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仲平，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怀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晓英，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怀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英，男，194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玉（系李成英女婿），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上诉人岳仲平、康晓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成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8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仲平、康晓英，被上诉人李成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仲平、康晓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8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岳仲平在向被上诉人李成英借款时，尽管借条上写了上诉人康晓英的名字，但上诉人康晓英并不在现场，对此项借款毫不知情，且该笔借款只用于上诉人岳仲平个人消费，并没有用于家庭投资经营或家庭生活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康晓英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7月2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2月5日还款1000元、2019年3月7日还款1000元全部作为利息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法院以上诉人不申请司法鉴定，错误采信鉴定结论及被上诉人陈述，对还款事实及证人证言视而不见，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判决严重不公。二、原审判决中将借条中的“利息0.02”认定为月利率2%(月利息2分)，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成英提供的借条中，有“利息0.02”的字样，这种表述既不是利息的计算方法，也不是月利率或者年利率，这种情形，应当视为约定不明。原审法院不应将《合同法》中的交易习惯推定到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二款、《合同法》第211条的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推定为月利率2%(月利息2分）并给予支持是错误的，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庭审中，康晓英补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李成英多次来上诉人家中找岳仲平时，上诉人康晓英才知被上诉人李成英借钱给岳仲平，康晓英按岳仲平的指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康晓英曾向李成英归还借款，所以应承担还款责任，这就是说上诉人康晓英对借款不知情，被上诉人来上诉人家中要钱时，岳仲平指示康晓英给被上诉人李成英钱时，康晓英不给就对了吗。2、康晓英没有在任何借条中签过字，且被上诉人一家同时起诉上诉人康晓英未知借款数额多达20多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康晓英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借款期限的约定在借条的背面，并且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利滚利计算借款。4、上诉人康晓英在一审中指出在汇总后让李成英按了手印，可以让李成英补充鉴定手印的形成时间。法院以上诉人不申请司法鉴定，错误采信鉴定结论及被上诉人陈述，对还款事实及证人证言视而不见。司法鉴定只是证明了一个还款的过程，并不是上诉人不申请司法鉴定就歪曲了事实。 李成英答辩称，1、上诉人岳仲平、康晓英诉称：一审法院将康晓英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据不足。上诉人康晓英与岳仲平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康晓英曾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并书写过收据。因此，应当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将康晓英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于法有据。2、上诉人岳仲平、康晓英诉称：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7月2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2月5日还款1000元、2019年3月7日还款1000元全部作为利息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据不足。二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未写明还款用途，且上述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当期借款利息，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符合交易习惯，并无不当。3、上诉人岳仲平、康晓英诉称：原审判决中将借条中的“利息0.02”认定为月利率2%(月利息2分)，违反了法律规定，理据不足。借条中的“利息0.02”，根据交易习惯，足以认定为月利率2%(月息2分）。原审法院的该认定，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辩称利息约定不明，纯属狡辩。4、上诉人岳仲平、康晓英诉称：采信鉴定结论及被上诉人陈述错误,理据不足。鉴定意见依法作出，内容客观、科学，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足以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能印证该鉴定意见，理应采信。该鉴定意见足以证实：二上诉人提供的编号1000737的收据系伪造、变造证据。二上诉人伪造、变造证据且涉及金额巨大（10万元)，涉嫌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李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仲平、康晓英偿还李成英的借款17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岳仲平、康晓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成英提供借条三份，三份借条借款人签字一栏均为岳仲平、康晓英，借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1月31日借款40000元、2015年2月1日借款75000元、2015年3月18日借款55000元，共计170000元。对此，岳仲平辩称康晓英的签字为其代写，借款人为岳仲平一人，李成英主张借条中“康晓英”为康晓英本人签字。以上三份借条均载明“利息0.02”，对此，李成英主张为月利率2%，岳仲平、康晓英辩称“利息0.02”并非利率，认为利率约定不明。上述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岳仲平、康晓英提供李成英签字的收据四份，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7月22日还款10000元（收据编号9603124、交款人岳仲平）、2018年2月5日还款1000元（收据编号0009842、交款人康晓英）、2018年2月14日还款101000元（收据编号1000737、交款人岳仲平）、2019年3月7日还款1000元（收据编号1403884、交款人岳仲平），上述四张收据中编号1000737的收据写明归还本金，该收条由康晓英书写，其余三张收据未写明归还本金或归还利息。李成英对岳仲平2018年2月14日还款101000元不予认可，主张编号1000737的收据实际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4日、还款金额为1000元。经鉴定，编号1000737的收据收款日期“2018年2月14日”中“14日”中的“1”、大写金额“壹拾万壹仟元整”中的“壹拾”、小写金额“101000”中前面的“10”手写字迹与其他手写字迹不是同时形成，前者晚于后者形成，且该日期“2018年2月14日”与2018年2月5日收据中的手写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前者晚于后者形成。庭审中康晓英认可该条的“2018年”是自己由“2019年”改成的。该项鉴定费用22080元，已由李成英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岳仲平、康晓英提出，1000737号收据中4个手印是在汇总2016年11月25日还款3万元、2017年5月18日还款4万元、2017年12月25日还款1万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1万元、2019年2月4日还款1000元及十多天后李成英来宾馆拿的1万元共计10万元（岳仲平、康晓英庭后提供银行取款凭证）时与大写“壹拾万”及小写“10”同一天形成，但不申请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予偿还。康晓英与岳仲平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产生于岳仲平、康晓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康晓英曾向李成英归还借款，因此，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条中的“利息0.02”，根据交易习惯，应认定为月息2分。岳仲平、康晓英提供的编号1000737的收据经鉴定后，岳仲平、康晓英辩称变造日期、金额的原因是对此前多张收条予以汇总且经李成英认可，该收据上的四个手印与大写“壹拾万”及小写“10”同一天形成，但岳仲平、康晓英对此不申请司法鉴定，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鉴定结论及李成英相关陈述，予以采信，即实际情况应为2019年2月4日还本金1000元。上述三笔借款从借款之日到第一次还款之日的利息分别为：第一笔借款40000元自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7月22日（17个月零23天）：40000×2%×（17+23/30）=14213.33元；第二笔借款75000元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22日（17个月零22天）：75000×2%×（17+22/30）=26600元；第三笔借款55000元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7月22日（16个月零5天）：55000×2%×（16+5/30）=17783.33元；以上三笔借款至2016年7月22日第一次还款之日的利息共计14213.33+26600+17783.33=58596.66元。岳仲平、康晓英第一次还款10000元不足偿还上述三笔借款至第一次还款之日的利息，因此，岳仲平、康晓英提供的收据中未写明还款用途的，应为偿还借款利息。2016年7月23日至2019年2月3日（30个月零12天）的利息为170000×2%×（30+12/30）=103360元。2019年2月4日偿还本金1000元，尚欠本金170000-1000=169000元。因此，岳仲平、康晓英还应向李成英偿还借款本金169000元，截至2019年2月3日欠息58596.66+103360-（10000+1000+1000）=149956.66元，2019年2月4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69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本案鉴定费用由岳仲平、康晓英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岳仲平、康晓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成英借款本金169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3日欠息149956.66元；2019年2月4日以后以本金169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二、岳仲平、康晓英负担本案鉴定费220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成英。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岳仲平、康晓英上诉称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李成英一审时提交的三份借条中借款人签字一栏均书写岳仲平、康晓英，且借款后康晓英曾向李成英归还借款，康晓英主张借条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康晓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岳仲平、康晓英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岳仲平、康晓英上诉称借条中书写的“利息0.02”不应认定为月利率2%，且2016年7月2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2月5日还款1000元、2019年3月7日还款1000元不应全部作为利息计算。经查，岳仲平、康晓英为李成英出具的借条中的“利息0.02”，可以证实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的，根据民间借贷的常识，民间借贷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具有普遍性，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判决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借条中的“利息0.02”为月息2分，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岳仲平、康晓英对其2016年7月22日、2018年2月5日、2019年3月7日的还款未明确约定为偿还本金，还款金额亦未超过应支付利息的数额，故一审判决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合法有据，对岳仲平、康晓英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岳仲平、康晓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岳仲平、康晓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