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花，女，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坤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森，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系刘翠花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东，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济南建军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刘翠花因与被上诉人李振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翠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翠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振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买卖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9年9月29日，上诉人洽谈购买被上诉人用于水产养殖或农用的黄腐酸钾18吨，每吨价格是1360元，运费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振东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出示了有机肥料检测报告，其检测依据是国家强制标准NY525-2012。次日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15000元。同年10月6日货物送达约定地点，黄腐酸钾包装袋上直接标识是：“工业原料禁止直接使用，因使用不当造成损失后果自负”。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是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更不符合其提供的有机肥检测报告标准。为此上诉人要求退货或换货，将货物直接运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至今未能退款或换货。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按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或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交付的是工业原料，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之规定，是一种严重违约行为；上诉人拒收货物直接运到被上诉人处，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无需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与默示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让人难以信服。2.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开庭后，2020年3月9日法官电话通知上诉人(原告)到法庭调解。谁知到法院后，书记员在法官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给上诉人作笔录，自己问自己记录，还向上诉人出示了法庭从网上为被上诉人(被告)搜集的证据材料，暗示判决结果对我很不利，只有调解。上诉人代理人(上诉人之夫)当场提出书记员不能单独办案时，书记员声称自己申请回避、愤然离开。后来法官和法官助理到场处理，法官还多次制止代理人说话，多次欲驱逐代理人到室外去。法官要求上诉人在书记员、法官助理制作的材料上签字；签字后法官继续问上诉人，法官助理记录，反复修改，法官将先前修改部分及签字页撕毁，最后重新打印，上诉人重新签字。法官制止上诉人代理人说话，并询问上诉人调解能否进一步让步。更奇怪的是法院调解应双方到场，但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到庭。除庭审外，再无双方到场调解。一审法院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全面纠正一审判决的所有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法律的权威，体现社会的公平正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振东辩称，上诉人给我打电话要的是安琪公司生产的黄腐酸钾原料,安琪公司有两个厂子,上诉人说两个厂子的都行,哪个厂子的运费便宜就让我发哪个厂里的,厂里给我报价,柳州的运费低一些,就定的柳州的。上诉人要的什么货,我就给上诉人发的什么货,上诉人要的就是这个厂的安琪黄腐酸钾原料也叫有机肥料,属于半成品，至于上诉人与他的客户怎么联系的我不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振东向刘翠花支付已付货款15000元，运费10400元，两项共计25400元；2.判令李振东向刘翠花赔偿经济损失13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振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刘翠花的客户在刘翠花济南坤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网店看到在售的安琪牌黄腐酸钾（又称作糖蜜粉）产品，有意向刘翠花订购黄腐酸钾，客户添加刘翠花微信后着重询问了产品包装袋背面是否有字，并要求刘翠花把带包装的产品图片发过去。客户看到产品包装袋背面没有字以后，与刘翠花就产品价格、运费、支付方式等进行协商。因刘翠花没有现货，刘翠花打电话联系李振东调货，李振东处现货也不够，于是李振东联系广西的生产厂家订货，安琪牌黄腐酸钾共有两家厂家生产，一个是崇左厂，一个是柳州厂，刘翠花要求发柳州厂的货，刘翠花未与李振东提及客户明确提出的货物包装袋背面不能带字的要求。李振东联系好货车司机后给刘翠花报价1360元/吨（不包含运费），运费由刘翠花负担，因15吨货物与18吨货物的运费价格差不多，李振东建议刘翠花追加购买3吨，刘翠花与客户沟通追加购买3吨，客户表示同意，于是刘翠花向李振东购买18吨货物，货款总计24480元，刘翠花称自己资金不足，要求李振东为其垫付部分货款。刘翠花经与李振东协商好调货事宜后，给客户报价1800元/吨（包含运费），客户同意以1800元/吨的价格（包含运费）向刘翠花购买黄腐酸钾18吨，总货款为32400元，客户先通过网店下单支付15吨的货款27000元，另外3吨的货款5400元选择货到付款，收货地址为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利丰镇。2019年9月30日，客户向刘翠花支付货款27000元；刘翠花在微信和银行卡给李振东转货款15000元，李振东为刘翠花垫付货款9480元。2019年10月3日，刘翠花告知客户开始发货，客户再次向刘翠花确认产品包装袋背面不带字，刘翠花回复客户产品包装袋背面不带字。2019年10月6日，货物送至客户的收货地点，客户查验货物时发现货物包装袋背面明显标识“工业原料禁止直接使用，因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后果自负”，于是客户联系刘翠花拒绝收货，通过微信向刘翠花发送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警告函》图片一张，并在网店订单页面发起退款申请；刘翠花联系李振东，商量把货物从江苏南通直接拉到济南，因刘翠花没有自己的仓库，就暂时把货物存放在李振东济南的仓库里。2019年10月8日，货车司机将货物从江苏南通运至济南，刘翠花支付给货车司机运费10400元；李振东找装卸工将18吨货物卸在了自己的仓库里，并向装卸工支付了360元装卸费；刘翠花在网店通过了客户的退款申请，将27000元款项退回给客户。2019年10月22日，刘翠花与李振东通过微信沟通，李振东提出愿意以1600元/吨的价格购买刘翠花的涉案18吨货物，刘翠花想让李振东再让步，李振东不同意，最终协商未果，李振东让刘翠花自己想办法处理涉案货物，并要求刘翠花尽快将货物从仓库拉走。2019年11月18日，李振东通过微信联系刘翠花结算刘翠花尚欠李振东的货款及装卸费，经李振东计算，刘翠花尚欠李振东货款及装卸费共计9840元，刘翠花称都记着账了，暂时没有钱还，等有钱了先偿还上述款项。后来刘翠花为了起诉取证，到李振东仓库拉走一袋25千克的货物。至今剩余货物仍放置于李振东的仓库，刘翠花尚欠李振东9840元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刘翠花因自己没有客户所购买的货物现货，与李振东口头约定调货，刘翠花向李振东支付大部分货款，李振东联系车辆将货物运送至约定地点，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均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刘翠花与李振东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李振东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本案中，刘翠花在与客户沟通时，客户反复要求货物包装袋背面不能有字，刘翠花自认客户要求退货的原因是货物包装不符合要求，涉案货物的包装除包装袋背面有字外，与客户的要求完全一致。刘翠花自己也承认在与李振东沟通调货时，未充分告知李振东客户有货物包装袋背面不能带字的要求。刘翠花未与李振东就货物包装袋作出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李振东按照刘翠花的要求及交易惯例，将货物向第三人交付，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振东不存在违约行为，刘翠花未充分告知李振东货物包装要求是导致第三人拒绝收货的原因，应由刘翠花承担交易失败的风险。关于李振东同意刘翠花将货物运至其仓库的行为是否是默示退换货的意思表示。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客户退货后，刘翠花与李振东商量怎么办，李振东为减少损失提议将货物运至济南，刘翠花自己陈述称因自己无处存放货物，货物运送至济南后，与李振东协商暂时将货物存放于李振东的仓库内。从二人的陈述可知，将货物暂存于李振东的仓库内，是刘翠花与李振东协商的，并不是李振东默示同意退换货。且后来李振东曾与刘翠花多次协商要求刘翠花将货物拉走，刘翠花称先暂存于李振东处。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振东同意刘翠花将货物运至其仓库的行为并不是默示退换货，刘翠花认为李振东已接受退货，要求李振东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翠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翠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元，减半收取计234元，由刘翠花负担。二审期间，刘翠花提交以下证据：物证一袋，工业原料黄腐酸钾，标注禁止直接使用，因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后果自负。拟证明：被上诉人联系供货的是工业原料不是有机肥料。经质证，李振东认为，包装是我联系的供货的厂子的包装，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种产品本身就是工业原料半成品，注册了品牌进一步加工以后才叫有机肥，具体怎么加工我就不清楚了。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刘翠花在一审中曾陈述，“客户需要黄腐酸钾，客户与我说包装袋背面不能有字”，“2019年9月29日，我打电话跟李振东联系调货，问李振东25公斤的黄腐酸钾有货吗”，“李振东当时没跟我说带不带字的问题，我也没有跟李振东提客户明确要求产品包装背面不能带字的要求”，“客户要求的黄腐酸钾包装与庭审时我方提交的货物实物只有背面包装不同，客户要求包装背面不带字，李振东给我供的货包装背面带字。产品包装的其他地方与客户要求完全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振东向刘翠花交付的黄腐酸钾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问题，刘翠花在与李振东联系调货事宜时只是问有无25公斤包装的黄腐酸钾，并未明确约定货物是黄腐酸钾有机肥料。虽然李振东通过微信给刘翠花发送了黄腐酸钾有机肥料的检测报告，但该报告针对的是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厂的产品，与双方最终确定发货的柳州厂产品并不一致，仅凭李振东曾给刘翠花发送过上述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买卖合同的标的就是上述崇左厂生产的黄腐酸钾有机肥料。结合刘翠花在一审中的陈述，其认为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是黄腐酸钾有机肥料，李振东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翠花主张的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庭审及庭后相关调解、调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刘翠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刘翠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