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民再3号原审原告（再审原告）：朱永飞，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元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告：沈宏茂，户籍地在江苏省通州市。再审被告：沈峰，户籍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再审被告：沈敏，户籍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原告朱永飞与原审被告南通长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1日变更为江苏长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9日核准注销，以下简称南通长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0月21日作出（2009）雨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苏0114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因原审被告南通长虹公司已注销，本院准许原审原告（再审原告）朱永飞申请变更南通长虹公司(后变更为江苏长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沈宏茂、沈峰、沈敏为本案再审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再审原告）朱永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元刚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告沈宏茂、沈峰、沈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飞在再审中称，认可（2009）雨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事实，并在再审中对诉讼请求予以调整。具体为：2007年5月16日，南通长虹公司与案外人茅某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007年9月，南通长虹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安装工程交由朱永飞承包施工，2009年6月15日，朱永飞与南通长虹公司对该工程的工作量及总价款进行了决算，双方确认该工程总价款为249321.99元，朱永飞在施工期间共向南通长虹公司领取生活费等款项137500元，南通长虹公司至今尚欠朱永飞工程价款99355.89元。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沈宏茂、沈峰、沈敏三被告隐瞒将南通长虹公司变更为江苏长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长虹公司）的事实，以南通长虹公司名义参加诉讼，并在诉讼过程中将江苏长虹公司注销，既未通知法院又未通知在诉讼中的债权人朱永飞，导致朱永飞未能及时参与江苏长虹公司注销过程中的清算，导致朱永飞工程价款未能及时清偿，导致法院在原审被告主体注销后仍以南通长虹公司为被告作出判决，导致原审判决无法执行，故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要求追加江苏长虹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沈宏茂、沈峰、沈敏三人为本案再审被告，赔偿南通长虹公司尚欠朱永飞的建设工程价款99355.89元，并支付此款自2010年11月12日（即原审判决立案执行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沈宏茂、沈峰、沈敏三人未到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朱永飞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长虹公司立即给付朱永飞工程价款121821.9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南通长虹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工程结算总价款249321.99元，预支生活费数额189500元，工程余款59821.99元，除质保金12466.10元，在11月底一次性付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7年5月16日，南通长虹公司与案外人茅某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案外人茅某负责“通灵翠钻工程”的外装饰幕墻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南通长虹公司）按实结算，但甲方（南通长虹公司）必须扣乙方（朱永飞）5%维修金，二年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07年5月19日，案外人茅某、朱永飞以及南通长虹公司协商后，将该工程交由朱永飞承包施工，朱永飞在施工期间向南通长虹公司领取生活费等款项共计135500元。2009年6月11日，该工程经南京市雨花台区质监站验收合格。2009年9月15日，朱永飞与南通长虹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经双方确认，朱永飞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49321.99元。另查明，案外人张某系朱永飞聘请的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本院原审认为，朱永飞与南通长虹公司已实际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朱永飞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朱永飞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任务，且朱永飞与南通长虹公司双方已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南通长虹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本案纠纷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南通长虹公司主张朱永飞在施工期间共领取生活费等款项共计189500元。其中朱永飞确认已收到南通长虹公司支付的生活费等款项共计127500元。朱永飞委托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张某领取生活费8000元（有张某于2008年6月2日出具的收条、同年7月6日出具的借款单、同年8月20日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应认定系原告朱永飞领取的款项。对于2008年1月25日及同年1月29日，朱永飞出具的借条，因南通长虹公司已将其勾划掉，故应推定上述两笔借款双方已经结清。南通长虹公司提供的标明11月12日付生活费10000元，因无人签名，故无法认定收款人系朱永飞。2007年11月12日，朱永飞出具的借条，因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为“老毛”，且该借款发生在南通长虹公司与案外人茅某将该工程转交朱永飞承包施工之后，本院认为，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两个法律关系，应由债权人另案向朱永飞主张权利。2007年11月12日，案外人茅某出具的借条，以及2008年3月26日出具的说明，均发生在南通长虹公司将工程转交朱永飞承包施工之后，本院认为，上述借条及说明与本案属两个法律关系，南通长虹公司应另案主张权利。2009年2月3日，朱永飞出具收条一份，南通长虹公司应支付9000元，但其实际向朱永飞支付了6000元，并言明用退还朱永飞3000元借条一份的方式充抵上述3000元借款。故本院认为，2007年12月30日，朱永飞出具的借条应冲抵上述3000元借款。综上，本院认为，南通长虹公司主张朱永飞向其领取生活费等款项189500元，证据不足。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应认定朱永飞向南通长虹公司领取生活费等款项共计135500元。南通长虹公司主张按《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南通长虹公司在支付工程价款时应扣除工程款总价款的5%作为维修金，至维修期满时再行支付。本院认为，南通长虹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工程于2009年6月11日经南京市雨花台区质检站验收合格，故该工程的维修金12466.10元（工程总价款249321.99元*5%=12466.10元），朱永飞应于2011年6月12日后另行向南通长虹公司主张。本案原审判决：南通长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朱永飞工程价款103355.89元；驳回朱永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再审查明，朱永飞委托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张某实际领取生活费为10000元，有张某于2008年7月6日出具金额为2000元的借款单、于2008年6月2日出具金额为4000元的收条、于2008年8月6日出具金额为2000元的收条、于2008年8月20日出具金额为2000元的收条予以证实，对此朱永飞当庭认可。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经再审另查明，南通长虹公司于2009年4月21日变更为江苏长虹公司，江苏长虹公司于2009年5月9日向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于2009年7月6日出具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江苏长虹公司于2009年5月10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同日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将公司清算情况报告如下：一、公司登记情况：江苏长虹公司，制作安装型企业，法定代表人沈宏茂，注册资本810万元，由沈宏茂、沈峰、沈敏三名股东组成，分别出资577万元和各116.5万元，占71.2%和各14.4%的股份。二、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开始进行清算，核对债权债务往来账目，并于2009年5月15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布了公告。三、具体债权债务清算情况：1.公司库存资产零万元；2.公司收回债权零万元；3.公司偿还债务零万元；4.公司剩余净资产拾万元，其中，实物拾万元，货币零万元，其他零万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四、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该报告清算组成员签字处有沈宏茂、沈峰、沈敏三人的签字。江苏长虹公司于2009年10月9日被核准注销。以上事实有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及相关登记资料证实。另本案原审中，南通长虹公司于2009年1月18日就该案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09年2月10日作出（2009）雨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南通长虹公司的管辖异议。对此，南通长虹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7日作出（2009）宁民四立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9年4月21日后，南通长虹公司已变更为江苏长虹公司后，仍以南通长虹公司名义（加盖南通长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于2009年5月10日向本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宋某、沈宏盛参与本案诉讼，于2009年5月20日出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载明沈宏茂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南通长虹公司委托代理人沈宏盛于2009年9月15日签收本院开庭传票并于2009年9月22日参加了本案原审开庭审理。本院再审认为，朱永飞与南通长虹公司已实际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朱永飞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任务，并与南通长虹公司进行了结算。南通长虹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承担本案原审纠纷的违约责任。对此原审认定无误。本案再审中，虽朱永飞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认可，但经再审查明，朱永飞实际领取的生活费为137500元，原审认定朱永飞实际领取的生活费为135500元有误，应予纠正；其它事实，原审认定无误。经核算，南通长虹公司实际欠付朱永飞工程价款应为99355.89元，对此，朱永飞在本案再审中予以认可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关于朱永飞在再审中要求变更沈宏茂、沈峰、沈敏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参加诉讼。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江苏长虹公司于2009年5月10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沈宏茂、沈峰、沈敏）后，仍以南通长虹公司名义委托宋某、沈宏盛参与本案原审诉讼，未按法律规定将清算事宜通知已知债权人朱永飞，在明知存在本案债权人并明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作出不实公司清算报告，致债权人朱永飞未及时申报债权,其债权未获清偿。且在本案原审中，南通长虹公司未将名称变更事项通知本院，在江苏长虹公司清算完毕后，以南通长虹公司名义签收法院开庭传票、参加案件开庭审理。在通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江苏长虹公司注销后，亦未通知本院，致使本院在2009年10月21日，其时江苏长虹公司已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后作出本案原审判决。本院认为，沈宏茂、沈峰、沈敏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公司清算组成员，应当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但沈宏茂、沈峰、沈敏三人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明知公司存在民事诉讼，尚有已知债务未处理，仍在不实公司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未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明知江苏长虹公司已注销，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亦未通知法院终止案件审理，致使债权人朱永飞利益受损。对此，沈宏茂、沈峰、沈敏应依法承担清算责任，本案再审案由应变更为清算责任纠纷。朱永飞在再审中要求沈宏茂、沈峰、沈敏依法对南通长虹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99355.89元及原审判决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09）雨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二、沈宏茂、沈峰、沈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朱永飞工程价款99355.89元及利息损失（以99355.89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加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本案保全费1520元，合计4504元，由朱永飞负担550元，由沈宏茂、沈峰、沈敏负担39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俏审判员 陈贵南审判员 徐 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