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初280号 原告周广富，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 委托代理人亓树卫，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 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干杰，省长。 委托代理人苗自云，山东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周广富因与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广富及其委托代理人亓树卫，被告省政府委托代理人苗自云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2月25日，省政府就原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2019〕第104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1044号告知书）。原告不服，向省政府申请复议。2020年4月8日，被告省政府作出鲁政复决字〔202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5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周广富申请获取的临沂泰宇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块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的征地批文及收到并保存的报批资料事项系关于土地征收的有关信息。周广富申请公开的“征地批文”信息由省政府制作，省政府已经为周广富提供。周广富申请公开的“报批资料”信息非省政府制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周广富申请获取的信息应向临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申请公开，省政府不负有该政府信息的公开职责。综上，省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维持省政府作出的1044号告知书。 原告周广富诉称，原告向被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被告在1044号告知书中告知有上述2份批复一并提供。原告收件后，并没有发现上述2份批复，经查看邮寄信封备注，只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页”。鉴于上述情况，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影响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偷换概念，掩盖违法事实。被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诉讼请求：1、撤销35号复议决定；2、依法确认被告没有随同告知书一并提供《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临沂市2016年第9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鲁政土字〔2018〕470号，以下简称470号批复）、《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临沂市2014年第16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鲁政土字〔2015〕1694号，以下简称1694号批复）违法。 原告周广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 被告省政府辩称，1.省政府作出的1044号告知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2月12日，省政府收到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事项为，请省政府公开临沂泰宇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块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的征地批文及收到并保存的报批资料。通过向临沂市人民政府调查，2019年12月25日，省政府作出1044号告知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程序合法。原告申请获取的信息为临沂泰宇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块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的征地批文及收到并保存的报批资料事项系关于土地征收的有关信息。原告申请公开的“征地批文”信息，涉及1694号批复、470号批复，该政府信息由省政府制作，省政府已经随1044号告知书为原告提供。原告申请公开的“报批资料”信息非省政府制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此项政府信息应向临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申请公开，省政府不负有该政府信息的公开职责。因此，省政府作出的1044号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内容适当，适用依据正确。2.省政府作出的3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不服省政府作出的1044号告知书，以省政府不作为为由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收到该申请并依法予以受理，经过延期审理，于2020年4月8日作出了3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省政府作出的1044号告知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以及省政府作出的3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省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山东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以及邮单; 2.〔2019〕第104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及邮单; 3.《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临沂市2016年第9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鲁政土字〔2018〕470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临沂市2014年第16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鲁政土字〔2015〕1694号）; 证据1-3证明省政府作出的1044号告知书程序合法。 4.《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协助调查的函》〔2019〕调第1044号; 5.《关于省政府办公厅〔2019〕调第1044号函的回复报告》; 证据4-5证明省政府作出1044号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内容适当，适用依据正确。 6.《行政复议申请书》以及邮单; 7.《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以及邮单; 8.《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以及邮单; 9.《关于对周广富行政复议申请的答复书》; 10.《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以及邮单。 11.鲁政复决字〔202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邮单。 证据6-11证明3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原告周广富对被告省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需要被告提交原件以证实有关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4被告应当提供原件；证据5上面的数字有差错，总共44亩，其中36.636亩涉及16批次批复，后变为剩余3675亩，由470号批复征收，总亩数差距巨大，临沂市人民政府呈报材料应当保存在省政府，但是却保存在临沂市地方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分局，不符合常理；证据6、7无异议；证据8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证据9的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这两个时间可以证明复议程序违法，只有一个邮寄底单并且没有查询结果；证据10延期的理由为案情复杂，也没有举证经过集体讨论领导批复应当延期的证据，该延期通知系邮寄并非内部网络平台送达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对证据11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不认可。 本院对被告证据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2日，省政府收到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原告申请信息内容描述为：临沂泰宇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块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的征地批文及收到并保存的报批资料。2019年12月25日，省政府办公厅作出1044号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经临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协助调查，您申请公开的“征地批文”信息，涉及《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临沂市2014年第16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鲁政土字〔2015〕1694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临沂市2016年第9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鲁政土字〔2018〕470号)，该政府信息由本机关制作，现以纸质形式随同告知书一并为您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现予告知。您申请公开的“报批资料”信息非本机关制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不属于本机关公开职责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现予告知。建议您向临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咨询了解。上述告知书还告知原告相关部门的联系电话及不服告知书的救济方式。上述告知书共有两页，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进行送达。470号批复、1694号批复各为一页，两批复共计两页。被告证据2《邮寄单》备注栏内容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页。 原告周广富不服上述告知书，向被告省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依法确认被申请人省政府没有随同1044号告知书一并提供470号批复、1694号批复违法。2020年1月17日，省政府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21日，省政府作出鲁政复办受字〔2020〕3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同日，省政府向省政府办公厅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提交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20年2月10日，省政府办公厅提交答复书。2020年3月13日，被告省政府作出鲁政复延字〔2020〕35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20年4月20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20年4月8日，被告省政府作出35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原告周广富不服被告省政府作出35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被告庭审中皆认可，就470号批复、1694号批复，原告已于2020年1月1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原告自称，在上述两个涉案批复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中，复议请求后面用括号特别说明“因申请人没有得到该批复请被申请人自行调取”，原告因为没有收到该两个批件，所以在复议申请中作出特别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被告作出1044号告知书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案应重点审查被告向原告送达1044号告知书时是否一并提供470号批复及1694号批复。 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行政机关应依法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本案中，被告收到原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经审查认为其申请的“报批资料”信息非省政府制作，遂根据上述规定告知原告相关信息保存机关及联系方式，并无不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行政机关应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被告证据显示，向原告邮寄1044号告知书的邮寄单备注内容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页。而被告证据还显示，470号批复、1694号批复各为一页，两批复共计两页，故向原告邮寄的文件页数应为4页。虽被告主张上述两批复已随1044号告知书一并邮寄原告，但原告坚称并未收到470号批复及1694号批复。被告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原告送达1044号告知书时一并提供了470号批复、1694号批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 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包含多个过程及不同环节，相关过程及环节共同构成一个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不服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可以依法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但不能仅就其中一个环节主张权利。本案中，被告作出1044号告知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的行为包含在被告政府信息公开行政行为过程中，被告是否随同1044号告知书一并将470号批复及1694号批复送达原告，是审查被告政府信息公开行为是否合法的一个重要事实。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虽为请求确认被告没有随同告知书一并送达470号批复及1694号批复行为违法，但其实质还是对被告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不服。在被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随1044号告知书向原告送达上述两份批复情况下，应确认被告作出1044号告知书的行为违法。 关于复议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后，期间恰逢春节法定假期，省政府办公厅于2020年2月10日提交答复书并未超出法定答复期限。被告省政府收到原告复议申请后，履行了法定程序，经延期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相应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省政府35号复议决定未认定省政府办公厅未随1044号告知书一并向原告送达470号批复、1694号批复，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 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了470号批复及1694号批复作为证据，原告已经获得两份批复，且根据本案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对1044号告知书提起行政复议时，已一并对上述两份批复提出行政复议。据此，虽被告向原告送达1044号告知书时未一并提供470号批复、1694号批复导致其作出1044号告知书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但被告行为未实质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未最终影响其对两份批复的复议权。在此情况下，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无实际意义，故本院仅撤销被告作出35号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不再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2019〕第104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行为违法； 二、撤销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鲁政复决字〔202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振明 人民陪审员  段巧华 人民陪审员  贾 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靳 颖 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