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2刑终19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坚（曾用名吴宗苗、绰号“苗苗”），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会同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5年4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会同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娟，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奎（曾用名吴林、绰号“盼盼”），男，1994年10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会同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会同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代海（绰号“细狗”），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会同县，住会同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4日经会同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经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30日经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欧阳效寅（绰号“酒棒”），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会同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浙江省温州市看守所，同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会同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舟，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会同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7日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怀化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会同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宏家（绰号“猴子”），男，1974年1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会同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2020年5月23日经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效寅、吴坚、吴奎、姚舟、李宏家、王代海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湘1225刑初166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坚、吴奎、王代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害人刘某、蒋某、汤某受吴宗银邀请，由蒋某驾驶粤ＳＧ654Ｅ小车于2019年2月11日14时许来到贵州省天柱县地湖乡永光村桥冲组吴宗银家。吴宗银带刘某、蒋某、汤某来到与其家相邻的湖南省会同县王连焕的南杂店，见其堂兄吴宗风等人在店内用扑克牌打“三公”，吴宗银、蒋某、汤某便参与牌局。16时许，牌局散场后，刘某、蒋某、汤某和吴宗风一起随吴宗银回家吃晚饭。饭后，吴宗银等人再次来到王连焕的南杂店，吴宗银见没人玩牌，便回到车上告诉刘某等三人。刘某等三人准备驾车离开时，吴林敬（另案处理）以玩牌时被“出老千”，要蒋某、汤某、刘某出8800元才能离开，并打电话要人来帮忙。被告人吴奎驾驶闽ＢＮＡ112小车停在蒋某车子前面，挡住去路。吴宗银见状，出面调和，吴宗银与吴林敬在吴奎车上协商出7900元化解此事。但吴宗银只有1900元，便向吴宗风借款。吴宗风为让吴宗银少出钱，要汤某微信转账1500元给其后，微信转6000元给吴宗银。吴宗银给吴林敬1900元现金及微信转账6000元后，蒋某、汤某、刘某才得以离开桥冲村。 吴林敬将有人“出老千”一事告诉吴坚后，吴坚便告诉被告人欧阳效寅，要求欧阳效寅开车过来帮忙拦住被害人驾驶的粤ＳＧ654Ｅ小车。然后，吴坚、吴奎开车追赶蒋某、汤某、刘某。欧阳效寅邀集被告人王代海、姚舟、李宏家到湖南省会同县“三角团”地段，用车拦下刘某等人，将刘某拉下车进行殴打。吴坚、吴奎赶到现场，与欧阳效寅一起要求刘某、蒋某、汤某出50000元，但刘某等人不肯出钱。欧阳效寅、吴坚、吴奎、李宏家、姚舟、王代海便围着殴打刘某。之后，欧阳效寅等六人将刘某、蒋某、汤某带到偏僻的会同县地灵乡姚家村婆塘“勒井形”处,继续要刘某等人出钱，刘某等人被逼答应出23000元。此时，蒋某和汤某趁机逃离现场并报警。欧阳效寅将蒋某小车的车窗玻璃、后挡风玻璃、右反光镜等砸烂，并用特制空心塑料棍殴打、威胁刘某，迫使刘某将其微信内的2300元转账给欧阳效寅。经价格认定，蒋某车辆被砸损失价值为1740元。 另查明：案发后，吴坚、吴奎自动投案，但未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其犯罪事实；李宏家、王代海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姚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欧阳效寅、吴坚、吴奎、姚舟、李宏家、王代海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物证、书证、被害人刘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海斌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辨认、指认和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欧阳效寅、吴坚、吴奎、姚舟、李宏家、王代海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足以认定。 该院认为：被告人欧阳效寅、吴坚、吴奎、姚舟、李宏家、王代海以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欧阳效寅、吴坚、吴奎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吴坚、吴奎所起作用小于欧阳效寅；姚舟、李宏家、王代海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吴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宏家、王代海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姚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欧阳效寅、吴坚、吴奎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该院判决：一、被告人欧阳效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吴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三、被告人吴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四、被告人姚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被告人李宏家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六、被告人王代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诉人吴坚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应该系寻衅滋事罪而不是抢劫罪。吴坚主观上无抢劫的故意，不存在事先策划、预谋，也未实施抢劫，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害人刘某等人“出千”搞钱在先，吴坚等人取得了谅解。吴坚具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吴坚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吴坚系抢劫犯罪的从犯，其并不是主谋，且并未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请求二审依法减轻处罚。 上诉人吴奎提出自己于2019年6月17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原判未予认定自首；自己并没有抢劫的故意，也没有抢劫的行为，也没有加入与被害人谈某有关退钱事宜，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而非原判认定的主犯。一审判决过重。 上诉人王代海上诉提出自己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经会同县司法局社区矫正调查，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经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结合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吴坚提出原判定性错误，本案系寻衅滋事罪而不是抢劫罪的上诉理由。 经查：（1）上诉人吴奎虽参与案发当天与被害人刘某等人的牌局，但根据吴奎的供述其当天并未输钱反而赢了一千多块，且吴林敬向被害人刘某等人索要钱款时吴奎在场，吴奎并未提出要被害人退钱；上诉人吴坚、王代海、原审被告人欧阳效寅等人并未参与牌局。（2）上诉人吴坚、吴奎以及原审被告人欧阳效寅等人不仅使用言语上威胁被害人，将刘某等人强行带至偏僻地方，还多次实施暴力殴打被害人刘某，且欧阳效寅拿棍子砸烂了被害人蒋某的小车。（3）原审被告人欧阳效寅当场通过微信扫码将被害人刘某的2300元钱转给自己。上诉人吴坚、吴奎、原审被告人欧阳效寅等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坚、吴奎等人构成抢劫罪定罪准确。上诉人吴坚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吴坚、吴奎在共同犯罪中的主从犯认定问题。 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吴坚电话邀约并多次催促原审被告人欧阳效寅等人驾车拦截被害人刘某等人，伙同欧阳效寅等人对被害人刘某使用暴力，将刘某等人带至偏僻处，致使刘某被迫交出财物。（2）上诉人吴奎明知吴林敬与被害人刘某等人的纠纷已经处理好，仍然驾驶车辆搭载吴坚追赶刘某等人，并与吴坚等人一起对刘某使用暴力。在共同犯罪中，吴坚、吴奎均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其二人均系主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吴坚及其辩护人、吴奎分别提出吴坚、吴奎二人不是抢劫犯罪主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吴坚、吴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自首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必须自动投案，必须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虽案发后，本案上诉人吴坚、吴奎能够自动投案，但二人的供述与在案的同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的供述以及其他证据相矛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亦没有主动交代。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坚、吴奎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从而未认定二人构成自首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吴坚、吴奎分别提出的二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王代海上诉提出自己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会同县司法局社区矫正调查后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其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 经查，原判已认定上诉人王代海系从犯、自首并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原判根据上诉人王代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认为王代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未对其宣告缓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代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坚、吴奎、王代海、原审被告人欧阳效寅、姚舟、李宏家以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23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欧阳效寅、吴坚、吴奎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吴坚、吴奎所起作用小于欧阳效寅；王代海、姚舟、李宏家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吴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宏家、王代海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姚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欧阳效寅、吴坚、吴奎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吴坚、吴奎等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酌定从轻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云生 审判员  荆 成 审判员  刘哲艺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文芝 书记员满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