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耐芳，女，195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卓，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地震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东岗西路410号。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贠玉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耐芳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地震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耐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旧房享有房屋所有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同（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甘肃省地震局将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并无明显不当”的观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甘肃省地震局是行政事业单位，无权对涉案房屋定价。被上诉人单方对涉案旧房定价为2105元／平方米的行为属于单方行为，与《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以下简称《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约定将涉案房屋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相互矛盾。其次，法院在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时，甘肃省地震局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本案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即上诉人的旧房。甘肃省地震局并未请求对旧房价格予以确认，而该份判决却对上诉人的旧房价格进行确认，认定被上诉人甘肃省地震局对旧房单方定价为2105元／平方米无明显不当，该份判决如此认定旧房价格存在超裁的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旧房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依据《新旧房交接协议》的约定支付房款，但是《新旧房交接协议》的第13条约定的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被上诉人无法确定。《新旧房交接协议》属于格式合同，在旧房回收价款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旧房应按市场价向上诉人支付房款。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将导致上诉人的旧房价格根本无法确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对涉案旧房价格约定不明，故应对涉案旧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对涉案旧房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评估，符合法律程序。甘肃省地震局辩称，对于涉案旧房价格的认定，依据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完全符合双方《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的约定，并且该价格以及该文件并不是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该文件是由相关部门出具的正式文件，并且该文件符合法律对于福利性分房不得重复享受的约束，因此涉案旧房回收价格定为2105元正确。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正确，以往的判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蔡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依据《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约定的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向原告支付旧房的房款及至实际支付房款的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房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系房改房。2012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新旧房交接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在搬入应急职工住宅楼新住宅后，必须于2012年7月31日前交回涉案房屋,协议第13条约定：“旧房回收价格,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其他有关事项也进行了约定。2015年，原、被告双方因涉案房屋的交付问题发生纠纷，本案被告将原告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0日城关区法院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将涉案房屋腾交给被告，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该案上诉后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履行了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的约定，将涉案房屋“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被告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此有过约定，但由于各种原因最终并不存在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因此被告应当按照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的规定以及相关生效判决书明确的价格支付房款，最终双方当事人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诉争房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另查，城关区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案中，旧房原为房改房，新房属于经济适用房，均具有福利性质，不应重复享受。依照相关文件原告将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判令被告依据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的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向原告支付旧房的房款及至实际支付房款的利息。”该诉讼请求中存在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计算标准，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标准存在，也不进一步明确、具体其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无法确定原告诉讼请求的具体金额，原告的利息请求也因计算基数不明无法确定，因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无法据此作出判决。同时，原告在庭审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诉争房产的市场价格依法评估”，但该申请事项中的“市场价格”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并无直接关联性，属于两个不同的计算标准，其两项请求相互矛盾，因此，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不能直接用于本案，相关鉴定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已履行了（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的约定及时支付房款；但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目前并不存在《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约定的“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因此，双方当事人对房款的计算标准存在不同认识，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涉案房屋的房款，被告认为应当按照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的规定以及相关生效判决书明确的价格计算涉案房屋的房款。本案中，首先，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旧房原为房改房，新房属于经济适用房，均具有福利性质，不应重复享受”，因此，在原告接收新房享受福利的情况下，其又要求被告按照市场价格回购旧房计算房款并不符合相关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约定：“旧房回收价格,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虽然涉案房屋最终未取得“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但该条约定中的价格明显需要相关部门的批准，并非是由市场供求及房屋价值等因素所决定的市场价格，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房款无依据；再次，（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原告（甘肃省地震局）将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并无明显不当”，该生效判决对原告当时关于旧房回收价格的抗辩理由已作明确答复，而在本次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确实证据否定上述内容，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耐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蔡耐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证甘震发[2016]104号、甘震发[2009]212号、甘发改[2005]970号、甘肃发改委住房城乡建设厅[2013]581号、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房地产买卖契约、不动产权证、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补充意见》的通知、2020年5月27日的《兰州晚报》各一份，拟证明《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明确约定旧房回收价格按照省、市房管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结算；甘震发[2009]212号文件第26条约定旧房回收价以兰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评估认可的价格为准；被上诉人确定的旧房回收价格是其单方作出，且是在签订《新旧房交接协议》后才出示的；上诉人分得的新房是上诉人全额集资的，该新房的价格是按照政府指导价购买，与旧房价格无关；被上诉人以新房的半产权房交换上诉人100%产权的旧房，显失公平；上诉人全额集资的新房登记在地震局名下，成为了公有住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没有在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登记和预登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甘震发[2009]212号、甘肃发改委住房城乡建设厅[2013]581号、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不动产权证、2020年5月27日的《兰州晚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甘震发[2016]104号文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甘发改[2005]970号、房地产买卖契约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建保[2013]393号文件确定涉案旧房价格完全符合《新旧房交接协议》13条约定，房地产交易中心没有房屋价格评估的行政职能，新房的定价是由发改委、住房城乡建设厅作出的，旧房的回收价也是该两个部门参与制定的，故涉案旧房回收价格正确。新旧房价格的履行也是相互映照的。上诉人的新房在地震局名下是因为上诉人没有主动履行配合过户旧房的义务，腾交旧房也不是主动腾交的，是强制执行收回的。故地震局的该行为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救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待上诉人的旧房过户至地震局名下后，上诉人新房的产权证会办理在上诉人名下。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分得的新房与涉案旧房性质完全不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依据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确定的旧房回收价格不合理，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依据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将上诉人的涉案旧房定价2105元/平方米是否适当。上诉人拥有完全产权的涉案旧房性质是房改房，上诉人自甘肃省地震局分得的新房是经济适用房，新旧房均具有福利性质。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七部门于2007年12月1日联合发布《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已参加福利分房的家庭在退回所分房屋前不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已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家庭不得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兰州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发布的《兰州市经济适用房住房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已领取住房补贴的职工，不得参加单位集资建房。已享受福利分房、已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或者已参加单位集资建房的，其住房已达到控制标准的职工家庭，不得再次参加单位集资建房。”根据以上两份文件精神，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福利分房，且福利分房具有保障性住房性质，任何人不能从中获取利润。上诉人的新房价格确定为2485元/平方米，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将涉案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新旧房价格差距不大。《新旧房交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领取新房、交付旧房的协议约定，虽该协议第13条约定：“旧房回收价格，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但客观事实是甘肃省市房管、物价部门并未专门针对甘肃省地震局的旧房回收价格进行批准，上诉人也未举证该批准价格存在。被上诉人依据甘发改服务[2013]581号、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将涉案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符合涉案旧房的性质，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兰州市经济适用房住房管理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当。(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旧房回收价格并无不当的观点是其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表述，并非判项，不存在超裁的情形，本案一审法院认同(2015)城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的观点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要求对涉案旧房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既不符合涉案旧房的性质，也不符合其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价格评估申请正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出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蔡耐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蔡耐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