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刑初7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被告人李厚德，化名王平，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大渡口区，住贵州省遵义市某区。1983年12月27日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1991年1月28日因病被原四川省雷马屏劳动改造管教总队批准保外就医。2001年8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7月4在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镇被抓获，同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辩护人郑皓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厚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陈杨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厚德及其辩护人郑浩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1992年4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李厚德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山村粮站附近其妻王某1的裁缝摊旁，看到顾客王某2及被害人潘某等人因缝纫衣服质量问题与王某1发生争吵，遂持单刃锐器朝潘某左背部猛刺，致潘某左肺下叶损伤，开放性血气胸、大失血。潘某经群众送医院挽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潘某系单刃锐器所致开放性血气胸、大失血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罪犯档案、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手印鉴定书》、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厚德的行为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李厚德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新罪，应依照1979年刑法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厚德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李厚德刺伤潘某并致其当场死亡，且不能排除潘某因延误治疗或医疗机构延误救治而死亡等多种可能性，故指控李厚德故意伤害潘某致潘死亡的证据不足。二、因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李厚德刺伤潘某并致其当场死亡，故本案的追诉时效不应为20年，现已超过追诉时效。三、公安机关的呈请拘留报告书有时间，无案号，而拘留证有案号，无填发时间，二者不能对应，单凭拘留证上的印章不足以证明拘留证的来源合法，程序正当，亦不能据此认定公安机关已在追诉期限内对李厚德采取强制措施。四、如认定李厚德故意伤害潘某并致其死亡，因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李厚德具有坦白、立功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被害人有过错，对李厚德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2年4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李厚德到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山村粮站附近其妻王某1的裁缝摊旁为王某1收摊时，见顾客王某2及被害人潘某（殁年18周岁）等人因缝纫衣服质量问题与王某1发生争吵，遂持单刃锐器刺潘某左背部一下后逃跑，潘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潘某系单刃锐器所致开放性血气胸、大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的《刑事案件发、破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证实，1992年4月13日18时许，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接群众报警称，潘某与女友王某2因衣服制作问题到该区新山村粮店旁找王某1理论，潘某、王某2与王某1的丈夫李厚德发生口角纠纷，李持刀将潘某左背部刺伤后逃跑，潘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并发布缉拿李厚德的通报。2019年7月4日，李厚德在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某镇被抓获。2、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证实，2001年8月21日李厚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3、《尸体检验记录、鉴定书》证实，死者潘某衣服左背部距下边缘35公分处有1.8公分破口，创角一钝一锐；左背近腋缝有1.6公分、1.3公分、1.3公分三个创（破）口。头皮完整，未扪及颅骨骨折征，两瞳孔均为0.6公分。左背肩胛内侧有创口长3.5公分，宽1.3公分，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胸腔；左腋后线有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分析系单刃锐器所形成。颈、胸、腹、四肢无损伤。解剖见左背部创口进入胸腔致左肺下叶创（贯）穿，创口长1.8公分，创角一钝一锐。左胸腔积血约2500cc，纵膈向左明显移位，两肺明显压缩。据以上特征判明，潘某系开放性血气胸、肺损伤致大失血死亡。结论：潘某系单刃锐器所致开放性血气胸、大失血死亡。4、《手印提取笔录》《手印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李厚德十指指纹卡与四川省雷马屏监狱的李厚德的十指指纹档案卡样本左、右手十指指纹在纹型、纹线流向、结构、布局等方面完全一致；提取的李厚德十指指纹卡右手拇指与李厚德十指指纹档案卡样本右手拇指对应区域纹线具体形态和流向均一致，有20处以上细节特征在结构、方向、位置、间隔线数、布局等方面符合。以上充分反映出所提取的李厚德十指指纹卡与李厚德十指指纹档案卡样本的本质同一性。这些相符特征的存在，构成了特定的总合，为其他人其他指所不能重复出现，完全构成同一结论的客观依据。鉴定意见：公安机关提取的李厚德十指指纹卡与李厚德十指指纹档案卡样本是同一人所留。5、《辨认现场》及照片证实，（1）2019年8月29日14时40分，侦查员带李厚德到大渡口区新山村附近，经李厚德仔细回忆，辨认出钢花路与文体路交叉路附近即原新山村粮店所在地，指出其27年前在该处用剪刀刺了一年轻男子。（2)2011年9月18日17时10分，张某1带领侦查员到大渡口区文体路重百大楼马路对面公路边，指出该处是1992年4月13日18时许其朋友潘某被人杀伤致死的现场。1992年4月时，该处原系重庆市九十五中大门外向上的人行道，在大渡口新山村粮店附近，后因城市建设，该处现为大渡口区文体路重百大楼马路对面公路边。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1992年4月，她在大渡口新山村粮店旁路边摆裁缝摊，她给一个20多岁的女子做了衣服后，那女子认为大小不合适，让她赔钱，她答应给女子改，改不好才赔，女子离开。几天后的一个下午5、6点钟，那女子带了三四个男子来，说衣服穿不了，让她赔钱，其中一年轻男子把她摊上的布料抱走，她阻止，跟那男子抓扯起来。她丈夫李厚德来帮她收摊时正好看到，因她当时怀孕挺着大肚子，还有1、2个月就生产，李厚德冲上来把男子抱的布料抢回，跟那些人吵起来。因围观的人多，她站在外围。不久，她听人喊“有人被捅了”，过去看时，发现抢她布料的男子和李厚德都不在了，在她处做衣服的女子及跟女子一起来的其他男子还在。她开始收摊，有人说李厚德把抢她布料的男子捅了。后她跟新山村派出所的民警到所里配合调查，当晚10点过，派出所一女民警跟她一起回家，之后就没见过李厚德。7、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1992年4月初，她在大渡口新山村粮店门口一裁缝（经其辨认，系王某1）摊做了一件衣服，结果不满意。她让王某1要么改，要么退钱，王某1不改也不退钱。当月13日下午5点过，她到大渡口钢花电影院附近找到她姐姐的男友张某1，让张陪同去找王某1，当时张的同事潘某和龚某在，就一同去了。王某1还是不改也不退钱，她和潘某就跟王某1吵起来。约十分钟，我听到潘某在旁边叫了一声，转头见潘某朝人行道下面九十五方向跑，有个男子拿刀朝张某1挥舞，张某1抓了根扁担劈那男子，那男子也向九十五中方向跑，张某1在后面追。她听人说有人被捅了一刀，又发现潘某、龚某和张某1都不见了，想到可能是潘某被人捅了，就到新山村派出所报案。她在派出所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听民警说刚才出事被捅的人死了。她离开派出所找到张某1，张说潘某被捅后在医院死了。8、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1991或1992年3、4月的一天下午下班后，他和同事潘某、张某1应潘某朋友王某2之邀到新山村粮店附近一裁缝铺找女老板把王某2做的衣服拿回来，王某2说女老板衣服没改好，不给工钱，女老板不同意，潘某和王某2就跟女老板吵起来，引起很多人围观。约十多分钟后，有个男子冲到潘某身后，在潘背上做了一下捅的动作就跑了，潘某用手摸后背，接着缓缓倒地。他和张某1去追，没追到，返回现场听人说伤者被送到医院了。他和张某1到医院听说潘某死了，警察在进行尸检，他们就到派出所配合调查。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1992年4月13日下午，他女友的妹妹王某2找到他和潘某，说在新山村文体路一裁缝店修改的衣服没改好，王某2要去找老板赔钱。当天17时许，他们三人及他的另一同事龚某就到了文体路九十五中上面人行道的裁缝摊，王某2和潘某跟女老板理论，后吵起来。他到摊位的马路对面，龚某站在离摊位10米远的地方。几分钟后，他见一男子从新山村方向快步走到摊位，一手抓住潘某的头发把头往下拉，一手拿猎刀朝潘的背上插下去。他马上冲过马路去拉那男子，那男子拿刀捅他，他退后，从旁边水果摊抄起根扁担劈那男子，那男子就朝文体路下面党校方向跑，他追了约500米，没追上。他返回摊位时，见到龚某，没见潘某和王某2，听人说潘某被送到医院了。他和龚某找了三四个医院，花了二三小时才找到潘某被送去的人民医院，公安已在对潘某进行解剖了。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1992年，她在新山村粮店附近人行道上摆摊做衣服，知道粮店门口杀人的事，听说是王裁缝的丈夫“猪儿”杀的。原因是一年轻女子在王裁缝处做了一件衣服，因为衣服的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那年轻女子和一年轻男子等几人来找王裁缝，她听到吵起来，但没去看，后见年轻男子往东风村方向跑，人群就散了。后听说年轻男子跑了一段距离后死了。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1992年，他在新山村粮店附近摆摊修鞋，知道王裁缝老公杀人的事。有个年轻女娃在王裁缝处做了一件衣服，因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年轻女娃和一个18、19岁的高个男娃带着另外两个年轻男子来找王裁缝理论，他因有自己的摊位，没太多关注。约二十分钟后，突然听围观的人说王裁缝的老公把一年轻男娃杀了，人群就散开了，听人说当时被杀的男娃没死，也没倒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被人送到医院死的。1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1992年，他在新山村粮店二三十米的地方摆摊刻章，记得当年附近发生的一起杀人事件，但没亲眼看到，只听说是王裁缝的老公“猪儿”杀了人，被杀了一刀的男子跑到马路对面好吃街附近倒地。“猪儿”平时不在王裁缝摊位，只是叫王裁缝吃饭或帮着收摊时才来，“猪儿”到王裁缝处时都要经过他摊位，他记得当天下午看到“猪儿”经过他摊位。1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他从1979年起就在大渡口区刑警队任技术员，负责现勘工作，当时还有一个技术员叫周某，现已死亡十多年了。他还记得1992年4月发生在大渡口区新山村粮店附近发生的命案，当天接到单位通知后被安排到医院为当时的法医吴某进行尸体解剖作记录，没参与现勘。1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他从1989年就在大渡口区刑警队工作。经他回忆，1992年4月13日，他对发生在该区新山村粮店附近的命案死者进行了解剖，由张某3配合。尸检结束后，他制作了检验报告交给专案组，检验记录保存在刑警队法医室。侦查员在原始档案中找到的5页手写“潘某被杀案尸体析验鉴定书”是草稿，不是正式的鉴定书，正式的鉴定书是打印的。15、被告人李厚德供述证实，二十七八年前的一天下午，他到大渡口新山村粮店附近去帮怀孕的老婆王某1收裁缝摊时，见三四个男子围着王某1，说衣服没做好，要王赔钱。他上前跟对方说愿意改，对方不同意，还推王某1，把摊子掀翻了。他情绪很激动地问对方要干什么，推王某1的男子从摊子上拿了把剪刀朝他右肩刺了一下。他也抓了把剪刀刺向对方，好象刺中对方的背部。因为对方人多，他怕打不赢，就朝红砖厂方向跑，对方几人追他，没追上。他跑到家中附近一树林躲藏至天黑，后见一群人打着电筒朝他家走，好象还有警察，有人说“猪儿把人杀了”，他意识到捅死了人，就开始外逃。先坐火车到贵州桐梓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到遵义，直到被抓获。16、户籍资料、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厚德出生于19**年6月7日，居民身份证510213***471，1999年6月18日被上网追逃；潘某出生于19**年*月31日。17、四川省雷马屏监狱罪犯档案证实，1983年12月27日，李厚德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1983年10月5日起至1994年10月4日止，1991年1月28日因病被四川省雷马屏劳动改造管教总队批准保外就医。18、情况说明证实，大渡口区人民医院对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所有资料都未存档，无法补充潘某的抢救档案和病历。案发当年办案人员表示，当年的勘查及尸检照片移交给当年的内勤，但该内勤已去世，故现在卷内无当年的勘验记录及照片等材料。针对上述证据，辩护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一、公安机关的《刑事案件发、破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是张某3以接案人的身份填写，但张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未在单位，是接到单位通知后被安排到医院协助解剖工作，故该报告表是事后补录。二、检验记录及鉴定意见不合法。因为尸体检验无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执行尸体检验的证明材料，无检察院人员参加；未记录尸斑、尸僵、尸温等内容，不能证明死者死亡时间，未拍摄照片；鉴定人无资质证明，鉴定书是根据鉴定草稿整理而成。三、张某1辨认李厚德的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因为李厚德的照片与其它照片显著不同，不符合辨认要求。四、李厚德指认现场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因为李厚德是被侦查员从看守所直接带到辨认现场，而非李厚德带侦查员到现场。本院认为，一、关于公安机关的刑事案件发、破登记表及记载的案件事实问题。案发当年的刑事诉讼法规定：公安机关对控告、检举和自首材料，应按照管辖范围，迅速进行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立案。本案中，张某3作为办案人员，根据报案人王某2的陈述及其他调查核实的相关情况，在确定有犯罪事实需追究刑事责任后，才填写刑事案件发、破登记表，并报领导批准，启动本案的侦查程序，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立案程序的规定。故辩护人的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尸体检验及鉴定书的问题。公安机关的刑事案件发、破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实，对本案立案侦查是经过公安机关负责人的批准。本案发生在1992年，当时对刑事案件被害者尸体鉴定均由公安机关的法医执行。潘某被害后，由公安机关法医吴某对潘某尸体进行检验后作出鉴定结论，不违背案发时相关法律的规定。虽然检验记录未记载尸斑、尸僵等内容，但法医吴某及办案人员张某3的证言证实他们于案发当晚对死者潘某进行尸体检验，证人张某1、龚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他们在案发后二三小时找到潘某所在的医院时，法医已在解剖潘某尸体。足以认定潘某的死亡时间是在案发后二三小时之内。故该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三、关于李厚德辨认现场笔录的问题。该笔录载明，侦查员只是把李厚德带到大渡口区新山村附近，经李厚德仔细回忆，辨认出大渡口区钢花路与文体路交叉路口附近即是原新山村粮店所在地。因李厚德辨认的是本案的作案现场，不是辨认其到达作案现场的路线，而侦查员只是把李厚德带到新山村附近，并非作案现场，是李厚德经回忆自己辨认出案发现场所在地，故该辨认笔录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辩护人的上述两点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张某1对李厚德的照片辨认问题，因公安机关用于辨认的李厚德的照片为黑白色，与其他辨认对象的彩色照片明显不同，对张某1的辨认有影响，故对该辨认笔录不予采信，对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但因证人王某1证实案发时李厚德与潘某发生了争吵，与李厚德供述的刺伤潘朝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厚德就是刺伤潘朝的人。辩护人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1、遵义市红花岗区某街道坪丰村民组证明证实，王平系村民组居民，在遵义市坪丰农工商贸易公司任职期间，于2010年12月7日晚例行安全巡逻时发现坪丰小区一住户后出现山体滑坡现象，当即通知该区域内200余户居民撤离，避免了人员伤亡。事后，该事实得到贵州都市报等媒体报道，坪丰公司对王平进行奖励。2、刑事谅解书证实，李厚德亲属赔偿潘某亲属3万元，潘某亲属对李厚德表示谅解。公诉机关对刑事谅解书无异议，但认为村民组的证明不能证实王平的行为构成立功。本院认为，刑事谅解书系李厚德亲属与潘某亲属经协商后达成，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作为定案依据。但村民组的证明不能证实王平系本案被告人李厚德，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厚德不能正确处理其妻与潘某之间的纠纷，持单刃锐器捅刺潘某一下，致潘因开放性血气胸、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厚德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新罪，应数罪并罚。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李厚德刺伤潘某并致其当场死亡，不能排除潘某因延误治疗或医疗机构延误救治而死亡等多种可能性，故指控李厚德故意伤害潘某致潘死亡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李厚德与抢布料的男子发生争吵，她听到有人喊“有人被捅了”后，过去就发现李厚德和抢布料的男子不在了，听人说李厚德把抢布料的人捅了。证人张某1、龚某的证言均证实，他们见一男子持刀朝潘某背部捅了一下，张某1去拉时，男子持刀捅张某1，张持扁担打那男子，男子就跑了，张和龚去追，没追上，返回现场听说潘某被送到医院去了，他们花了二三小时找到医院时，法医已在解剖潘某尸体了。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她听到潘某叫了一声后，见潘朝朝人行道下面九十五中方向跑，有个男子拿刀朝张某1挥舞，张某1拿扁担劈那男子，那男子也向九十五中方向跑，张某1在后面追。上述证人证实的内容与李厚德所作的刺了对方背部后就跑，对方几人在追的供述相互印证，也与潘某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的潘某左背肩胛内侧一创口进入胸腔致左肺下叶创（贯）穿致开放性血气胸、肺损伤的特征吻合，足以认定李厚德持锐器刺伤潘某的事实。现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潘某因延误治疗或医疗机构延误救治而死亡，结合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的潘某系开放性血气胸、肺损伤致大失血死亡的事实，足以证实潘某系被李厚德刺伤而死亡。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因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李厚德刺伤潘某并致其当场死亡，故本案的追诉时效不应为20年。同时，公安机关的呈请拘留报告书有时间，无案号，而拘留证有案号，无填发时间，二者不能对应，单凭拘留证上的印章不足以证明拘留证的来源合法，程序正当，亦不能据此认定公安机关已在追诉期限内对李厚德采取强制措施，故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呈请拘留报告书上无字号，但载明的报批时间是2001年8月21日，次日即获领导批准，被拘留人是李厚德。虽然拘留证上无具体时间，但载明的字号是（2001）406号，被拘留人仍是李厚德，且加盖公安机关负责人的印章。上述两份文书未填写完整系文书制作过程中的瑕疵，但能证实拘留证的签发时间是2001年，且是公安机关依照相关程序报批后签发，并不违背案发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前述证据已证实潘朝系因被李厚德刺伤后死亡，故其追诉期限应为20年，公安机关于2001年签发对李厚德的拘留证，系在追诉期限内对李厚德采取强制措施，故本案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未超过追诉时效。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如认定李厚德故意伤害潘某并致其死亡，因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对李厚德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李厚德具有坦白、立功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虽然李厚德到案后供述了其持锐器捅刺潘某背部一下的事实，但其提出是先被潘某刺了一下才反刺潘某的辩解意见，而该辩解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李厚德有坦白情节。李厚德因潘某与王某1之间的一般纠纷即持锐器捅刺潘某，不能证实潘某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辩护人当庭举示的遵义市红花岗区某街道某村民组证明不能证实证明中提到的王平即是李厚德，且即使二者系同一人，其在工作期间发现险情后通知相关人员撤离也是其应尽的职责，不构成立功。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厚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与原犯抢劫罪、盗窃罪剩余的刑期二年五个月二十一天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33年7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成楷审 判 员  江 玲人民陪审员  李澄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