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新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税港区水港功能区保税仓库S6-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0561051。法定代表人：陈安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定，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豪，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33号（西亚广场商务大厦十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822328。法定代表人：徐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新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风投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8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渝民申20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新雅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定、张庭豪，被申请人科技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波、黄文潇出庭参与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雅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新雅物流公司对二审庭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原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以下简称科委）复函》表达辩论意见被拒，二审法院剥夺了新雅物流公司辩论的权利；2.二审法院改判所依据的《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第十次总经理办公会会议决定》，未经新雅物流公司质证；3.科技风投公司转让的房屋性质是国有企业财产而非企业国有资产；4.二审改判所依据的《科委复函》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二审法院向科委调查取证，程序违法；科委复函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字，不具备证据资格；科委出具复函时，《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重庆市经营性国有产权转让暂行办法》已经作废，故科委依据无效规定作出的复函不具备合法性；5.本案所涉房屋的转让无须科委批准。签订合同时的产权人重庆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屋管理处在诉讼前明确表示同意科技风投公司转让房屋。进入诉讼阶段的产权人科技风投公司及其股东均已经同意转让。科委既不是签订合同时的产权人，也不是诉讼时的产权人，更不是科技风投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干涉科技风投公司转让自己的房产。二审判决以《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本案房屋转让应当由科技风投公司的出资机构科委决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国有产权转让仅是指“国务院、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设区的市、自治州级人民政府授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而不包括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所出资企业设立的子企业。故科技风投公司作为国家出资企业设立的子企业，该条款规定的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或批准国有产权转让不需要科委批准。且该办法已于2017年12月29日废止。二审法院引用作废的办法，赋予行政机关决定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判决以《重庆市经营性国有产权转让暂行办法》对国有产权也作了相关规定为由，认定本案房屋转让应由科技风投公司的国家出资机构科委决定，是错误的。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科技风投公司是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的重要子企业，本案房屋转让属于重大国有产权转让事项。该办法已于2009年2月1日废止。本案所涉房屋通过非司法程序，并非不能过户。《重庆市监察局关于对全市国有产权转让工作检查情况及相关问题处理的通知》已经明确规定没有评估和进场交易的，只要补办签证手续，只需补交鉴证费即可；6.《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十一条明确区分了国家出资企业和国家出资企业所出资设立的企业转让资产的规定，二审法院混淆二者的区别；该法第五十三条仅适用国家出资设立的企业的资产转让，不适用国家出资企业所出资设立的企业资产转让，而科技风投公司不是国家出资成立的企业，而是由国家出资的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国投资产管理公司、重庆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三家企业出资成立的企业，其转让资产仅需三家企业批准，无须三家企业的出资机构批准。科技风投公司辩称，案涉房屋买卖未经原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审批，双方违反了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房屋买卖无效，科技风投公司无办理过户的义务，诉争房屋客观上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新雅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科技风投公司将重庆市渝北区新溉大道2号“重庆生产力大厦”第四层房屋（现登记为：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溉大道2号科技服务大厦1幢4-1号）产权转移登记至新雅物流公司名下；2.判令科技风投公司向新雅物流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500万元；3.判令科技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5000元。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科技风投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2006年11月13日，重庆新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乙方）与科技风投公司（甲方）签订《房产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市渝北区新溉大道2号“重庆生产力大厦”第四层整层出让给乙方，出让价格532万元；甲方在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将该房产交付乙方；甲方在取得《房地产权证》后叁个月内向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并按有关规定缴纳应由甲方承担的相应费用；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按约完成该房产《房地产权证》过户，并按有关规定缴纳应由乙方承担的相应费用；该房产在甲方取得《房地产权证》后，双方重新签订正式《房产出让合同》到相关部门备案；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叁拾陆个月内向乙方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新雅物流公司与科技风投公司共同确认新雅物流公司已付清房款532万元。2009年7月6日，重庆新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科技风投公司发出《关于办理房地产权证的情况说明》，要求科技风投公司在取得房屋产权后三个月内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9年7月8日，重庆新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更名为新雅物流公司。2010年6月25日，新雅物流公司向科技风投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办理生产力大厦第四层房地产权证的函》。2010年12月3日，新雅物流公司向科技风投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办理生产力大厦第四层房地产权证的第二次函》。2012年11月27日，新雅物流公司向科技风投公司发出《致重庆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的一封信》，要求科技风投公司根据国有资产转让相关规定补办鉴证手续，缴纳一定费用并完善产权登记事宜。2013年3月27日，新雅物流公司向科技风投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办理生产力大厦第四层房地产权证的第四次函》，要求科技风投公司出示国有资产买卖批文及上级部门批复，报批市纪委监察局备案、汇集材料交市联交所办理，再到房管局进行产权分割。2016年7月4日，新雅物流公司和科技风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人员在重庆科技金融集团5楼会议室就讼争房屋办证问题进行会谈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由于受政策和产权办理审批程序等因素制约导致房产证至今未能办理，多渠道寻找解决问题办法，继续推动房产证办理工作，协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审理中，新雅物流公司举示《重庆市监察局关于对全市国有产权转让工作检查情况及相关问题处理的通知》（复印件）及重庆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屋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国有资产管理机关同意科技风投公司将涉案房屋进行出让。《重庆市监察局关于对全市国有产权转让工作检查情况及相关问题处理的通知》（复印件）载明：在2005年12月16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国有资产转让项目，除未“进场交易”外，其他程序符合规定的，各区县自行清查后，集中到重庆联交所或当地分支所补办国有产权转让鉴证手续，补办鉴证缴纳一定费用，其中，对未通过拍卖机构执拍方式成交的，按照协议转让标准收取补证费用。重庆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屋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载明：同意将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溉大道2号第四层出让或出租。科技风投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办理鉴证手续需重新办理挂牌，科技风投公司不同意办理。2009年11月20日，重庆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复函同意对科技服务大楼产权进行分割，其中包含建筑面积16876.7平方米房地产产权办在科技风投公司名下。2010年12月24日，重庆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确认科技风投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733万元后办理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将土地使用权类型由划拨方式转为出让。2011年3月31日，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15套房屋取得房地产权总证。2012年6月21日，讼争房屋取得产权证书，房屋登记为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溉大道2号科技服务大厦1幢4-1号，无司法查封（除一审法院诉讼保全外）和抵押限制。审理中，新雅物流公司陈述：1.讼争房屋只须科技风投公司向产权交易机构办理产权转让的鉴证申请并承担费用，即可办理过户手续；2.根据合同约定，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备案。科技风投公司陈述：1.因讼争房屋属于国有资产，双方关于讼争房屋的转让合同无效，办理鉴证手续须双方共同申请，并且需要通过挂牌、评估等程序，另需要重庆市科委和财政局的审批；2.根据合同约定，须双方重新签订正式合同，重新履行。审理中，新雅物流公司申请撤回要求科技风投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陈述在胜诉前提下自愿负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渝0107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科技风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溉大道2号科技服务大厦1幢4-1号房屋产权过户至新雅物流公司名下。科技风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雅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房产出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科技风投公司并无将房屋产权过户给新雅物流公司的义务，且该房屋客观上亦不具备办理产权过户的条件。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重庆市经营性国有产权转让暂行办法》、《重庆市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国有产权转让应当在产权交易机构进行，否则应当认定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科技风投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案涉房屋依法属于国有产权范围，其转让程序也应当适用该规定。2.在案涉房屋转让之时，由于土地性质属划拨地、联建产权未分割等因素没有在产权交易机构办理交易手续，至今也未能在产权交易机构补办产权转让鉴证手续。因此《房产出让合同》已经违反了法定的国有产权交易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新雅物流公司依据该无效合同主张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既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无论《房产出让合同》是否有效，案涉房屋客观上亦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迟迟未能办理，是由于政策和审批程序限制等客观因素导致。事实上，双方于2016年7月4日共同签署的《会议纪要》也确认，未能办理产权证的原因是受政策和办理审批程序等因素制约导致。新雅物流公司二审答辩，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中，新雅物流公司明确说明其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科技风投公司依据《房产出让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第四款约定向新雅物流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二审中，科技风投公司提交了一份《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第十次总经理办公会会议决定》，该决定载明：“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第十次总经理办公会会议于2015年5月15日召开，审议了《关于重庆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转让科技服务大厦第四层房屋产权的议案》，并形成如下决定：同意重庆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将位于渝北区新溉大道2号科技服务大厦第四层转让给重庆新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依据《重庆市科委系统国家出资企业管理暂行规定》，将该事宜报请市科委审批，待审批同意后，按照法规和政策规定程序进行转让工作。”二审中，二审法院函询相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对涉案房屋产权转让的意见。2018年5月18日，科委函复二审法院，认为科技风投公司与新雅物流公司的房产买卖在交易程序上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及重庆市关于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该委不认同案涉房屋产权转让行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4年2月1日起施行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进行，不受地区、行业、出资或者隶属关系的限制。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八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对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履行下列监管职责：……(二)决定或者批准所出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事项，研究、审议重大产权转让事项并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二十四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成交后，转让和受让双方应当凭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2004年4月7日起施行的《重庆市经营性国有产权转让暂行办法》对国有产权转让也作了相应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虽然上述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的规定并非是对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科技风投公司与新雅物流公司于2006年11月13日签订的《房产出让合同》属有效合同。但因双方约定转让的房屋属于国有资产转让范围，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应遵循法律法规等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的规定。因双方就涉案房屋产权转让未按上述国有资产转让规定进行，现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认为科技风投公司与新雅物流公司的房产买卖在交易程序上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及重庆市关于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不认同双方就涉案房屋产权的转让，故新雅物流公司起诉要求科技风投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新雅物流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事实上不能履行，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科技风投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不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条件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对房屋权属进行转移登记是权属登记机关的行政行为，一审直接判令科技风投公司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新雅物流公司名下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新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1月，科技风投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于新雅物流公司装修后并由其占有使用至今。2012年6月21日，科技风投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分证即201房地证2012字第020638号，载明：权利人科技风投公司，坐落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溉大道2号科技服务大厦1幢4－1，房屋建筑面积1072.18平方米。2017年8月22日，科技风投公司向新雅物流公司去函《关于科技服务大厦4楼分摊土地出让金的函》载明：“我公司于2010年12月经重庆市土地和矿产权交易中心将科技服务大厦的土地性质由划拨变为出让。贵司与我公司原签订的《房产出让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款不包含本次土地性质由划拨变为出让之相应对应的价款。根据贵司购买科技服务大厦4楼房产的实际情况，其分摊对应的土地出让金为487959.01元。”同年9月22日新雅物流公司签具了一份《土地出让金承担协议》，同意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将分担的土地出让金一次性支付至科技风投公司指定的账户。再审庭审中，新雅物流公司举示了其在重庆市国土与房屋管理局网站上下载的2002年至2005年重庆市写字楼交易的价格统计，主城区2005年写字楼建面均价为3590元／平方米，江北区写字楼建面均价为4629元／平方米，本案案涉房产交易价远超市场价1000多元／平方米（按双方成交价算，单价为532万元/1072.18＝4961.85元／平方米，加上补交的出让金，单价已超5000元），不存在低价购买有损国家利益的情形。对此，科技风投公司认可双方当时是按市场价格在交易，没有恶意串通。科技风投公司于1993年成立，原始股东为原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占股84.62%）和重庆高科投资咨询公司（占股15.38%）。2000年6月11日，股东变更为原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占股68.12%）、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占股19.91%）、重庆高科集团有限公司（占股7.54%）和北京清华科技园发展中心（占股4.43%）。2002年11月25日，原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将股份全部转让给重庆科技资产控股有限公司。2004年，北京清华科技园发展中心更名为清华控股有限公司，2005年、2006年、2007年、2018年，国家开发投资公司陆续更名为国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国投高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08年清华控股有限公司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河北华控弘屹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河北华控弘屹科技有限公司挂牌转让其所持股份后至今，股东名单为重庆科技资产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2月更名为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占股81.532%）、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占股13.393%）、重庆高科集团有限公司（占股5.075%）。2002年5月，重庆科技资产控股有限公司由重庆市人民政府出资设立。2014年2月27日，更名为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将股份全部转让给重庆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案涉《房产出让合同》的效力。（一）案涉房产交易是否依法经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程序进行审批的事实认定问题。本案案涉房产交易行为发生在2006年，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法律规范。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系2003年5月27日实施，2011年作了修订，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审议通过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自2004年2月1日起施行，在案涉房产交易行为发生当时皆属有效法律规范，本案应予以适用。科技风投公司认为案涉房屋作为国有资产，应该遵循国家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的报批管理规定，其转让的审批机关应是科委（即现在的重庆市科技局），未经科委审批同意转让，该转让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设区的市、自治州级人民政府，分别设立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根据授权，依法履行出资人职责，依法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监督管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所出资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转让企业国有产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经查，科技风投公司在成立之初科委确属其出资人并对其享有控股地位，但2002年科委已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原重庆市科技资产控股有限公司即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在2006年案涉国有资产转让合同成立时，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系科技风投公司控股股东，科技风投公司系其控股子公司。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决定其子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重要子企业的重大国有产权转让事项，应当报同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会签财政部门后批准。其中，涉及政府社会公共管理审批事项的，需预先报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本案中，科技风投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为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的重要子企业且案涉房产系重大国有产权，同时，就科技风投公司出资修建的“重庆生产力大厦”中其享有产权面积为建筑面积16876.7平方米之事实与本案争议房产面积仅为1072.18平方米相比较而言，本院也无法作出案涉资产交易属于重大国有产权转让事项的判断。故案涉国有资产的转让决定权与审批权应属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及其投资设立的企业，享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企业经营自主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应当支持企业依法自主经营，除履行出资人职责以外，不得干预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现科委已不是科技风投公司出资人，其无权干预应属其曾出资企业自主决定的事项，即决定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子企业科技风投公司的国有资产的转让。《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应当做好可行性研究，按照内部决策程序进行审议，并形成书面决议。国有独资企业的产权转让，应当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审议。”而2015年《重庆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第十次总经理办公会会议决定》已同意案涉国有资产的转让，本案案涉房产交易依法已经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程序进行了审批。（二）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只是国务院下属部门颁布的部门规章，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作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其立法目的和意图旨在进一步加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体制，该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科技风投公司仅以案涉合同违反前述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相关规定为由，主张认定案涉《房产出让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的立法意图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指导精神，不应支持。（而二审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系2009年5月1日才施行的法律，本案交易发生时间为2006年不适用该法）新雅物流公司与科技风投公司签订的《房产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二审法院关于科技风投公司与新雅物流公司于2006年11月13日签订的《房产出让合同》属有效合同的认定予以认可。二、新雅物流公司起诉要求科技风投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新雅物流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是否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之问题。（一）科技风投公司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新雅物流公司已付清《房产出让合同》约定的全部房款，同时再审中新雅物流公司表示愿意缴纳房屋划拨土地转为出让地所应分摊的土地出让金487959.01元，作为合同相对方科技风投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二）新雅物流公司的本案诉请不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之问题。《重庆市监察局关于对全市国有产权转让工作检查情况及相关问题处理的通知》中对类似本案所涉国有资产在2006年12月30日前的转让交易已作出只要经过了审批程序及补交鉴证费即可办理国有资产转让手续的安排。案涉房产交易当时所属土地使用权权利人重庆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已通过其房屋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书面同意科技风投公司出售案涉房屋，且案涉房屋依法已经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程序进行了审批，案涉《房产出让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科技风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新雅物流公司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符合当时的政策法规精神，是对科技风投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义务的确认，即向房屋权属登记机关提交过户申请及有关过户登记的必要资料与房屋权属登记机关作为行政职能部门履行行政职能的行为并不冲突，二审判决认为本案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认定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因出现新证据致认定事实改变。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824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重庆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陈 怡审判员  张 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