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赔初1号原告崔永宏，男，1958年2月15日出生，满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谢彩营，北京顶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方之，北京顶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延长线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158。法定代表人夏自景，镇长。出庭负责人郭拥军，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丽群，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永宏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崔永宏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彩营，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的副调研员郭拥军及委托代理人李岩、闫丽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永宏诉称：2003年9月25日，原告与X镇X村村委会签订顺义区农村个体民营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把22亩的闲置荒地承包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四人从事经营活动。2003年原告在该土地上建筑房屋用于经营。原告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投入大量资金建设，并申请注册了北京鑫兴昊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活动。2019年1月23日，被告给原告同时下达【2019】第74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及《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被告认为原告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被告认为原告房屋系违法建筑，于是在2019年2月20日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原告就该纠纷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京0113行初16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告依据该判决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和第九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作出（2019）X行赔字第6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不给予原告赔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7300000元，包括2600平方米建筑物损失5200000元，内部装饰损失500000元，企业搬家费用300000元，企业停产停业损失1000000元以及残值损失300000元。原告崔永宏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13行初16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当给予原告赔偿。2.（2019）X行赔字第6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被告不予赔偿。3.X房屋情况及录像光盘，证明原告房屋面积为2600平方米。4.《合同》及收据，证明原告建设涉案建筑在当时的花费费用，这也属于被告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5.北京鑫兴昊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在该涉案建筑处注册经营北京鑫兴昊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合法登记成立，是合法经营。被告违法强拆给公司造成损失，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建筑物面积进行赔偿。6.《2019.1月搬家费明细表》《2018.12.31物资盘点表》，证明原告支付搬家费用300000元。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因涉案房屋和附属物等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即涉诉房屋及附属物不具有合法性，被告具有拆除的法定职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建筑物及内部装饰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原告要求的企业搬家费用及企业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13行初16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建筑物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是违法建设的事实，被告具有查处本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即进行建设的法定职权。2.（2019）X行赔字第6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邮件交寄单（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被告收到该申请后，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邮寄送达。3.《证明》，证明涉案场地内无物品。4.拆除录像光盘，证明拆除现场情况，原告已经自行将门窗拆除。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证据3中的录像光盘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2、4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建设、用途及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原告向被告提出过赔偿申请以及被告不予赔偿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X房屋情况、证据6系原告自行制作，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接纳。被告提交的证据3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25日，原告、案外人姚志、杨玉华、张永生（乙方）与顺义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顺义区农村个体民营占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项目：养鱼占地22亩，四至东道，西道，南道，北道。二、承包期限：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月1日止，承包期为30年……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提供非耕地22亩，搞养殖业……”。原告称其本人在上述承包地内进行相关建设，就建设的地上建筑物的具体情况，其陈述如下：“1.一排砖混结构的北房，房顶是预制板的楼板，东西长70米、南北长10米，24间，共700平方米左右；砖混结构岩棉板房顶的南房，东西长70米，南北长17米，12间，约1200平方米左右；砖混结构岩棉板顶子的西房，南北长26米，东西长8.5米，约5、6间，大约220平方米左右；彩钢顶子没有围墙的东房，南北长39米，东西长13米，约500平方米左右。上述房屋其自2004年10月1日前施工，至2005年6、7月份建设完毕。2.上述地上建筑物位于X村养殖小区西侧。3.其在建设上述建筑物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审批手续。4.上述建筑物建设完毕后空置，其后进行装修，并自2009年年底开始在涉案场地从事建筑设备租赁业务。其于2011年在其他地址注册成立北京鑫兴昊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并在涉案场地实际经营从事建筑设备租赁业务。”2019年1月22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被告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23号《关于X养殖小区内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养殖小区内的砖混结构建筑物3栋，总建筑面积40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1月23日，被告作出【2019】第74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崔永红：经规划部门确认，你（单位）于X村养殖小区所建的砖结构，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1月26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整改，将依法组织拆除。一切拆除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将由你本人承担。”2019年1月23日，被告作出《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主要内容为：“崔永红，你（单位）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在X村养殖小区建设的房屋，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限你在7天内自行拆除该处违法建设，逾期不改的将进行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议，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此期间不停止本决定的执行。拆除后当事人应尽快清理残值，否则政府将依法处理。如果当事人需要违建残值的，应在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前向行政机关声明，并确保在强拆后规定期限内处理，未声明或未在合理规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当事人提出的相应赔偿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1月27日，被告作出【2019】第73号《催告书》，主要内容为：“崔永红：因你（单位）在X村养殖小区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本镇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23日对你（单位）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2019年74号），要求你（单位）于2019年1月26日前自行拆除你单位所建违法建设，而你（单位）至今未履行。现告知你（单位）如下事项：1.请于本催告书送达之日起3日（限拆到期后，根据实际情况决定3-5天）内履行上述义务；如对履行任务有陈述、申辩意见，请在前述期限内向本机关提出。2.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任务，本机关将依法决定行政强制执行。”2019年2月15日，被告作出【2019】第80号《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崔永红：2019年1月23日，X镇已向你（单位）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在2019年1月26日之前自行拆除位于X村养殖小区所建的砖结构，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经复查，你（单位）逾期未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将于2019年2月17日后依法组织拆除。”经本院询问，原告称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书》《拆除通知书》《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中载明的“崔永红”是其本人。被告称其于2019年1月23日向原告直接送达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于2019年1月23日以张贴于行政相对人大门的方式向原告送达《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于2019年1月27日向原告直接送达上述《催告书》，于2019年2月15日向原告直接送达上述《拆除通知书》。原告称其虽然看到了《限期拆除通知书》《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的内容，但被告未向其直接送达，而仅是张贴在大门上，且被告并未向其送达《催告书》《拆除通知书》。原告自2019年1月25日左右开始至2019年2月16日左右自行陆续搬离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强制拆除前，原告自行将涉案建筑物的门窗拆走。2019年2月20日，被告将原告在X养殖小区内所建前述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强拆前，被告通知原告并到场。强拆时，原告在现场。强拆时被告摄制了录像，未制作笔录。被告称因强拆现场原告室内已经没有物品，故未制作物品清单。被告称在拆除现场曾告知原告会将建筑材料放置三天，让原告自行清理，原告并未清理，对此，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后被告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进行清运。因不服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对原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养殖小区西侧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165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养殖小区西侧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底，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建筑物损失、内部装饰损失、企业搬迁费用及企业停产停业损失共计7200000元。被告收到原告的赔偿申请后，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X行赔字第6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于当日向原告邮寄送达。2019年10月29日，原告收到该决定书，后依法向本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建筑物损失5200000元、内部装饰损失500000元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企业搬家费用及企业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且该损失并非原告本人受到的损失，故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拆除后残值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虽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具体情况，但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亦不能证明尽到了合理的拆除义务，且被告在强拆前未在相关文书中限定原告自行清理建筑残值的明确时间，亦不能证明其在拆除后为原告提供了自行处置的机会，进而导致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具体情况，故本院将结合涉案建筑物的面积、形成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崔永宏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四万二千元；二、驳回原告崔永宏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