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德伟，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宏，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法定代表人：柳玉庭，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顺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秀丽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站前南大街西侧41号1-2层。法定代表人：陈海山，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伟士通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255号东4楼。法定代表人：黄志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口海恒燃料公司）、孟德伟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顺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秀丽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达汽车销售秀丽分公司）、福建伟士通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士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4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口海恒燃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无论是从产品责任角度还是侵权责任角度考虑，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害，受害一方的赔偿对象是选择权－－即不是选择生产者赔偿，就是选择生产者赔偿，而不能同时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赔偿。本案上诉人是生产者，原审被告孟德伟是销售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没有明确界定产品缺陷造成损害的归责原因，严重侵害或剥夺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没有法律依据、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武断判决，难以让人置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定案证据不足。本案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关于产品的质量报告及检测报告等，足以证实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没有缺陷，经过产品认证，系合格产品。本案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诉状后方知，通过整个庭审调查、举证质证可以看出，本案事故产品在最初出现小问题后，原审被告孟德伟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单位对任何产品的规范与管理，以及使用过程中采取急救或防范措施均有明确定），也没有采取有效安全保护措施（该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诉人与孟德伟签订的安全生产经营管理责任状的约定），而是其根据自己的经验做了修补或防范措施。本案过错责任应归责于孟德伟，而并非上诉人，上诉人对整个事件的发生过程完全不知，若因此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平，违背法律规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报告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爆炸原因进行鉴定，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应该选择有鉴定资质的部门进行。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报告有限公司根木不具有鉴定火灾或爆炸原因的资质，其无权出具针对爆炸原因的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报告有限公司所做报告名称为：质量鉴定报告，而在报告内容最后鉴定意见却是针对爆炸原因的定论，这明显不符合鉴定要求与程序，明显违法，属于无效的报告。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生产经营的锅炉房内没有按装任何通风设施及报警装置，本身就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不应使用。而且被上诉人在知道孟德伟销售的制气机出现故障后，没有停止使用或更换，而是采取轻信、放任（整个锅炉房无人看管）的态度，导致事故发生，造成损失扩大，其依法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公安部令第一百零八号文件的相关规定：消防部门是唯一鉴定火原因的执法部门，同时消防部门在火灾发生后及时进行勘察调取相关证据，根据具体相关情况作出结论，对起火原因已经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原因、起火部位、起火点等。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不予出具具体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到有关消防部门进行认定或做爆炸原因鉴定，而是事隔一年多才主张权利，当时的现场及相关证据早已失去原本状态，根本无法确定真正的事故原因。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尊重法律、公正合理予以判决，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孟德伟辩称，孟德伟个人不是消费者，是龙口海恒燃料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的职员，销售行为是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产品质量有问题证据不充分，鉴定部门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也没有明确表述是制气机的问题。如果最终认定是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爆炸，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由生产者直接承担责任。顺达汽车销售秀丽分公司辩称，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质量鉴定报告真实有效，作为判案依据合法有效。在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更没有要求重新鉴定，一审中是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涉案产品的爆炸是二上诉人的混合过错所造成。鉴定结论为产品本身存在一定的缺陷，另有两次不当的维修。混合过错造成产品爆炸印发事故，所以孟德伟不仅是产品的经销商，也是印发爆炸事故产品的错误的维修方。孟德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提供的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及安全生产经营管理责任状认定上诉人是销售商是错误的。因为在上诉人就职的龙口海恒燃料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成立之前，上诉人是龙口海恒燃料公司在齐齐哈尔市的代理商，单位了开展业务，龙口海恒燃料公司在齐齐哈尔设立了分公司，这一事实在庭审中及判决书都有明确记载。本案涉及的侵权原因、过程和责任均没有查清。本案中并未查明具体的侵权原因。上诉人仅仅是产品销售公司的员工，不是专业技术人员，销售给客户一台设备后也无权要求客户必须安装报警装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责任应当由生产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如果本案定性为制气机质量原因造成爆炸，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也应当由生产者承担，不应判决上诉人赔偿。龙口海恒燃料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顺达汽车销售秀丽分公司辩称，孟德伟为涉案产品的经销商，证据充分。一审中对证据充分质证，产品制造提供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是直接向孟德伟购买的涉案产品，足以认定上诉人孟德伟是涉案产品的经销商，龙口海恒燃料公司为涉案产品制造商。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是产品质量事故中的受害方，应依法得到赔偿。伟士通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顺达汽车销售秀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机款24,600.00元、赔偿原告房屋损失868,675.00元、配件损失121,049.00元、停业期间工人工资80,921.00元、燃料费用2,100.00元、两项鉴定费用62,0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59,345.00元，同时原告要求保留向各个被告主张因锅炉爆炸导致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孟德伟处购买纳米制气机一台，孟德伟于2017年11月5日为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在齐齐哈尔市建北市场诚信水暖商店购买燃油锅炉一台，该商店代孟德伟向原告收取了燃烧机的费用，并于2017年11月9日为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原告用微信给孟德伟转账两桶燃料费共计2,100.00元。纳米制气机的生产者为被告龙口海恒燃料公司，燃烧机的生产者为被告伟士通公司。以上配件经由被告孟德伟安装调试后原告投入使用。2017年12月16日，纳米制气机出现漏点，原告职工联系孟德伟后，孟德伟采取胶粘的方式进行了维修。2017年12月18日纳米制气机再一次发生泄漏，原告联系孟德伟进行了第二次维修。2017年12月22日，该锅炉发生爆炸事故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爆炸事故原因是因锅炉房内产生可燃气体并不断聚集，达到爆炸极限后遇点火源发生爆炸事故”，该鉴定费用为40,000.00元；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价格鉴定标的齐齐哈尔市站前南大街43号在价格鉴定基准日因锅炉爆炸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为人民币989,724.00元”，该鉴定费用为22,000.00元。另查，原告处有雇佣长期工人十人，爆炸事故发生后至2018年3月该十名工人未参加劳动但原告为工人全额发放工资共计80,9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受法律保护，关于锅炉爆炸的原因，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中鉴定检验分析中写道“在罐体端盖处发现有直径约5cm范围的粘附物，粘附物贯穿罐体端盖……说明制气机存在漏点通过黏胶的方式进行处理，该两种材料性能膨胀系数不同，在受外界条件作用时会发生变化，无法保证其密封效果。燃烧机管路阀门处于关闭状态。燃烧机管路上安装有2个常闭电磁阀，该常闭电磁阀只有通电后才能处于开启状态。可排除燃烧机漏气导致事故发生……这也使得制气机内的压力要大于锅炉房内的大气压力，是一个承压容器。在其有漏点存在时必然有燃气泄漏，于是锅炉房存在可燃气体泄漏现象，达到爆炸极限后遇点火源发生爆炸事故”。二被告未在指定的异议期内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及重新鉴定申请，且二被告并无相反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有误，故事故原因应以该鉴定意见为准。应认定纳米制气机存在漏点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原告所受到的财产损害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可以证实该事故与燃烧机无关。关于被告孟德伟是否系职务行为的认定，由被告龙口海恒燃料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及海恒纳米燃气安全生产经营管理责任状、柳玉庭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可知，孟德伟系以个人名义作为纳米制气机的代理商在黑龙江省范围内从事销售活动，并与龙口海恒燃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玉庭通过银行进行产品结算，且经法庭释明其无法提供与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及缴纳社会保险等证明，龙口海恒燃料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齐齐哈尔分公司系其为了方便开展业务授权孟德伟所设立，但实际该产品的真实代理销售商应是孟德伟个人，故应认定孟德伟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孟德伟作为龙口海恒燃料公司的销售代理方，其系具备安装该设备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在其与龙口海恒燃料公司签订的责任状第三条“乙方应具备高度安全防范意识，注意防火，及时解决处理一切安全隐患”、第五条“乙方与客户需签订安全使用合同，培训客户安全使用意识及灭火器使用方法。”可知，被告孟德伟应指导原告进行报警装置的安装及配备消防器材以降低安全隐患，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原告安装报警装置，并未与原告签订安全使用合同，原告作为购买人其安装使用设备依赖于销售方的指导说明，而作为销售商的孟德伟并未对原告进行专业培训及释明原告如何安全使用或向原告普及消除安全隐患的知识，故原告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被告龙口海恒燃料公司提供了检测报告、使用说明以及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检验合格报告及产品合格证不能成为其免责之法定事由，纳米制气机确存在漏点并经两次维修后爆炸，该产品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应对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纳米制气机出现漏点，其次被告孟德伟两次作出不当的维修行为。在二原因的作用下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因此按照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二被告均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二人应互负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给付2018年1月、2月、3月的工人工资，本院认为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劳动可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爆炸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1月至3月停产停业，根据证人倪某的证言“爆炸后就停工了，那时候就不做饭了，后来4月份开始做饭的”可知事故发生后原告公司已停产停业，工人不再参加劳动，故不应足额发放工资，本院根据法律规定支持员工1月份全额工资即27,608.00元，2、3月份工人工资酌情按照本地最低工资的70%部分予以支持，即20,300.00元（1,450.00×10人×2个月×70%），以上共计47,908.00元，原告的扩大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锅炉房、车库无产权房屋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原告所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所载，建筑面积730.12平方米为1-2层商服，而房照所载面积之外的车库、锅炉房系由于非因原告自身过错所导致的倒塌、损毁，侵权人仍需赔偿建筑材料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购机款24,600.00元及赔偿其放置在锅炉房内在爆炸中损毁的燃油2,100.00元亦应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2月22日，原告于2018年5月22日诉至法院，该案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德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齐齐哈尔市顺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秀丽分公司因锅炉爆炸所造成的财产损失989,724.00元、工人工资损失47,908.00元、购机款24,600.00元、燃料损失2,100.00元、财产损失鉴定费用22,000.00元、爆炸原因鉴定费用40,000.00元，以上共计1,126,332.00元；二、被告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对以上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齐齐哈尔市顺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秀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34.00元，由被告孟德伟、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937.00元，原告齐齐哈尔市顺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秀丽分公司负担29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达汽车销售秀丽分公司在孟德伟处购买纳米制气机一台，在齐齐哈尔市建北市场诚信水暖商店购买燃油锅炉一台，2017年12月16日，纳米制气机出现漏点，顺达汽车销售秀丽分公司联系孟德伟后，孟德伟采取胶粘的方式进行了维修。2017年12月18日纳米制气机再一次发生泄漏，顺达汽车销售秀丽分公司联系孟德伟进行了第二次维修。2017年12月22日，该锅炉发生爆炸事故给顺达汽车销售秀丽分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的事实存在。后经上海华碧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孟德伟与龙口海恒燃料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以及重新鉴定申请，且二者亦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有误，故此次事故原因应以该鉴定意见为准。结合龙口海恒燃料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合同、海恒纳米燃气安全生产经营管理责任状以及柳玉庭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可以认定梦得问系个人名义存世销售活动，并与龙口海恒燃料公司就案涉产品进行结算，且龙口海恒燃料公司在齐齐哈尔设立分公司系为孟德伟开展业务所设立，故原审法院认定孟德伟为本案涉案主体，并无不当。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关于孟德伟与龙口海恒燃料公司之间的追偿，可待孟德伟履行责任后再向龙口海恒燃料公司进行追偿。故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孟德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4.00元,由上诉人孟德伟负担14,937.00元，上诉人龙口海恒新型环保燃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9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张慧森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榕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