为收取支配且系其出借给周崇为的，但是周崇为、邓红艳并未向其出具借条或是其他借款凭证亦或是口头认可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若该款系借款，那么在此款未还的情况下，周振新、邓开愈在本案起诉之前多年也未向周崇为、邓红艳主张偿还，反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周崇为或是邓红艳转款，与常理不符，此为其一。其二，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周振新于2014年1月16日向周崇为转账支付93737元、2015年8月21日转账支付250000元，并于2014年3月11日向周崇为转账支付28427元、2017年5月2日支付50000元、2018年3月23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3月24日支付50000元；而周崇为于2012年10月22日向周振新转账支付30000元，邓红艳于2018年3月19日向周振新转账支付101940元、2018年3月23日转账支付50000元及372元。从转账的数额及金额来看，虽然周振新多于周崇为、邓红艳，但是不能以此简单相加减的方式，在款项付出多年也从未主张返还后再去反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崇为提交了其与周振新、邓开愈一家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其系周振新、邓开愈之外孙且自幼由周振新、邓开愈抚养长大并共同生活，且周振新、邓开愈表示认可，对此，法院予以确认。而周崇为、邓红艳辩解称案涉款项系周振新、邓开愈交予其用于家庭开支将亦符合人之常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周振新、邓开愈仍应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其并未提交其他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周振新、邓开愈要求周崇为、邓红艳偿还借款70485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振新、邓开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4元，由周振新、邓开愈负担。二审期间，周振新、邓开愈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拟证实周崇为在与其幺姨周宁通话过程中自认向周振新、邓开愈借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该份通话录音中周崇为只是陈述周振新、邓开愈主张出借过款项，周崇为并未认可向周振新、邓开愈借款的事实，故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周振新、邓开愈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款项的交付情况均无异议，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称支付给周崇为、邓红艳的款项系借贷资金，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主张法律关系存在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虽属实践性合同，但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周振新、邓开愈主张其转给周崇为、邓红艳的款项为借款，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基本事实即借款合同订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周振新、邓开愈在一审中虽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但该证据仅能证实周振新、邓开愈有向周崇为、邓红艳交付款项的事实，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订立了借贷合同的事实，周振新、邓开愈并未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周振新、邓开愈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另周振新、邓开愈与周崇为系外祖父母与外孙关系，周崇为自幼随周振新、邓开愈生活，双方存在特殊的亲属身份关系，在2012年周振新、邓开愈出售的购房款大部分由周崇为享有周崇为未予偿还的情况下，周振新、邓开愈继续给周崇为、邓红艳夫妇出借大额款项显然于情理不符，二审期间周崇为、邓红艳对案涉款项的用途逐笔进行了陈述，无论其陈述是否属实，均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基本事实。故周振新、邓开愈以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为由起诉主张偿还款项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4元，由上诉人周振新、邓开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