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光，黑龙江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1，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美团送货员，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2，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扎兰屯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革，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1、于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20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被上诉人于某2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婚约财产纠纷案件的“诉讼主体”的确定在我国的传统习俗中，婚姻被认为是子女的终生大事，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送彩礼也大都由父母或亲属代送，且多为家庭共有财产。从本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来看，对于缔结婚姻关系的，在离婚时要求返还彩礼的原、被告自然是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对于未缔结婚姻关系要求返还彩礼的案件，对“当事人”应该做扩张解释，即还应包括彩礼给付方的父母或亲属。本案中于某1与李某已经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依法缔结了婚姻关系，被上诉人于某2不是李某与于某1婚姻关系的当事人，其作为于某1的母亲，无权对李某提出其所称的返还彩礼请求，该项请求权应当由婚姻关系当事人一方享有，故被上诉人于某2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被上诉人于某2已经在本诉讼之前提起过诉讼，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同一笔32万元，被上诉人再次起诉后就变更为婚约财产纠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3.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程序违法。基于本案的特殊性，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前面提过，于某2于2019年7月6日在建华区法院对其主张的32万元款项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了上诉人李某，经过开庭审理，其证据不足，于某2在××××年××月××日递交撤诉申请书，说于某1当庭陈述32万元是购买结婚物品，出现了新情况，故申请撒诉。建华法院2019年10月8日作出撤诉裁定。之后，二被上诉人又于2019年10月21日以“返还彩礼”的主张，提起诉讼。故此，本案涉及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复杂，双方争议很大，且被上诉人当庭举证的村委会“贫困证明”又非常含混，不符合单位证言的法定要件，村长是被上诉人家亲属，涉嫌伪证，一审法院理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某与于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儿，由于于某1实施家暴，曾多次威胁李某及家人，并在李某坐月子期间，当着李某的面用刀砍伤李某的父亲，李某只好与于某1离婚。在婚前李某父母为李某准备了一部分钱款用来结婚所用，李某存入自己银行卡内。李某为了尽快摆脱家暴的折磨，双方离婚时孩子在哺乳期，协议离婚时，孩子的抚养费都没主张，双方明确约定无财产、无债务。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如下事实。(1)于某2在婚前给付上诉人李某彩礼款现金32万元；于某2生活困难等。事实上，李某根本没有收到过于某2“所谓的彩礼款”32万元，李某卡中的23万元是父母给的钱；(2)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于某2因支付彩礼32万元而导致生活困难。对“生活困难”的理解《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对“生活困难”的含义作出了这样的解释：“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称‘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因此，“生活困难”应当是指绝对困难，而不是相对困难。对《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规定的“生活困难”的理解也应当与上述解释一致。所谓绝对困难是指实实在在存在的困难，是因为给付彩礼后，造成其生活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当地最基本的生活水平，而不是与给付彩礼之前相比，相对于原来的生活条件比较困难了。被上诉人于某2有房屋、有土地、有劳动能力，又有生活来源，不属于婚姻法解释规定的“生活困难”，被上诉人于某1是农民，有土地，有房住，从事美团送货，收入也很可观，也不属于婚姻法解释规定的“生活困难”。(3)错误的认定适当返还彩礼20万元。依据司法实践及立法精神，法院在判断返还彩礼的数额时应综合考虑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给付彩礼的数额、以及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兼顾公平，酌情予以返还。首先，李某根本没有收到过所谓的彩礼款32万元；其次，被上诉人不属于婚姻法解释规定的“生活困难”；第三，假设李某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彩礼款，且再假设被上诉人也符合婚姻法解释规定的“生活困难”，也不应当认定返还彩礼款20万元，李某卡上存款23万元，假设该23万元是彩礼款，被上诉人庭审自认购买结婚用品等花销9万元，剩余14万元属于剩余的彩礼款，按照照顾女方和有利于孩子的原则，加上双方结婚后共同生活近10个月，还育有女儿，生活及生孩等花销3-5万元，还剩余10万元彩礼款。(4)上诉人李某作为一个弱女子，受到家暴的遭遇，为了早日摆脱恶魔的纠缠，决定离婚，自己带着一个还在哺乳期的女儿，被上诉人生活费一分钱不拿，反而提出返还所谓的彩礼钱。三、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1.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给付彩礼款32万元的事实，并且要证明该32万元彩礼款已经支付给上诉人，还要证明该32万元彩礼款支付后导致被上诉人于某1生活困难，但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看，并不能证明上述事实，仅有所谓的证人证言，相关取款票据，以及所谓的村委会的贫困证明,并没有其他证据，不能认定本案原告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成立。2.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32万元彩礼款的存在以及上诉人收到32万元彩礼款的事实，也未证明被上诉人自称的所谓的“生活困难”符合婚姻法解释规定的“生活困难”，没有享受国家相关困难补助的相关证据材料。3.上诉人卡中的23万元是父母给的陪嫁，一审法院竟然适用举证倒置，说上诉人无法说清23万元钱款的来源，据此认定23万元就是被上诉人的所谓彩礼款。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即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2.如前所述，本案根本不存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的情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给予调整。于某1、于某2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于某2完全具备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2017年8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彩礼纠纷案件中能否将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的答复》：在实际生活中，彩礼的给付人和接受人并非仅限于男女双方，还可能包括男女双方的父母和亲属，这些人均可成为返还彩礼诉讼的当事人。在中国的传统习俗中，儿女的婚姻被认为是终生大事，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送彩礼也大都由父母代送，且多为家庭共有财产。而在诉讼中大多数也是由当事人本人或父母起诉，因此应诉方以起诉人不适格作为抗辩时，法院不予采信，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对于被告的确定问题也是如此，诉讼方通常把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他们承担连带责任，一般习俗是父母送彩礼，也是父母代收彩礼，故将当事人父母列为共同被告是适当的。二、被上诉人于某2出资32万元事实客观存在。本案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某1谈婚论嫁过程中，被上诉人于某2出资32万元现金交到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于某2在双方亲属会亲家及介绍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上诉人现金32万元，除操办婚礼过程中花去部分后，余下23万元均存入上诉人李某个人名下，经过介绍人李来阁、李安洪证言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被上诉人银行取款明细，李来阁为婚姻介绍人，且与上诉人还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予以采信，李安洪虽与被上诉人于某1是远房亲属，但所提供证言能与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收到32万元的事实。交通肇事赔偿协议和内蒙古扎兰屯市卧牛河镇红旗村委会出具的《困难证明》，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于某2陈述情况一致，被上诉人于某2为丧偶，农民，没有承包土地，生活困难。三、上诉人违背客观事实，就连内蒙古扎兰屯市卧牛河镇红旗村村委会出具的“困难证明”竟公然称其为伪证。被上诉人于某1结婚时本人并无任何积蓄和财产，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导致被上诉人于某2拿出被上诉人于某1父亲交通肇事的死亡赔偿金及自己多年的积蓄，再加上多方筹借共计32万元彩礼，可以说因这场婚姻已经使被上诉人母子债台高筑。四、一审判决证据采信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提供了证据，且能相互印证，继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诉人一味地强调被上诉人提供的困难证明虚假，事实虚假，证人虚假，对已发生的事实百般抵赖，但自己对最关键事实——即双方婚前会完亲家收到彩礼后的半个月左右自己名下的龙江银行龙沙支行的23万元存款的来源却只字未提，一个无职业的家庭妇女哪里来的23万元的存款。于某1、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返还彩礼2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1与李某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20日协议离婚。于某2为于某1母亲。于某2婚前给付李某现金320,000元作为结婚彩礼，现于某1、于某2自认其中90,000元用于购买结婚用品，对于其余的230,000元，现于某1、于某2以于某2生活困难为由主张适当返还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有证据能够证实于某2在李某结婚前将320,000元给付李某用作结婚彩礼，所以于某1、于某2主张的事实应予认定。庭审中李某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上述钱款去向和其婚前存入账户的230,000元钱款来源，且于某1及李某婚姻存续时间较短，于某2丧偶，农村户口且生活比较困难，所以于某1、于某2主张适当返还彩礼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规定，判决：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某2彩礼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于某2丈夫于乾涛于2016年9月1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事故责任人李树民。2016年11月5日，李树民与于某1达成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于某1方收到33万元赔偿款。于某1与李某婚姻存续期间生育一女。另查明，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2286号一案中，李某的堂叔李业阁出庭证实，2018年4-5月份，于某1、于某2在渔掌门饭店交付了李某32万元买房款。本院认为，关于此案中李某收受彩礼款及数额的认定。李某的堂叔李业阁出庭证实李某在酒店收到了案涉彩礼款，结合于某22018年4月23日及4月24日的取款记录及李某2018年5月18日的存款记录，可以认定李某收取了于某1、于某2的32万元彩礼款。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因于某1、于某2共同给付李某的上述彩礼款，因此于某1、于某2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于某2是否生活困难，于某2丧偶且为农村户口，且有村委会的困难证明，现李某也没有证据证实于某2拥有大量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于某2生活困难并无不当。关于此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因李某在开庭时未提异议，一审适用该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