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7325号原告：杜庆红，女，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城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解颜忠，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缠庆彩，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杜庆红与解颜忠、缠庆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庆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解颜忠、缠庆彩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3）；2.诉讼费用由解颜忠、缠庆彩负担。诉讼中，杜庆红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撤销解颜忠、缠庆彩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中关于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家园1号院7号楼1单元120室及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家园2号院9号楼1单元403室的约定，及第（3）项中关于×××骐达轿车的约定；2.判令解颜忠对上述共有财产享有50%的份额；3.判令解颜忠、缠庆彩承担杜庆红行使撤销权必要费用23500元；4.诉讼费用由解颜忠、缠庆彩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2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13795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颜忠偿还杜庆红借款并支付利息。解颜忠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解颜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杜庆红申请强制执行。后得知，解颜忠、缠庆彩为恶意躲避债务，在2019年7月2日在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了约定。上述约定损害了杜庆红的债权，故提起本案诉讼。解颜忠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杜庆红出借的款项都由其弟弟杜庆林使用了。缠庆彩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我与解颜忠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事实。因解颜忠欠大量外债，经常有人到家讨债，使得我无法过平静的生活。我念及夫妻感情，也是为了家庭，原谅了解颜忠，代替其偿还了全部债务。后来，又出现杜庆红一家人到我家继续讨债，我才知道解颜忠还有其他外债。我质问解颜忠后，他告诉我说是杜庆红的弟弟杜庆林以解颜忠的名义向他姐姐借钱，借款都给杜庆林还账了。我本身就替解颜忠偿还了好多外债，这些借款也与我没有关系，但是解颜忠嘴里没有实话，他反反复复欺骗我，导致我们夫妻感情真的破裂了，所以我提出了离婚。后来，我们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解颜忠在婚姻关系中犯下了严重错误，我替他偿还很多外债，就应当不给他财产，他也不存在故意放弃财产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解颜忠与缠庆彩于1998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2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9年7月2日解颜忠与缠庆彩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如下：（1）……（2）房屋：a.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家园1号院7号楼1单元1201室所有权归女方所有；b.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家园2号院9号楼1单元403室所有权归女方所有；c.登记在儿子解子秋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家园2号院4号楼2单元1001室所有权归解子秋所有。（3）其他财产：登记在女方名下车牌号为×××骐达牌轿车归女方所有。第四条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但男方对外负有债务，且全部债务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男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马会军借款15万元……以上合计155.4万元由女方偿还。男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杜庆红借款60万元，以上合计138.5万元及利息由男方自行承担。2019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13795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颜忠偿还杜庆红借款550134.79元并支付利息（以550134.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解颜忠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26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9日，本院将解颜忠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未履行金额为1255059元。2020年1月17日本院执行谈话笔录显示，解颜忠表示其现在没钱偿还杜庆红的案款。除了银行账户等余额几百元外，没有房屋、车辆等财产。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杜庆红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为合同签订后付15000元和执行回款后2日内支付回款2%。律所向杜庆红开具金额15000元发票。诉讼中，解颜忠和缠庆彩确认离婚协议中的1201室和403室登记在缠庆彩名下。车辆大概在2008年购买。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记载解颜忠欠杜庆红借款600000元，且该债权后来经生效判决确认，故在离婚协议书签订时，杜庆红对解颜忠享有债权，且缠庆彩对此明知。其次，离婚协议书明确载明，1201室和403室系双方共同财产；解颜忠和缠庆彩均认可骐达牌轿车购买于2008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车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解颜忠依法享有相应财产权利，故双方关于上述两套房屋所有权以及车辆所有权完全归缠庆彩所有的约定，属于解颜忠让与财产的行为。再次，离婚协议书不同于一般的财产赠与合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既涉及夫妻双方内部的财产归属关系，还涉及对外债务的负担问题。离婚协议系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权利和对外债务所作的综合性安排，要从总整体上考量相关约定是否属于无偿让与，或者让与行为是否公平、合理，而不能仅着眼于财产权变动本身。解颜忠与缠庆彩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既涉及重要共同财产房屋和轿车的权利变动，也包含了对外债务的分担。虽然其中约定由缠庆彩负责偿还155.4万元债务，但对于另外138.5万元（含杜庆红借款600000元）债务仍由解颜忠负责偿还。解颜忠和缠庆彩各自所负担的对外债务金额相近，但作为重要责任财产的房屋和车辆的所有权却全部归缠庆彩所有，从本院执行笔录等证据可以看出，该让与行为严重地影响了解颜忠的清偿能力。因此，虽然解颜忠的行为不构成无偿让与，但该让与行为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最后，关于离婚协议书相关约定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所谓损害，是指债权因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发生不利变化而无法得到清偿。一方面，案件事实确凿地表明，对于杜庆红经判决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在判决生效后，解颜忠没有能力履行。另一方面，对于杜庆红的上述债权，如果属于解颜忠和缠庆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缠庆彩也系债务人，其拥有所有权的财产也属于责任财产，不管离婚协议书所涉房屋和车辆归解颜忠还是缠庆彩所有，都不影响杜庆红债权的实现。那么，离婚协议书关于房屋和车辆所有权的约定，就不能认为损害了杜庆红的债权。但是，杜庆红并未将缠庆彩作为共同债务人起诉，没有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法律规定，在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情况下，除非债权人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解颜忠向杜庆红所借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而缠庆彩也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故杜庆红对解颜忠的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缠庆彩不对此负有清偿义务。因此，离婚协议书关于变动夫妻共同财产归属的约定，影响杜庆红债权实现，损害了其债权。综上，杜庆红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关于1201室和403室以及第（3）项关于车辆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债权人撤销权是形成权，杜庆红在本案中要求确认解颜忠对房屋和车辆享有50%份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不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解颜忠与缠庆彩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关于“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家园1号院7号楼1单元1201室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和“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家园2号院9号楼1单元403室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撤销解颜忠与缠庆彩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关于“登记在女方名下车牌号为×××骐达牌轿车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三、驳回杜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解颜忠、杜庆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超雄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蕊-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