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1行终3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所在地址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龙山大道3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598075U。负责人扈万泰，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蒋晓晶，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元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宜芳，女，汉族，1945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代理人邹启明，男，汉族，1964年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市规资局）因被上诉人杨宜芳诉其撤销行政行为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2行初6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宜芳与甘明生系夫妻关系。2019年7月6日，甘明生作出《申请书》，申请市规资局对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丰都规资局）、丰都县土地储备整治中心（简称丰都县整治中心）超过批准面积实施征收、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将查处结果书面回复申请人。《申请书》及证明丰都规资局、丰都县整治中心违法占地行为的相关材料于2019年7月10日经邮寄送达给市规资局。2019年8月24日，甘明生死亡。2019年9月3日，市规资局通过电话告知甘明生委托代理人其反映土地违法的材料已经收悉，现正在对该案进行调查等。2019年9月18日，市规资局向甘明生等人作出《复函》，载明：你们反映原丰都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原丰都县土地征用储备整治中心在三合街道乌龙村1、2组超过批准面积实施征收、占用土地等有关事宜来信收悉。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征地实施系区县人民政府法定职责”的有关规定及“属地管理”原则，我局已将你们的来信材料及请求事项转丰都县人民政府核实处理。上述《复函》通过挂号信的方式送达给杨宜芳。同日，市规资局向丰都县人民政府作出《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丰都县甘明生等人来信反映有关问题的函》，载明：你县甘明生、甘在云、杨发明、杨平、杨秀芳等5人来信反映原丰都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原丰都土地征用储备整治中心在三合街道乌龙村1、2组超过批准面积实施征收、占用土地等有关事宜，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征地实施系区县人民政府法定职责”的有关规定及“属地管理”原则，现将来信人反映的有关材料转你县按有关规定依法妥善处理，并做好相关政策解释和稳定工作。该函于2019年9月20日直接送达至丰都县人民政府。另查明，杨宜芳曾针对丰都规资局、丰都县整治中心违法征收土地行为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简称涪陵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涪陵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渝0102行初24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了以下事实：2010年2月1日，原丰都县土地征用储备整治中心与甘明生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事后，按照协议支付了甘明生户补偿款，甘明生户拆除了原有的房屋、构筑物及附属设施。2015年12月14日、29日，原丰都县土地征用储备整治中心与甘明生户签订了《征地农转非住房统建安置协议》。庭审中，甘明生等八人、丰都县国土房管局、丰都县土地整治中心均认可甘明生户的房屋、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所在的集体土地至起诉时未经批准征收。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渝03行终121号生效《行政裁定书》对（2018）渝0102行初24号《行政裁定书》中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宜芳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向市规资局提出申请的虽然是杨宜芳配偶甘明生（已死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杨宜芳作为甘明生的配偶可以就回复申请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其次，市规资局具有对全市土地违法行为的查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重庆市土地管理规定》第四条一款规定，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市城乡土地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第4.3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具体工作依法由其执法监察工作机构和其他业务职能工作机构按照职责分工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市规资局作为重庆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全市土地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行政职责。最后，市规资局作出的回复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甘明生向市规资局提出的申请为“对丰都规资局、丰都县整治中心超过批准面积实施征收、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将查处结果书面回复申请人”，市规资局收到该申请后，以《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征地实施系区县人民政府法定职责”为由将本应由市规资局履行的法定职责交由丰都县人民政府核实处理，同时向甘明生作出《复函》，系适用法律错误。在甘明生的申请中虽然有“实施征收”的字眼，但综合甘明生申请内容可以看出甘明生是申请市规资局对其土地的违法行为履行查处职责，市规资局不能以“实施征收系县人民政府的职责”为由将甘明生的申请转交给丰都县人民政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丰都县甘明生等人来信反映有关问题的复函》；二、责令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查处后重新作出行政回复。本案诉讼费50元，由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市规资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依法履行了职权职责，且履职行为无不当；二、原判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其有权根据需要具体查处事项转交具有行政处理职权的丰都县人民政府具体处理，其作出的《复函》适用法律正确。且其对被上诉人的土地违法查处申请依法进行了查处，并将查处情况告知了被上诉人。该《复函》不应被撤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杨宜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杨宜芳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丰都县实施三合镇城镇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08〕394号）。2.丰都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三合街道乌龙村1、2社农村部分集体土地的公告（丰都府告〔2010〕1号）。3.承包证、地籍表、《征地房屋、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协议》、《征地农转非住房统建安置协议》。4.《乌龙一社涉案5户明细图》（复印件）。5.（2018）渝0102行初24号、（2018）渝03行终121号裁定书。6.《非法征收、占用土地查处申请书》、EMS快递单回执及妥投记录、关于查处违法征地案件沟通情况的进一步说明。7.部分宅基地房屋现状彩照；部分承包地现状彩照。8.《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丰都县甘明生等人来信反映有关问题的复函》。9.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审被告市规资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非法征收、占用土地查处申请书》及举报材料（包含杨宜芳举示的承包证、地籍表、“渝府地〔2008〕394号文件”、“丰都府告〔2010〕1号文件”、部分承包地现状彩照、宅基地房屋现状彩照）；2.中国邮政快递凭证；3.电话录音；4.中国电信网上营业厅通话记录单据；5.《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丰都县甘明生等人来信反映有关问题的复函》；6.国内挂号信函收据。第二组：7.《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丰都县甘明生等人来信反映有关问题的函》；8.《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一审法院经质证，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杨宜芳、市规资局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均予采信。二审中，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采信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向上诉人市规资局提出申请的是被上诉人杨宜芳的配偶甘明生，由于甘明生死亡，杨宜芳作为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被诉行为是重庆市规资局于2019年9月18日对甘明生等人作出的《复函》。从查明的事实看，该复函是针对甘明生2019年7月10日邮寄提交的《申请书》作出。而该《申请书》载明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丰都规资局、丰都县整治中心少批多占、违法征收土地，应依法予以查处；丰都规资局、丰都县整治中心的超过批准面积实施征收、占用土地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及相关法律规定；既要查处土地违法行为，又要查处违法责任人。在庭审中，杨宜芳亦陈述，其申请重庆市规资局查处的法律依据是《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超过批准的数量占用土地，多占的土地以非法占用土地论处。”根据该规定，对“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土地违法行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有查处的职责。本案中，综合甘明生提交的《申请书》以及杨宜芳在庭审中的陈述，甘明生是以丰都规资局、丰都县整治中心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等为由，申请对相关土地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故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重庆市规资局有查清事实并作出相应回复的法定职责。重庆市规资局收到甘明生的申请后，将申请转交给丰都县人民政府处理，同时对甘明生作出《复函》，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复函》并责令重庆市规资局重新作出行政回复，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规资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萍审判员 王 蓓审判员 吴贤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