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代勇，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祥，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四川讲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代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坤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代勇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王坤按实际履行劳务工程款与吴代勇结算，向吴代勇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391279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018年11月6日，王坤以相同事实在一审法院起诉吴代勇，一审法院判决后经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坤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诉讼请求是王坤要求吴代勇退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查清案涉工程款的来龙去脉，王坤怎样支付的，吴代勇代班组工人怎样领取的，班组工人领取的工资应不应该退还。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及询问这些情况，就简单的认定吴代勇领取了工程款6070892元。本案劳务工程款的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止，王坤支付吴代勇班组工人工资共计4819000元，吴代勇收到该工资款后，分别向9个班组工人支付工资4876770元，同时，还拖欠班组工人工资946951元。吴代勇支付工资的证据在（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案件和（2020）川0114民初620号案件的法庭审理中都举证过，一审法院应当查清这笔4819000元工资款去向，如果吴代勇私自截留了，就有可能退还，如果吴代勇的班组工人领取了，就不能退还；（2）2018年8月29日，王坤向吴代勇的班组长杨忠福、林发友、钟义友、刘均支付了工资110000元，这笔工资班组工人全部领取了，不可能退还，吴代勇没有经手过，要求吴代勇退还，不合理不合法；（3）2019年1月30日，王坤在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分局的监督下，向吴代勇的班组工人支付了拖欠工资1001892元，这笔工资班组工人全部领取了，不可能退还，吴代勇没有经手过，要求吴代勇退还，不合理不合法；（4）2018年8月30日王坤向吴代勇的班组工人支付11万元工资，2018年10月23日王坤向吴代勇的班组工人支付3万工资，这两笔工资班组工人全部领取了，不可能退还，吴代勇没有经手过，要求吴代勇退还，不合理不合法；（5）关于王坤主张本案涉劳务工程增加花费的工程款157250元，这是虚构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要求吴代勇承担62930元，这是错误的。本案与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川0114民初620号民事案合并审理，庭审调查中，王坤出示了2017年5月15日与杭州杰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班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吴代勇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了质疑，同时，浙江杰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认案涉项目是以浙江杰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包方承包给王坤的，对此，吴代勇请求法院责令浙江杰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其协议书原件，便于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也没有对该份协议书进行调查和法律评判，显然存在错误。综合以上情况，王坤转给吴代勇的款项只有4819000元，都是班组工人的工资，吴代勇全部都支付给班组工人了，并且吴代勇还自己垫付部分工人工资，这笔劳务工程款要求工人退还是不可能的，要求吴代勇退还，不合理不合法。案涉劳务工程款1251892元（6070892元-4819000元）都是王坤经手发给班组工人的工资，工人领取了工资是不可能退还的，吴代勇没有经手这笔工资，要求吴代勇退还，更不合理不合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民事判决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17106号民事判决都认定吴代勇向王坤出具的《汉嘉国际工程9ｂ＃、9ａ＃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和双方签订的《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无效，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参照《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认定涉案项目班组工人工资总额为565万是错误的。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2条、第19条、第20条的规定，吴代勇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坤是转包人。2018年7月2日，吴代勇与王坤签订《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时，吴代勇组织施工的各个班组都没有计算劳务工程量，也不可能计算出整个工程的劳务工资的总额，2018年8月15日，吴代勇离开施工工地，王坤接手施工工程，吴代勇的施工班组工人留在工地，吴代勇没有与王坤就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结算，也没有与各个班组工人进行结算，到2018年11月29日和2018年12月2日，王坤要求吴代勇的各个班组长计算工程量报送给他，同时，要求吴代勇在班组工程量单上签字核实，经吴代勇和王坤共同计算，发现案涉劳务工程项目应当给班组工人支付工资总额为5823721元，大大超过了《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约定的5650000元，这显然不合理，一审法院应当查清真实情况后，结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把案涉工程的承包款调整到实际履行支付的60708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3条规定和法律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吴代勇与王坤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是无效的，那么涉及吴代勇与王坤之间的损失赔偿和退还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正确的裁判。具体到本案劳务工程款的认定，就应当按班组工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领取的工资总额计算工程款。吴代勇在案涉劳务工程项目上没有取得任何利益，没有获得一分工程款，还损失了数万元工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吴代勇返还王坤工程款即劳务工人工资493822元，不合情理，不合法，显失公平。4.王坤与杭州杰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班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中第6条约定，案涉工程的单价为110元每平方，劳务工程款为6215000元，但王坤是非法转包该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吴代勇班组工人的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而吴代勇组织班组实际施工履行了案涉劳务工程，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及考虑吴代勇的权益，对案涉工程按工程款6215000元结算，判决王坤向吴代勇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391279元。 王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坤此前起诉主张的是赔偿窝工损失，本案实际上是工程款的结算，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代勇返还王坤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78142元，并以5781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浙江杰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坤签订了《班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王坤承包汉嘉国际社区D区二期一标段工程D9a#、D9b#楼+0.000以及以上部分粉刷项目。2017年5月25日，吴代勇作为报价人向王坤出具了《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该分析表由抹灰报价须知（包括报价方式、施工范围、乙方自供材料和机具、施工内容、甲方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材料损耗的计算、合同解除后的结算方式等）；汉嘉国际工程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一）、（二）等构成。该报价表中吴代勇对包括外墙抹灰、内墙抹灰、外墙砖、地坪、楼梯、屋面项目报价为综合单价100元。吴代勇在向王坤出具了上述针对案涉工程项目的分析表后，即组织工人进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为了新都区汉嘉国际社区二期一标段工程9a#、9b#楼工程能正常施工，2017年12月27日，王坤与吴代勇签订《工资发放授权委托书》，王坤委托吴代勇负责项目施工管理并发放现场施工人员人工工资，授权有效期限自项目施工日起至项目竣工民工工资结清止。 2018年7月2日，王坤（甲方）与吴代勇（乙方）签订了《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的具体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承包汉嘉国际社区D区二期一标段9a#、9b#楼及商铺抹灰工程的结算方式达成一致协议，协议内容如下：工程结算采用总价包干方式，价格包含但不限于工程施工至竣工验收所发生的所有人工费、辅材、机具、人员食宿、保险、利润及其他不可见开支等费用。1、对乙方于2017年5月对汉嘉国际抹灰工程的报价（详见报价须知及分析表）进行调整，报价总价为538万元。2、现经双方协商，将其结算价格调增至565万元进行包干价结算。3、此结算价格不会因人工、物价、费率、税率、汇率的升降或政策性文件新规定而调整，亦不会因设计变更、修改引起的工程量增减而调整。4、将其结算包干价的1%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5、付款方式：达到竣工验收标准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竣工验收后3个月支付结算总价99%，至工程验收期间无任何款项支付。6、甲方有权对乙方发放人工工资进行监督，若人工工资发放不到位，产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自行负责。7、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事故费用由乙方承担。”签订上述协议同日，吴代勇作为承诺人向王坤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8月30日前完成案涉工程项目的所有施工及修补内容，达到竣工验收标准。2018年8月15日，吴代勇离开工地，未再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吴代勇也未与王坤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在吴代勇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截至2018年8月1日，王坤按工程进度向吴代勇支付了4929000元，又于当年8月30日和10月23日向吴代勇手下的班组长支付了11万元和3万元。2019年1月30日，根据国家相关政策，为了在春节前顺利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王坤在成都市新都区城乡建设局清欠办和成都市新都区社保局、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分局的监督下，代吴代勇履行了向农民工支付工资1001892元的支付义务。一审庭审中，吴代勇确认王坤共计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070892元。 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坤为证明吴代勇未完成的工程内容和其另行找人完成了该部分工程，并为此支付了工程款157250元的事实，提交了（2018）川德证民字第8871号《公证书》、汉嘉国际社区9a#楼东单元整改维修单、结算单予以证明。吴代勇对案涉工程未完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王坤另行找他人施工支出的157250元不认可。其自认退场时，未完工的工程金额就一万余元左右。另一审庭审中吴代勇陈述，从8月15日离场后，王坤通知了其本人要求完成剩余工程，其手下的班组员工一直在做，还剩9a#、9b#楼部分楼层收边收口未做；对整改维修单上的项目认为是项目上班组自行处理，不需另外支付费用；对公证书不认可，认为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地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坤提交的（2018）川德证民字第8871号《公证书》系第三方机构出具，有明确的时间、地点和内容，能够反映吴代勇退场时案涉工程的现状，结合吴代勇自认其退场时，还剩部分未施工工程的事实，故对王坤提交的该《公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吴代勇对案涉工程项目尚未施工完毕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王坤所提交的结算单和整改维修单，证明其支付了工程款157250元，其中在吴代勇2018年8月15日离场前发生的结算费用为31390元，且结算单上所载明的签字确认人明确有吴代勇手下的班组人员，故该部分结算费用应视为支付的工程款，余款125860元系吴代勇在2018年8月15日离场后产生的结算费用，该部分应是王坤在吴代勇离开后另找他人完成，但王坤提交的整改维修单所载明的项目是否属于质保期内应维修整改的项目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对王坤所提交的结算单和整改维修单予以部分采信，对该两份证据王坤所主张的其支付了工程款157250元的事实予以部分确认。 一审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受理了王坤与吴代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王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判令吴代勇承担未能按期竣工验收而产生的承诺赔偿金58万元和吴代勇支付未能按时完工而产生的后期施工费用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了吴代勇向王坤承担赔偿金1万元，此款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扣除和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对该判决，王坤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二审经审理作出了（2019）川01民终171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中认定，吴代勇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向王坤出具、王坤认可的《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无效；关于王坤要求吴代勇赔偿2018年8月15日后的后续施工费用15万元应否支持的认定意见是，根据王坤与吴代勇2018年6月6日的结算情况，截至当天，案涉工程进度产值已达到5381010元，而按照王坤主张其向吴代勇支付4929000元和向吴代勇手下班组支付14万元工程款的计算情况，未达到上述产值的对应价款，且《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工程包干价调整为565万元，即使吴代勇未完成所有施工内容离场，但在王坤并未向吴代勇足额支付565万元的前提下，无论其是否另请他人完成剩余工程并花费15万元，均不应由吴代勇承担该笔费用。2.案涉汉嘉国际工程项目已交付业主并已实际入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二、王坤要求吴代勇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57814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吴代勇辩称2018年11月6日，王坤在一审法院以同样的事实起诉过吴代勇，该案已审理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驳回王坤的起诉。吴代勇辩称的案件即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的（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案件，该案中王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吴代勇承担未能按期竣工验收而产生的承诺赔偿金58万元和吴代勇支付未能按时完工而产生的后期施工费用15万元；而本案中王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吴代勇返还王坤多支付的工程款578142元和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两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以及王坤在（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案件中所主张的另请他人完成后期剩余工程花费15万元，一审、二审均以王坤未足额向吴代勇支付对应的工程价款而未予支持。而在本案中，王坤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其已足额向吴代勇支付了工程款，并超付，故吴代勇认为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1710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吴代勇向王坤出具、王坤认可的《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无效，上述合同虽无效，但案涉汉嘉国际工程项目已交付业主并已实际入住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王坤与吴代勇应参照《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的约定结算工程款。本案中，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项目结算价格调增至565万元进行包干价结算，此结算价格不会因人工、物价、费率、税率、汇率的升降或政策性文件新规定而调整，亦不会因设计变更、修改引起的工程量增减而调整。故王坤参照该协议的约定应向吴代勇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565万元，而一审法院查明，王坤实际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共计6070892元。故王坤主张其多支付了工程款，要求吴代勇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坤主张吴代勇返还的工程款中，还包括其认为吴代勇未施工完毕的工程价款157250元。对于该项主张，王坤虽已举证证明，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代勇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57250元；吴代勇对于王坤的该项主张，其自认只剩9a#、9b#楼部分楼层收边收口未做，金额就一万余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代勇在2018年8月15日退场后，确实存在工程未竣工，尚有部分工程项目未做完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已认定，王坤在吴代勇2018年8月15日离场前支付的工程款31390元不应计算在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中，余款125860元因与整改维修单所载明的项目是否属于质保期内应维修整改的项目混同无法确定，故该部分款项不应由吴代勇全部承担，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吴代勇承担此部分未施工的工程价款的一半即62930元为宜。另，已生效的（2018）川0114民初10664号民事判决，判决吴代勇向王坤承担赔偿金1万元，此款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扣除。故综上，吴代勇应向王坤返还的工程款应为493822元（6070892元+62930元+1万元-565万元）。关于王坤要求吴代勇承担多支付的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王坤主张从2019年1月30日起开始计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未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王坤也未举证证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向吴代勇主张过要求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资金占用利息的计付时间应从王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代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王坤返还工程款49382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9382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1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411元，合计8202元，由王坤负担859元，吴代勇负担7343元。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吴代勇提出其向王坤出具《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是被王坤所欺骗，存在重大误解，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异议不予采信。而对其他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吴代勇提交新证据：1.吴代勇与手下班组的9张结算单的复印件，拟证明吴代勇手下班组收取款项共计5823721元，该金额应为吴代勇所得的款项金额；2.王坤与杭州杰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班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这两份合同的内容不一致，拟证明王坤可能不是本案的主体，无资格主张本案的权利。王坤质证认为：1.结算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两份《班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吴代勇未提交结算单的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系王坤转包于吴代勇，《班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是王坤与其上家签订，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2019）川德证民字第941号公证书载明“……本公证人员和公证人员左冀东于2019年1月30日下午，来到新都区项目部，本公证员对王坤就相关事实进行了询问，王坤整理了《关于汉嘉国际社区9ａ＃、9ｂ＃楼吴代勇班组员工工资支付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一份（复印件见附件一）。在公证处及新都区新都区城乡建设局清欠办工作人员的共同监督下，王坤现场对该内容进行了宣读，最后交吴代勇和相关班组组长（楼梯梯步班组、外墙面砖班组、外墙抹灰班组、地坪班组、外墙勾缝清洗班组、内抹灰班组、临时点工）进行确认。王坤及相关班组组长确认该《说明》系真实情况，并在该《说明》上签字、捺指印（右手大拇指）……”。该公证书附件《关于汉嘉国际社区9ａ＃、9ｂ＃楼吴代勇班组员工工资支付情况说明》中载明“现根据相关国家政策，为了在春节前顺利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在新都区公安局的监督下，王坤于2019年1月30日到场（汉嘉国际社区Ｄ区二期一标段现场办公室）代吴代勇履行农民工工资支付义务，根据王坤与吴代勇签订的协议工程总价为5380000元，至今王坤已支付吴代勇工程款共计5069000元，按协议约定工程余款还有311000元（包括538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支付。经过吴代勇与农民工之间结算，截止二Ｏ一九年一月三十日，吴代勇尚欠农民工工资1001896元未支付，超过协议工程款690896元（其中地坪班组144397元，外抹灰班组218381元，楼梯梯步施工班组31825元，外墙清洗勾缝158473元，外墙面砖班组129345元，内墙抹灰班组192740元，临时点工共计126735元），此结算结果是吴代勇以自己的名义与工人签署的结算单统计得出。所有结算清单数据都是真实有效的，若有隐瞒、欺诈、不真实的，均由吴代勇和民工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超出部分690896元本应由吴代勇自行支付，因吴代勇拒绝支付该款项，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现为解决民工工资（以上所有班组剩余款项），在新都区公安局的监督下由王坤代吴代勇支付该款项，由德阳市诚信公证处现场监督公证，以现金支付方式发放，各班组长在对上述内容确认无误后签字并按手印。王坤对代发的该笔款项有权向吴代勇追偿。具体代发工资情况见班组长递交的班组与吴代勇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并附农民工工资清单。特此说明!”。 二审再查明，本院受理的（2019）川01民终17106号案件于2020年1月2日调查，王坤在该案的一审和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前述(2019)川德证民字第941号公证书等证据，在二审中亦明确陈述无新证据提交，该案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二审判决。 本院认为，吴代勇的上诉请求第二项是要求判决王坤按实际履行劳务工程款与吴代勇结算，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391279元，由于吴代勇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王坤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或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对于吴代勇前述新增的请求本院不予处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与答辩意见，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王坤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王坤是否向吴代勇超付工程款？如超付，其金额应如何确定。本院依次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已生效的（2019）川01民终17106号案件中，王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吴代勇承担未能按期竣工验收而产生的承诺赔偿金58万元和吴代勇支付未能按时完工而产生的后期施工费用15万元，而本案中王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吴代勇返还王坤多支付的工程款578142元和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同时明确了在返还的工程款578142元中包括了因吴代勇未完成施工而由王坤另行施工支出的工程款157250元。因此，王坤的两次诉讼均包含了要求吴代勇返还因其提前退场而由王坤组织施工发生的垫付工程款这一诉讼标的。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但所谓新的事实是指生效裁判发生效力之后发生的事实，而王坤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明其已足额乃至超付吴代勇工程款的公证书等新证据均发生在前案诉讼过程中，不属于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王坤在本案中的部分诉讼请求在实质上否定了前案的裁判结果，故王坤关于要求吴代勇返还157250元的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对于王坤其余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前述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故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一审认定《汉嘉国际工程9b#、9a#楼粉刷报价组成分析表》和《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王坤在吴代勇退场后自行组织施工，完成了剩余工程，也未对吴代勇施工部分的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吴代勇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但仅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上诉主张按班组工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领取的工资总额计算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班组包干结算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5650000元包干，王坤虽主张吴代勇提前撤场导致的后续施工、维修整改产生的费用15725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但如前所述，该部分款项构成重复起诉，故在本案中不应扣除。其次，对于已付款，吴代勇在一审中当庭陈述“对领款单、代班组支付情况说明、对代支付民工工资1001892元金额均无异议，总共支付了6070892元”，但在二审中，吴代勇仅认可王坤于2018年2月1日至8月6日支付的工程款4819000元，对于王坤向其手下班组支付的1251892元不予确认，认为其一审中的陈述仅仅是对王坤向班组工人支付的事实和金额不持异议，主张该支付行为未得到吴代勇的同意和追认，不能计入已付款中，还提出吴代勇仅是接受王坤聘请领取工资、进行管理的新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代勇与王坤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吴代勇实际进行了施工并直接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吴代勇主张其系王坤聘用的管理人员没有事实依据，亦与其在先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前述班组工人均系吴代勇手下的班组成员，与王坤并无直接合同关系，由于涉及劳资群体纠纷，王坤在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下垫资代付以解决矛盾，其垫资支付的过程和金额经过了公证程序见证，得到了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吴代勇本人亦参与了发放的过程未提出异议，足以证明王坤代吴代勇垫付工程款的事实,故王坤向班组工人直接支付的工程款应计入已经向吴代勇支付的款项中，吴代勇的此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案涉工程的包干总价为5650000元，即使吴代勇未中途退场，做完全部工程，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亦只能参照合同约定向王坤主张5650000元。当前王坤的全部已付款6070892元，因前案诉讼已经对吴代勇退场后未完工程部分王坤是否有权要求吴代勇返还工程款作出认定，本案诉讼不再予以评判，故王坤对于吴代勇退场前已经完工部分的超付工程款数额应当为6070892元-5650000元=420892元。吴代勇超领工程款客观上给王坤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吴代勇应予退还并从王坤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吴代勇关于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 二、吴代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坤返还工程款42089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2089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1元，财产保全费3411元，合计8202元，由王坤负担2089元，吴代勇负担6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82元（吴代勇已预交12651元），由吴代勇负担7959元，由王坤负担16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