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3民初17048号原告：王启艳，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状志，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耀强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南汽车超市商务大楼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98038584T。法定代表人：韩侃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忠，该公司员工。被告：彭伟，男，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告：蒋华春，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第三人：夏铁源，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告王启艳与被告重庆耀强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强公司）、彭伟、蒋华春，第三人夏铁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因原告王启艳申请追加夏铁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后适用普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启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状志、被告耀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忠、被告彭伟、被告蒋华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夏铁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启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法律行为，原告退还三被告长安牌SC7164XXXX型号小汽车一辆（发动机号HC9AH07XXXX、车辆识别代码LS5A3ADE7HA02XXXX）；2.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购车款61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元（包含车辆购置税6581.20元、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车辆保险费4090.74元、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车辆保险费3000元、号牌费130元、保养费2398.80元、鉴定费2000元、车膜费18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日，三被告将案涉车辆销售给原告，同日原告提车并办理车辆保险、临时号牌，并于同月27日办理车辆注册登记，车牌号为渝A2XXXX。过程中原告将购车款61000元按三被告要求支付给其指定的收款人。2018年6月7日，原告到4S店保养车辆时，被告知该车辆存在大修。原告于次月10日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该车左A柱受损，左A柱内侧与中控台交接处有明显受损后项修复痕迹等9处修复痕迹，该情况与三被告销售车辆时所承诺的该车仅限外观瑕疵严重不符。在销售行为中，被告耀强公司开具了车辆销售发票，被告蒋华春和被告彭伟均收取的购车款，故三被告作为销售相对方，前述行为已构成欺诈，原告遂诉请如上。被告耀强公司辩称，首先，案涉车辆是由重庆耀程机动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卖给被告彭伟的，被告耀强公司虽按照销售惯例开具了发票，但不是本案买卖行为的相对方，与原告王启艳之间没有发生汽车销售的事实；其次，原告王启艳购买案涉车辆时的价格比新车价格少30000元，并且出具了承诺书，证实原告王启艳对案涉车辆的情况是了解的，原告王启艳明确说明其使用该车已有2万公里，即使该车有评估报告载明的结构性损伤，从照片看出该损伤能从外观看出来，亦未影响正常使用，故不应当退车；最后，原告王启艳诉请的赔偿损失20000元与本案无关，该费用都是原告王启艳目前在使用车辆过程中产生的保险费、保养费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王启艳对被告耀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彭伟辩称，首先，案涉车辆是江北区蔚霆汽车修理厂在被告耀强公司以30000元价格购买的，被告彭伟与案外人何丽、何洋洲三人各出10000元，被告彭伟只是在该修理厂打工的，因为该车是事故车，买回来之后进行了修理，修理后就拿出去卖，所以找到被告蒋华春，让被告蒋华春帮卖车，当时以50500元的价格出卖也是和被告蒋华春讲清楚了的。因此，案涉车辆的卖方是被告蒋华春。其次，被告蒋华春将案涉车辆卖掉之后，向被告彭伟支付了50500元并提出如果案涉车辆维修或换件则由被告彭伟负责，所以原告王启艳购买了车辆后，被告彭伟进行了三四次维修。其次，自始至终被告彭伟都是向原告王启艳讲清楚的，该车系事故车，只是外观车壳受损，前右车门更换过、前右轮胎钢圈（铝圈）更换过，其他受损部位记不清楚。原告王启艳对车辆进行评估，应该在哪里买的就通知哪个，原告王启艳未通知卖车方，对于鉴定结论不认可。综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蒋华春辩称，首先，被告蒋华春只是介绍人，并非案涉车辆的出卖方，是被告彭伟将车辆放在这里让帮忙卖，车辆价格是原告王启艳与第三人夏铁源谈的，被告蒋华春收取的款项也是代被告彭伟收取的，因此被告蒋华春与原告王启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原告王启艳来看过三四次车，被告蒋华春中途按照原告王启艳和第三人夏铁源的要求将车开到被告彭伟的修理厂维修，是被告蒋华春自己出钱修理的，就是想把车卖掉赚些介绍费，已经将卖车款52900元交付被告彭伟；最后，被告蒋华春作为介绍人，已把案涉车辆的情况充分告知了原告王启艳，第三人夏铁源之前也对该车进行过鉴定，且原告王启艳也出具承诺书，知道车辆是事故车，对受损程度清楚。综上，请求依法判决。第三人夏铁源未到庭，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5日，重庆耀程机动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彭伟作为“乙方”签订《购车交易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现有的一辆白色、车架号LS5A3ADE7HA02XXXX的未上牌长安汽车于2017年11月15日10时有偿转让给乙方；车价款300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付款30000元。同时双方在该合同中备注“该车为质损车，受损情况乙方充分了解并自行维修，如乙方转卖必须如实告知客户，未告知造成纠纷，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上户由乙方承担”。被告彭伟交付了购车款30000元，重庆耀程机动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亦交付了车辆。被告彭伟购买了前述车辆并进行修理后，放于被告蒋华春处由被告蒋华春帮忙卖车。2018年1月，原告王启艳通过第三人夏铁源介绍前往被告蒋华春处看车后预购买案涉车辆，原告王启艳遂向被告蒋华春交付现金10000元，并于2018年1月27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知道本车是质损处理车，对受损程度充分了解（只限外观受损），承诺不投诉经销商。此车车架号为A02XXXX。承诺人：王启艳”。2018年2月1日，因需支付购买案涉车辆价款，原告王启艳微信转款给第三人夏铁源20000元。当日，第三人夏铁源将收取的该20000元购车款转给被告蒋华春。2018年2月2日，原告王启艳提车时另行支付被告蒋华春购车款共计31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长安质损处理车一台，车架号A02XXXX”。同日，被告蒋华春返给第三人夏铁源介绍费3000元。之后，被告蒋华春支付被告彭伟卖车款50500元。被告耀强公司向原告王启艳就案涉车辆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告王启艳提车后，为该车购买了保险并交纳车辆购置税6581.20元。2018年2月28日，案涉车辆办理上户登记，登记车牌号为渝A2XXXX。现原告王启艳称其于2018年6月在保养车子时被4S店工作人员告知该车存在大修情况，原告王启艳遂于2018年7月10日委托具有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资质的重庆信远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技术状况进行鉴定。2018年7月18日，重庆信远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技术状况鉴定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7月10日，鉴定结果为案涉车辆系事故车，整车存在多处受外力导致的结构性损伤，具体受损情况：1.该车左A柱受损，左A柱内侧与中控台交接处有明显受损后修复痕迹；2.右B柱受损后修复痕迹（漆面厚度约为606μm-840μm）；3.前防撞梁左端有受损未修复痕迹；4.右后翼子板内侧大面积焊接修复痕迹；5.龙门架左侧内部有明显修复和焊接痕迹；6.底盘右侧裙边下段有大面积受损修复后的锈蚀痕迹（该受损处长约40CM）；7.副驾驶地板大面积锈蚀；8.尾门门框局部受损后修复痕迹；9.整车非原车漆（漆面厚度约为203μm-133μm）。原告王启艳支付鉴定费2000元。审理中，被告耀强公司认为该鉴定系原告王启艳单方委托，即使存在鉴定报告中载明的结论事项，原告王启艳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应该能看见存在结构性损伤，故对鉴定评估不予认可。被告彭伟认为原告王启艳对案涉车辆评估应通知卖车人，在哪里买的就通知哪个，所以其对该评估不予认可。被告蒋华春对该评估报告认可。另查明，2019年5月14日，王启艳以耀强公司为被告、重庆耀强机动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和彭伟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渝0113民初7343号］，诉请撤销王启艳与耀强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法律行为，由耀强公司退还购车款61000元并三倍赔偿。在该案2019年8月9日庭审中，蒋华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蒋华春陈述：“当时彭伟开修理厂，有个事故车叫我帮他卖，原告通过夏铁源听说有个处理车，就找到我，当时这个车就托在我这里的，然后我就帮彭伟卖了，原告通过夏铁源付给我57000元，因为夏铁源是介绍人，在中间抽取了4000元。这57000我赚取了4100元，其余的52900元给彭伟了，当时我卖车给原告是以我自己的名义卖的，没有签合同。”2019年9月3日，王启艳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到庭陈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保险单、保险费发票、税收完税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POS签购单、机动车登记证书、（2019）渝0113民初7343号案件开庭笔录、《机动车评估报告书》、《承诺书》、《收条》、《购车交易合同》、客户收款回单、微信转款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审理中，原告王启艳明确其本案主张的买卖法律行为的相对方为被告蒋华春，并自愿撤回要求退还长安牌SC7164XXXX型号小汽车一辆（发动机号HC9AH07XXXX、车辆识别代码LS5A3ADE7HA02XXXX）及赔偿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王启艳诉请撤销买卖法律行为，其前提是该买卖法律行为的相对方如何认定。首先，本案中，重庆耀程机动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彭伟签订《购车交易合同》，将案涉车辆卖于被告彭伟，其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彭伟虽抗辩案涉车辆系其与另外两个案外人共同出资购买，但其与案外人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其作为《购车交易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其次，被告彭伟购买案涉车辆后，让被告蒋华春帮忙卖车，被告蒋华春亦表示其系介绍人，帮被告彭伟卖车，收取款项也是代被告彭伟收取，且在被告蒋华春实际收取款项后亦将50500元交付于被告彭伟（虽被告蒋华春辩称其向被告彭伟交付卖车款52900元，但被告彭伟只认可收到50500元，因被告蒋华春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要求由被告彭伟负责案涉车辆的维修，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最后，在原告王启艳的购车过程中，被告蒋华春未以被告彭伟的名义出售车辆，在诉讼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出售车辆时向原告王启艳告知过系帮被告彭伟出售车辆，虽被告蒋华春在（2019）渝0113民初7343号案件中披露了委托人即被告彭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在受托人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后，第三人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在原告王启艳明确就本案其主张的买卖相对方为被告蒋华春的情况下，且被告蒋华春在（2019）渝0113民初7343号案件审理中亦陈述是以其名义出卖，虽在本案庭审中予以否认，但针对同一事实，在未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被告蒋华春前后作出不一致的陈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蒋华春为本案买卖法律行为的相对方。关于被告蒋华春在案涉买卖法律行为中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欺诈是指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意编造或隐瞒真实情况使另一方当事人陷入错误而作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王启艳通过单方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评估，虽被告耀强公司以该鉴定评估系原告王启艳单方委托，即使存在鉴定报告中载明的结论事项，原告王启艳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应该能看见存在结构性损伤为由，对该鉴定评估不予认可；被告彭伟认为案涉车辆的卖方是被告蒋华春，原告王启艳对车辆鉴定评估时未通知卖方，在哪里买的车就通知哪个，故对该鉴定评估不予认可。但被告耀强公司、彭伟均未提交能够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或者理由，且原告王启艳是在被告蒋华春处购买的案涉车辆，被告蒋华春对该鉴定评估认可，故本院对该鉴定评估结论予以确认。被告彭伟购买案涉车辆后，对车辆进行修理，说明被告彭伟对车辆的受损情况充分了解，之后委托被告蒋华春卖车，而被告蒋华春对原告王启艳举示的《机动车技术状况鉴定报告书》无异议，说明被告蒋华春认可案涉车辆存在结构性损伤，虽然原告王启艳出具《承诺书》显示其知晓案涉车辆系质损车，但该《承诺书》中载明原告王启艳仅对案涉车辆的外观受损充分了解，对于车辆存在的结构性损伤并不知情，被告蒋华春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原告王启艳，致使原告王启艳陷入错误而作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故，本院认定被告蒋华春在案涉买卖法律行为中构成欺诈。关于案涉买卖法律行为能否撤销并退还购车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所谓知道撤销事由不仅包括知道受欺诈的事实，同时也应包括知道实施欺诈的主体。本案中，虽原告王启艳于2018年7月18日通过鉴定评估知晓案涉车辆存在结构性损伤，但其并不知晓实施欺诈的主体，而是通过（2019）渝0113民初7343号案件在2019年8月9日庭审中才知晓案涉车辆与本案三被告的关系，才能确定实施欺诈的主体，因此原告王启艳应自2019年8月9日起算一年内提起撤销之诉，现原告在该期间内提起诉讼，结合前述认定被告蒋华春构成欺诈的评析，对原告王启艳诉请撤销其与被告蒋华春之间的买卖法律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买卖法律行为撤销后，被告蒋华春应予退还原告王启艳已支付的购车款61000元。另，原告王启艳自愿撤回要求退还案涉车辆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王启艳要求被告耀强公司、被告彭伟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耀强公司仅为案涉车辆开具了车辆发票，其与原告王启艳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意思表示，被告耀强公司并非案涉买卖法律行为的相对方，原告王启艳要求被告耀强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王启艳已选择受托人即被告蒋华春作为相对方主张权利，则基于该法律行为，无权再要求委托人即被告彭伟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王启艳要求被告彭伟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夏铁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王启艳与被告蒋华春之间关于SC7164XXXX型号小汽车（发动机号HC9AH07XXXX、车辆识别代码LS5A3ADE7HA02XXXX）的买卖法律行为；二、被告蒋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启艳购车款61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启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被告蒋华春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预收金额不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解静静人民陪审员  刘思碧人民陪审员  李显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欧 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