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3民初660号 原告（互为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屏南分公司，住所地屏南县古峰镇国宝路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857664922U。 负责人：叶丰根，男，系原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丛海，男，系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互为原告）：屏南县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屏南县古峰镇文化东路126号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761778693X。 法定代表人：李兴冲，总经理。 被告：柳克力，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兴（系被告柳克力姐夫），住屏南县。 第三人：包著斌，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屏南分公司与被告屏南县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被告柳克力、第三人包著斌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原告屏南县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屏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屏南汽运公司）、被告柳克力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将两案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闽0923民初666号民事裁定书。合并审理裁定作出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互为被告）屏南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东、黄丛海、被告（互为原告）屏南劳务派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兴冲、被告柳克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兴、第三人包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屏南汽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屏南汽运公司不承担对柳克力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屏南汽运公司不是本案赔偿的责任主体。2008年8月份，柳克力由屏南县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驻到屏南汽运公司下属长桥站人事驾驶员岗位，柳克力与屏南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柳克力与屏南县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之间系属劳动关系，与屏南汽运公司之间形成的只是用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次，2017年11月19日上午8点20分左右，柳克力在检测台检验完之后不慎从车上摔到地上造成受伤，其伤害地点系第三人用工的工作地点，与屏南汽运公司没有关联性。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屏南汽运公司不是本案赔偿的责任主体。二、即使屏南汽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人亦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屏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根据屏南汽运公司与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裁决屏南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屏南汽运公司与第三人同样有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该《承包经营合同》证实第三人是屏南汽车站长桥站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者，其与屏南汽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且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项之约定，屏南汽运公司承担的赔偿事宜应由第三人承担。综上，为维护屏南汽运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判决屏南汽运公司不承担责任。 屏南劳务派遣公司辩称，确认仲裁确定的赔偿数额，但应由屏南汽运公司赔偿。 柳克力辩称，其于2008年8月与屏南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往屏南汽运公司上班，从事驾驶员工作岗位。2017年11月19日，柳克力在上班期间摔倒，造成椎体压缩骨折，先后三次到福州市医院手术治疗。2017年12月22日，柳克力经宁德市人事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8年5月17日，柳克力经宁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工伤八级伤残。柳克力在工伤治疗期间，屏南汽车站长桥站仅发了3个月工资。柳克力无奈于2019年10月与屏南县劳务派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至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及其他法律规定应支付的其它费用还没有支付给柳克力。为维护合法权益，柳克力于2020年3月5日，向屏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5日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屏劳人仲案（202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屏南县劳务派遣公司15日内向柳克力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2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411.12元，合计69431.12元；屏南汽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由屏南劳务派遣公司向柳克力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2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是4411.12元，三项合计69431.12元；屏南汽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包著斌辩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屏南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法律关系链条中存在以下三个法律关系：1.柳克力与屏南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2.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与屏南汽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双方成立劳务派遣关系；3.屏南汽运公司与包著斌签订承包合同，双方成立劳动岗位承包关系。包著斌认为：1.屏南劳务派遣公司基于劳动合同，应当给予柳克力工伤保险待遇；屏南汽运公司基于劳务派遣协议，应当替派遣公司承担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屏南汽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赔偿责任主体。2.屏南汽运公司以《承包经营合同》为依据推卸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承包经营合同》免责条款违法无效。（1）包著斌是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屏南汽运公司是用工单位，《承包经营合同》的本质是劳动用工合同；（2）《承包经营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3.屏南汽运公司要求包著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诉讼的受理范围。 屏南劳务派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柳克力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2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411.12元依法应当由屏南汽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柳克力系屏南劳务派遣公司派往屏南汽运公司单位上班的职工，从事驾驶员工作岗位。2017年11月19日上午8点，柳克力驾驶闽Ｊ×××××中巴在屏南车站检测台检验，于8点20分左右检验完，在下车时，柳克力不慎从车上摔到地上受伤。经医院诊断为：Ｌ2椎体压缩性骨折，事故发生后，屏南劳务派遣公司第一时间依法向其收集工伤认定材料，于2017年12月22日宁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宁人社决字（2017）338号］文件，认定柳克力受伤为工伤，伤残鉴定结论为八级。柳克力已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62829.04元，其中一次性医疗补助金57220元、伤残补助金33715元，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71894.04元，并发放了22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基于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于2016年8月1日与屏南汽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第五章第二款约定：由于乙方（屏南劳务派遣公司）未收取甲方（屏南汽运公司）派遣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法务管理、风险管理等管理费用，被派遣劳动者按法律规定享受的除社保基金支付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待遇由乙方负债外，其他待遇（含患病或非因工伤医疗期待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之外的工伤待遇等，均由甲方（屏南汽运公司）负责承担。因此，柳克力要求屏南劳务派遣公司承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2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5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00元等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根据屏南劳务派遣公司同屏南汽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约定，柳克力主张的上述相关工伤待遇依法应当由屏南汽运公司承担。 屏南汽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述其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意见一致。 柳克力、包著斌的答辩意见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 屏南汽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屏劳人仲案（2020）3号]仲裁裁决书；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屏劳人仲案（2020）3号]仲裁裁决书、福建省工伤保险待遇核定表，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屏劳人仲案（202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应当赔偿柳克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2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411.12元，上述金额合计69431.12元，对以上赔偿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赔偿责任由何人承担？ 屏南汽运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屏劳人仲案（2020）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屏南汽运公司提交《承包经营合同》，证明第三人包著斌系屏南汽车站长桥站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者，本案系由其用工发生的争议。 包著斌质证称，对《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一、对关联性的质证意见如下：屏南汽运公司将屏南至长桥的全部班车驾驶员岗位让驾驶员集体承包，包著斌是作为全体驾驶员的代表，按照其指示在合同上签字。在包著斌签字之前，屏南汽运公司已将合同文本制作好。该合同表面形式是承包经营合同，实质是劳动用工合同，理由如下：1.“在明确车辆产权、班线经营权属于企业的前提下”（序言）、“承包车辆被盗不能追回，由乙方赔偿经济损失”（第九条第4项），这两点合同内容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于屏南汽运公司，屏南汽运公司是经营者，双方不是挂靠关系；2.“合同期间，实行内部责任承包经营模式”（第三条第1项），该内容说明所谓的“承包经营”是企业内部承包，而不是外部承包，更不是挂靠经营。3.合同多个条款规定屏南汽运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包著斌，包著斌受其劳动管理，如：合同第一条第3项、第五条第1、3、4项、第六条第1、2、4项。综合合同全部条款说明，包著斌与屏南汽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上的从属性、组织上的依附性、经济上的依附性，双方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承包经营”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承包经营合同》的本质是劳动用工合同。二、对合法性的质证意见如下：《承包经营合同》规定“因各种原因造成劳动纠纷的，所发生的各种费用应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3项），条款中的“所发生的各种费用”意思含糊不清，字面上可以理解为不包含劳动者的工伤保险待遇。该条款在字面上可以作两种以上解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不利于屏南汽运公司的解释。如果“所发生的各种费用”理解为包含了工伤保险待遇，则该格式免责条款是违法无效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劳动法赋予劳动者的法定权利，给予劳动者工伤保险待遇是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与屏南汽运公司的共同法律责任，《承包经营合同》“因各种原因造成劳动纠纷的，所发生的各种费用应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3项）的规定内容，免除了屏南汽运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排除了劳动者权利，根据以下两方面法律该条款无效：1.《承包经营合同》文本封面最后一行内容“2013年12月30日制”，这充分说明《承包经营合同》文本在包著斌签订之前屏南汽运公司早就事先制作。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项属于格式条款，免除了屏南汽运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无效。2.《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项排除了劳动者权利，违反劳动法等法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该条款无效。 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与柳克力均认为，该《承包经营合同》系发生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发表质证意见。 屏南劳务派遣公司认为，应当由屏南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屏南劳务派遣公司提交《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证明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与屏南汽运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第五章第二款约定：由于乙方未收取甲方派遣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法务管理、风险管理等管理费用，被派遣劳动者按法律规定享受的除社保基金支付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待遇由乙方负债外，其他待遇（含患病或非因工伤医疗期待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之外的工伤待遇等，均由甲方（屏南汽运公司）负责承担。 屏南汽运公司质证称，对于《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不是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因为协议内容产生的纠纷是汽运公司与劳务派遣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合同纠纷，本案审理的是柳克力与劳务派遣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的问题。 柳克力与包著斌就屏南劳务派遣公司提交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认定赔偿责任由谁负担，需明确两方面的关系，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与屏南汽运公司赔偿责任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柳克力系屏南劳务派遣公司派往屏南汽运公司工作的劳动者，屏南劳务派遣公司系柳克力的用人单位，应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其中就包括对劳动者工伤的赔偿义务。屏南劳务派遣公司提交《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证明上述赔偿义务已经转移给了用工单位屏南汽运公司，该协议书系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内部约定，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不能以此来规避其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因此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屏南劳务派遣公司应对劳动者柳克力的工伤承担赔偿责任。 二、屏南汽运公司与包著斌赔偿责任负担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应对屏南汽运公司与包著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合同性质进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规定，“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二）有符合本条例第九条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三）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申请从事班线客运经营的，还应当有明确的线路和站点方案。”可知，进行客运经营需要相关行政部门许可，许可的条件包括车辆、驾驶人员与管理制度等。本案《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屏南汽运公司，本段下同）将闽Ｊ×××××……营运车辆及屏南至高溪、柏源、路下营运班次，日发班，交由乙方（包著斌，本段下同）责任承包经营”（第一条第1项）、“承包经营合同签定后，乙方应向甲方推荐具有相应从业资质的驾驶员、乘务员。经甲方认定后乙方可聘用”（第四条第1项）、“乙方应遵守公司贯彻ＩＳＯ9000、2000标准程序文件要求，执行公司车辆运行管理规定、营运客车行车路单管理办法及车站站务管理等规章制度，严格按车站安排的发车地点、发车时刻和运行班次运行，保证正班正点”（第五条第1项）。通过上述三项约定可知，包著斌并无进行客车营运的资质条件，而是需要借用屏南汽运公司的相关营运车辆、营运资质等来进行旅客运输服务，这与自有资质、自行制定管理章程的承包经营类合同有明显的区别。此外，《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核定乙方应交纳的月承包费基数指标为30733元”（第三条第2项）、“乙方应承担所聘用驾、乘人员的工资、福利，并负责办理所聘人员的社会保险手续和承担所需费用”（第四条第2项）、“乙方应严格遵守安全生产法律、交通法规，严格遵守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制定的各项安全管理规定，在承包期间乙方应承担起安全主体责任……”（第六条第1项）。该三项约定表明：1.包著斌需向屏南汽运公司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2.屏南汽运公司收取“管理费”，而不实施直接管理。综合上述包著斌无客车营运资质问题的论证，可得出该《承包经营合同》的三项主要特征，该特征与挂靠法律关系相吻合。因此，案涉《承包经营合同》虽名为承包合同，但其实质是挂靠合同，包著斌挂靠于屏南汽运公司营运客车，应适用挂靠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该条规定主要用于各种不同责任主体之间的责任分担，屏南汽运公司主张适用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处理其与挂靠人包著斌的责任分担不恰当，本院不予支持。从该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可知，包著斌系自然人挂靠人，依法不应承担对柳克力的工伤保险责任；屏南汽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即应视为对外意义上的用工单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已在前述论证中认定屏南劳务派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屏南汽运公司作为名义上的用工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责任履行完毕后，屏南劳务派遣公司与屏南汽运公司、屏南汽运公司与包著斌之间的责任如何负担，各方当事人可依据内部协议再分别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互为原告）屏南县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柳克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2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411.12元，上述金额合计69431.12元； 二、原告（互为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屏南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互为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屏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屏南县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屏南分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巧玲 人民陪审员  李声赛 人民陪审员  张自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陈臻强 书 记 员  张天贵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十七条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 第九十二条违反本法规定，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 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 第八条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 （二）有符合本条例第九条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 （三）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 申请从事班线客运经营的，还应当有明确的线路和站点方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 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