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671号原告：刘燕飞，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令，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高建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燕飞与被告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燕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令、被告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燕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基金募集提成共计350,504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4月6日入职被告处，担任基金部高级副总裁，主要从事被告发起的私募投资基金的募集、销售工作。工作期间，原告参与被告多个私募基金的募集工作，涉及本案诉请的基金包括：1.以广州云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为投资标的的专项基金“平潭汇垠五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平潭汇垠五号)；2.以广州信邦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为投资标的的专项基金“弘信二期(平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弘信二期)；3.以不特定公司股权/股份为投资标的的非专项基金“国联科金(平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联科金)。根据被告处的《薪酬管理办法》，被告应以原告募得的投资人出资金额为基数，按2%的比例计算前端销售奖励，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分三年向原告支付基金募集提成(第一年75%、第二年15%、第三年10%)，但被告至今仍欠付部分提成款。原告诉请的具体计算如下：(1)平潭汇垠五号原告个人销售800万元，按销售金额的2%计算前端销售奖励为16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净提成为14.4万元。2018年被告按75%发放了第一期10.8万元，但未按15%及10%的比例发放第二、第三期提成共计3.6万元；(2)弘信二期规模为9,200万元，被告募集了2,900万元，其中原告个人销售600万元。按销售金额的2%计算前端销售奖励应为12万元，但被告只按50%计算奖励为6万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净提成为18,055元，于2018年按75%发放了第一期13,541元，但未按15%及10%的比例发放第二、第三期提成及剩余50%的奖励，共计64,514元；(3)国联科金总募集规模3亿元，分六期缴款，第一期20%，后五期各16%。第一期实资到位6,000万元，其中原告个人销售1,500万元(分六期，第一期已实交300万元)，按2%计算前端销售奖励应为30万元，被告仅按第一期300万元的20%计算奖励为6万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净提成为39,958元，于2018年按75%发放第一期29,968元，但未按15%及10%的比例发放第二、第三期以及原告募集到位的后五期的奖励共计249,990元。被告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处理完毕，原告无再次提起诉讼的权利；2、根据《薪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支付提成须满足投资款到账、管理费到账等条件，原告主张的提成款尚不满足上述条件；3、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仅是预发提成，并非实发，原告获得的提成款实际已超出了其应得的部分，被告无须再行支付；4、原告2018年的业绩考核要求为4,900万元，但原告并未完成，故无权获取与业绩相关的利益；5、原告离职后国联科金的投资款的到账情况与原告无关，且原告募集的国联科金中有其个人投资款，该部分不应计算提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17年4月3日入职被告处，担任投资经理，主要从事基金募集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浮动工资构成，基本工资为21,000元/月。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原告的工资标准由21,000元/月变更为10,833元/月。2018年8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原告的工资标准由10,833元/月变更为14,166元/月，募集基金规模指标调整为4,900万/年，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调整后的考核指标进行考核。被告处的《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第四章第十一条员工的薪酬包括工资、奖金、福利和特别贡献四个部分；第十二条工资(一)定义：工资=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绩效工资……；第十三条奖金(一)业务提成奖金1、基金业务奖(1)基金募集奖以基金的资金来源、募集金额、基金管理费和投资收益分成比例为计算依据，向为公司引荐基金投资人并成功投资于公司基金的人员发放，在基金设立后分期发给。1)如基金管理费为2%/年，相应提成比例为：①个人及机构客户提成比例为基金投资期内一个标准年度基金管理费收入的100%(即2%)，计算公式为：[基金投资期内一个标准年度基金管理费收入×100%-个人累计未冲抵的直接费用]×(1-10%支持条线奖金)。发放方式如下：a/基金设立当年发放75%；b/基金设立第2年发放15%；c/基金设立第3年发放10%……2)如基金管理费低于2%/年，则提成比例按照相应比例调减。3)如为双GP，基金募集提成按照汇垠浦通管理费收入及汇垠浦通主投项目相应比例提取，如汇垠浦通管理费为1%/年，汇垠浦通主导投资项目占50%，则业绩提成按照上述1)款业绩提成的1/4计提。……3、业务提成的核发日设定为：基金募集奖励为基金募集到账，管理费收入到账后的10个工作日……”。另查，《平潭汇垠五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有限合伙协议》第6.2条约定：“管理费(1)在本合伙企业的存续期限内，本合伙企业每年应按全体合伙人认缴出资总额的0.25%(百分之零点贰伍)向管理人计付管理费”。《弘信二期(平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上海弘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之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第9.2条约定：“管理费的支付标准，管理费按年计付，年度管理费总额按照平潭基金全体合伙人认缴出资总额的2%计算。管理费由弘信资本与汇垠浦通按照以下比例进行分配：弘信资本分得68.5%，汇垠浦通分得31.5%”。《国联科金(平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上海弘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诸暨泓涛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资产投资管理协议》第9.2条约定：“管理费的支付标准，在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期内，年度管理费应按国联科金基金认缴出资总额的2%计算……管理费由弘信资本、汇垠浦通、泓涛资本按照以下比例进行分配：弘信资本分得47.00%、汇垠浦通分得23.00%、泓涛资本分得30%.00”。截止到目前，原告个人募集涉及本案的三个基金包括：平潭汇垠五号800万元(全部到账)、弘信二期600万元(全部到账)、国联科金1,500万元(到账1,020万元，其中原告个人投资136万元)。被告实际支付原告上述基金提成共计151,509元，其中平潭汇垠五号108,000元(已扣除条线费用16,000元)、弘信二期13,541元(已扣除差旅费39,939元、条线费用2,006元)、国联科金29,968元(已扣除差旅费15,603元、条线费用4,440元)。被告确认的上述三个基金的《奖金发放》中审批人一栏记载如下：平潭汇垠五号为“根据《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2018版)》，基金募集奖励为基金筹集到账，管理费收入到账后核发。根据上述管理办法，奖金计算结果详见附件”；弘信二期为“根据《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2018版)》，基金募集奖励为基金筹集到账，管理费收入到账后核发。由于‘弘信二期’基金相关协议约定管理费收入到账时间为项目退出后收取，为了更好地激励员工基金募集工作，经董事会批准，同意在投资款到账后，预发放基金募集奖励业务提成的50%，具体奖金金额根据相关管理办法，计算结果详见附件”；国联科金为“根据《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2018版)》：基金募集奖计算公式为：[基金投资期内一个标准年度基金管理费收入-个人累计未冲抵的直接费用]×(1-10%支持条线奖金)。发放方式如下：a/基金设立当年发放75%；b/基金设立第2年发放15%；c/基金设立第3年发放10%。本次募集金额为1500万，到账金额为300万(剩余奖金待后续资金到账后另行审批发放)。奖金计算结果详见附件”。又查，2018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下称‘合同解除日’)，自合同解除日起，甲乙双方在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二、乙方在甲方工作至合同解除日，工资结算截止于合同解除日……三、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劳动合同解除补偿金人民币41120元(税前)，该补偿金应于2019年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再查，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基金募集提成差额120,302元(2019年度)；确认原告有权另行向被告主张暂未届期的投资收益分成。该仲裁委以原告的请求事项不属于该仲裁委受理范围为由，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静劳人仲(2019)通字第4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与《奖金发放》相对应的附件excel表、原告自行制作的提成明细表，证明本案涉及的三个基金均是按2%的比例收取管理费，并计算提成，且被告按此标准已足额发放了平潭汇垠五号第一期的提成奖金，但弘信二期仅按募集金额的50%发放了第一期提成奖金，国联科金仅按募集金额的20%发放了第一期提成奖金。原告还提供了《关于“云从科技”项目投资相关事宜的承诺和说明》，证明平潭汇垠五号是以云从科技的股权作为最终投资标的的专项基金，投资路径为先认购“德业基金”，由“德业基金”认购“汇垠云兴”，最终平潭汇垠五号参与投资云从科技的股权。虽然平潭汇垠五号项下管理费按0.25%收取，但整个项目的管理费合计仍为2%/年。被告对原告提供的excel表及自行制作的提成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于“云从科技”项目投资相关事宜的承诺和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已明确被告按0.25%的费率收取平潭汇垠五号的管理费，其他投资主体的收取情况与被告无关。被告认为，根据相关合伙协议及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平潭汇垠五号的提成应按0.25%的比例计算，弘信二期的提成应按被告在2%的管理费中占比31.5%，即0.63%的比例计算，国联科金的提成应按被告在2%的管理费中占比23%，即0.46%的比例计算。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51,509元，系根据平潭汇垠五号到账800万元的2%计算为16万元，弘信二期到账600万元的1%计算为6万元，国联科金原告离职前到账300万元的2%计算为6万元，在扣除差旅费、条线费后按75%支付。上述款项均是预发，目的是为了提高员工的积极性，故没有严格按照《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计算，但最终仍要进行核算。三份《奖金发放》中，弘信二期明确是预发，平潭汇垠五号和国联科金虽没有写明是预发，但只要不符合《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的发放条件，均视为预发。被告另向本院提交了单位城镇社保基本情况，证明被告目前不再经营业务，没有管理费收入，与《奖金发放》对应的excel表及相关的财务发放凭证亦无法提供。原告认为，被告主张的弘信二期和国联科金管理费比例实质是被告所参与募集的基金在基金总额中所占比例，并非管理费比例，管理费仍是按2%收取的。对平潭汇垠五号提成比例的质证意见同举证意见一致。此外，上海弘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系同一法定代表人，被告名下的基金包括管理费都转入上海弘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提成以及提成金额。针对被告不同意支付的抗辩意见，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是否应当发放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发放提成差额，理由如下：1、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下称‘合同解除日’)，自合同解除日起，甲乙双方在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但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事项，且原告称并未放弃对提成的主张。从约定内容看，“即行终止”仅指双方自2018年12月31日起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工资结算截止于合同解除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劳动合同解除补偿金41,120元”，但双方劳动合同对于劳动报酬的约定并未涉及提成，双方均确认发放提成的依据是《薪酬管理办法》，而《薪酬管理办法》规定员工的薪酬包括工资、奖金(包含业务提成)、福利和特别贡献四个部分，也就是说，工资和业务提成是单列的两个项目。因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资结算不能视为包括提成在内。且结合原告的工资收入及工作年限，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补偿金数额也未明显高于法定标准，印证被告在结算补偿金时未将提成因素考虑其中。故被告关于双方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处理完毕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业绩考核与提成的关系根据《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绩效工资包含在工资项，而业务提成则包含在奖金项，即绩效工资和业务提成是薪酬组成的两个部分，绩效考核与提成并无关联。故被告关于原告未完成业绩考核要求，无权获得提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且被告对原告的业绩要求自2018年8月1日起调整，被告以调整后的业绩要求作为对原告2018年度全年的考核指标亦缺乏合理性。3、关于提成发放的条件尽管《薪酬管理办法》规定，业务提成的发放日为基金募集到账，且管理费收入到账后的10个工作日，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提成款，只是辩称是预发而非实发。暂且不论该款项性质，至少说明被告并未严格依照《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发放提成。即使在被告所称管理费还未到账的情况下，被告仍可以提前发放。故被告以管理费尚未到账不予发放的理由与实际履行情况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提成金额的计算，本院认为被告应按实际到账的投资款金额并根据被告实际发放的计算比例向原告支付提成差额。理由如下：1、关于计算提成的基数双方均确认弘信二期到账600万元、平潭汇垠五号到账800万元、国联科金到账1,020万元。被告认为原告离职后国联科金的投资款到账情况与原告无关，以及原告个人投资款不能计算提成。但《薪酬管理办法》并未就上述问题作出具体规定，被告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不予发放的依据，对被告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计算提成的比例首先，被告主张三个基金的提成比例分别为募集金额的0.63%(弘信二期)、0.25%(平潭汇垠五号)、0.46%(国联科金)，但被告自认实际按1%(弘信二期)、2%(平潭汇垠五号、国联科金)的比例向原告给付了151,509元，两者之间差距甚远。若根据被告主张的比例计算，原告从弘信二期、国联科金可获提成尚不足以抵扣差旅费用，从平潭汇垠五号可获提成仅够支付条线费用，显有违常理。其次，被告主张支付的款项仅是预发提成，但被告确认的《奖金发放》审批意见中，除弘信二期载有“预发放基金募集奖励业务提成的50%”以外，国联科金及平潭汇垠五号均无法体现预发提成的内容。被告称在管理费未到账、投资款未到账情况下的发放均属于预发，未按实际应发比例计算。但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就此进行举证，既未提供与管理费收取相关的证据，也未能提供与《奖金发放》相对应的计算明细表、支付款项的审批流程以及财务发放凭证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应按照其实际发放的计算比例向原告支付提成差额部分。且从弘信二期的《奖金发放》记载内容看，“预发”指的是先发放提成的50%，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剩余50%即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基金募集到账情况以及被告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提成差额的诉请，并无不当。经核算，被告应以三个基金的投资款实际到账金额为基数，按实际发放的提成计算比例，向原告支付弘信二期提成差额64,514元、平潭汇垠五号提成差额36,000元、国联科金提成差额153,989元，上述共计254,503元。原告要求国联科金提成按募集金额1,500万元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燕飞基金募集提成差额254,503元。二、原告刘燕飞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上海汇垠浦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晔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