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西路318号。法定代表人：李师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女，1988年11月11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蒙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玲，女，1984年6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个旧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个旧市富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个旧市环城公路（新寨村边）。法定代表人：李保威，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男，1978年11月15日生，汉族，无业，住个旧市。上诉人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锡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个旧富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李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锡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富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李琳私刻富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一审仅凭富源公司口头陈述就认定李琳私刻两枚印章，否定上诉人与富源公司存在的钢材买卖关系错误。多份收据证实本案买卖钢材款额大部分支付富源公司账户，2016年8月结算书和2017年1月的企业询证函均加盖了富源公司公章。上述事实均证明富源公司是本案合同主体，富源公司理应与李琳共同承担返还上诉人多付的钢材款和相应利息。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富源公司辩称：没有富源公司委托授权，也没有公司法人签名，是李琳私刻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与上诉人签了六份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共交易了3100余万元钢材。从富源公司账号走账是李琳和公司财务私下交易，公司并不知情。原判正确，要求维持。李琳辩称：因富源公司名气大，我私刻了富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账务专用章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买卖钢材，从富源公司账户走账是我与富源公司账务人员私交好而完成的，结算书和企业询证函均加盖富源公司公章，是我把合同专用章上“合同专用章”遮隐后盖的，本案是我与上诉人的交易，与富源公司无关，我愿意承担责任。原判正确，要求维持。云锡建设集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超付的材料款351901.81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直到返还超会款项之日止（自2017年1月16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资金占用费暂为43826.24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云锡建设集团是个旧市金湖明珠、水榭嘉园两个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在承建两个项目的过程中，被告李琳未经被告富源公司授权委托，私刻富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自2014年3月起至2015年11月期间，李琳以富源公司的名义与云锡建设集团签订了六份《钢材买卖合同》和两份《钢材采购补充协议》，长期进行业务活动，两个项目合计钢材款30846940.01元，李琳又私刻富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通过富源公司的账户向云锡建设集团收取钢材款，然后转入个人账户，经结算，原告云锡建设集团自2014年3月到2016年8月间，累计向富源公司支付钢材款31198841.82元，超额支付钢材款351901.81元，已被李琳个人使用，经云锡建设集团多次向李琳追索无果，后又向富源公司索要无果，云锡建设集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琳未经富源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李保威授权委托，私刻富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富源公司的名义与云锡建设集团签订合同，长期进行业务活动，并私刻富源公司财务专用章，通过富源公司的账户向云锡建设集团收取钢材款，然后转入个人账户，云锡建设集团已超额支付钢材款351901.81元超额支付的钢材款351901.81元对于李琳已构成不当得利，云锡建设集团的利益受到损失，系因李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该利益，富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取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应由李琳承担返还义务。故，云锡建设集团主张由富源公司返还钢材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云锡建设集团主张从李琳确认超额支付钢材款351901.81元之日（2017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直到返还超付款项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判决：1、由被告李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超付的钢材款351901.81元。并支付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付）。2、被告个旧富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被告李琳承担。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原判未认定本案买卖钢村的合同相对方是富源公司，相反认定李琳未经富源公司授权、私刻富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账务专用章错误。原判无证据证明富源公司将上诉人付款转给李琳。未认定李琳与富源公司存在承包关系错误。为此，上诉人提交盖有富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票据32张，《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欲证明富源公司是本案合同主体。此外，上诉人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富源公司除认为不存在上诉人起诉本案前向公司索要本案款项的事实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琳除表示上诉人是否向富源公司索要本案款项不知情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富源公司质证认为：1、李琳承认富源公司没授权委托过李琳，是李琳私刻富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与上诉人签钢材买卖合同。2012年前富源公司曾经是昆钢在滇南地区销售钢材的总代理，2012年富源公司与昆钢终止总代理关系后，富源公司就未进行过钢材买卖行为，富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在与昆钢终止总代理关系后因吃了官司而自行销毁，现在富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是长方形的，不是李琳私刻圆形的。2、李琳曾为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保威开过车，李琳交易款额大部分从富源公司账号走账，是李琳与富源公司财务人员勾结做的，富源公司并不知情，富源公司知道是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来人找到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告知不知情，应找李琳交涉。3、2004年前富源公司曾为红钢介绍过李琳替红钢拉煤、拉钢材，是零零星星的，没有签订过合同。此后，公司与李琳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形式的承包关系。4、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中，《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上李保威签名不是李保威本人书写，两份文书盖有富源公司的公章，李琳已经承认是其私刻盖的，与富源公司无关。李琳质证认为：在同意富源公司质证意见的基础上，补充质证意见为：1、32张盖有富源公司发票专用章收据是我叫富源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给上诉人的，与富源公司无关。2、因富源公司名气大，加之我与富源公司财务人员姚某某私交好，我请姚某某帮忙从富源公司账户走账，姚某某按我的要求将款转到我指定的账户上。3、我与上诉人结算后，曾经出具过一份欠条给上诉人，承诺超出付款额由我偿还，与富源公司无关。4、我承认公章是私刻盖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是我请人代签的，具体请何人签名记不清了。我承认本案是我借富源公司名义干的，与富源公司无关。上诉人针对二审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被上诉人富源公司和李琳质证意见，比照富源公司提交给个旧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保存的法定代表人李保威签名和富源公司公章申请鉴定，被上诉人富源公司和李琳同意鉴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表示由二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经二审法院委托云南正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20年6月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云正鉴（2020）文鉴字第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上的“李保威”签名不是李保威本人书写形成。2、《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加盖“个旧富源有限责任公司”与2020年3月27日委托法院提取个旧富源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不是同一印鉴盖印形成；与个旧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同名印文是同一印鉴盖印形成。上诉人支付鉴定费用11200元。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富源公司、李琳质证，均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但李琳解释，公章是其私盖富源公司真实公章，通过电子扫描后私刻的。二审审查认证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钢材买卖交易金额达31198841.82元，其中28848841.82元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方式直接支付到富源公司账户，富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发票上均加盖了富源公司发票专用章，富源公司认可转账的账户是富源公司的账户。余下2350000元钢材款支付到红河浩恒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李琳虽辩解只是从富源公司账户走账，所走账款又转入李琳账户或李琳指定账户，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审不予采信。二审采信钢材款28848841.82元转入富源公司账户。2、司法鉴定意见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采信。3、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李琳与富源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二审中，富源公司和李琳均承认，2004年前富源公司曾经零星地介绍过李琳为红钢运输煤或钢材，但没有签订过合同；李琳2007年至2013年间在富源公司工作。上述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富源公司与李琳存在承包关系。4、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保威一审庭审中承认2019年初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到倘甸谈过本案事宜，原判对上诉人找过富源公司索要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采信。综上二审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不予认定李琳未经富源公司委托，认定李琳经富源公司委托授权外，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还补充认定李琳经富源公司委托授权，与云锡建设集团签订六份钢材买卖合同，六份合同所涉买卖钢材款有28848841.82元打入富源公司账户，《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法人身份证明书》上公章是富源公司公章。云锡建设集团支付鉴定费用11200元。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人是富源公司还是李琳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和《法人身份证明书》中，经鉴定《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上虽不是李保威本人签名，但两份文书所盖富源公司的公章均与富源公司提供给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章相同，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和《法人身份证明书》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李琳是以富源公司授权名言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对《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和《法人身份证明书》盖有富源公司公章的事实，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盖公章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二审认定富源公司对其盖公司行为承担其是合同相对人的法律后果。再结合六个钢材买卖合同交易金额款31198841.82元从2014年3月起到2015年11月期间，有28848841.82元资金进入富源公司账户的事实，二审认定富源公司已知其与上诉人存在六个钢材买卖合同，富源公司以法定代表人不知情抗辩显然违背常理。二审因此认定富源公司知道存在本案钢材买卖交易，李琳与富源公司所进行的钢材买卖行为，对应合同相对人上诉人而言，在有富源公司授权委托书和法人身份证明并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即便存在李琳用私刻的富源公司公章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因授权委托书和法人身份证明中公章显示的主体是富源公司，富源公司和李琳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明知是李琳与上诉人发生交易，不是与富源公司交易，是李琳交易。故李琳提供给上诉人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法人身份证明书》，足可以使上诉人对富源公司产生信赖是与富源公司交易而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即上诉人是善意信赖而签合同。因此，二审认定本案合同相同方是富源公司。本案因履行六份钢材买卖合同多付的款，应属买卖合同纠纷引起，一审判决定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当，二审予以说明，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富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上诉人多付钢材款负有返还义务。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付款，既包含指富源公司，也包含李琳，李琳在本案中也多次表明其愿意承担本案返还上诉人多付款额的意思表示；法院查明从始至终都是李琳参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多次买卖交易、最后结算确定多额付款的相关事实。一审因此判决李琳负有返还义务既符合李琳完成全部交易、结算的事实，也符合李琳愿意承担返还责任的意思表示，二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富源公司授权李琳与上诉人签订六份钢材买卖合同，该六份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富源公司，富源公司因此应承担返还多付款351901.81元的义务。云锡建设集团对该部份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法人身份证明书》及32份付款依据，导致一审法院判决富源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责任在上诉人，二审予以说明。一审定案不当得利错误，二审定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相应予以改判。鉴定费不是李保威签名的部分，应由上诉人承担5600元，鉴定公章与富源公司提供给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同的部份费用5600元，应由富源公司与李琳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二、由个旧富源有限责任公司、李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付的钢材款351901.81元，并以本金351901.81元为基数，支付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付的利息；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李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富源公司承担。鉴定费11200元，由富源公司、李琳共同承担5600元，云锡建设集团承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