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柴棒胡同59号202B室。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洋，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汇川国际温泉城6-1-3-1号。法定代表人：叶德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信公司）与被申请人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杉海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445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黔民申48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黔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洋，被申请人杉海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王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当向被申请人提供2018年专业的建议、服务才能支付2018年的服务费，违背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咨询服务协议》时的约定，该协议中申请人本质上是居间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被申请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促成被申请人和正安县城管局签订合同，合同签订成功，申请人的服务内容即完成。服务费约定分5年支付，每年25万元，正安县城管局拨款到账后按比例支付给申请人”。二审法院忽视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判决自相矛盾，于法无据，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咨询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却以一审判决“认识存在不当”为由改判，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被申请人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二审法院明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不应驳回。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求。杉海沿公司辩称，一、原二审判决的判决结果正确。原二审判决基于黔信公司没有向杉海沿公司提供2018年专业技术性服务而不支持其诉讼请求是合乎法律规定的。黔信公司对杉海沿公司负有与工程(项目)业主进行沟通、咨询专家、协助追款的义务，能否获得及时有效的后续服务、能否及时收到运营费，直接关系着杉海沿公司的可持续发展，也正因如此，双方约定了黔信公司的前述义务。二、黔信公司关于其服务成果仅体现为促成“甲方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黔信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是因为“当时没注意”而写上去的，即这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第二条约定成立，那么《咨询服务协议》的内容从整体上将是有违常理的。《咨询服务协议》是在杉海沿公司与正安县城镇管理局签订《委托运营技术服务合同》之后签订的，如果第二条成立，那么黔信公司对杉海沿公司便不再负有其他义务，仅对杉海沿公司享有收取款项的权利，协议中就不应为黔信公司设定一系列义务，黔信公司不承担其他义务与黔信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也是相悖的。三、黔信公司自2018年以来没有履行任何约定义务。除了促进杉海沿公司于2017年与正安县城镇管理局签订《委托运营技术服务合间》之外，黔信公司没有向杉海沿公司履行任何其他义务。2017年9月收款后，正安县城镇管理局迟不支付后续款项，杉海沿公司要求黔信公司履行追款义务，但是黔信公司未采取任何行动，杉海沿公司无奈，此后，只得由公司领导亲自多次往返正安进行追款。黔信公司不履行义务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以及订立合同的初衷，黔信公司关于请求支付服务费及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二审判决未超出杉海沿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无论改判还是发回重审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原二审判决应当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在行文中却引用了第(三)项，应属笔误。本案可以通过在纠正判决瑕疵的情况下维持原二审判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黔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支付黔信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报酬25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杉海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黔信公司法定表人张伟与杉海沿公司股东汪潇（原法定代表人）等人认识多年，知道张伟多年一直从事垃圾处理行业，与各地区城管局有较好的商务合同关系。2016年底，杉海沿公司股东宋中财与张伟联系，张伟称能拿下正安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处理场托管营运项目，可签五年，每年营运费200万元，问是否想做。后黔信公司与杉海沿公司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黔信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协助杉海沿公司与正安县城镇管理局沟通，签订项目实施合同，协调业主方拨款事宜，每年支付黔信公司服务费用25万元。2017年1月1日，杉海沿公司与正安县城镇管理局签订《正安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处理场委托运营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正安县城镇管理局委托杉海沿公司对正安县城乡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处理场的垃圾无害化处理，对填埋场库区及渗滤液处理站进行日常运营、维护、管理，委托经营期限5年；承包总金额为1000万元，每年200万元，垃圾处理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按16.66万元支付。同日，黔信公司与杉海沿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约定黔信公司为杉海沿公司在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工程（项目）提供咨询服务，咨询服务内容：协助杉海沿公司与业主进行沟通；为杉海沿公司工作开展提供建议意见；杉海沿公司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视为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咨询服务费用为每年25万元，杉海沿公司从业主方拨付款到账后，5个工作日拨付给黔信公司；服务期限5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杉海沿公司按协议开展对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工作，正常经营至今。正安县城镇管理局未严格按照约定每月结算营运费。2018年，正安县城镇管理局共计支付杉海沿公司运营费1931698.92元。正安县城镇管理局提供的付款清单载明：2019年2月3日，正安县城镇管理局支付杉海沿公司2018年6月至8月费用247196.25元，注明2018年应拨付杉海沿公司200万元，实际拨付1931698.92元，欠款68301.08元在此笔款项中拨付。案件审理过程中，杉海沿公司主张从2017年2月已支付黔信公司共计28万元。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付款金额合计为23万元，收据载明金额为4万元。杉海沿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支付张伟1万元，黔信公司不予认可。黔信公司认可2017年的费用杉海沿公司已经支付，2018年支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黔信公司与杉海沿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黔信公司为杉海沿公司在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工程提供咨询服务，和业主签订工程实施合同，视为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表明双方主要意图在于通过黔信公司的服务，促使杉海沿公司获取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权，而黔信公司利用自身条件，实现了这一目的。尽管双方口头约定黔信公司还应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协调拨款等事宜，但履行方式不明确，故也不能苛责于黔信公司履行该义务的方式。从结果上看，到目前为止，杉海沿公司从事的委托经营项目运营正常，正安县城镇管理局虽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运营费，付款存在延后情形，但至2019年3月，2018年的运营费已经向杉海沿公司支付，且正安县城镇管理局的付款行为，在客观上不能由黔信公司控制。综上所述，杉海沿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黔信公司支付服务费。杉海沿公司主张已经向黔信公司支付共计28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黔信公司认可2017年的服务费已经支付，2018年的服务费已支付2万元，杉海沿公司还需向黔信公司支付服务费2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服务费共计人民币23万元；二、驳回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30元，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300元。杉海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黔信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杉海沿公司支付黔信公司服务费的条件是什么；二、黔信公司是否应当提供发票。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黔信公司与杉海沿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甲方（杉海沿公司）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视为乙方（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该条的约定实际上是黔信公司为杉海沿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现杉海沿公司已经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黔信公司2017年提供的服务已经完成。根据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第一条约定“协助甲方与工程（项目）业主进行沟通；为甲方工作开展提供建议意见”，黔信公司请求杉海沿公司支付2018年的服务费，其应当向杉海沿公司提供专业的建议、服务。虽然《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了“甲方（杉海沿公司）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视为乙方（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但从整个服务协议看，协议涉及的工程为专业技术性工程，黔信公司之所以确保居间服务成功，也应当是为协议的签订提供了专业技术性服务，而非其他。故在黔信公司没有提供2018年服务的情况下，对其请求杉海沿公司支付2018年的服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提供发票为收取服务费的附随义务，黔信公司收到杉海沿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后，应当向杉海沿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综上所述，杉海沿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识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均由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黔信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8年服务费是否应当支付。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约定黔信公司的咨询服务内容为协助杉海沿公司与业主进行沟通、为杉海沿公司工作开展提供建议意见，同时还约定杉海沿公司和业主签订工程（项目）实施合同，视为黔信公司咨询服务工作完成，另有双方口头约定黔信公司应协助追款。根据双方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的过程，黔信公司的主要服务义务以及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应是促使杉海沿公司获取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权。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同日，杉海沿公司与正安县城镇管理局签订《正安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处理场委托运营技术服务合同》，黔信公司已履行其主要服务义务，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虽然双方当事人对黔信公司是否履行协助追款义务等存在争议，但正安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运营工作至今仍由杉海沿公司经营，2018年的营运费正安县城镇管理局已全额支付，杉海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黔信公司未履行协助追款义务等对其造成了损失或影响了其后续经营，其应当按约向黔信公司支付尚欠的2018年服务费23万元。综上所述，黔信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2018年服务费不应支付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445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北京黔信环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元，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贵州杉海沿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