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红，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超，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苏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1日，苏超为筹建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与苏小红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苏小红将位于建德市萝卜山地块使用权流转给苏超，从事养老非营利性产业经营，计转让款14400元。协议签订后，经建德市村民委员会盖章，苏小红收到了转让款14400元。此后，苏超向建德市民政局、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中共建德市委办公室等申报项目建设，并得到相关的批复。2017年12月，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致使该项目建设暂时搁置。 2019年10月31日，苏小红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苏小红、苏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苏超将转让的土地恢复原状，返还苏小红；3.诉讼费由苏超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苏小红、苏超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苏小红、苏超系同一经济组织的成员，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经建德市村民委员会盖章，视为得到发包方同意；二、苏超所筹建的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已经相关部门审批，现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暂时搁置，但并未影响该土地的实际使用用途；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苏小红、苏超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均应恪守承诺，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该院认为苏小红、苏超所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苏小红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小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苏小红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苏小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苏超向建德市民政局、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中共建德市委办公室等申报项目建设，并得到相关的批复。2017年12月，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致使该项目建设暂时搁置。”该认定的依据是苏超提供的一套复印资料。现就该复印资料分析如下：2012年2月13日，建德市民政局作出建民字（2012）9号批复，同意筹办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2012年1月16日，建德市发改局签发JFGTLX2012001号项目服务联系单，通知杨村桥镇政府“请据此开展前期工作，具体项目按基建程序另行批报”。自此以后，该项目再无任何进展。直到2018年2月2日杨村桥镇人民政府出了一个情况说明：“因当时的临金高速线位选址与该项目选址地块毗邻，拟建有跨江大桥，规划退让不符合要求，市交通局不予签署选址审核意见，住建局无法办理《规划选址意见书》，后续土地手续等基建程序就不能办理下去，因此该项目就一直停滞没有后续进展。”以上文件内容充分说明，该项目只能算苏超做了前期一项申请工作，根本没有经过发改局、住建局、国土局、规划局等相关部门的立项审核批准，因此该项目已“胎死腹中”。而一审判决罔顾以上事实和项目建设的基本程序，草率认定“得到相关的批复”，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一审判决还认定“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致使该项目建设暂时搁置”，但杨村桥人民政府情况说明是这样讲述的“规划退让不符合要求”，“后续土地手续等基建程序就不能办理下去，因此该项目停止没有后续进展”。真实情况是“规划不符合要求，后续手续不能办理下去”，说明该项目未能审核批准；而“暂时搁置”的意思是已经审批完毕，因某些原因暂时停止施工建设，两种说法的根本区别在于该项目是否合法。苏小红当初与苏超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时，听信了“建设养老中心”的承诺，实际情况是苏超打着建设养老中心的旗号，将流转的土地非法转让给第三人修建仓库谋利，违反了我国合同法和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该流转协议应判决无效。二、一审判决违反民诉法的证据规则。在一审开庭的法庭调查阶段，苏超提交了一套包括建德市民政局（2012）9号文件在内的资料复印件，苏小红明确表示要看原件，对复印件不予认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苏超作为该项目的申请人，收到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却没有提供文件原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苏超承担。 被上诉人苏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苏小红在上诉状所称原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主要是指苏超相关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事实上，本案在一审时，苏超提供的证据主要是政府部门的文件和批复及建德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调整公路建设指挥部临时用地的批复，这些证据在一审开庭时苏超都已提供原件用于质证。个别政府部门的文件政府网站都可以查询，根据规定，此类文件不一定非要原件。即便如此，在与本案类似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陈秋香与被上诉人卢爱华二审案件中，卢爱华再次出示了本案相关的证据原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初始目的是由苏超从事养老非营利性产业经营。苏超该项目也得到了相关部门的批复。2017年12月，案涉土地系因高速公路建设需要，经建德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作为高速公路项目部临时办公施工用地，并非转让给第三人进行营利活动。二、《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一经济组织的成员，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经所在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小红的上诉请求。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小红与苏超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苏小红、苏超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土地转让协议》获得了发包方建德市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现苏小红认为苏超将案涉流转土地转让给第三人用于建造仓库，违反了合同法及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该《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但苏小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根据苏超提交的证据，案涉土地系因高速公路建设需要，经建德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作为高速公路项目部临时办公及施工用地，并非转让给第三人进行营利活动。故苏小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苏小红认为，苏超受让案涉土地是为了建设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但该项目并未获得相关政府部门的批复，故应当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但该理由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且苏超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已经获得了相关部门的审批。原审法院认定“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已经相关部门审批，现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暂时搁置，但并未影响该土地的实际使用用途”并无不当，故苏小红据此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苏小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