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景明，男，195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庄府巷24号，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新区新行政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永礼，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阳、黄晓梅，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郑景明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人民政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发过程及案件来龙去脉，可以说明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侵犯郑景明名誉权是客观事实。从1993年9月1日起，包括厦门市槟榔西里146号101、301.302三套商品房的产权划归驻厦办所有，请泉州市人民政府驻厦办（以下简称驻厦办）与华福公司向厦门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产权交接手续。但该驻厦办的办公、生活、文件、印鉴等物品以及郑景明保管的房屋泉州市人民政府一直未安排人员与郑景明交接。2012年6月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陈金鑫接任泉州市人民政府驻厦门办事处的负责人。2013年1月5日，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不顾泉州市政府办1992年决定市区设联络处的通知和1993年132号文对三套房屋的产权划拨通知存在的事实，却以泉州市人民政府驻厦门办事处的名义向泉州市政府办公室签发请示文件，在该请示文中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刻意隐瞒市区联络处的存在和1993年市府办132号文件对房产的划拨，反而引用90年的座谈纪要上报，且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做出如下虚假报告：…三套房产中XX室及XX室大部分（其中带阳台一间驻厦办使用）被郑景明以产权单位不是驻厦办为由推托不还，甚至公然作为自己的一项收入，驻厦办多次追讨无效…。2013年3月11日泉州市人民政府安排人员交接并作出《厦门槟榔西里146号房产移交说明》，XX室及XX室余部按之前协议由厦泉公司自行追讨。这里需要说明的重要情节是：泉州市人民政府的下属陈金鑫在《请示》中，制造混乱，一方面介绍市区设立联络点，由郑景明驻点并管理使用这三套房产。设点是泉州政府办的决定，虽有被处分一事，正常情况是派人前来接替市区联络处的工作，怎么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追讨房过程，况且这些过程全部虚构，很不正常。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一方面恶意捏造郑景明不配合交房的事实，欺骗上级；另一方面又从未派人接替郑景明的工作，用‘莫须有’的理由诽谤、隐瞒下级。且于同年的3月11日违背市府的设点决定，没有通知郑景明，私底下与厦泉公司交接部分房产，把驻厦办用房虚构成郑景明‘占房’的意境。串通华福、厦泉公司找郑景明追讨，把驻厦办的房产变成‘物权保护’的官司，并向华福公司、厦泉公司提供侵犯郑景明利益的不真实的证明材料，正是这些请示文件、呈批单、厦门槟榔西里146号房产移交说明、介绍信等，以此证明厦门办事处向郑景明索要后，郑景明仍然占为己有的虚假事实，导致郑景明承担巨大的财产损失及被列入失信黑名单，无法出境等后果，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驻厦办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文件的签发人，无中生有、捏造事实侵害郑景明名誉的行为，泉州市人民政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上报《请示》内容是否捏造事实，呈批单用章是否是被诉人的公章等事实，关系到泉州市人民政府是否侵犯郑景明的合法权益，但该事实一审未查明。首先，关于《请示》中被告的公职人员是否真实向郑景明要求追讨诉争房屋。郑景明根本不存在拒不返还的事实，而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虚构事实欺上瞒下，已侵犯了郑景明的合法权益，但一审并未对此查明，而是回避该侵权行为，告知郑景明通过行政申诉、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其次，呈批单里的用章是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章还是伪造的。根据法院档案资料，在华福公司、厦泉公司诉郑景明物权纠纷的一审诉讼中，该证据并无印章，却突然又冒出有加盖印章的呈批单。华福公司、厦泉公司以此作为证据之一，法院判决郑景明承担损失，故盖章的真实性与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请示》、《处分决定》提交的对象是人民法院而非社会公众，不会降低郑景明的外部社会评价，以及认为《请示》、《处分决定》的公开范围仅限于泉州市政府相关经办部门以及华福贸易公司、厦泉贸易公司的诉讼经办人员，且上述人员中大部分人为其“抱打不平”，从而得出该传播范围的非社会公开性及涉及人员群体未对其评价予以降低的结论令人无法信服，该材料并非仅仅用于内部研究使用，其将材料提供的第三人使用，华福、厦泉两公司有几十人，国资委、政府办也有几十人知道，性质已发生变化，且已经对郑景明产生了实质性的损害，该判决文书均已上传至中国文书裁判网，该影响范围早已不止上述范围。三、本案名誉权纠纷应从客观情况一一查明，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公职人员行为是否假公济私，是否损害郑景明的合法利益，应一一查清并列明，恳请法院遵循公平原则，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 泉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郑景明的上诉请求。首先、郑景明在上诉状的第一点大幅长篇的写了一些与本案名誉权无关的事情，其实纵观该段郑景明即认为2013年泉州市人民政府驻厦办向泉州市人民政府呈报的一份《请示》文件侵犯了其名誉权，但事实上该请示文件所陈述的内容均为客观事实，这一点也经过了另案生效判决书的认定（郑景明曾以本案的事实理由另案起诉了泉州市人民政府驻厦办的公职人员陈金鑫侵犯其名誉权，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经过庭审查明该《请示》的内容均为属实）。其次，因郑景明在2000年被开除公职之后长期无权占有涉案房产，泉州市人民政府驻厦办为解决该情况向其上级机关即泉州市人民政府上报了《请示》请示是否归还涉案房产的问题，即该请示文件也是政府机关部门的内部呈报文件，阅读受众具有特定指向性而不具有社会公开性，也不涉及社会公众对其评价的影响，而且根据郑景明在一审的自述《请示》的传播范围仅限政府机关相关经办部门及因案件需要的诉讼经办人员，而且该文件并未对其社会评价予以降低。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机关和组织编印的仅供领导部门内部参阅的刊物、资料等刊登来信或者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以及机关、社会团体、学术机构、企事业单位分发本单位、本系统或者其他一定范围内的一般内部刊物和内部资料所载内容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解答：“有关机关和组织编印的仅供领导部门内部参阅的刊物、资料等刊登的来信或者文章，当事人以其内容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郑景明以《请示》内容侵犯名誉权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本应不予受理，受理后亦应驳回起诉。二、如上所述，《请示》文件内容为属实，不存在侵害郑景明名誉权的行为，郑景明所述的什么公章问题与本案名誉权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综上，《请示》文件内容均为客观存在的事实情况，其也是政府机关内部的呈报文件，而且是为了解决郑景明长期无权占有涉案房产问题而进行呈报的，其阅读受众有限并不具有社会公开性，也不涉及社会公众对其评价的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郑景明以本案的事实理由起诉泉州市人民政府驻厦办公职人员陈金鑫被驳回后又起诉泉州市政府，该事实情况历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给予驳回，郑景明反反复复起诉，一审、二审、再审已经严重影响到泉州市人民政府的日常行政工作，请求驳回郑景明的上诉请求。 郑景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泉州市政府责令责任人向郑景明书面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2.判令泉州市政府补偿因其下属不作为造成的郑景明不合理房租和由此承受的被列入失信人员带来的精神伤害，房租自2013年3月21日至2015年7月14日共28个月，每月2800元，合计78400元；精神补偿自2015年6月至2019年10月共五年，每年1万元，合计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是其享有的就自身特性所表现出来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对公民名誉权的侵犯需以造成公民社会性或群体性评价降低为前提。本案中，郑景明主张泉州市政府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有二：一是其所属部门泉州市政府驻厦办在《请示》中作出的所谓虚假陈述；二是将所谓虚假的《请示》和所谓泄露个人隐私的《处分决定》交由他人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对于第一项行为，所涉言论的发表载体是政府机关部门的内部呈报文件，阅读受众具有特定指向性而不具有社会公开性，不涉及社会公众对郑景明评价的影响；如郑景明认为《请示》中的陈述可能影响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其的评定，应通过行政申诉的方式解决；如郑景明认为《请示》中的陈述导致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相关具体行政行为造成对其权利的侵害，应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对于第二项行为，《请示》《处分决定》的提交对象是人民法院而非社会公众，不会降低郑景明的外部社会评价；况《请示》《处分决定》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经通过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评价，如郑景明认为法院生效判决之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通过法律监督程序解决。此外，郑景明在本案庭审中亦自述：上述《请示》《处分决定》的公开范围仅限于泉州市政府相关经办部门以及华福贸易公司、厦泉贸易公司的诉讼经办人员，且上述人员中大部分人为其“打抱不平”；其自述亦佐证了《请示》《处分决定》传播范围的非社会公开性，以及涉及人员群体未对其评价予以降低。综上，在郑景明并未提出任何确实证据证明其名誉权实际受损的情况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景明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郑景明当庭提交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欲证明驻厦办事处请示中“公然出租作为自己的一项收入”是歪曲事实的行为，出租是市区联络处收入租金、作为修缮使用的。泉州市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名誉权无关，租赁合同是联络处出租的，但租金是郑景明收走，自行支配的。泉州市政府提交（2019）闽0203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2民申28号裁定书，欲证明郑景明以本案的事实理由另案起诉了泉州市人民政府驻厦办公职人员陈金鑫侵犯其名誉权，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事实理由不构成侵权，郑景明之后申请再审，被驳回了再审申请。郑景明质证认为，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问题，已经向法院提交书面中止申请，附上了思明区检察院受理通知书。办事处不是郑景明个人的，槟榔的房子是办事处使用的房子，泉州市办事处要通知本人，并进行交接，才能进行移交。郑景明使用的房子，只是因为泉州市人民政府的官僚主义，导致郑景明要长期替其保管。 另，郑景明向本院提交书面中止审理申请，理由是其向思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对（2019）闽0203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进行监督且已受理，请求中止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所谓的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本案中，郑景明上诉认为泉州市人民政府的下属陈金鑫在《请示》中一方面恶意捏造郑景明不配合交房的事实，欺骗上级，另一方面又从未派人接替郑景明的工作，用‘莫须有’的理由诽谤、隐瞒下级。经查，《请示》文件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所述的基本事实属实；至于《处分决定》，提交的对象是人民法院，是民事诉讼当事人根据法律法规提供证据摆事实的诉讼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请示》《处分决定》的公开范围仅限于泉州市政府相关经办部门以及华福贸易公司、厦泉贸易公司的诉讼经办人员，未对郑景明评价予以降低，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持。关于本案是否须中止审理。本院作出的（2019）闽0203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郑景明虽向检察机关提出监督申请，但并不符合中止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郑景明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必要的分析和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景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