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龙，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乃嘉，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晨，男。上诉人郭凤龙因与被上诉人姚乃嘉、张占、刘建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凤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对责任认定不服，对赔偿金额31673元不服；2.对案件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上诉费、鉴定费由姚乃嘉、张占、刘建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法官以主观臆断代替证据作为依据对案件事实做出判断，姚乃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损害的存在，并未提供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证据证明损害的发生系郭凤龙过错所致。就泡坏姚乃嘉财物的水是从郭凤龙家流过去这一事实的认定完全是法官的主观臆断，理由如下:1.根据姚乃嘉提供的照片，仅能看出其家房内有水渍、家具及部分家电有被水渍过的痕迹，但并不能看出水是从郭凤龙家流过去的这一动态过程，也不能证明泡坏姚乃嘉家财物的水与郭凤龙家2019年2月16日厨房下水口返出的水是同一批水。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姚乃嘉家厨房的水是从郭凤龙家流过去的，法官仅仅根据水是液体，受重力牵引、具有从高处流到低处的特性，即认定姚乃嘉家的水是由郭凤龙家流过去的，就忽视了现代建筑的复杂性以及人性的复杂性而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2.水只能从上往下流吗?郭凤龙所有的302室是空关房屋，还没有开通生活用水，郭凤龙家厨房里的返水不就是从下往上流的吗?郭凤龙家厨房里返出的水，恰恰说明在特定条件下，水是可以从下往上流动的。根据郭凤龙提供的物业公司的证词可以看出，2019年2月16日，郭凤龙反映厨房有水渍后，物业公司查明是一楼下水管线处阻塞，生活污水从一楼地面位置一直返到三楼地面位置，因此除了郭凤龙家厨房的出水口外，在一楼地面位置到二楼吊顶上端的污水管线的任何一点也同样可能存在漏水点，而如果是在下水管线的二楼地面位置到二楼房顶段漏水，就是姚乃嘉自家的责任，这是第一种可能，第二个疑点是，姚乃嘉家不仅厨房里充满了水，客厅甚至阳台也充满了水。郭凤龙家只有厨房出水口一处直径不足5厘米的管线口没有严密封堵，但也并未完全没有封堵，而是用一个抹布塞住的，因此仅有抹布与管线壁的空隙可供一楼阻塞的生活污水溢出，而且这个出水口管线与地面的连接处是完全封好的。根据物业公司的证词，郭凤龙家仅厨房下水口有一些积水，且积水仅限于厨房的一个角落，并且在2月16日发现当日即已清理完半，试问如何能在一周后的2月22日，姚乃嘉家才出现大量漏水到水淹整个厨房、玄关、客厅甚至阳台的地步?说那么大量的水完全是由郭凤龙家半封闭的厨房出水口溢出的水渗入姚乃嘉家并导致大量财物被损坏缺乏现实合理性，姚乃嘉家财物被水泡坏完全不能排除是姚乃嘉家本身具有漏水点所致。如果按照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是郭凤龙家厨房出水口返出的水通过出水口管线与地面连接处渗入到楼下泡坏了如此之多的财物，那么同样是按照常理推断，渗漏下去的水量应该是完全畅通无阻的情况下在一个大口径的缝隙流的，事实上，不但这种缝隙并不存在，且姚乃嘉在2月22日和2月25日去302室家中查看时家中亦无任何漏水情况。第三，姚乃嘉2月22日将郭凤龙召至姚乃嘉家查看时，郭凤龙家地面就没有水，按常理推断，姚乃嘉在2月22日发现自家漏水且叫了物业维修后，即应对自家进行清理，物业也证实在2月22日，郭凤龙家并没有水以及可能跑水并需要修理的情况。但姚乃嘉2月25日又报警，3月1日又报物业声称郭凤龙家跑水，警察于2月25日、物业人员于3月1日来郭凤龙家查看，均证明郭凤龙家厨房地面一直是没有水的，这充分证明，2月16日后，即不可能从郭凤龙家漏水到姚乃嘉家，姚乃嘉家在这个阶段一直有漏水情况非常有可能是自家水管有断裂处。所以姚乃嘉真的应该查看一下是否自家的水管已经年久失修导致有漏水点，而不是想着把责任一味赖在郭凤龙身上。虽然讲了这么多，郭凤龙并没有说以上描述的情况之一就是事实，但根据上述种种分析，所假设的情况均是在事实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具有发生的合理可能性的。而关键在于，就“郭凤龙家厨房出水口返出大量污水流入姚乃嘉家”这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查明，在一审判决中也并未有任何证据可以合理证实，而仅仅是一审法官作为一个不具备建筑、装修装饰、给排水布线等专业知识的人的一个“拍脑袋”的主观臆断。一审法官甚至都没有调查一下泡坏姚乃嘉家家具电器的水是生活污水还是洁净的水?因此，就姚乃嘉家财物被水泡导致财产损失与郭凤龙的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姚乃嘉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理应由姚乃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姚乃嘉财产的损失与郭凤龙的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理应由姚乃嘉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分析，姚乃嘉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这一点。因此理应由姚乃嘉承担不利后果，适用该条法律断无让郭凤龙承担责任的道理。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上，姚乃嘉并未有效证明郭凤龙对于姚乃嘉财产的损失有过错;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个法律、法规规定“楼下天花板滴水，推定为垂直相邻的楼上跑水泄漏所致”，或者“楼下天花板滴水，应当由垂直相邻的楼上人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不是楼上人家跑水所致”。因此一审法院援引此条作为判决依据为适用法律错误。三、姚乃嘉对损失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退一万步讲，假设姚乃嘉家财物被水泡是郭凤龙家跑水所致，郭凤龙于2019年2月16日即已清理，姚乃嘉是在2月22日才第一次向物业报修，因此对于姚乃嘉放任这一周时间的水淹给自已造成的扩大的损失，郭凤龙不应当承担责任。此外，在2019年2月22日姚乃嘉发现财物被水泡且郭凤龙早已于2月16日疏通并封堵好下水口，完成郭凤龙所能做的一切后，就应当意识到郭凤龙对于阻止水淹姚乃嘉家财物再无作为空间，事实也是2月25日及3月1日郭凤龙两次被姚乃嘉召至302室查看时，警察、物业、姚乃嘉均看到郭凤龙家无水，无任何郭凤龙可以作为以阻却姚乃嘉家财物进一步损失的情形。因此2月2日后，姚乃嘉即应当清理并解决自家部分管线的漏水、渗水家具的清理、财产的保管、妨害的排除等等的问题，阻止其财物进一步被水泡所导致的扩大损失。姚乃嘉的不作为行为是导致其财产进一步损坏的原因之一。另外姚乃嘉的202室私自更改了厨房的下水管道，将厨房的下水管道改接在了阳台上，这种私自更改管线也是导致阻塞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即便姚乃嘉通过补充证据能够证明其财物的损害为郭凤龙家跑水所致，其于2月16日后的财产损失也不应当由郭凤龙承担，法院应当就姚乃嘉家的财物损失从2月16日开始分割，判决郭凤龙不承担2019年2月16日后姚乃嘉家财物的扩大损失。四、多因一果所致损害责任的分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共同加害行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没有一楼下水管道的阻塞，作为空关房屋的郭凤龙家302室的厨房下水口也不会返水。如果102室和202室及时发现下水不通并通知物业公司及时疏通了下水管道，水就不会从郭凤龙家302室溢出了，102室和202室的不作为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假设泡坏姚乃嘉家财物的水系由郭凤龙家的302室漏下去的，这一结果也是43号楼3单元102、202、402、502、602室5户人家向下水管道乱扔垃圾堵塞下水管这一不文明行为与郭凤龙家未封堵厨房下水口这一行为共同所致，缺少任何一个因素，均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而在这三类行为中，向下水道扔垃圾属于明显应当被谴责的不文明行为，各家均应明知向下水道扔垃圾会导致下水道堵塞，不是从302室返水也会从其他地方返水，是必定会造成财产损失的，区别只在于损失的大小而已。反之，郭凤龙严格封闭了上水管道，已尽了对一个空关房屋可能造成的溢水情况应当尽到的审慎义务，哪里会想到下水道口会返水?郭凤龙相信各家邻居不会向下水道扔垃圾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因为通过下水管道从一楼开始堵，一直到三楼未被发现，并从三楼下水管道溢水的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常见，而且本单元邻居多为油田职工或教师，应当有这点素质。因此应当认定为6户人家共同侵权导致姚乃嘉在202室的损失，全部责任应由6户人家共同分推且郭凤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五、评估结果不能完全作为法官判定赔偿的依据。即便姚乃嘉通过补充证据能够证明其财物的损害为郭凤龙家跑水所致，该评估结果也不能完全作为法官判定郭凤龙赔偿的依据，理由如下:1.郭凤龙家跑水的位置仅限于302室厨房的角落，评估范围不应当包含除厨房财产以外的其他房间的财产。2.姚乃嘉发现水淹财物的情况发生在2019年2月22日，评估发生在2019年10月15日，在此期间，姚乃嘉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止损害的进一步扩大，国此被评估的财产较之2019年2月22时的损害程度应当更为严重，《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评估过程未考虑这一点。3.《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评估准则为成本法和市场法。其中成本法全称为重置成本法，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时，应当用被评估资产的重置价值减去该项资产的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来估算资产价值，而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评估的财产价值并未扣减各项资产的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4.市场法全称为市场比较法，由于被评估资产均为已使用过多年的物品，因此作为价格判断依据的与被评估资产进行比较的物品，应当是二手物品，而非市场上的全新物品。例如:①BOSEMINI蓝牙音箱鉴定公司给出的价格1980元，闲鱼网卖二手全新BOSEMINI2的音箱价格是499元。②成品六门衣柜鉴定公司给出的价格是2380，此衣柜至少十年了，且非实木，闲鱼网出售五开门大衣柜，原价两千多，现出售450元，且九成新。③复合地板鉴定公司给出的价格136元/平方米，闲鱼网实木地板二手价格为15元/平方米。综上，郭凤龙认为评估报告中对于财产损失给出的评估结果完全不能作为衡量姚乃嘉家财产损失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姚乃嘉辩称，郭凤龙说房屋堵塞是一楼堵的，但我认为是他家堵的，因为他家是新装修的，新装修的是很有可能进去了泥沙所以就堵了，如果是一楼堵的话应该是从一楼往外返水不应该是从三楼返水。郭凤龙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16号他已经发现他家漏水了但是我没有收到郭凤龙给我的通知，直到22号我从外地回来发现我家地面都是水渍，还有异味，发现厨房的东西都被泡了，从厨房流出来的水把客厅地板都泡了，然后我就给物业打电话，让给我找一下楼上，物业说16号他家就报修了。张占、刘建晨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姚乃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郭凤龙赔偿姚乃嘉室内损失26673元及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乃嘉居住大庆市××区乐园XX号楼XX单元XX室，郭凤龙居住该楼房的302室。2019年2月16日，因郭凤龙居住的XX室内厨房排水孔没有进行封堵，排水孔位置返出生活污水，造成楼下姚乃嘉居住的XX室厨房及室内物品被水浸泡。庭审中，姚乃嘉申请对室内受损物品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姚乃嘉受损物品价格为26673元，姚乃嘉支付鉴定费5000元。郭凤龙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现姚乃嘉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物品损失26673元及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凤龙室内厨房因排水孔没有及时进行封堵，导致返出生活污水，将姚乃嘉厨房浸泡，郭凤龙对其厨房排水孔应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未尽义务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郭凤龙应当对姚乃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姚乃嘉各项损失，姚乃嘉的室内物品损失经鉴定为26673元，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对该损失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郭凤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姚乃嘉室内损失26673元及鉴定费5000元，共计31673元。案件受理费296元，由被告郭凤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姚乃嘉主张其房屋及屋内物品的相关损失系因居住在其楼上的业主郭凤龙家厨房跑水所致,并在一审期间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以明确损失数额。郭凤龙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根据大庆油田矿区服务事业部物业管理一公司乐园物业分公司出具的“关于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下水堵塞处理情况的说明”记载的内容可知，“下水管线堵塞后，由于XX室装修后尚未安装洗菜池，排水孔没有封堵，导致管线内的积水在XX室涌出……”，数日后，姚乃嘉发现其家中积水，造成房屋内的相关物品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凤龙因其家中厨房排水孔没有及时封堵，导致生活污水返出，以致对姚乃嘉家中物品造成损失，郭凤龙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对其房屋具有管理义务，因其疏于管理，未对其厨房排水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故郭凤龙作为直接侵权人对于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责任。关于郭凤龙提出的有关鉴定意见方面的问题，因该鉴定程序合法，且无充分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由上诉人郭凤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战 剑审判员  胡明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包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