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5992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媛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萧山义桥镇胡欢饮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09MA2GKCEQ9Y，地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罗峰路北侧6号。 经营者：胡欢，女，1995年9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红安县。 委托代理人：孙夷则、李嘉莹，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诉被告杭州萧山义桥镇胡欢饮品店（以下简称胡欢饮品店）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案经诉前调解无果。本院于2020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大伟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茂庭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媛媛，被告胡欢饮品店委托代理人李嘉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茂庭公司诉称：邱茂庭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邱茂庭公司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鹿角巷之线条剪影鹿的美术作品以及国作登字-2018-Ｌ00563229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 邱茂庭公司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邱茂庭公司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邱茂庭公司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APP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 经调查发现，胡欢饮品店未经邱茂庭公司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邱茂庭公司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邱茂庭公司经营活动中使用的特有的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邱茂庭公司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胡欢饮品店擅自使用与之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邱茂庭公司或与邱茂庭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邱茂庭公司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胡欢饮品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相关作品；2.胡欢饮品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胡欢饮品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15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交通住宿费等）。 被告胡欢饮品店辩称：一、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著作权人，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首次创作完成鹿角巷图案，于2018年8月1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并于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在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发布鹿角巷宣传活动和宣传照片，照片、宣传册、横幅上均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对鹿角巷图案的公开使用是在2017年，而尹燕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是在2013年，尹燕创作和使用鹿角巷图案时间明显早于邱茂庭。邱茂庭的图案与尹燕图案高度近似，证明邱茂庭抄袭模仿尹燕鹿角巷图案后才进行使用，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无权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二、邱茂庭公司对案涉图案不享有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依据。著作权自作品完成日自动产生，这有别于商标专用权或专利权的取得要经过申请审核程序。著作权登记不是确权登记，其实行自愿登记，形式审查制度，对著作权的获得与否不产生任何的影响，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的依据。三、邱茂庭公司不能证明邱茂庭创作并最早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的创作时间证据和创作者证据，无法证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更加无法证明作品作者为邱茂庭。首先，邱茂庭公司提供了大量无法证实创作时间的AI作品和无法提供原件的手稿，此类证据无法证明AI作品和手稿的创作者和创作时间，可以随意制造和编辑，法院不应采信。其次，邱茂庭公司自己制作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斜角巷与鹿角巷有关联，更无法证明邱茂庭与斜角巷的关联。另外，邱茂庭公司故意将很多来源不明，无法核实真实性的网络证据混杂在一起，妄图混淆创作时间和创作主体，网络证据与邱茂庭并不能形成对应关系，邱茂庭公司不能证明鹿角巷图案由邱茂庭创作并享有著作权。四、邱茂庭公司提供的作品不具备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邱茂庭公司的图案缺乏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中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睿智雄鹿作品中的雄鹿图案和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鹿角巷作品中的鹿头图案，完全是雄鹿生物形象的体现，并不存在艺术加工和创作，不具有独创性。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英文美术字型中的英文THEALLEY，这个单词是固定含义单词，中文含义是胡同/小巷，其字体也没有设计特征，仅仅一个普通英文单词，并不是原告的创作，不具有独创性。如果该作品享有著作权，那就限制了其他人使用该英文单词。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中文美术字型中的鹿角巷文字，其字体也没有设计特征，并不是原告的创作，该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五、胡欢饮品店未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目前网上及淘宝均有大量的鹿头图案图片、杯子销售。因邱茂庭公司存在着抄袭他人的行为，邱茂庭公司的鹿角巷图案不具有著作权，胡欢饮品店自己使用图案进行店铺装修等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六、胡欢饮品店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邱茂庭公司和邱茂庭均不是市场上奶茶店经营主体，原告仅仅是用来进行维权的公司，邱茂庭公司不是市场经营者，与胡欢饮品店不存在竞争关系。其次，邱茂庭公司仅提供店铺名单，未提供工商登记信息，无法核实店铺真实性。邱茂庭公司的鹿角巷品牌不具有知名度，未达到有一定影响力的程度；邱茂庭公司店铺的装修、装潢不具有独特性。最后，胡欢饮品店的经营未对邱茂庭公司造成影响，胡欢饮品店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七、胡欢饮品店经营时间较短，店铺规模较小，店铺处于亏损状态。邱茂庭公司要求赔偿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理由如下：1.邱茂庭公司抄袭案外人尹燕图案，邱茂庭公司不是鹿角巷图案创作者，对鹿角巷图案不享有著作权，不应当因其抄袭行为而获利。2.邱茂庭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胡欢饮品店行为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要求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不应支持。3.胡欢饮品店的店铺开设时间短、店铺规模小，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给邱茂庭公司造成损害。4.邱茂庭公司的图案知名度不高，影响范围不大，在餐饮行业也不属于知名、闻名或者有影响的品牌，未受到损害。5.邱茂庭公司未提供合理费用的支付记录和发票等证据，不应支持其合理费用的要求，且公证书等证据均可在多个案件中使用，不应由胡欢饮品店承担。综上所述，案外人尹燕对鹿角巷图案创作在先并且使用在先，邱茂庭公司未提供任何作品创作完成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鹿角巷图案的完成时间，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索赔的数额明显过高，与事实不符。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2.《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3.《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4.《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5.《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6.《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7.《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8.《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5日）；9.《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10.《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2018年6月19日，邱茂庭就其他作品《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十一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2018年12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 2019年4月12日，邱茂庭公司发现胡欢饮品店未经邱茂庭公司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并对购物地点的商铺外观及店铺内现状进行拍摄，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19）浙杭证民字第5702号公证书。邱茂庭公司支出公证费1500元。 庭审中，邱茂庭公司明确胡欢饮品店在店铺的门头、饮品包装、室内装潢等多处使用了与案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门头、店铺内墙、柜台、奶茶杯、吸管上使用了与案涉美术作品相同的“鹿角巷”、“THEALLEY”、“雄鹿”图案。邱茂庭公司明确胡欢饮品店的店招“鹿角巷”，产品包装、装潢及产品“北极光”、“晨曦”、“黑糖鹿丸鲜奶”与邱茂庭公司店铺及产品名称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胡欢饮品店认为均不构成侵权。 胡欢饮品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2月2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 上述事实，由邱茂庭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书发票，胡欢饮品店提供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卷材料，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案外人邱茂庭创作完成“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邱茂庭公司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邱茂庭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至于胡欢饮品店关于尹燕享有案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抗辩，相应案件仅有一副美术作品，且尹燕登记时间晚于邱茂庭的登记时间，故本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胡欢饮品店未经邱茂庭或其授权的邱茂庭公司许可，在其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致或近似的图案，已构成对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认定胡欢饮品店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成立，其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邱茂庭公司取得授权时间、维权成本及胡欢饮品店侵权行为性质、经营时间、规模、过错程度等因素，对邱茂庭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酌情确定为27000元。邱茂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鹿角巷”品牌及“北极光”、“晨曦”、“黑糖鹿丸鲜奶”等新式饮品的市场影响力或知名度，也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何种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或商品名称，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邱茂庭公司所提要求胡欢饮品店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及“鹿角巷”、“北极光”、“晨曦”、“黑糖鹿丸鲜奶”等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邱茂庭公司合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萧山义桥镇胡欢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杭州萧山义桥镇胡欢饮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7000元； 三、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5元，杭州萧山义桥镇胡欢饮品店负担400元。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萧山义桥镇胡欢饮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大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