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3民初1283号 原告：郑晋，男，1968年11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砚琪，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天涯，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万康，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牟利，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第三人：曾燕，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晋与被告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达物流公司）、郑天涯、郑万康、郑牟利、第三人曾燕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川18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原告郑晋不服本判决，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民终7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3民初343号案件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砚琪，被告进达物流公司、郑天涯、郑万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被告郑牟利、第三人曾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郑万康、郑天涯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确认书》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进达物流公司50%的股份份额；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骆晓瑾系夫妻关系，与郑万康、郑牟利系兄弟关系。2006年4月，由原告夫妻及郑万康共同出资成立进达物流公司，注册资金2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10万元占股50%，骆晓瑾出资5万元占股25%，郑万康出资5万元占股25%（由郑牟利代持股），并由原告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由原告负责企业经营事务，由郑万康之妻曾燕负责财务，由原告之妻骆晓瑾担任出纳。至2011年，公司一直盈利，企业资产高达800万元，且无负债。2011年下半年，郑万康提出要求设立荥经分公司，并将分公司设立会议纪要拟定后找到原告要求签字，原告随之在会议纪要尾页空白处签字并捺印（荥经分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注册成立）。但被告郑万康、郑天涯伪造《股东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确认书》以及《股东会纪要》，私自将原告持有的进达物流公司50%股份转到郑天涯名下。后经朋友告知，原告才了解到实情，为此，原告在找郑万康理论时派出所还出警解决过。2012年5月6日双方对非法转股纠纷达成的协议是原告要公司的房产，然后退出公司。2012年5月22日，原告退出公司的管理。发生本次诉讼，是被告方单方反悔，曾燕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产归属于曾燕，先不履行2012年5月6日协议的内容。考虑到郑万康系原告亲大哥、郑天涯系侄儿，加之家庭成员劝说，原告一直希望与其协商解决，但至今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进达物流公司辩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第三人曾燕，2012年5月以后，原告与骆晓瑾就没有到过公司也没有参与公司任何事务，以后的8年时间也没有参与，也没有投入，都是曾燕、郑天涯在实际经营和管公司，都是曾燕在实际投入，郑万康偶尔协助一下。 被告郑天涯辩称：1、郑晋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案涉协议书、确认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即使假定郑晋主张的欺诈成立，也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而不论是证据还是郑晋的自认，均能证明郑晋至少在2012年5月就知道该撤销事由，因此，即使假定存在欺诈的撤销事由，也早已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撤销权消灭，不应得到支持。2、不存在欺诈郑晋以及损害其权益的情形，案涉股权是经实际出资人、投资人、控制人曾燕同意并要求转移至郑天涯名下，郑晋是知情并同意配合的。3、郑晋在之前的庭审中认可2012年2月18日有“6条”内容的《股东会纪要》是本人所签，对该《股东会纪要》没有异议，没有请求确认该《股东会纪要》无效，足以证明其对股权转让是知情并同意的，而郑天涯着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是基于该《股东会纪要》，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存在的代签，确系为了符合工商局的形式要求。4、2012年5月22日，郑晋之妻骆晓瑾将其保管的进达物流公司144875.45元转入郑天涯账户，在交接完毕后其就完全退出进达物流公司，没有再管公司任何事宜，足以证明郑晋、骆晓瑾在2012年5月22日对股权转让都是认可的。5、即使鉴定意见书指出《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确认书》不是一次性打印输出形成，也不能直接证明该协议书与确认书系伪造，不能达到郑晋主张签字时没有转让方、受让方的目的，更不能必然得出郑晋对该协议书与确认书的其他内容不知晓这唯一结论。郑晋以为是用于设立荥经分公司的理由也不成立，因为荥经分公司早在2011年10月31日已成立。 综上，郑天涯不存在欺诈郑晋的情形，股权转移至其名下，是进达物流公司实际出资人、投资人、控制人曾燕同意并要求的，郑晋对此知情并予以了配合，形成《股东会纪要》，并根据该纪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确认书》，且即使假定存在欺诈，郑晋至少在2012年5月就知晓，撤销权也早已消灭，因此，郑晋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郑牟利辩称：其与郑万康、郑晋是亲兄弟，其对不起郑晋和骆晓瑾，当年是郑万康非法转让股权，公司成立时郑万康用郑牟利的身份证办公司，原审中的答辩状是郑万康写好后叫其签字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不是其本人签字，《股东会决议》《股东会纪要》（有“6条”的那份）是其签字的。后来还签了免职、任职等文件。2012年4月，郑晋知道转股后纠纷开始。后来在六姊妹的主持下签订了分家协议，内容就是郑晋夫妻要翻胎厂土地、郑万康一家要公司，都签字了的。我是代持郑万康的25%的股份，这个是真实的，因为他是公务员。 被告郑万康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将其列为被告主体错误，两个诉讼请求都与郑万康无关。实际出资人是曾燕，转移至郑天涯名下也是经曾燕同意。 第三人曾燕辩称：1、郑晋同郑牟利、骆晓瑾的情况一致，均是代曾燕持股。进达物流公司设立时，发起股东登记的是郑晋、郑牟利、骆晓瑾。郑牟利一直认可系代曾燕持股，而骆晓瑾系代曾燕持股已有生效判决查证认定。三个发起股东，郑牟利、骆晓瑾两个股东是代曾燕持股，郑晋与骆晓瑾是夫妻，属于利益共同体，骆晓瑾在《声明》中陈述郑晋也只属协助管理，没有出资，虽然该《声明》没有郑晋签字，但并不影响骆晓瑾对客观事实的陈述。2、郑晋诉请确认股份份额，提供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有实际出资1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达物流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20万元均是由曾燕所出，由曾燕亲自前往农村信用社办理的现金缴存，缴款单是曾燕填写，且原件一直由曾燕持有。公司成立后，虽然此前介于亲戚关系没有签订代持协议，但骆晓瑾在2006年6月向曾燕出具了两张收据，均载明收到曾燕现金10万元，合计20万元，与注册资金完全吻合。3、进达物流公司成立之初，备用金以及购置资产的资金均是由曾燕投入，曾燕是公司实际控制人。郑晋与骆晓瑾均向曾燕出具所有收条，载明公司的备用金以及购置车辆的费用均是曾燕投入的现金，虽然收条并未明确注明现金用于购买的车辆是为进达物流公司，但提供的车辆购买发票等证据足以佐证《收条》的购车款是用于了进达物流公司，所购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4、进达物流公司运营过程中营业款的处理方式也证明曾燕才是实际投资人、实际控制人。郑晋、骆晓瑾收到外部款项出具《收条》的内容及方式也印证公司是曾燕出资和控制。5、2012年5月22日，骆晓瑾将其保管的人民币144875.45元打入郑天涯账户，郑天涯再转入曾燕账户后，郑晋就退出进达物流公司管理，与进达物流公司未再发生任何关联，更不可能有投入和付出。郑晋在时隔6年后提起诉讼，此时的进达物流公司早已不是2012年5月的进达物流公司，股份对应的客体已发生变化，事实上已不可能恢复至2012年5月的状态，属于事实上履行不能，不应得到支持。6、案涉股份是郑晋代曾燕持有，曾燕具有自由处分的权利，并未损害郑晋的实体权益，更不可能存在欺诈。 综上，郑晋在公司设立时没有实际出资、在公司成立后没有实际投入、自2012年5月22日至今与进达物流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和郑牟利、骆晓瑾一样只是名义股东，只是代曾燕持股，并在曾燕要求下将代持股转移至郑天涯名下，曾燕才是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在进达物流公司整个经营过程中也是秉承“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因此，郑晋的诉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告与骆晓瑾系夫妻关系，与郑万康、郑牟利系兄弟关系，郑万康与曾燕原系夫妻关系，郑天涯系郑万康之子。2006年4月28日，被告进达物流公司依法设立，注册资本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原告郑晋，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信息配载。发起股东分别为原告郑晋、原告之妻骆晓瑾、被告郑牟利。其中郑晋出资10万元，占股50%，骆晓瑾出资5万元，占股25%，郑牟利出资5万元，占股25%。注册资金20万元是曾燕、郑晋一同前往农村信用社办理的现金缴存，缴款单由曾燕填写。缴款单载明：时间2006年4月27日、28日，款项来源：郑晋10万、骆晓瑾5万、郑牟利5万。2006年4月28日，四川蜀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蜀会师验字（2006）020号验资报告予以审验。 公司设立后，原告郑晋、原告之妻骆晓瑾、第三人曾燕及郑万康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告郑牟利未参与经营管理，原告郑晋每月领取工资2000元，公司未制定股东分红方案。2011年10月31日，被告进达物流公司设立荥经分公司。 工商部门存档的2012年2月18日进达物流公司《股东会纪要》有两份，其中有“6”条的，内容为：1、完全同意转让方郑晋将其持有的公司50%股权人民币10万元全额转让给受让方郑天涯，转让股权的股份是50%，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2、受让方郑天涯应于2012年2月20日前支付郑晋转让价款人民币10万元；……3、转让后的出资情况：郑天涯15万元，持股比例75%，郑牟利5万元，持股比例25%；……；4、……;5、(1)一致同意免去郑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郑牟利董事、免去骆晓瑾监事。(2)一致同意聘任郑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理。(3)一致同意选举郑天涯为公司执行董事。选举郑牟利为公司监事。6、按照股东协议书审议通过了《公司章程》。该纪要共两页，第二页（签字盖章）无实质内容。有“9”条的《股东会纪要》除序号有所调整外，内容无变动。同时在工商部门存档的2012年2月18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与有“9”条的《股东会纪要》完全相同，连序号中重复出现有两个“4”都一样。 工商部门存档的2012年2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郑晋（甲方），受让方:郑天涯（乙方），主要内容：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50%的股权人民币壹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后在2012年2月20日前以现金支付以上股权受让价款。3.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转让标的的排他性和无瑕疵：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或附带任何其他第三方义务，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有关股东权利义务包括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承受：1.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按其所持股权比例实际行使作为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股东义务。2.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按其所持股权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3.本公司2012年2月18日前(含18日)的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结完毕，2012年2月18日前(含18日)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及其股东负责，与甲方无关。……该协议共三页，第三页载有“转让方(签名)：郑晋，受让方(签名)郑天涯”字样，并加盖进达物流公司印章，无实质内容。 工商部门存档的2012年2月18日《股权转让确认书》载明：转让方:郑晋,受让方：郑天涯，主要内容：根据2012年2月18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的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和甲乙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甲方将其持有的雅安进大物流有限公司50%股权人民币10万元全额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现甲乙双方已完成转让事宜，转让价款全部交付完毕。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及所有者权益已清洁完毕，股权转让后，乙方按其所持股权比例，实际行使作为雅安进大物流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该协议共二页，第二页载有“转让方(签名)：郑晋，受让方(签名)郑天涯”字样，并加盖进达物流公司印章，仍无实质内容。 工商部门存档的2012年2月19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原股东（发起人）郑晋、骆晓瑾、郑牟利，申请变更后为郑天涯、郑牟利。该申请书载有“法定代表人签字：郑晋，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签字：郑天涯”字样，并加盖进达物流公司印章。《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载明，被告郑天涯持股75%，被告郑牟利持股25%。 庭审中，双方认可在2012年5月6日，以郑家六姊妹参加召开家庭会议的形式对股权转让等事宜进行协商处理，原告郑晋陈述达成的协议内容是郑晋要房产（陵园路××号房产），公司归郑万康一家，然后郑晋退出公司，并由双方签了书面协议，原件交由大姐牟泽琴保管。郑万康、曾燕则称协议书已经作废，公司和房子都不是郑晋的。5月9日晚，因郑万康不同意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给郑晋，双方发生纠纷，郑万康报警，警察到场收缴了郑晋的刀并作了案情登记。5月10日郑万康在朋友及家人的劝说下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通过大姐牟泽琴转交给了郑晋，事态得以平息。 2012年5月22日，原告之妻骆晓瑾将其保管的人民币144875.45元打入被告郑天涯账户，被告郑天涯再转入第三人曾燕账户，2012年5月25日，原告郑晋夫妻退出被告进达物流公司经营管理。直至2017年11月，曾燕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陵园路××号房屋归其所有，郑晋随即于2018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郑晋以《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确认书》系伪造为由，向本院申请：1.对《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3页“转让方（签名）：”“受让方（签名）：”与其他所有页内容是否为两次打印形成进行鉴定；2.对《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确认书》第2页“转让方（甲方）：”“受让方（乙方）：”与其他所有页内容是否为两次打印形成进行鉴定。2018年6月20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情况说明》载明：“经文证审查，我所暂未开展关于文字形成时间的鉴定，故形成时间鉴定不予受理。关于对上述材料中是否出自同一台打印机可以鉴定，但具备一定风险，‘郑晋’‘骆晓瑾’签名和捺印的鉴定委托，需收到检材原件后，才能确定是否具备鉴定条件。”经本院告知原、被告及第三人后，原告郑晋申请重新选择鉴定机构，本院予以准许。2018年10月24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收到委托后，经过我中心进一步检测，发现鉴定要求已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故鉴定工作无法启动。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经本院电话告知后，原告郑晋没有提交书面材料。审理中，郑天涯认可2012年2月18号日有“9条”的股东会会议纪要文件中郑晋的字是由其代签，公章也在其手中。原告郑晋之妻骆晓瑾认可被告方提交的《声明》内容是骆晓瑾书写，但对书写时间有异议，称内容非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郑晋对《声明》不予认可。 重审中，郑晋申请对工商部门存档的形成于2012年2月18日的《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确认书》、2012年2月19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进行鉴定，2020年1月14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标称日期为“2012年2月18日”的《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第3页正文“九、本协议一式四份，以上各方、公司各执一份，一份报工商部门备案。”与“转让方（签名）：”、“受让方（签名）：”不是一次性打印输出形成。2.标称日期为“2012年2月18日”的《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确认书》原件第2页“本确认书一式四份，”以上各方、公司各执一份，一份报工商部门备案。”与“转让方（甲方）：”、“受让方（乙方）：”不是一次性打印输出完成。3.标称日期为“2012年2月19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原件第2页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署名字迹“郑晋”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8800元。进达物流、郑天涯、郑万康、第三人曾燕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对其科学性和可信赖度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公司在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加盖了进达物流公司的印章，说明公司对于变更事项是没有异议的。原告郑晋、被告郑牟利对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郑牟利认可系代郑万康、曾燕持股。 另查明，2018年3月5日，原告之妻骆晓瑾向本院提起的（2018）川1803民初344号案，本院已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生效。根据工商资料反映，进达物流公司股东经过多次变更，现该公司股东为文爻、姜芝。 以上事实，有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进达物流公司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工商登记资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确认书》《声明》《收据》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成为合法的公司股东应当具备在公司章程中被记载为股东、在公司章程上签名或盖章、已依法出资或认缴出资或合法继受公司股份、在公司登记机关审查登记的公司文件中列名为股东、在公司成立后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按投入公司的资本享有资产利益、重大决策或选择管理者的权利。本案中郑晋在进达物流公司章程中被记载为股东，在工商登记文件中被列明为股东，郑晋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郑晋应为公司的股东。被告进达物流公司、郑天涯、郑万康及第三人曾燕称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金20万元均是由曾燕所出，曾燕才是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三个发起股东，已证实两个股东是代曾燕持股，郑晋与骆晓瑾是夫妻，属于利益共同体，骆晓瑾在《声明》中陈述郑晋也只属协助管理，没有出资，虽然该《声明》没有郑晋签字，但并不影响骆晓瑾对客观事实的陈述，郑晋是代曾燕持股的陈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到信用社办理现金缴存是曾燕与郑晋一同前往办理，缴款单载明款项来源郑晋10万，曾燕在公司成立后一直从事公司财务，现缴款单由曾燕持有并不能证明曾燕就是出资人。本院认为，因进达物流公司各股东之间特殊身份关系，现有证据不能得出郑晋是代持股的结论。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2012年2月18日郑晋将其名下股份转让给郑天涯的《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确认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已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作出不是一次性打印输出形成、“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署名字迹“郑晋”与供检的同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的鉴定意见，且《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确认书》《股东会纪要》签字盖章页全部无实质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转让股权方式之一，法律不禁止当事人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判断股权是否真实有效转让，应结合双方的履行行为、履行过程等因素综合来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郑晋作为持有公司50%股权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晓公司股权变更情况，而从2012年5月起至2018年长达六、七年时间，郑晋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也从未向公司主张过利润分配，其行为显悖常理。从常理分析，某个公司某个股东如果要转让公司的股权，必然要对转让股权对价进行协商认可，在没有认可转让对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股东都会及时以提起诉讼等方式及时行使权利，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郑晋在转让股权的同时，必然要对转让股权的对价进行协商，只有取得了合理的对价，郑晋才不会提出异议，股权转让登记才能顺利变更，郑晋才会自愿退出股东身份，退出公司治理，郑晋七年之久未参与公司治理的事实，足以说明郑晋转让股权，退出公司治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股权转让对价，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解释为双方曾因股权转让发生争议后，于2012年5月6日召开家庭会议最终达成协议中郑晋应取得的房产更为合理。故对股权是否已经转让的问题，应认定为郑晋以实际履行行为认可股权转让，本院对郑晋的股权实际已经转让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可。因此对郑晋请求确认享有被告进达物流公司50%的股份份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确认书》，经司法鉴定存在郑晋的签名不真实等问题，因该两份文书未经郑晋签名认可，双方未成合意，依法不成立，其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约束双方的依据。故《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确认书》属于未依法成立的问题，不属于无效的问题。对原告郑晋主张无效，亦不予支持。至于进达物流公司、郑天涯、曾燕所举各项证据，费用报销单及收据，均无法直接证明郑晋在股权转让时知晓转让其名下股权的事实，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需要指出的是，本院本着化解纷争、修复亲情的原则努力做双方协调工作无果，但仍希望双方理性对待金钱、亲情，妥善处理好双方之间的纠纷。鉴于双方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均有一定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方分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8800元，共计31600元，由原告郑晋负担15800元，被告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郑天涯负担15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明芬 审判员  李为民 审判员  代先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