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刑终183号之二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0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住山东省寿光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王君杰、邢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曾用名李某华，男，1987年4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因犯拐卖儿童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8年2月9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9年12月18日止，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韩春波，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作出（2019）鲁0181刑初5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被告人张某某通过关系帮助被害人鲁某某在银行贷款。事前，张某某与鲁某某约定，贷出款后，张某某使用80万元。2013年7月27日，银行与鲁某某的济南守信铸造有限公司签订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张某某要求鲁某某兑现承诺，鲁某某因张某某的企业已破产担心无法还款，遂拒绝。张某某与李某某商议，找刘某明（另案处理）出面向鲁某某索要钱款。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找到刘某明、王某亮（另案处理）商议，刘某明称因需带刀具，提议将鲁某某约到可靠的饭店即海纳海鲜饭店。2013年8月16日，张某某打电话约鲁某某到海纳海鲜饭店吃饭，鲁某某打电话向李某某确认后方相信并赴约。在“海纳海鲜饭店”包间内，张某某威胁鲁某某交出80万元，刘某明、王某亮在旁帮腔，鲁某某拒绝，张某某与王某亮殴打鲁某某，后王某亮“摔杯为号”，事前安排在隔壁房间的李某闻声持刀闯入，并将刀架在鲁某某的脖子上进行威胁，鲁某某被迫至银行取出30万元现金交给刘某明等人，张某某给鲁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刘某明分给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一两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15日，公安机关发现张某某、李某某于2013年8月涉嫌犯罪即立案受理。张某某于2018年9月7日被电话传唤到案，李某某于2018年12月4日被电话传唤到案。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7月27日，济南守信铸造有限公司在章丘农村信用社白云湖分社贷款150万元，鲁某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借条证明：2013年8月16日，张某某向鲁某某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款。4.（2014）章刑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2018）鲁01刑更867号刑事裁定书及假释执行通知书、假释证明书证明：2015年4月10日，李某某因犯拐卖儿童罪、非法拘禁罪被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8年2月9日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12月18日止，实际执行刑期为3年7个月20日，罚金全部缴纳。5.户籍证明信及无犯罪记录证明材料证明：张某某、李某某的出生日期、民族等基本信息，张某某之前无犯罪记录。6.证人逯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至2016年间在铁道北路经营海纳海鲜饭店，2013年某日中午，刘某明、王某亮等人曾在其饭店就餐，服务员称房间内发生争吵。7.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债务授权委托书、借条证明：鲁某某曾向其借款100万元，因还款不能，将鲁某某对张某某的债权单据授权由其享有。借条内容为张某某于2013年8月16日借到鲁某某30万元整。8.被害人鲁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张某某、李某某的关系，在章丘农商银行贷款150万元，其曾答应由张某某使用部分贷款，等贷款下来时张某某的企业已破产，其担心张某某无法还款遂拒绝。2013年，张某某约其至铁道北路海纳海鲜饭店吃饭并称李某某也在，未提要钱之事，其打电话问李某某是否有吃饭之事，李某某称有，其相信，遂赴约。一同就餐的还有李某某、刘某明、王某亮，席间，张某某令其自银行贷款中出借80万元，遭其拒绝，张某某打其两巴掌并称不给钱就同归于尽，王某亮朝其扔了一个水杯，李某持刀进入房间，架于其颈部，对其威胁恐吓，称不给钱就砍了其，其被限制人身自由达五六小时，被逼由家人带其名下一银行卡到场，在张某某、刘某明、王某亮、李某挟持下外出，分两次提取30万元现金，后回饭店，张某某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张某某又出具了一张3万2千元的借条（张某某帮忙贷款的好处费），后其离开。鲁某某辨认出刘某明、王某亮及就餐饭店、取款地点。9.共同作案人刘某明的供述证明:2013年某日，其及王某亮帮助张某某向鲁某某索要鲁某某承诺借予的银行贷款，以约鲁某某就餐的名义在明水海纳海鲜饭店二楼单间见面，事前约定由其及王某亮、张某某与鲁某某交涉，令李某在外守候寻机持刀进入恐吓张某某。见面交涉过程中，张某某与鲁某某发生争执，动手殴打鲁某某，李某持砍刀威胁恐吓鲁某某，限制鲁某某人身自由，最终由其及王某亮、张某某挟持鲁某某到两家银行取出现金30万元。由其及王某亮获该款，其中付给李某3000元或5000元帮忙费。10.共同作案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某日上午，其及刘某明、王某亮找张某某要账，张某某说暂时没钱。中午吃饭时，刘某明问张某某有没有人欠他钱，如果有，刘某明帮忙去要，张某某说一个姓鲁的欠他钱。刘某明的一个朋友叫李国豪（即李某某）给刘某明打电话说姓鲁的正和他在海纳海鲜饭店。其及刘某明、王某亮至海纳海鲜二楼包间，王某亮让其把车上的刀带上，在向鲁某讨债过程中，殴打并持刀、语言威胁鲁某，鲁某把钱拿来后给张某某，张某某、刘某明、王某亮在房间里分钱。刘某明给其五千元帮忙费，因李国豪提供的信息，外加张某某欠李国豪钱，便给李国豪几万元钱。11.共同作案人王某亮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其接刘某明电话称张某某欲由其及刘某明向鲁某某索要介绍费。其及刘某明、李某、张某某、鲁某某在海纳海鲜饭店某房间内就餐，李某持刀恐吓鲁某某，令鲁某某交出钱款。12.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其机器设备被刘某明强行拉走，其从厂里翻墙逃跑时脚受伤，在李某某家中养伤期间，李某某催其偿还6万多元的债务。其曾通过李某某的关系帮鲁某某在银行贷款，鲁某某答应让其使用80万元，但未履约，其提议找刘某明出面向鲁某某要钱后还债，李某某同意。其与李某某找刘某明、王某亮商议向鲁某某要钱之事，刘某明同意并称因带刀等工具，需找一个可靠的饭店，刘某明定在海纳海鲜饭店。一两日后，其打电话约鲁某某至海纳海鲜饭店吃饭，刘某明、王某亮、豹子（李某）、李某某、鲁某某先后到饭店，刘某明安排豹子在隔壁房间等着，如谈不好则摔杯为号，让豹子带刀进入房间。席间，其要求鲁某某兑现让其使用80万元的承诺，鲁某某不同意，其打鲁某某两巴掌并威胁称不给钱就出不了门或同归于尽，鲁某某坚持不给钱。王某亮拿起一个杯子摔在地上，豹子拿着一把刀冲进房间，豹子将刀架在鲁某某脖子上并称不给钱就砍了鲁某某，鲁某某因恐惧同意交出30万元。其与刘某明、豹子、王某亮、鲁某某至银行取钱，后回到饭店，其向鲁某某出具一张30万元的欠条及一张3万2千元的单子（介绍贷款的好处费），鲁某某离开。刘某明给其1万元，其提议还清李某某的全部欠款，刘某明不同意，只给了李某某2万7千元。张某某辨认出刘某明、王某亮。13.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13年某日，张某某因躲债跳墙脚受伤，在其家中养伤，张某某尚欠其钱款，其催促张某某还款，张某某说鲁某某曾答应因由其介绍所获银行贷款由其使用其中部分，但未守诺。张某某已多次找鲁某某索要钱款，鲁某某均推脱不给，若由其与张某某找鲁某某索要，鲁某某亦不会拿钱，遂商定找刘某明，由刘某明找人吓唬吓唬鲁某某。后张某某联系刘某明，其与张某某与刘某明见面，刘某明答应帮忙并嘱咐说“办这个事，必须找个安全可靠的饭店，咱带着刀等工具，要不容易出事”，刘某明定在海纳海鲜饭店。张某某以就餐为名将鲁某某约至海纳海鲜饭店，到饭店前，鲁某某给其打电话确认是否有吃饭之事，其回答有。在饭店交涉过程中，鲁某某不同意给钱，张某某扇了鲁某某两巴掌，张某某威胁称“你也有孩子媳妇的，不给钱我就弄死你们”，刘某明等人一同言语威胁鲁某某，从外面进来拿着刀的小孩（李某），进屋把刀架在鲁某某脖子上，称不给钱就砍了鲁某某，鲁某某因恐惧遂让家人带银行卡到场，刘某明、王某亮、拿刀的小孩等人带着鲁某某去取钱，其在饭店等待。后刘某明等人将装钱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大概30万元，其要求将张某某欠其的钱全部还上，刘某明不同意，刘某明交给张某某一二万元，张某某还给其。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李某某系在假释考验期内发现漏罪，应撤销假释，数罪并罚。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撤销（2018）鲁01刑更867号对被告人李某某的假释；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八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六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七万元（含已缴纳的一万元）；责令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与刘某明、王某亮、李某共同）退赔被害人鲁某某三十万元。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以“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系自首；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为主要理由，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以“其不属于抢劫罪的共犯，请求改判其无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张某某、李某某的辩护人分别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张某某的辩护人另提出“一审法院向张某某辩护人送达起诉书未满10日即开庭，庭审时当庭就改变罪名让控辩双方发表意见，事实上剥夺和限制了被告人的辩护权，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问题。经查，张某某帮助鲁某某在银行贷款，鲁某某虽答应贷款到位后借给张某某一部分，但因张某某的企业经营不善，鲁某某担心无法还款遂拒绝，鲁某某并不欠张某某钱款，有权自主处分其个人财产以及作出是否借给他人钱款的决定。张某某多次向鲁某某借钱均遭拒，遂与李某某商定找刘某明出面，将鲁某某骗至饭店后，与刘某明、王某亮、李某使用殴打、持刀威胁等手段，当场向鲁某某“借”钱30万元，其行为符合抢劫罪定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某某系自首”的问题。经查，张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在归案之初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2018年12月20日翻供称李某某不认识刘某明、王某亮等人，李某某没有参与预谋等，直至一审判决前均不能如实供述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因此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某某不属于抢劫罪的共犯，请求依法改判李某某无罪”的问题。经查，李某某了解张某某找鲁某某索要80万元钱款的来龙去脉，张某某提议由刘某明出面向鲁某某索要钱款，之后偿还李某某的债务，李某某同意。后张某某、李某某与刘某明、王某亮商议此事，刘某明提到需带刀等工具，提议将鲁某某约到海纳海鲜饭店，后依预谋行事，由张某某打电话约鲁某某到海纳海鲜饭店，鲁某某打电话向李某某确认后赴约，张某某、李某某在侦查阶段前期的供述与被害人鲁某某的陈述及共同作案人刘某明、王某亮、李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某某事前与张某某、刘某明等人共谋，事中将鲁某某骗至饭店，共同对鲁某某进行威胁等，当场取得部分钱款，李某某与张某某、刘某明等系共同犯罪，均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向张某某辩护人送达起诉书未满10日即开庭，庭审时当庭就改变罪名让控辩双方发表意见，事实上剥夺和限制了被告人的辩护权，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辩护意见。经查，2020年1月4日，一审法院向张某某的辩护人送达起诉书及出庭通知书，张某某的辩护人同月14日准时出庭为张某某辩护，庭审时就审理认定的罪名与指控的罪名可能不一致的问题发表了详细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充分保障了被告人、辩护人行使辩护权，并未剥夺或者限制被告人的法定诉讼权利，未影响本案公正审判。故上诉人张某某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李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及暴力相胁迫的手段，逼迫被害人当场交出30万元，数额巨大，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原审法院依法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某认为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对上诉人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李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