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县景星镇永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景星镇永发村部。法定代表人：齐江，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黑龙江慎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金凤，女，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华，男，195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195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乾，龙江县景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德全，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龙江县景星镇永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段金凤、陈景华、刘桂兰、关德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发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关德全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承担轻微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错误。由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属于共同侵权，属于多因一果侵权，是多个原因间接结合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按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款之规定，依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并没有适用该条款，仅仅援引《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划分各自责任。被上诉人关德全作为被帮工人，且在本案中有严重过错，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虽疏于管理，但该行为对于本案损害后果所起作用轻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承担较小的责任比例。二、原审判决超过原告诉求范围。原审中，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本没有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关德全申请追加村委会作为原审被告，但原审并未询问原告是否向村委会主张权利，原告也未明示要追究上诉人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超越了原告的诉讼范围。三、原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对于成年被扶养人而言，给付的条件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受害人的父母均为农民，有承包土地、粮食补贴等等，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尽管受害人夫妇年逾六十，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即使基于人文关怀，也应当是给付实际收入与人均生活费的差价款，而不是应当全额给付。四、精神抚慰金存在重复给付，因为已经赔偿了死亡赔偿金，而且精神抚慰金是按照二被告各50%的责任划分的，即使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精神抚慰金也应由三方来承担。段金凤、陈景华、刘桂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村委会以及关德全应当积极赔偿。我方对一审判决也有部分不服，但是没有上诉，想尽快解决此事，如果村委会及时把废井坑填平的话，就不会出现陈俊峰死亡的后果。一审法院追加村委会为本案共同被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陈俊峰的父母刘桂兰和陈景华已六十七、八岁高龄，陈俊峰死亡应当支持该笔费用。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起诉时我方要求赔偿五万元，但是一审只支持了三万元，我方认为已经扣除我方自身的责任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使我方及早得到赔偿。关德全辩称，一、我对一审法院判决也认为不公平，没有充分体现本案受害人陈俊峰的过错，判决我承担赔偿的比例过高，但考虑到陈俊峰已经在此次事故中死亡，我就没有提出上诉。二、上诉人提出我应承担全部责任的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提出此案是多因一果，那么这个多因就包括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的过错是导致陈俊峰死结果发生的直接因素。三、上诉人所属的废井是生产队时的废井，井口的直径达9米至10米，井上没有任何遮盖，周围没有任何警示和防护，多年来一直存在安全隐患，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主张我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陈俊峰是有农用车驾驶执照的，只不过未进行年检。收地时的天气已经比较冷了，凌晨四点多就开始收地，早饭送到地里吃的，有人提出天冷让送点白酒，但不是我让陈俊峰喝的，对此我没有任何责任。陈俊峰清楚行车路线，并且知道废井的存在，不需要提醒，另外该废井也不是装卸玉米的必经之地。五、陈俊峰为什么去废井边，我也不明白。因为拉粮根本不走那里。六、陈俊峰给我并不是纯粹的帮工，我们属于互换工，出事头一天我帮陈俊峰家收的玉米，第二条他理应帮我，所以不能以纯帮工划分责任。要求二审法院重新划分责任比例。段金凤、陈景华、刘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三原告的经济损失和相关费用共计526,6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俊峰是龙江县山泉对宝村居民，系段金凤丈夫，系陈景华、刘桂兰儿子，陈景华、刘桂兰系夫妻，生育二个儿子。陈俊峰于2019年10月22日掉入废井坑死亡，现无法查明陈俊峰是如何掉入井内的。关德全户籍所在地为景星镇××村××基地村，与陈俊峰同在对宝村居住。2019年10月22日4时30分许，陈俊峰等十余人给关德全帮工收玉米，关德全家提供早餐、白酒等食物，在地头处吃了早饭，陈俊峰喝了点白酒，饭后大家开始干活，9时许陈俊峰连人带农用四轮车掉入永发村生基地一屯二节地边一废井坑内，后经应急消防部门努力，将人车吊出，经120医生确认陈俊峰无生命体征，家属将其送往殡仪馆保存，现已火化。经龙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2019年11月27日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陈俊峰以及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中乙醇含量为13.2mg/100mL。陈俊峰属于无证、酒后驾驶机动车。另查明，关德全承包地与废井坑中间有树林带相隔，非倒车必经之地，废井坑旁无警示标识。对于上述事实，有陈俊峰死亡证明、鉴定文书、公安卷宗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德全系被帮工人，请无驾驶执照的陈俊峰帮工且提供白酒，现场又无人监管，其系被帮工人即受益人，虽其承包地与废井坑中间有树林带相隔，非倒车必经之地，但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此次事故40%责任；陈俊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工过程中明知无驾驶执照且饮酒，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此事事故的30%责任；永发村委会因未设立警示标识，且对废井坑疏于管理，创设了危险环境，应承担此次事故30%责任。该院确认三原告的合理损失490,209.50元。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276,080.00元（13,804.00元×20年×赔偿系数1）；2．丧葬费30,0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54,129.50元（陈景华11,417.00元÷2人×14年+刘桂兰11,417.00元÷2人×13年）；4．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三人发送费用762.00元、四轮车价值10,0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三原告请求数额超出法定标准范围，该院予以调整；对于三原告请求数额未达到法定标准范围，以请求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关德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段金凤、陈景华、刘桂兰经济损失合计460,209.50元×40﹪﹦184,083.80元；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合计199,083.80元；二、被告龙江县景星镇永发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段金凤、陈景华、刘桂兰经济损失460,209.50元×30﹪﹦138,062.85元；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合计153,062.85元；三、驳回原告段金凤、陈景华、刘桂兰经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3.00元，减半收取计1,566.50元，由被告关德全负担626.60元，由被告龙江县景星镇永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69.95元，由原告负担469.95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陈景华、刘桂兰在龙江××镇XX村分得土地14.3亩。本院认为，关德全与永发村委会对于陈俊峰的死亡结果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永发村委会上诉主张应由被帮工人关德全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永发村委会作为废井坑的管理者，未设置明显标志，亦未采取安全措施，致使陈俊峰在驾驶农用四轮车途经此地时坠入身亡，一审法院认定其疏于管理，创设了危险环境，并判令其承担事故3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永发村委会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过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本案中，因陈俊峰死亡的结果系多个原因所致，故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依据关德全的申请追加永发村委会为本案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各被告赔偿的数额亦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永发村委会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的问题。因陈景华、刘桂兰系农民，案发时二人年龄均已超过65周岁，除十余亩土地外，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永发村委会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存在重复给付且应由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该条款已明确将死亡、伤残赔偿金确定为物质性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包括在内。一审法院考虑本案陈俊峰自身的过错、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比较适当。段金凤、陈景华、刘桂兰并非侵权人，故永发村委会要求其承担该笔费用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00元，由上诉人龙江县景星镇永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高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