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远亮，男，汉族，1960年5月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五家渠市百花苑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军，男，汉族，1957年5月15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五家渠支行退休干部，住五家渠市幸福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芹，新疆百域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荣（系被告黄海军之妻），女，汉族，1958年4月28日出生，五家渠税务局退休干部，住五家渠市幸福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芹，新疆百域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家渠金信银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家渠市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郑英俊，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该公司业务员。   上诉人林远亮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军、王爱荣、五家渠金信银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银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60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远亮，被上诉人黄海军和王爱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芹、被上诉人金信银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远亮上诉请求：撤销（2019）兵060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黄海军、王爱荣归还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564000元，由被上诉人金信银通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为：1.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签订4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双方均无异议，协议中所述借款人不是金信银通而是金信银通寻找的借款客户，一审认定双方约定为理财、实为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2.2016年7月24日，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签订的《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期满，黄海军要求延续协议或另签合同继续为林远亮理财，林远亮予以拒绝，黄海军再三要求以个人名义借林远亮在金信银通处1100000元理财款和利息100000元，林远亮同意后黄海军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意味着林远亮与黄海军之间民事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黄海军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黄海军向林远亮借款属职务行为没有事实根据。3.黄海军从林远亮处借款后将款项用于何处是黄海军自己决定的事，黄海军将款项用于金信银通就认为借款人是金信银通，于法于理均没有依据。4.在履行4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时，林远亮将签有其名字和手印的数份空白《授权委托书》交给黄海军以便业务之需，但在诉讼时黄海军在空白的《授权委托书》受托人处填写了“金信银通”,内容为林远亮自愿理财1200000元，时间与黄海军出具借条时间相同，意图是逃避归还借款。5.黄海军通过何种方式归还借款与林远亮无关，一审认为金信银通的蔡辰辰给林远亮转账就认定金信银通是借款人属事实认定错误。6.金信银通自愿还款，林远亮没有异议，并据此要求金信银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代理的法律规定错误，黄海军借款时用的是自己的名义，并没有用金信银通的名义，不存在代理的情形。   被上诉人黄海军、王爱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信银通辩称，2019年1月，林远亮收到的30000元，是公司归还的欠款本金，不是利息，其与林远亮之间系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林远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林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海军、王爱荣偿还借款1200000元；2. 判令黄海军、王爱荣支付2016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利息648000元（1200000元×18%÷12×36个月）；3.判令金信银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由黄海军、王爱荣、金信银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签订一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林远亮委托金信银通代为理财500000元；2015年1月7日，双方又续签一年合同；2015年6月25日，林远亮增加理财300000元，又与金信银通签订金额为800000元的《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2015年7月25日，林远亮又增加理财300000元，重新与金信银通签订了11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的《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委托期限为2015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24日，由金信银通受托寻找合适借款人，林远亮认可并同意将自有资金出借给借款人，并全面履行借款人所签订借款合同义务至期满，借款成功对接后，所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15‰（年利率18%）。2014年1月7日、2015年6月、7月，林远亮分别按照指示将5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打入指定账户。2014年1月起，金信银通按年利率18%每月向林远亮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2016年7月24日，借款已到期，经林远亮催要，黄海军给林远亮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林远亮1100000元整，于2017年7月24日归还，按月15‰（年利率18%）计息，计息日从2016年7月24日起”。 对于1100000元借款2016年1月至7月的利息，黄海军又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2019年1月21日，金信银通通过员工蔡辰辰的银行卡给林远亮转账30000元。   另查明，金信银通法定代表人为黄莹，因其身体不适，在金信银通开业不久后，全权委托其父黄海军代为管理公司。黄海军具体负责委托理财及出借人、借款人之间的业务对接工作。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条、银行流水、《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授权委托书、转账明细、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取款凭条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林远亮委托金信银通进行理财，年利率为18%，金信银通一直按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双方借贷关系稳定，约定的借款利率比较固定，虽服务协议中约定为理财，实为借款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林远亮给金信银通出借款项，金信银通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林远亮主张借款1200000元，实际由1100000元借款本金及2016年1月至7月的利息100000元构成，庭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林远亮主张金信银通返还11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林远亮主张金信银通按年利率18%支付2016年7月24日至欠款实际付清日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利息应以11000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经计算，2016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利息应为594000元（1100000元×18%÷12÷36个月）, 2019年7月24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8%算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2019年1月21日，金信银通支付林远亮3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费用为偿还利息。扣减后，金信银通公司还应支付利息564000元（594000元-30000元），以上，金信银通应支付林远亮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764000元（1100000元+100000元+564000元），对林远亮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海军受金信银通公司委托，向林远亮借款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借款均用于金信银通经营活动，并非个人使用；王爱荣系黄海军之妻。林远亮主张黄海军、王爱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信银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远亮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764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之后利息以1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二、黄海军、王爱荣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三、驳回林远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32元、邮寄送达费68.8元，合计21500.8元（已预交），由林远亮负担977.8元，由金信银通负担2052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远亮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欲证明借款人系黄海军。黄海军、王爱荣、金信银通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借款系黄海军个人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黄海军、王爱荣、金信银通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林远亮给张利颖转账130000元，林远亮的妻子师玉兰给张利颖转账370000元，共计500000元。当日，金信银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取林远亮投资理财款500000元，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签订第1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委托出借金额500000元，委托期限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6日，月利15‰。   2015年1月7日，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续签第2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注明“延期”，委托出借金额500000元，委托期限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6日，月利15‰，年息18%。   2015年6月1日，林远亮给黄美华转账300000元。2015年6月25日，金信银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取林远亮投资理财款（整合理财协议，原收据作废，以此份为准）800000元，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签订第3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注明“整合理财协议，原协议作废，以此份为准，合并付息，每月25号”，委托出借金额800000元，委托期限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月利15‰。   2015年7月23日，林远亮从其银行账户取款410000元，于2015年7月27存入黄美华账户300000元。2015年7月25日，金信银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取林远亮投资理财款（整合理财协议，原收据作废，以此份为准）1100000元，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签订第4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注明“整合理财协议，原协议作废，以此份为准，合并付息，每月25号”，委托出借金额1100000元，委托期限2015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24日，月利15‰。   2016年7月24日，协议到期，林远亮出具授权委托书，受托人金信银通，内容为“自愿投资理财120万，期限自2016年7月24日起”，无授权截至时间。因金信银通会计当时不在，林远亮与金信银通未能签订新的投资理财协议，黄海军作为客服经理便给林远亮出具二份借条，对之前林远亮的投资理财款1100000元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林远亮1100000元整，于2017年7月24日归还，按月15‰（年18%）计息，计息日从2016年7月24日起，借款人黄海军”；对之前投资理财的1100000元2016年1月26日之后至2016年7月24日之间的欠息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林远亮100000元整，于2017年7月24日归还”。金信银通与林远亮之后未补签投资理财协议。   金信银通通过蔡辰辰等人银行转账的方式，己将投资理财款11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15‰的标准给林远亮支付至2016年1月26日。2019年1月21日，蔡辰辰又给林远亮转账30000元，林远亮收到后给梅子（新梅）信息进行了确认。   张利颖为金信银通副总经理，黄美华、梅子（新梅）为金信银通员工，蔡辰辰为金信银通业务员兼出纳员。金信银通原法定代表人为黄莹，黄海军系黄莹父亲，系金信银通客服经理。王爱荣与黄海军系夫妻关系，是金信银通股东。   本院认为，委托理财是受托人接受客户委托，通过投资行为对客户资产进行有效管理和运作，在尽可能确保客户委托资产安全的基础上，实现资产保值增值的经济活动。委托理财实为委托投资的行为，而投资的本质特征必然存在一定风险，固定收益不符合市场规律，作为实际的投资者，不承担风险与投资的本质相悖。本案中，林远亮与金信银通虽然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但该协议内容约定由金信银通以定额利息方式向林远亮支付利息，并约定了款项返还的时间，其实质属于出借款项收取利息的民间借贷行为，并非由金信银通通过理财行为为林远亮达到理财目的。故林远亮与金信银通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金信银通认为其与林远亮之间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   民事责任是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因实施民事违法行为所要承担的对其不利的民事法律后果或者基于法律特别规定而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金信银通是经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其经营活动由其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从事，并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签订了四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林远亮将款项转入了金信银通工作人员张利颖、黄美华的个人账户，金信银通给林远亮出具了收据；金信银通通过员工蔡辰辰等人个人账户向林远亮支付了2016年1月26日之前的利息；第四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到期日林远亮给金信银通出具了自愿理财1200000元的授权委托书，黄海军作为客服经理同日给林远亮出具的本金1100000元按月15‰计付利息的借条、欠息100000元不再计付利息的借条，二份借条的归还时间均为1年，与以往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签订的《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期限一致；林远亮给黄海军打电话索要欠款，金信银通于2019年1月安排员工蔡辰辰给林远亮转账30000元，林远亮给金信银通员工梅子发信息进行确认。上述事实均能证实林远亮与金信银通的借贷业务具有连贯性，在第四份《委托理财咨询与服务协议》期满后林远亮出具委托金信银通理财1200000元的授权委托书，黄海军作为金信银通客服经理对其出借款项的本金、利息分别出具借条确认金额，均可证明与林远亮发生借贷业务的系金信银通，应当由金信银通承担向林远亮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张利颖、黄美华、蔡辰辰、黄海军、梅子等人作为金信银通工作人员，为金信银通的经营进行的收款、转付利息、出具借条的行为，均是为企业经营而行使的职务行为，依法均应由金信银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林远亮认为系黄海军个人借款，应由黄海军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王爱荣系黄海军之妻、金信银通的股东，要求王爱荣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黄海军向林远亮借款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正确。   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金信银通员工蔡辰辰给林远亮转账支付30000元，被上诉人金信银通认为该款为偿还林远亮的借款本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性质有过约定，依照法律规定，该款项应优先抵充所欠利息，故上诉人林远亮认为支付的款项为利息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金信银通认为该款为借款本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利息并予以抵扣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林远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6元，由上诉人林远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孙杰                  二○二○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黄洁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