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伦，男，汉族，1992年12月1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忠，男，汉族，1967年4月1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怡，女，汉族，1998年9月1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被上诉人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乐，男，汉族，1973年5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被上诉人之弟。上诉人卢伦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依据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可知，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陈卫忠借给朋友潘某洋，潘某洋再借给朋友张某，张某擅自将该车抵押给他人，导致车辆丢失。对诉争车辆到底如何丢失、被上诉人对车辆丢失自身有无过错，原审并未查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车辆已开回湖北老家，因行驶证过期无法开回深圳，必需托运，由此产生的托运费（大约四千余元）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占有使用费每月4000元，但未提供计算依据。本案中，案外人余某建手上同时有胡某军与曾某龙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原件和涉案车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余某建所述“胡某军将车抵押给曾某龙，再抵押给余某建”为真，并在此基础上与余某建进行交易。现虽已查明此事系诈骗或欺诈，但上诉人作为被害人，不应将其被诈骗认定为其自身过错。即使上诉人有过错，也是在与余某建的交易过程中的过错。上诉人对诉争车辆系有权占有，只是其占用权的效力不及被上诉人在先的抵押物权效力。上诉人受让的只是诉争车辆的抵押权，并非所有权。被上诉人陈卫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卫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粤Ｂ×××××的丰田小汽车（发动机号F6XXX05，车辆识别代号LFMKVXXXXXXX82352，价值约12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使用费（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从2018年3月6日暂计至2019年5月6日共计14个月）；3、由被告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原告陈卫忠（甲方与胡某军（乙方）签订汽车抵押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将其拥有合法处分权的下列财产抵押予甲方，作为借款人胡某军与甲方签订的编号201xxxx9A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担保。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就抵押事宜约定条款如下：抵押物：丰田牌TVXXXXGL型汽车壹辆，车辆牌号为粤Ｂ×××××，发动机号为：F6XXX05，车架号为：LFMKVXXXXXXX82352。上述抵押物购买价为人民币21万元，评估净值为19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50000元。原告提供的借据和招商银行汇款单记载：案外人胡某军于2011年4月29日向原告借款15万元，原告于2011年4月29日向案外人胡某军转账139950元，备注借款。粤Ｂ×××××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所有人胡某军，品牌型号：丰田牌TVXXXXGL，车辆识别代号：LFMKVXXXXXXX82352，发动机号：F6XXX05。抵押登记信息记载：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型号：TVXXXXGL，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FMKVXXXXXXX82352，发动机号：F6XXX05；抵押权人姓名：陈卫忠，抵押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29日。胡某军于2018年3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粤Ｂ×××××丰田小型汽车在罗湖区新安路××停车场被××一事。本人与该车实际拥有人陈卫忠于2011年在深圳车管所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并于2014年12月将该车转让给陈卫忠，但并没有办理过户，该车实际拥有人为陈卫忠。本人没有将该车抵押给其他人，不存在与其他人士有经济纠纷。至于有人出示一张2014年10月19日抵押借款合同，内容为抵押物：粤Ｂ×××××、借款金额为5万元，该抵押借款合同是假冒本人签名的。原告提供的汽车转让协议记载：胡某军将丰田牌粤Ｂ×××××汽车转让给原告，转让价合计120000元；车辆情况如下：车型：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码：粤Ｂ×××××，发动机号：F6XXX05，车架号：LFMKVXXXXXXX82352。原告主张：2011年4月29日，涉案车辆原车主胡某军以车牌号为粤Ｂ×××××的丰田牌TTV640GL型汽车向原告抵押借款15万元，同年在车管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12月，涉案车辆原车主胡某军将该车转让给原告，但是由于深圳限牌限购，故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但是该车的实际拥有人为原告。胡某军已出具情况说明并提供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拟证明涉案车辆原车主胡某军从来没有向“曾某龙”借过款，涉案车辆原车主胡某军在2015年10月19日被拘留在罗湖拘留所。被告主张其从案外人“余某建”手上以合理价款购买该涉案车辆，在当时情况下，被告有理由相信案外人“余某建”对该车具有处分权，故与其进行交易。被告基于对胡某军与“曾某龙”之间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信任，以合理对价从案外人“余某建”手上购买涉案车辆，并已支付全部价款，当时被告并不知道案外人“余某建”对该车辆无权处分，被告一共向“余某建”转账65000元用以购买该涉案车辆。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调取了7份询问笔录，询问对象分别为原告、被告、胡某军、潘某洋、刘某溪、屈某。原、被告在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的陈述与本案的主张基本一致，案外人胡某军在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的陈述与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基本一致。原、被告双方对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在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本案发生之前涉案车辆由原告控制、使用了一段时间，后来也有借给朋友使用，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书均由原告保管。被告陈述其于2018年3月8日在广州市番禺车行购买了涉案车辆，当时是通过朋友介绍，其向“余某建”购买的，购车时“余某建”承诺该车辆没有任何纠纷，并且可以在稍后提供车辆行驶证原件。后来被告联系不上“余某建”，其使用了涉案车辆一段时间后，由于行驶证过期，无法继续使用，故被告将涉案车辆带回老家存放了。被告陈述，其与“余某建”签署涉案合同时，“余某建”并未向其出示身份证，被告也没有“余某建”的身份证复印件，“余某建”也没有向其出示过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并提交了《汽车抵押合同》、《抵押登记信息》、《汽车转让协议》等证据为证，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并且当庭确认愿意向原告返还涉案车辆，对此可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占有使用费。原告主张被告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应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系在正规交易市场上从案外人“余某建”处购买涉案车辆并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善意占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车辆使用费。对此分析如下：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在向案外人“余某建”购买涉案车辆时，案外人“余某建”并未向其出示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原件，且根据被告主张，其向案外人“余某建”购买涉案车辆时，案外人“余某建”向其出示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系“曾某龙”作为出借人与“胡某军”签署的，亦并非系案外人“余某建”与“胡某军”签署的，故综合上述情况，被告虽主张系从案外人“余某建”处购买的涉案车辆，并支付了65000元的购车款，不存在侵占等非法占有的故意，但是被告在案外人“余某建”并未向其出示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原件及被告知悉所有权人、车辆质押权人与出卖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却未对案外人“余某建”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车辆进行审核，被告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故其应自购买该涉案车辆之日（即2018年3月8日）向原告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关于车辆占有使用费的具体数额，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被告在庭审时知悉原告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后同意向原告返还涉案车辆等实际情况，酌定自被告购车之日至本案庭审之日（即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为20000元；自本案庭审之日的次日起（即2019年10月19日起），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原告主张的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将涉案车辆实际返还原告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品牌型号为丰田牌TVXXXXGL的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FMKVXXXXXXX82352，发动机号：F6XXX05）返还给原告陈卫忠；二、被告卢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卫忠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为20000元；2019年10月19日起的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将上述车辆实际返还原告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卫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原告负担1069.6元，由被告负担2750.4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原登记权利人为胡某军，胡某军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将涉案车辆转让与被上诉人，涉案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机动车虽属于动产，但车主需办理车辆登记证、车辆行驶证，车辆不同于其他无需登记的不动产。上诉人主张其自案外人“余某建”处购买涉案车辆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其属善意占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余某建”真实身份，据上诉人陈述，其向“余某建”购买涉案车辆时，“余某建”并未向其出示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原件。上诉人未查明涉案车辆的来源及让与人的身份，属明知让与人不具有涉案车辆处分权而进行交易，上诉人即使支付购车款，上诉人取得车辆亦不构成善意取得或善意占有。涉案车辆现由上诉人占有，上诉人占有涉案车辆已侵害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可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上诉人应自购买涉案车辆之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一审酌定自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为20000元，其后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上述数额在合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卢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