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安，男，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华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付仙，女，1963年7月13日出生，傣族，住华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梅，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傣族，住华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亮，男，1986年6月22日出生，傣族，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存，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华坪县。上诉人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道存（以下简称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存、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共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云072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08年林改时，以王道安为户主与临江村委会七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后华坪县人民政府以承包合同为依据颁发了林权证给上诉人，上诉人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是林地的合法使用权人。2007年土地承包确权时，以王道安为户主与临江村委会七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华坪县人民政府以承包合同为依据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上诉人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林服贞。2012年临江××××组因观音岩水电站征收土地后获得补偿金，王道存为取得分配集体资金的权利，与上诉人商量分割部分承包地修建房屋。上诉人考虑与被上诉人是兄妹关系，同意分割土地给被上诉人修建房屋。房屋修建完毕后，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在上诉人的承包林地种植芒果，上诉人考虑到双方间的关系，同意将被上诉人种植芒果部分林地办理林权证给王道存。承包土地除被上诉人已修建房屋部分外不再分给被上诉人，双方协商一致后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在办理林权分户手续时，发现协议中只约定了林权分户事宜，涉及承包土地及配合办证等约定在协议遗漏。双方再次协商后，于2018年9月5日重新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约定：1、上诉人将小地名为出水沟的林地分割部分给被上诉人，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林权分户手续；2、被上诉人放弃临江××××组三块承包田地的承包权，承包土地确权登记给王道安。二、原判忽略本案重要在案证据，未综合审查全案证据，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2018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对原告放弃临江××××组三块承包田地，王道存协助其办理林权分户手续的约定”与本案基本事实严重不符，直接抛开了双方于2018年9月5日重新签订的《协议书》，未严格审查两份协议的内容及效力。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协议增加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且对被上诉人获得林权增加了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协议经庭审质证认定为有效证据，但判决却忽略了第二份协议的内容。若按一审判决，第二份协议中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将形同虚设，与双方签订协议所要达到的目的背道而驰，同时也严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三、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后签订了两份协议，基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应根据协议成立的先后，确定在后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于2018年6月26日的《协议书》已属无效协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撤销改判。本案中存在前后两份协议，第一份协议仅约定了上诉人将林地分割给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获得林权而应承担的相应合同义务或支付相应对价。第二份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获得林权的同时应放弃临江××××组三块承包地的承包权并配合上诉人办理土地承担经营权证。《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后，被上诉人就应按协议内容承担相应义务前后两份协议中，第一份协议被上诉人是纯获利益的一方，不需其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第二份协议中，被上诉人获得林权的前提是放弃临江××××组三块承包地的承包权并配合上诉人办理土地承担经营权证，第二份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且第一份协议中并未约定上诉人配合办理林权分户手续，第二份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应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林权分户手续的义务。对于林权分割事宜，前后两份协议对被上诉人的约定是完全不同的，且第二份协议是被上诉人在办理林权分户手续时双方重新达成的一致意见。四、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协议前，被上诉人承诺仅参与分配集体资金，不分割林地及土地。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放弃临江村委会七组三块承包田地的承包权，并配合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被上诉人房屋修建完毕后却要求分割林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时阻碍上诉人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导致上诉人至今仍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出尔反尔，其诉讼的目的是为了分割林地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违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双方第二份协议约定，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五、上诉人是双方协议中林地及承包土地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林地及承包土地。上诉人是林地及承包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被上诉人不是《林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在林地内种植芒果、在承包土地上修建房屋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的目的为分割林地，达到其彻底侵占上诉人林地的目的。若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需履行第二份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就可取得林地使用权，上诉人依据《承包合同》享有的合法林地使用权将无法得到保障，合法利益受到严重损害。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道存答辩称：一、请维持原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维持。一审开庭时，王道存向县法院提交了三份书面证据，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王道存和上诉人在协议和申请上的亲笔签字以及村、组、镇相关行政单位的公章均证实了王道存提交的《协议》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且合法有效。第一份是2018年6月25日由华坪县石龙坝镇临江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作出的协议即《农村林权纠纷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王道存和上诉人双方因林地纠纷申请调解而达成的协议书，其调解原因是：上诉人趁王道存外出打工不在家之际，把原本属于王道存的林地份额据为己有，王道存打工回家时王道安户已经办理了林权证，将王道存的份额全部划到了自己林权证上，导致王道存一无所有。后经王道存多次向村组申请，才作出了这份《农村林权纠纷调解协议》。载明：“第一条：王道存种了芒果的林权归王道存所有，王道安同意王道存办理林权使用证，办理费用由王道存自行承担；第二条：在王道存办理林权证时需要王道安配合，双方提前沟通”。该协议王道存和上诉人双方均已签字认可，而且在法庭上进行了质证。第二份书面证据是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在2018年6月25日《农村林权纠纷调解协议》的基础上达成的。这份《协议》进一步明确了林地四至边界，并由上诉人一家四口人及王道存双方签字认可。该《协议》已在一审法庭上进行了质证。第三份证据是2018年6月28日向华坪县林改办递交的林权分户《申请》，该《申请》是王道存依据前两份协议的内容向华坪县林业局林改办申请办理林权证分户手续时提交的，申请上也有王道安××人和王道存双方的签字认可，并分别盖有华坪县临江村委会七组、华坪县石龙坝镇临江村民委员会、华坪县石龙坝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和华坪县石龙坝镇政府的公章。以上三份证据均相互印证了一个事实，位于小地名为出水沟053072307Ｇ1ＤＹＮＳＹ00201的《林权证》分户是经过王道安××人和王道存双方签字认可的。第二，王道安户四口人与王道存双方均认可的《农村林权纠纷调解协议》及载明四至边界的林地分户《协议》均是王道安××人和王道存户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王道安户四口人要配合王道存户办理林权分户手续是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因此王道安户四口人应当依据协议积极履行义务。但王道存向林业局申请分户，要求上诉人一同到林业局领取办理新林权证的表格并签字时，上诉人却找各种借口不予配合，最后还否认原先签订的协议，完全违背了诚实守信的原则。第三，本案的审理对象仅涉及林地，不包含承包土地的内容。关于林地权属原来就属于王道存享有的份额，双方是协议一致后才归还了属于王道存应有的份额，上诉人一再拿承包士地说事，这是企图混淆法律关系，最终目的就是想否定自己在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四，上诉人认为：“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仅约定了上诉人将林地分割给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获得林权而应承担的相应合同义务或支付相应对价。”并称“被上诉人是纯获利益的一方。”这种观点纯属想混淆2018年6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实质。该协议的实质是归还王道存应有的林地分额，是物归原主的协议，不是买卖协议。综上所述，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道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四被告依据签订的协议协助原告办理林权证分户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是一家人，王道存是王道安妹妹，现均属石龙坝乡临江村委会七组村民。2018年6月25日华坪县石龙坝镇临江村民委员会《农村林权纠纷调解协议》载明：王道存于1989年外出打工，2012年回家在原家庭户主为王道安的林地内种有芒果大约30亩，王道存想办理芒果地林权证，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一、王道存种了芒果的林权归王道存所有，王道安同意王道存办理林权使用证，费用由王道存自行承担。二、王道存办理林权证需王道安配合，双方提前沟通。三、王道安户要从王道存果地公路过时，王道存户不得阻挡。王道存、王道安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临江村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记录员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印章。2018年6月26日，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作为甲方与王道存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原林地分两户，并确定分为两户的四至边界，协议上备注：同意办理，临江××××组冷天伟。2018年6月28日，王道存、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向华坪县林改办提出申请：两户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分户协议，同意按达成一致的分户四至边界向林业部门办理林地分户发证。临江××××组、临江村委会、石龙坝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及石龙坝镇人民政府均在申请上批注同意上报办理并加盖印章。2018年9月5日，王道存与王道安签订协议载明：农村承包土地确权，王道存自愿放弃临江××××组三块承包田地（测量地块编号：00030，0003，00045）的承包权，同意三块田地确权登记给王道安。王道安协助王道存办理林权分户手续直到王道存拿到林权证。另查明，2008年12月4日，以王道安为户主，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为家庭成员获得登记坐落于临江××××组，小地名两所坟地10亩及出水沟139.5亩的华林证字（2008）第2307001997号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王道存与被告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被告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是否应当依据协议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林权证分户手续？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道安因林权证办理产生纠纷经临江村民委员会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与四被告依据调解协议内容在2018年6月26日签订协议确定林权分户四至边界，之后双方又向林业部门提出林权分户申请，且原告与被告王道安还对王道存自愿放弃承包田地，被告王道安协助原告办理林权分户手续作了约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2018年6月26日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形式主体合法，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上述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四被告依据协议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林权证分户手续，不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与四被告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对原告放弃临江××××组三块承包田地，王道存协助其办理林权分户手续的约定，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告与四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被2018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替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道存与被告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王道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道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2018年6月26日，上诉人王道安、山付仙、王维梅、王维亮与被上诉人王道存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林地面积分管协议，该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协议。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后签订两份协议，但后一份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前一份协议为无效，或应按后一份协议履行。上诉人认为2018年6月26日的《协议书》已属无效协议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经临江村民委员会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后又达成的2018年6月26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自觉履行。上诉人认为应确认后一份协议有效，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林地及承包土地的理由。因不符案涉事实及双方协议约定，且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人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道安、山付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王康元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