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玉莲，女，汉族，1934年9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博，漯河市郾城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平平，女，汉族，1994年3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素娟，女，汉族，1985年5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玉莲、魏平平因与被上诉人田素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玉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博，上诉人魏平平，被上诉人田素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玉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田素娟对姬玉莲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35604.48元(不服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平平、田素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该案件在一审时已经审理查明,田素娟所有的肇事车辆为机动车，应依法对该车辆办理交强险，因其未投保交强险，故其对于事故中姬玉莲的损失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同魏平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应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田素娟所有的肇事车辆为机动车，应依法对该车辆办理交强险，因其未投保交强险，故其对于事故中姬玉莲的损失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同魏平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田素娟因国家交强险机制落后没有办理交强险而承担交强险责任有失公允的说法是错误的，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背社会公平正义。《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任何类型的机动车都应按其规定投保交强险，不能以没有规范文件、管理单位、交强险滞后为由进行对抗，否则将形成有法不依的后果。一审判决与立法本意相背离,违背社会公平正义。交强险立法本意是通过国家法律形式全面覆盖机动车的强制责任保险,从而最大程度上保障事故受害人获得及时的经济赔付和医疗救治。如果个别机动车可以突破该法律规定，势必会对其他已投保的机动车明显不公平,同时也会造成更多的事故受害人无法得到救治,长此以往,法律规定将形同虚设。一审判决认为让田素娟承担责任有失公允的理由与法律、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相违背，明显不能成立，是错误的。魏平平二审答辩称：同本人上诉意见。田素娟二审答辩称：1、案涉宝路达牌低速电动车虽经公安机关认定为机动车，但此认定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所作，作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宜并实施行政处罚时的凭据。在实践中，尤其是事故发生之时案涉电动车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由于目前电动汽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上我国还处于滞后状态，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电动汽车依法不予注册登记，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田素娟的原因造成，而系社会现阶段显示客观因素造成，故车辆未投保不具有可责难性。2、田素娟在本案中既不是侵权人，且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田素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作为电动轿车的所有权人在允许魏平平使用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魏平平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还取得了驾驶证。因此，田素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过错，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平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田素娟对姬玉莲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姬玉莲、田素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田素娟所有的车辆为机动车,应依法对该车辆办理交强险,故其对于事故中姬玉莲的损失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同魏平平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应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认为田素娟因国家交强险机制落后没有办理交强险而承担责任有失公允的说法是极其错误的,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背社会公平正义。《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任何类型的机动车都应按其规定投保交强险,不能以没有规范文件、管理单位、交强险滞后为由进行对抗，否则将形成有法不依的后果。一审判决与立法本意相背离,违背社会公平正义。交强险立法本意是通过国家法律形式全面覆盖机动车的强制责任保险,从而最大程度上保障事故受害人获得及时的经济赔付和医疗救治。如果个别机动车可以突破该法律规定,势必会对其他已投保的机动车明显不公平，同时也会造成更多的事故受害人无法得到救治,长此以往,法律规定将形同虚设。即使不能投保交强险，过错在车主和出售方，其赔偿责任也应归属于车主和出售方。对于出售方而言，其生产没有国家统一机动车备案号的机动车,本身就是违法的，将其出售更是违法，出售后因车辆本身产生的赔偿责任，车主均可以向其索赔。对于车主而言，其在购买车辆时就应向出售方明确是否属于机动车，是否应该上交强险。姬玉莲二审答辩称：同本人上诉意见。田素娟二审答辩称：同对姬玉莲答辩意见。姬玉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平平赔偿姬玉莲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16591.86元；2、判令田素娟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魏平平、田素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12日8时11分许，魏平平驾驶载着孙金芳、田素娟所有的电动轿车沿新东环由北向南行驶至黄河路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直行的行人姬玉莲发生碰撞，造成姬玉莲受伤的交通事故。2、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作出漯公交认字﹝2018﹞第06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平平驾驶电动轿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姬玉莲不负该事故责任。电动轿车乘坐人孙金芳、田素娟不负该事故责任。3、事故发生后，姬玉莲被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8天，姬玉莲花费住院治疗费78906.18元，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姬玉莲在洛阳仁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购买髋外展支具，花费4000元。4、经姬玉莲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漯河民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姬玉莲的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漯河民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漯民声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姬玉莲因交通事故致“左侧锁骨肩峰端及肩胛骨骨折”，后遗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姬玉莲花费鉴定费700元，检查费405.6元、711.2元。5、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魏平平驾驶的电动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田素娟。6、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魏平平向姬玉莲垫付医疗费16000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并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魏平平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姬玉莲不负该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是处理涉案交通事故的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且内容客观、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为魏平平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姬玉莲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素娟是否应当对姬玉莲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平平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电动轿车的所有人为田素娟，该车已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就机动车而言，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但鉴于我国目前电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上尚处于滞后状态，如果因为非可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的原因无法投保交强险，由于其无法得到交强险的社会保障，以此判决田素娟违反法定义务（即投保交强险）而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允，故田素娟不应由于车辆未购买交强险而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同魏平平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田素娟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存在的过错，故对于姬玉莲要求田素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姬玉莲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82906.18元（78906.18元+4000元），有正规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姬玉莲主张护理期60日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护理期应按其住院天数28天，故其护理费为3504元（45677元/年÷365天×28天）；3、营养费，姬玉莲共计住院28天，故营养费为560元（20元/天×2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5、残疾赔偿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338号通知明确规定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本案姬玉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姬玉莲构成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定残时姬玉莲年满89周岁，赔偿年限应为5年，故残疾赔偿金为17100.48元（34200.97元/年×5年×10%）；6、精神抚慰金，姬玉莲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姬玉莲主张3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检查费1816.8元（700元+405.6元+711.2元）。姬玉莲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112587.46元（82906.18元+3504元+560元+1400元+17100.48元+5000元+300元+1816.8元）。姬玉莲的上述损失应由魏平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魏平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赔偿姬玉莲16000元，故魏平平还应赔偿姬玉莲96587.46元（112587.46元-1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魏平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姬玉莲96587.46元；2、驳回姬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0元，姬玉莲负担210元，-魏平平负担1110元。二审中，魏平平提交录音笔录一份，证明案涉电动车系田素娟购买的盗窃车辆，致使该电动车不能上牌及投保保险。田素娟质证称，案涉电动车并非偷盗车辆，而是二手车，有购买手续，但是找不到了。姬玉莲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田素娟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姬玉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范畴，故本案责任承担应当适用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归则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田素娟未购买交强险的行为与本案上诉人姬玉莲受到伤害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的隐含逻辑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系投保义务人可控事项，即投保义务人通过自力行为即可顺利履行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案涉电动车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为机动车，系公安交管部门从行政管理角度作出，未购买交强险是因为行政管理部门并没有提供为电动车购买交强险的前置服务，保险公司在当时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故案涉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方面，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在现实生活中，案涉电动车办理交强险尚未形成社会共识，电动车办理交强险亦非普遍现象。姬玉莲、魏平平主张田素娟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中的归责原则，亦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立法本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姬玉莲、魏平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姬玉莲负担690元，由魏平平负担2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