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女，汉族，1972年3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洪，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某，女，汉族，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国，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86年10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女，汉族，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男，汉族，1996年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女，汉族，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汉族，1987年1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左某，女，汉族，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蒋某3，男，汉族，1954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原审被告：蒋某4，男，汉族，1957年7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蒋某5，女，汉族，1968年3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蒋某1与被上诉人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原审被告蒋某3、蒋某4、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洪，被上诉人蒋某2、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国、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蒋某3、蒋某4、蒋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继承人蒋某6于2014年2月27日所立遗嘱无效；2、被继承人蒋某6于2014年9月26日所签安置协议权利义务按法定继承份额继承；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因遗嘱人并无书写能力，未在遗嘱上签名，且代书人与遗嘱继承人有利害关系，不符合继承法规定，属无效遗嘱。蒋某6不具备听读写能力、听力较差，其没有可能、也没有能力主导遗嘱主文的形成过程。遗嘱内容由钱丰代写，写完后由钱丰宣读给蒋某6听，整个遗嘱形成过程中蒋某6只是按了一个手印，整个遗嘱形成过程均由钱丰主导，钱丰作为法律从业人员，具备法律专业能力，接受蒋某7的委托为其服务，应属于与蒋某7有利害关系，照片不足以证明遗嘱是蒋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谢宗秀、杨才芬二人不能还原遗嘱订立的过程与细节。涉案遗嘱谢宗秀签名与一审庭审笔录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钱丰代签的蒋某6签名与钱丰签名笔迹不符。一审两次开庭为不同法官审理，违反了集中审理原则。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辩称，被继承人蒋某6于2014年2月27日所立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其于2014年9月26日所签署安置协议权利义务应按遗嘱继承份额继承。蒋某3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被继承人蒋某6的财产由蒋某7的妻儿继承，因为蒋某7的妻儿一直照顾蒋某6，而且蒋某6住院等开销也是蒋某7的妻儿支付的。蒋某4述称，不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蒋某6不会写字，所立遗嘱没有与其他子女商量，蒋某4也赡养了蒋某6的。蒋某5述称，不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蒋某5也赡养了蒋某6，蒋某6生病时蒋某5也照顾了的，蒋某6的财产应当拿出来分割。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继承人蒋某6于2014年2月27日遗嘱合法有效；2、判令被继承人蒋某6名下签订的安置协议，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号安置房屋一套，建筑面积37.64平方米，该合同权利由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继承享受（价值27202元）；3、判令蒋某3、蒋某4、蒋某5、蒋某1协助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到征地安置部门和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证书》；4、本案诉讼费由蒋某3、蒋某4、蒋某5、蒋某1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7与蒋某3、蒋某4、蒋某5、蒋某1系亲兄弟姐妹，父亲为蒋某6，母亲为梁某。梁某已于2000年8月21日去世，蒋某6于2015年8月1日因车祸去世，蒋某6的父母已先于蒋某6死亡。2011年9月26日，蒋某6（乙方）与重庆市九龙坡区征地办公室（甲方）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及房屋预安置协议书》，乙方自愿选择优惠购房方式安置，按预安置户型1人户单间配套（一套）35㎡以内，最终住房安置人员、户型以住房安置时甲方核实确认的人员、户型为准，住房安置时乙方交清房款后，方能接收安置房。2014年2月27日，蒋某6在见证人杨才芬、谢宗秀、钱丰的见证下，由代书打字人钱丰执笔，蒋某6立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载明：遗嘱人蒋某6预安置房屋一套，拟定住房安置地点九龙坡区金凤电子园征地农转非安置房，预安置建筑面积35平方米，遗嘱人蒋某6现经慎重考虑，并依照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同意将属于遗嘱人蒋某6个人所有的上述预安置房屋以及上述预安置房屋超面积等个人全部财产，指定由儿子蒋某7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继承。遗嘱人蒋某6同意上述预安置房屋超面积交款由儿子蒋某7交纳，如我百年后，上述安置房屋全部委托我儿子蒋某7办理接收安置房屋的手续。附条件为：1.遗嘱人蒋某6生前对上述房屋有永久无偿居住使用的权利；2.儿子蒋某7必须承担对遗嘱人蒋某6生养死葬的义务。否则，遗嘱人蒋某6有权单独修改上述遗嘱。现我遗嘱人蒋某6神志清楚，永不反悔，立字为凭。立遗嘱人：蒋某6（签名加手印）2014年2月27日。受遗赠人：蒋某7（签名）。见证人：杨才芬、谢宗秀、钱丰（签名）。代书打字人：钱丰（签名）。另外签订上述遗嘱时还有立遗嘱人蒋某6和二位见证人的照片。针对上述遗嘱，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申请了见证人杨才芬、谢宗秀出庭作证，杨才芬、谢宗秀均陈述二人与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系同村村民，无其他亲戚关系和利害关系，并陈述蒋某6在立遗嘱时神志清醒、思维清晰，所立遗嘱系蒋某6的真实意思，由于蒋某6不识字，便由代书人钱丰将打印好的遗嘱内容读给蒋某6听，并代签了蒋某6的名字，然后由蒋某6亲自加盖了手印，二人全程参与并进行了见证。2015年12月24日，蒋某7代表被继承人与重庆高新区征地服务中心签订《征地农转非人员统建优惠购房安置协议》，蒋某6获得坐落于*号建筑面积为37.64㎡的安置房屋一套，并交纳了房款25402元。一审另查明：蒋某7于2019年8月29日因病去世。左某与蒋某7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儿子蒋某2，刘某系蒋某7与前妻生育的女儿，孙某系左某与前夫生育的儿子，系蒋某7的继子，蒋某7与左某结婚时孙某尚未成年。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即在被继承人蒋某6死亡时（2015年8月1日），本案便开始产生遗产继承。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蒋某6于2011年9月26日与重庆市九龙坡区征地办公室（甲方）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及房屋预安置协议书》，并获得预安置房屋的权利，同时该预安置房屋于2015年12月已交房，故该套安置房应认定为被继承人蒋某6生前所遗留的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遗嘱有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等，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提交的被继承人于2014年2月27日所立遗嘱，有杨才芬、谢宗秀、钱丰三个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见证，并由钱丰代书，根据证人杨才芬、谢宗秀的陈述以及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提交的照片可以证实蒋某6在立遗嘱时神志清楚，因此该份遗嘱合法有效。根据遗嘱内容：“蒋某6同意将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上述预安置房屋以及上述预安置房屋超面积等个人全部财产，指定由儿子蒋某7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继承。同意上述预安置房屋超面积交款由儿子蒋某7交纳，如我百年后，上述安置房屋全部委托我儿子蒋某7办理接收安置房屋的手续。”该遗嘱已清楚表明涉案安置房屋由蒋某7一人继承，排除了其他继承人的继承权利。另外遗嘱内容中“儿子蒋某7必须承担对遗嘱人蒋某6生养死葬的义务”，经查明，蒋某7也按照遗嘱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安置房应当由蒋某7一人继承，蒋某3、蒋某4、蒋某5、蒋某1无继承权。至于蒋某4抗辩称该遗嘱系单方面所立，未经过其同意，因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嘱系被继承人根据自己的意志所立，无需经过其他继承人同意，因此蒋某4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继承人蒋某6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的遗嘱的笔迹、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间隔进行鉴定，要求对遗嘱中“蒋某6”的签字与“钱丰”的签字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要求对遗嘱中“谢宗秀”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要求对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提交的照片的形成时间以及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杨才芬、谢宗秀与本案原被告均无利益关系，且二位证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到庭作了陈述，也接受了原被告及法庭的询问，二人陈述的事实并无矛盾之处，二人的证言真实客观，从立遗嘱时拍摄的照片中也可以清楚看见在被继承人蒋某6桌面上的书面材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遗嘱真实、合法、有效，无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性，故对蒋某1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由于蒋某7在本案诉讼中因病去世，而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作为蒋某7的合法继承人，蒋某7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本案的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对于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要求蒋某3、蒋某4、蒋某5、蒋某1协助其到征地安置部门和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安置房已实际交付，目前尚未办理产权证，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可待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持本判决书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被继承人蒋某6于2014年2月27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二、被继承人蒋某6名下于2014年9月26日与重庆市九龙坡区征地办公室签订的《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及房屋预安置协议书》及2015年12月24日与重庆高新区征地办公室签订的《征地农转非人员统建优惠购房安置协议》的权利义务由原告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继承；三、驳回原告左某、刘某、孙某、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被告蒋某3、蒋某4、蒋某5、蒋某1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蒋某6于2014年2月27日所立遗嘱，有杨才芬、谢宗秀、钱丰在场见证，根据证人杨才芬、谢宗秀到庭陈述及现场照片证实，蒋某6立遗嘱时神志清楚，具备设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内容由钱丰代书并宣读后，由各见证人签字、蒋某6在落款处捺印，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合法有效。遗嘱是被继承人根据自己的意愿，对其个人合法财产作出的处置，无需征得他人的同意，蒋某1认为本案继承人之间存在家庭矛盾，蒋某6立遗嘱时未通知其他子女的上诉理由，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蒋某1上诉认为蒋某6听力较差，蒋某6没有能力主导遗嘱的形成过程，钱丰接受蒋某7委托为其服务，与蒋某7存在利害关系，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蒋某1亦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蒋某1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继承人蒋某6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的遗嘱的笔迹、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间隔进行鉴定，要求对遗嘱中“蒋某6”的签字与“钱丰”的签字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要求对遗嘱中“谢宗秀”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要求对照片的形成时间以及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遗嘱真实、合法、有效，无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性，因其无新的事实和依据，蒋某1在二审中再次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诉讼中虽更换了审判人员，但更换审判人员并未发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且未对本案集中审理造成实质影响。综上，蒋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蒋某6于2014年2月27日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应属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上诉人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