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合纵茂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87199C。法定代表人：梁远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庆，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胜，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普益力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经济开发区麒麟大道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2MA2MUTLM7A。法定代表人：邓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神兵，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可新，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胜，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普益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圳软件产业基地1栋C座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641983。法定代表人：蓝石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神兵，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前海合纵茂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茂公司）、林海因与被上诉人宣城普益力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益力能公司）及原审被告史可新、原审第三人深圳普益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益电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纵茂公司、林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普益力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普益力能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系普益力能公司为偿还借款目的而炮制，双方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购销合同》明显是虚假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忽略了本案众多证据反映的普益力能公司系代其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向合纵茂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并对关键证据视而不见，错误认定《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严重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一）案涉《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普益力能公司代其股东普益电池公司向合纵茂公司偿还借款5135万元，因普益力能公司的股东除普益电池公司外，还有国资股东，且2016年5月9日普益电池公司向合纵茂公司借款6000万元后刚刚向普益力能公司出资到位，根据普益电池公司与合纵茂公司的借款合同（2016-05-09）约定，普益电池公司需在五日内偿还借款。因普益电池公司借款6000万元刚转入普益力能公司账户用于出资，在普益力能公司欲代其股东普益电池公司偿还前述借款的情形下，因普益力能公司支出款项需取得宣城国资股东复核同意才能对外支付，普益力能公司才炮制了案涉《购销合同》，假借购买原材料名义转出5135万元款项实际用于偿还借款。前述事实有法院生效判决等众多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但一审法院置前述基本事实于不顾，主观片面地认为《购销合同》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5135万元的性质应系普益力能公司代为偿还其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所欠合纵茂公司的借款，相关生效判决已认定。（1）合纵茂公司、林海提交的证据之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民事判决第29页附表二第五项关于6000万元借款，已认定“2016年5月12日的还款5135万元，根据双方核对明细约定偿还借款6000万元的本金，故该笔借款还款后的本金为865万元”，并确认自2016年5月12日开始以865万元为本金基数计算利息。即，5135万元在转账当日即已用于偿还借款。并且，根据该判决，普益电池公司在偿还本案所涉5135万元后，仍欠合纵茂公司借款本金865万元及利息未付。（2）普益电池公司因不服前述（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粤03民终15607号二审生效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2017）粤03民终15607号生效判决第34-35页认定：“在既有《增资协议书》，又有《借款合同》的情况下，要判断普益公司收到的60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就要结合实际履行情况来认定深圳市XX吉供应链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电话录音’中邓某某仍承认该笔6000万元为公司借款而非投资款……该笔6000万元的性质应为公司借款而非投资款”，该生效判决认定了60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513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偿还借款。同时，（2017）粤03民终15607号生效判决也确认了合纵茂公司、林海提供的证据之邓某某（普益电池公司财务总监，现普益力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借款账务核对明细》为真实有效证据，《借款账务核对明细》备注第3点明确记载了“2016年5月12日还款5135万元（由普益力能公司帐户支付），冲减5月9日的借款6000万元后余额为865万元”，亦在2016年5月12日后以扣减5135万元之余额865万元作为计息本金，足以说明，5135万元在支付当日已作为还款处理。要强调的是，裉据（2017）粤03民终15607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该5135万元款项在2016年5月12日即已进行还款，并明确系由普益力能公司帐户支付，正是本案所涉之款项5135万元（以材料款保证金名义支付）。《借款账务核对明细》没有任何有关所谓事后抵扣的意思表示。从证据效力上，《借款账务核对明细》形成于本案及（2017）粤03民终15607号案诉讼发生之前，且经过生效判决确认，证据效力显然高于普益力能公司单方向其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出具的、却没有合纵茂公司确认的证据2016年11月24日《确认函》。假如双方真的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存在所谓的保证金抵扣债务的情形，涉及普益力能公司、普益电池公司和合纵茂公司之三方债务抵扣，不可能没有合纵茂公司的确认。甚至在（2017）粤03民终15607号案发生前，普益力能公司都不催告合纵茂公司退还保证金，在没有催告并得到合纵茂公司的回复意见前，就知道合纵茂公司不愿意退还保证金且同意抵扣普益电池公司所欠合纵茂公司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唯一的合理解释只能是，5135万元从一开始就是偿还借款，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保证金，更不存在抵扣事实。另外，在（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普益力能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4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返还保证金5135万元并主张违约金，案号（2016）粤03民初2638号，普益力能公司的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依据受理通知书，曾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案，试图拖延该案审理。因福田法院不同意中止审理，普益电池公司再向福田法院提交了普益力能公司向普益电池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并以不缴纳诉讼费的方式，将（2016）粤03民初2638号案作视为撤诉处理，无成本拖延（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案一审审理程序。在（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因普益电池公司败诉，普益力能公司又重新向深圳前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除不再主张退回保证金外，其他诉讼请求及证据基本与不缴费的（2016）粤03民初2638号案雷同。从前述过程也可以看出，普益力能公司就所谓的《购销合同》提起诉讼完全是因其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被起诉偿还借款才出现，试图搅乱普益电池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如果《购销合同》真实存在，普益力能公司从未向合纵茂公司提出任何履行交货主张或退还保证金主张，迟至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被起诉偿还借款以后，才急忙提起诉讼，明显不合常理。2.一审判决对于关键证据2016年10月17日邓某某电话录音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该电话录音证据和前述《借款账务核对明细》均已由（2017）粤03民终15607号生效判决确认真实有效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电话录音确认了6000万元借款以及案涉5135万元系偿还借款的相关事实。电话录音对话中，（史某某）“……5135万元明明是借款，陈某某怎么能瞎扯呢”，（邓某某）回答“嗯”，（史某某）“有什么协议啊？”，（邓某某）回答“借款协议嘛，借款的”，均确认了借款事实；（史某某）“……邓总（邓某某）说了这个钱肯定会还的”，（邓某某）回答“嗯”“就是要打官司，搞乱嘛”，确认了双方只存在借款关系，5135万元是用于还款，以及应当偿还剩余借款的相关事实。即，录音中邓某某也一再强调双方只有借款协议，不存在其他协议。需要强调的是，邓某某作为是普益力能公司的控股股东即普益电池公司财务总监，应当清楚有关6000万元借款及5135万元还款的相关情况。电话录音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7日，彼时5135万元已转账完毕（2016年5月12日），甚至案涉《购销合同》记载的履行期已经届满（合同第八条记载交易期限截止2016年9月30日），录音中邓某某仍一再确认6000万元借款及5135万元还款，却只字未提所谓的“购销合同”及“材料款保证金”，足以说明5135万元的性质就是偿还借款，所谓的购销合同与材料保证金并不真实存在，双方之间只存在借款关系。3.《情况说明》的普益力能公司公章真实，且内容与前述生效判决以及确认的相关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一审判决在《情况说明》公章真实的情况下，仅以鉴定结果为先盖有印章后书写文字，即认为“……《情况说明》在制作中明显存在人为避免印章与文字相重叠，与日常文书制作规范存在明显差异，人为制作痕迹较为明显，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单独作为支持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意见的依据……”，过于主观片面，没有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所反映的全面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司法实践中，在空白合同盖章被视为对合同将要确认的内容的无限授权或事先授权认可，应当由加盖公章的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审理过程中，合纵茂公司、林海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参考案例【案号：（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2018）京03民终576号、（2010）锡商终字第0170号】，法院均判决由加盖公章的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或者直接不予鉴定。因此，在公章真实的情况下，《情况说明》无论是先写字后盖章还是先盖章后写字，并不影响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应由加盖公章的公司即普益力能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本案一审法院却以“人为避免”“人为制作”等的纯主观观点不予确认《情况说明》，认定事实错误。（2）司法鉴定意见不影响《情况说明》的真实性。①普益力能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时，主动撤回了对公章真伪的鉴定，应当认定为普益力能公司认可《情况说明》公章真实。②在公章真实的情况下，普益力能公司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情况说明》。相反，合纵茂公司、林海提交的证据（2017）粤03民终156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民事判决书》附表二记载的事实、普益力能公司财务总监邓某某的录音内容、《借款账务核对明细》记载的内容、微信聊天记录等多份证据，足以证明案涉5135万元的性质自始就是偿还借款，与《情况说明》相互印证。4.普益电池公司欲通过子公司普益力能公司偿还所欠合纵茂公司的借款，需取得普益力能公司另一方宣城国资股东复核同意才能支付，才炮制了案涉《购销合同》，假借购买原材料名义转出5135万元款项用于偿还所欠合纵茂公司的借款。合纵茂公司、林海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购销合同》总价款10270万元与还款金额5135万元存在的对应关系，并就前述交易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进行了合理说明（普益电池公司将从合纵茂公司借款的6000万元用于对普益力能公司的出资，若将全部6000万元转出，更可能会引起宣城国资股东怀疑而不予审批支付，将无法实现偿还借款的目的，并且，必然影响宣城国资股东以后的出资），一审判决认为合纵茂公司没有合理说明，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合纵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工商资料显示，普益力能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成立，成立之初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普益电池公司出资4000万元，为普益力能公司的控股股东，宣城国资股东即宣城市XX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出资1000万元。即普益力能公司设立后，普益电池公司需要出资，宣城国资股东亦要进行相应出资。（2）普益力能公司证据二之《徽商银行存款账户交易对账单》明确记载了股东出资相关情况：2016年5月9日，普益电池公司出资6000万元转入普益力能公司账户；2016年5月10日，宣城市XX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出资1000万元转入普益力能公司账户（对应注册资本）；2016年5月12日，案涉5135万元转至合纵茂公司账户；2016年5月19日，宣城市XX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第二笔出资4000万元转入普益力能公司账户。故，两个股东实际出资比例是普益电池公司出资6000万元，宣城市XX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出资5000万元，其中普益电池公司的4000万元出资进入注册资本，宣城市XX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的1000万元出资进入注册资本。（3）合纵茂公司、林海证据之王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普益力能公司宣城国资股东出资5000万元于2016年5月19日全部到齐的相关内容，与前述银行账户对账单吻合。（4）合纵茂公司、林海提交的证据普益力能公司董事群微信聊天记录第2页，普益力能公司财务总监史某某发给普益力能公司国资股东代表冯某某的信息之宣州冯我公司财务已录入完成，请安排复核。多谢！”第6页“@宣州冯现在复核进度？”以及冯某某回应“已与银行打招呼，十分钟后查看付款情况”，证明普益力能公司对外付款是需要国资股东的复核才能支付。（5）合纵茂公司、林海提交的证据陈某某与史某某2016年8月8日微信记录，普益力能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某（普益力能公司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以证人身份参加庭审）转述宣城国资代表吴总的话“……你们俩”（即普益电池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之间欠债还钱，那是你们公司的事情……你们前面的5135也好，怎么也好，那都是可能牵涉到你们的出资，顶多是你们抽逃注册资本……而陈某某说“我只有拿‘不知情’把这个事情往后延一下，再来反应一下这个事情该怎么办……”。可见，吴总认为5135万元款项系普益电池公司将其出资6000万元的大部分已用于偿还其所欠合纵茂公司的借款，陈某某明显对事实没有异议，才会假装说不知情来搪塞吴总。该证据再次证明了5135万元系偿还借款，根本不存在向合纵茂公司采购货物的事实。综上，宣城国资股东引入普益电池公司合资设立普益力能公司，双方股东均应出资。那么，宣城国资股东不可能同意普益电池公司出资6000万元后立即转出用于偿还借款。普益力能公司为了达到偿还借款目的，才炮制了《购销合同》，以取得宣城国资股东的复核同意，假借材料款保证金的名义转出5135万元，实际用于归还普益电池公司所欠合纵茂公司的借款。并且，还款5135万元时，宣城国资股东的第二笔出资4000万元尚未出资到位，如知晓普益电池公司出资6000万元立即转出用于偿还借款，宣城国资股东也不再可能继续提供第二笔出资。普益电池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欲达到偿还借款目的，必须假借其他名义转出资金。故，普益力能公司欲代普益电池公司还款5135万元，炮制了虚构的案涉《购销合同》，假借购买原材料的名义，才能取得国资股东复核同意，最终实现向合纵茂公司还款5135万元的目的。（6）根据普益力能公司证据2转账凭证和徽商银行存款账户交易对账单，以及合纵茂公司、林海证据9-11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证据2、12之一审二审判决，可以得出以下资金流转过程：普益电池公司向合纵茂公司借款6000万元，借款时间为5天。6000万元借款于2016年5月9日从合纵茂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进入普益电池公司浦发银行账户，随即普益电池公司全部转入普益力能公司徽商银行账户用于出资，2016年5月12日5135万元从普益力能公司徽商银行同一账户转入合纵茂公司出借资金的民生银行同一账户。该款项流转亦符合偿还借款的特征，与生效判决、《借款账务核对明细》、邓某某电话录音、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综上，双方签署虚假的总金额为10270万元的《购销合同》，5135万元系名义上约定的总价款50%的保证金，实际上为普益力能公司假借购买原材料名义，以取得宣城国资股东复核同意，之后转出5135万元款项用于偿还其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所欠合纵茂公司的借款，合纵茂公司、林海已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案涉《购销合同》总价款10270万元与还款金额5135万元之间的对应关系，并进行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未查明前述5135万元还款背景及还款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案涉《购销合同》明显不属于真实合同，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购销贸易关系，具体分析如下：1.合纵茂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在案涉《购销合同》签署前，没有任何交易往来，且没有就《购销合同》相关交易条款进行任何磋商谈判，却直接签署金额高达10270万元的《购销合同》，且支付保证金高达5135万元，明显不符合真实交易的特征。2.案涉《购销合同》相关条款并未实际履行。（1）《购销合同》第三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承担：乙方（普益力能公司）负责自提及负担相关物流等的费用……”，但普益力能公司实际从未自提，亦未有任何物流发生的证据；（2）《购销合同》第六条“交（提）货地点、方式：乙方（普益力能公司）指定仓库，甲方（合纵茂公司）监管”，但普益力能公司从未指定仓库，不符合常识常情常理；（3）《购销合同》第八条“产品的交（提）货时间及期限：2016年5月31日前开始执行，截止2016年9月30日”。但事实上，普益力能公司从未向合纵茂公司主张过交货，既没有在合同期内主张，也没有在合同期满后主张。普益力能公司支付了5135万元巨额款项，却从不主张交货，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特征，只能说明该交易实际上并不存在，也就不需要履行。3.从普益力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6年6、7月普益力能公司已自行向XX商贸（深圳）有限公司、XX化学（南京）公司购买电芯。案涉《购销合同》的标的物也是电芯，合同期是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如案涉《购销合同》真实，普益力能公司支付了5135万元的巨额资金却没有收到任何货物，普益力能公司理所应当向合纵茂公司催促履行，而不是在合同期内另行购买电芯。事实上，普益力能公司在合同期内以及期满后，均从未向合纵茂公司催促交货，并且在2016年8月8日的微信聊天中提及的5135万元还是与还款有关，没有提及任何催促交货等有关《购销合同》的任何内容，反而陈某某（普益力能公司控股股东、普益电池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描述的是如何应付国资股东质问的事。4.2016年10月17日邓某某电话录音发生时，案涉《购销合同》记载的履行期已满，双方没有任何履行，邓某某仍只字未提《购销合同》任何相关事宜，反而是确认6000万元借款及5135万元还款事实。5.一审证人黄某某已出庭作证，详细陈述了本案有关6000万元借款和5135万元还款的相关经过及缘由，即本案所涉5135万元纯粹是普益力能公司代股东普益电池公司的还款，因宣城国资股东不会同意直接还款，才需要假借购买原材料的名义将资金归还合纵茂公司，只有用购买原材料的方式才可以取得政府的同意。这即是普益力能公司虚构《购销合同》的原因与真实目的。该证人证言已经质证，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普益力能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证言。6.普益力能公司提供的案外人相关交易合同，均发生在普益力能公司与XX商贸（深圳）有限公司、XX化学（南京）公司之间，合纵茂公司根本没有参与前述交易，亦未签署过任何文件，普益力能公司所称“合纵茂公司在履行合同”根本不能成立。综上，案涉《购销合同》明显虚假，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实际履行，一审法院采信《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合纵茂公司、林海已提供林海个人财产与合纵茂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专项审计报告，且已提供林海担任一人股东期间的合纵茂公司对公账户明细，足以证明，林海的财产与合纵茂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双方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林海不应对合纵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如上所述，案涉《购销合同》为虚假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普益力能公司主张的合纵茂公司的债务并不存在。其次，林海作为合纵茂公司的一人股东，已提交深圳市华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关于林海与深圳市前海合纵茂供应链有限公司财产独立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结论认为，“林海在2015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林海个人的资产与公司资产不关联，是独立的。”即合纵茂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制度，公司财产与股东林海的财产并未混同，应当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合纵茂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合纵茂公司并未向林海转出任何资金，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根据公司法的法人独立性原则，在合纵茂公司、林海已经穷尽履行举证义务，证明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并经审计，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认定法人独立，股东无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纵茂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购销合同》是假，目的是偿还借款，并非真正的购销贸易合同。二、关于《购销合同》中保证金5135万元偿还借款的事实，已被多份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三、在普益电池公司的债务案件中即（2017）粤03民终15607号案，普益电池公司对于6000万元的借款已经于2016年5月12日偿还了5135万元，并在2016年5月12日开始按照剩余的本金865万元进行计息。普益电池公司并没有就一审判决的事实和认定进行上诉，在本案中，普益电池公司作为第三人表示与普益力能公司一样的观点，也就是说认为利息在2016年11月24日才抵扣，明显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四、普益电池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之间的控股关系十分明确，在本案中，无论是本案的诉讼观点还是代理人均高度一致，不应当区分在另外案件中的意见和本案中普益力能公司的意见存在明显的差异。五、在合纵茂公司提交的证据里显示，2018年8月8日陈某某录音，普益力能公司的国资股东代表吴总有质问过他将国资股东的2024万元挪用了，也提到了5135万元最多算抽逃出资。陈某某对上述事实并不否认，反而一直强调如何应付吴总的质问；2016年9月27日对帐单邓某某签署并加盖财务章的对帐单；2016年10月17日邓某某的录音，该录音在（2017）粤03民终15607号案已被认定，该录音也提到5135万元是还款的事实。六、本案普益力能公司起诉所依据的虚假《购销合同》，记载合同的期限是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记载的最终卖方是LGXX化学南京公司。在一审中，普益力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2016年6月23日自行向LGXX化学南京公司购买了电芯，并且交付了10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而另一方面，普益力能公司却没有在合同期限内向合纵茂公司提出催货的主张，从上述事实看出本案合同不是真实的合同。七、一审判决关于5135万元款项的处理与已经生效的（2017）粤03民终15607号判决存在冲突，实际上两个案件都涉及同一笔款项。林海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购销合同》为虚假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普益力能公司主张的合纵茂公司的债务并不存在。二、林海已提交了《关于林海与深圳市前海合纵茂供应链有限公司财产独立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系针对林海与合纵茂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专项审计，无论是否公司存在债务，也不应当由林海承担责任。三、合纵茂公司的银行帐户明细证明，证明林海担任股东期间，与合纵茂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普益力能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购销合同》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合纵茂公司、林海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此份《购销合同》是虚假合同。二、合纵茂公司、林海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情况说明瑕疵。普益力能公司重申，作为一个具有国有出资背景的公司不可能出具一份手写并出具先章后字的情况说明，与公司管理制度严重不符，事实情况是史某某私自盖公章再随意添加内容，制造虚假的情况。三、之所以普益力能公司后面会确认借款事实，是因为将5135万元转给合纵茂公司后，合纵茂公司拒不履行合同，普益力能公司无奈才将该保证金抵扣借款，但是保留了追究合同违约的权利，这与事实相符。史可新述称，同意合纵茂公司、林海的上诉意见。普益电池公司述称，与普益力能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普益力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普益力能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编号为PYLN-HZM-20160503的《购销合同》；2.判决合纵茂公司向普益力能公司支付违约金2054万元；3.判决合纵茂公司向普益力能公司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2711280元（计算方式：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合同总标的1027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暂计至2016年11月14日）；4.判令林海、史可新对普益力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普益力能公司、林海、史可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购销合同》真实性的问题普益力能公司主张其与合纵茂公司签订有《购销合同》且于2016年5月12日支付保证金5135万元，并提供证据1《购销合同》、证据2银行流水等予以证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共同抗辩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是普益力能公司代普益电池公司偿还借款；普益电池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普益力能公司持有《购销合同》、银行流水的原件，《购销合同》上亦有合纵茂公司的公章和林海的私章；其次，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并未对上述证据的印章真伪申请鉴定；最后，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的质证意见来看，对签订有《购销合同》并无异议，但对《购销合同》真实意思表示与普益力能公司主张不一致。综上，一审法院对《购销合同》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5月3日，普益力能公司与合纵茂公司共同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PYLN-HZM-20160503），约定普益力能公司向合纵茂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ICR18650MH1（3200mAh）LG电芯6500000颗，单价15.8元，总金额102700000元；双方商定技术要求执行LGXX化学（南京）提供产品规格书；交（提）货地点、方式：普益力能公司指定的仓库，合纵茂公司监管；供货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前按月分批交货；合纵茂公司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合纵茂公司按未能交货部分总额的万分之六向普益力能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如因普益力能公司、合纵茂公司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的，守约方可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该合同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关于《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普益力能公司主张《购销合同》真实反映合同签订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提供《购销合同》、合纵茂公司与案外人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共同抗辩，普益力能公司为代其母公司即普益电池公司偿还借款，为规避普益力能公司国资股东的审查而签订该《购销合同》，并提供了《情况说明》、原告深圳市XX吉供应链有限公司与被告普益电池公司、王某某、陈某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二审案号：[2017]粤03民终15607号）、普益电池公司对账单、部分普益力能公司和合纵茂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普益电池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普益力能公司已经提供盖有合纵茂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原件且合纵茂公司对签署过该份材料并未提出异议，现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该合同的真实意思与合同载明的事实不一致，即实际为普益力能公司为代普益电池公司还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则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必须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提交的直接证据，即《情况说明》和《对账单》。《情况说明》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果为该说明是先盖有印章后书写文字。《情况说明》在制作中明显存在人为避免印章与文字相重叠，与日常文书制作规范存在明显差异，人为制作痕迹较为明显，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单独作为支持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意见的依据。《对账单》中虽有确认5135万元为还款的标注，但该《对账单》并未有普益力能公司或其委托代理人的签章。其中尽管有普益力能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邓某某的签字，但签署该《对账单》时其并非普益力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对账单》不能作为支持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事实的直接证据。2.关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提交的间接证据。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提供了普益电池公司诉讼案件的资料、微信记录（如王某某、宣城力能董事群）、资金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提供的上述间接证据中，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核实聊天主体的身份信息普益力能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微信聊天记录均为真实的，但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任何一个微信聊天主体明确表示《购销合同》是为了逃避普益力能公司国资股东而虚构的；资金流水中亦未明确注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事实；至于（2016）粤0304民初23252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虽有“2016年5月12日，普益力能公司代普益电池公司向合纵茂公司偿还涉案借款5135万元”的字样，但该字样系基于普益力能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的《确认函》而认定的事实，而并非对本案《购销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该案审理对象。3.如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所抗辩的事实属实，为何签订总价款为10270万元的《购销合同》，该总价款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的还款金额之间是否存在对应关系存在较大疑问，且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合理说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争议事实，普益力能公司提交有物证且为直接证据，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提交的直接证据存在证据瑕疵不能作为直接定案依据，间接证据与存在瑕疵的直接证据相结合后仍存在较大疑问，不能形成证据链闭环，故一审法院认为普益力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依法认定《购销合同》系普益力能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购销合同》的履约情况普益力能公司主张于2016年5月12日向合纵茂公司支付5135万元，后合纵茂公司未履行该合同；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共同抗辩确收到上述款项5135万元，但该款项为普益力能公司代普益电池公司的还款，且《购销合同》为虚假合同未实际履行；普益电池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已在上部分陈述，在此不再赘述；本案当事人一致认可合纵茂公司未履行《购销合同》，仅对未履行该合同的原因存在争议，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的《购销合同》真实意思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观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能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购销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12日，普益力能公司向合纵茂公司支付5135万元，后合纵茂公司未如约履行合同。2016年11月24日，普益力能公司向普益电池公司出具《确认函》，追认其于2016年5月12日向合纵茂公司支付的5135万元作为普益电池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之间的债务抵扣。四、普益力能公司的违约损失普益力能公司主张其为存放涉诉货品进行了仓库的改造装修，因合纵茂公司违约，致使普益力能公司向其他案外人公司采购货物（其中：已提交证据中，最早于2016年6月14日与案外人签订1595万元采购合同），并因资金链紧张造成对其他案外人公司违约，并提供了仓库照片和视频、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及承兑汇票、与案外人XX商贸（深圳）有限公司的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所签订《购销合同》真实目的是普益力能公司代普益电池公司还款，普益力能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与其无关；普益电池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普益力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仓库装修费用、向案外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与合纵茂公司未履行《购销合同》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普益力能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所遭受的违约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林海、史可新与合纵茂公司所负债务的关系问题普益力能公司主张合纵茂公司系一人公司，故其唯一股东林海应当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史可新与林海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工商登记信息、史可新与林海婚姻登记信息予以证明；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共同抗辩，合纵茂公司系一人公司，但其公司与林海财产独立，故林海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史可新亦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并提供了审计报告、合纵茂公司对公账户2016年至今的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普益电池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提出审计报告系对合纵茂公司资产的审计，而并非针对林海与合纵茂公司财产独立的专项审计，且该审计报告并未有双方财产独立的审计内容；经审查2015年1月9日起林海为合纵茂公司的唯一股东，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仅提供2016年至今的明细表与林海作为公司唯一股东任职时间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抗辩林海与合纵茂公司财产独立的抗辩事实不予采信；鉴于各当事人对林海与史可新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购销合同》签订时，林海系合纵茂公司的唯一股东。林海与史可新系夫妻关系。综上所述，以上所述争议事实的认定，构成本案认定的全部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普益力能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PYLN-HZM-20160503）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如约履行。1.关于普益力能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现合纵茂公司至今未能如约履行合同且明确表示该合同系普益力能公司为代普益电池公司还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现因合纵茂公司对其抗辩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未被采信，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合纵茂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普益力能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普益力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普益力能公司主张合纵茂公司支付违约金2054万元及逾期履行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合同总标的1027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暂计至2016年11月14日）。普益力能公司表示早在2016年6月合纵茂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合纵茂公司、林海、史可新均不认可普益力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普益力能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因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关于普益力能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早在2016年6月14日普益力能公司就陆续与案外人另外签订采购协议，2016年11月24日就出具《确认函》抵扣普益电池公司的借款，普益力能公司实际遭受的实际损失是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11月24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普益力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低本案违约金为1205599.52元（计算方法：以51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为基准计算）。3.关于林海的民事责任。普益力能公司与合纵茂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合纵茂公司系一人公司，林海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林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合纵茂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海应当对合纵茂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关于史可新的民事责任。林海与史可新系夫妻关系，涉诉合同金额巨大，但普益力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林海所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产生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普益力能公司主张史可新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普益力能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PYLN-HZM-20160503）；二、合纵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益力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205599.52元；三、林海对合纵茂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普益力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合纵茂公司、林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56元，由普益力能公司负担142406元，由合纵茂公司、林海共同负担1565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0000元，由合纵茂公司、林海共同负担。二审中，合纵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专项审计报告；证据二，合纵茂公司对公帐户明细；证据一和证据二共同用以证明林海与合纵茂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证据三，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初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据四，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的（2019）皖民终11740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三、证据四共同用以证明宣城国资股东起诉了普益电池公司关于受到欺骗以及违约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三、证据四，经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所载相关裁判文书核对，内容一致，且普益电池公司作为该案件当事人，亦未明确就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两份证据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其相关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粤03民终1560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5月12日，普益力能公司代普益电池公司向合纵茂公司偿还借款5135万元”以及邓某某时任普益电池公司财务总监等事实，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普益力能公司确认邓某某自2017年4月至今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普益力能公司在被问及是否有证据证明其曾与合纵茂公司就合同订立进行磋商洽谈或者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及合同履行期届满后直至普益电池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产生纠纷前曾向合纵茂公司询问履约情况、催促合纵茂公司按期履约时，明确复称“暂时没有证据”或“暂时没有书面证据”。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8民初24号之一的民事裁判文书载明：“2016年4月17日，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与普益电池公司签订《普益电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将普益力能公司的经营决策权委托给普益电池公司……”对该事实，普益电池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本案主要围绕合纵茂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合纵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普益力能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而关键之处在于认定该合同是否系该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普益力能公司主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纵茂公司则主张该合同系普益力能公司为代其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普益电池公司向合纵茂公司偿还借款5135万元而与合纵茂公司以购买原材料的名义订立，故合同内容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探究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需要从合同目的、内容文义、订立背景、缔约过程、履行行为、交易习惯以及与之相关联的客观事实等方面，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加以评判。对此，本院评述如下：第一，从涉案合同订立的相关背景及关联事实上看，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3民终1560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显示：“2016年5月12日，普益力能公司代普益电池公司向合纵茂公司偿还借款5135万元”，而涉案《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之一系普益力能公司须向合纵茂公司支付保证金5135万元，且从实际支付情况看，上述款项具有同一性。第二，从普益力能公司与普益电池公司之间的关系来看，普益电池公司系普益力能公司大股东，且享有普益力能公司经营决策权，同时，邓某某作为时任普益电池公司财务总监和现任普益力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于2016年8月3日在《借款账务核对明细》表上签名确认“2016年5月12日还款5135万元（由普益力能公司账户支付）”等内容，该表上亦加盖普益电池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合纵茂公司印章，对此，普益电池公司、普益力能公司以及邓某某本人并未提供合理解释。第三，从涉案《购销合同》的缔约过程和实际履行方面看，经本院庭审释明，普益力能公司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与合纵茂公司就合同订立进行磋商洽谈或者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及合同履行期届满后直至普益电池公司与合纵茂公司产生纠纷前曾向合纵茂公司询问履约情况、催促合纵茂公司按期履约，而该《购销合同》所涉总金额过亿元，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前如无任何沟通协商，且买受人在支付高达5135万元巨额款项后亦未督促对方及时履约或向其询问履约情况，则明显不合常理。第四，合纵茂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有普益力能公司签章确认的《情况说明》上明确载明“我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合纵茂公司转账汇款5135万元，该款项为我司代普益电池公司还给合纵茂公司的借款，并非材料款保证金，我司与合纵茂公司不存在贸易往来……”虽然经司法鉴定，“盖章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为先盖印印文，后手写文字”，但“先印后文”的文书形成方式，在实践中时有发生，该情形并不足以认定文本内容并非印章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反，如无证据证明相对方系非法取得留有印章的空白文本，反而更易被常人理解为印章方系基于对相对方的信任而提前签章以确认文本内容或授权相对方作出相应法律行为。因此，综合以上情况，应当认定合纵茂公司与普益力能公司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并非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普益力能公司并未提交有效反证的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涉案《购销合同》因欠缺合同主体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成立或无效，自始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故普益力能公司提出解除该合同并由合纵茂公司向其依约支付违约金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纵茂公司无须依照涉案购销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林海、史可新亦无须因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合纵茂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当事人于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系导致原审判决被改判的原因之一，故原审判决不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宣城普益力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5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0.4元，均由宣城普益力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光  伟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