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刑终11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雪飞，男，汉族，1982年10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青岛市即墨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即墨区看守所。辩护人刁存江，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雪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鲁02刑初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雪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雪飞和被害人张某（男，1958年1月生）均在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幸福苑小区西侧门头房从事个体经营。2011年、2015年，二人因琐事发生两次纠纷，被公安机关调解处理。2019年2月18日16时许，李雪飞与张某在幸福苑小区西侧李雪飞经营的“鑫兴装饰”店门前又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期间，李雪飞持钝器击打张某头部一下，致张某倒地，后张某被送至医院抢救。同年2月25日，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符合生前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同年2月21日10时许，侦查人员在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住院部将李雪飞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栾某证实，2019年2月18日16时许，其从幸福苑小区出来向南走时，看到前面有两个男子站在一辆三轮车北侧吵架，年长男子回头说了什么，年轻男子右手拿着一个东西将年长男子抡倒，还用脚踹年长男子，后年长男子头部左侧流血躺在他妻子怀里。其拨打110报警，后110和120赶至现场。（2）宁某证实，其系被害人张某的妻子。2019年2月18日16时许，其在自家店铺“东北山货行”准备做饭时，看到邻店男老板李雪飞骑着一辆电动车差点撞到张某。其怕二人打起来，就将张某拽至屋内。张某生气打了110报警，过了一会110给他回电话说到了附近，张某就出去接出警人员了。其出门找张某时，看到李雪飞被他妻子往他们店里推，张某面部朝下躺在绿化带的草丛里。其跑过去将张某翻过身扶着，他头部有两处破皮出血。这时，李雪飞还跑过来要打骂其，被他妻子推走了。后警察和救护车赶到，将张某拉至即墨区中医院治疗。两家之前就有矛盾，张某曾打过李雪飞，派出所进行了调解。（3）叶某证实，其系李雪飞之妻。2019年2月18日16时许，其听见李雪飞在店门外吆喝，就往店门口看，发现“东北山货行”的老张（张某）正在和李雪飞厮打，其刚一出门，他俩就一起倒在西侧树底下。其过去把李雪飞拉起来，看见张某左侧额头流血，仰面躺在地上，闭着眼不出声。其将李雪飞拉回店里，看见他左侧头部也出血了。其拨打了110，又拨打120。后救护车将张某拉至医院，其和李雪飞也去了医院进行治疗。其家与张某家原来就有矛盾。（4）杨某证实，2019年2月18日15时许，其在“东北山货行”与宁某聊天，听宁某说老张（张某）与隔壁“鑫兴装饰店”李姓老板（李雪飞）吵架了，并听见老张给警察打电话。后其听见外面有人“哇”了一声，宁某先出门，其出门后看到宁某把老张抱在怀中，老张面朝上，头部左侧流血。（5）卞某证实，2019年2月18日15时许，其在“东北山货行”与宁某等人聊天，张某和一个姓李的男青年（李雪飞）发生矛盾，张某打了110报警，后他出去接警察了。后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大喊，宁某第一个从店里出去，其出来时看见张某面朝下趴在北面的绿化带里。宁某把张某翻过来抱在怀里，张某的面部都是血，脸上沾满了土。（6）孙某证实，2019年2月18日15时许其在“东北山货行”与宁某等人聊天，听见张某说小李（李雪飞）刚才骂了他，并打110让警察来调解。不一会张某又接了一个电话，是110民警打来的，让张某出去接他们。张某出门不到一分钟，卞某说好像张某吼了一嗓子，宁某就赶紧出去了。其出去后发现张某已经倒在绿化带里了，左侧头部往外流血。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幸福苑小区西门北侧鑫兴装饰店西侧，有血泊，现场提取带血卫生纸2块。（2）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宁某辨认出李雪飞就是打伤张某的人。（3）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李雪飞“鑫兴装饰”店、住处及地下室依法扣押铝质结构胶筒一个、黄色结构胶嘴一个、铁椅子一把、螺丝刀十一把、活动扳手四把、套筒扳手一把、钻头一个、游标卡尺一把、钢锉一把、钳子一把、铁条一根、黑色羽绒服一件、蓝黑相间上衣一件、鑫兴装饰店内监控设施内存卡一张。3.鉴定意见（1）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出具的（青即）公（刑）鉴（尸）字[2019]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照片证实，尸表检验，死者张某左颞部可及8厘米×6厘米软组织肿胀；左额颞部有长1厘米缝合创口，左耳后乳突部青紫肿胀，局部可见0.5厘米条状缝合创口，左耳廓青紫肿胀。解剖检验，左额颞部硬脑膜可见直径为0.5厘米类圆形破口，相应脑组织可见直径1厘米类圆形破裂口，周围脑组织破碎，创深约2.5厘米，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以右侧为著，脑组织肿胀，脑室积血。综合上述损伤，结合病历资料，认为张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张某符合生前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2）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出具的（青即）公（刑）鉴（伤）字[2019]第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雪飞左额颞部6厘米×3厘米范围内散在条片状皮肤挫擦伤，系轻微伤。4.物证侦查机关扣押的黄色结构胶嘴、铁椅子、黑色羽绒服、蓝黑相间上衣、鑫兴装饰店内监控设施内存卡等，上述物品照片经当庭出示，李雪飞称黄色结构胶嘴系其击打张某的工具，铁椅子系张某打伤其的工具，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5.书证（1）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2月18日15时27分许，民警接张某报案，称有人到其“东北山货”店闹事。十几分钟后，民警又接到宁某报案，称其丈夫张某在其店北侧的“鑫兴装饰”店门前被人殴打致伤。同年2月21日10时许，公安人员在即墨区人民医院病房内将李雪飞抓获。（2）原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调解书证实，2011年1月8日，张某将李雪飞打伤，后赔偿李雪飞人民币3万元（币种下同）。2015年9月18日，张某将李雪飞经营的位于在幸福苑小区西侧的“鑫兴装饰”店内物品损毁，后赔偿李雪飞600元。（3）即墨区中医院出具的张某病历、入院记录、死亡证明及李雪飞住院病历证实，2019年2月18日，张某受伤后在医院抢救，于同年2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李雪飞于2019年2月19日受伤住院，被诊断为脑震荡、胸壁软组织挫伤及左侧颞部皮肤挫伤。（4）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2月21日，公安机关扣押李雪飞指认的作案工具铝制结构胶筒喷嘴及其店内疑似作案工具铝制结构胶筒。同年3月29日，公安机关从李雪飞住处、地下室、“鑫兴装饰”店搜查出疑似作案工具的尖锐钝性物体，并将上述物品送检，上述物体表面未检出被害人张某的DNA信息。另经调查比对，被害人张某“东北山货行”的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31分30秒，顺成汽车租赁店的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0分30秒。（5）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通济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李雪飞和张某的年龄等身份情况。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李雪飞供述，我在青岛市即墨幸福苑小区西车库3号经营“鑫兴装饰”店，张某也在这里经营“东北山货行”。我与张某之前就有矛盾，2011年他把我打伤，在公安主持下3万元调解。2015年他去我店里打砸，在公安主持下赔偿了我600元。2019年2月18日15时30分许，我骑电动车从北向南经过张某的店门口时，张某正在往店里走，走到一半停下了，莫名其妙骂我。我听到后骑电动车掉头回到他店门口骂他，后我回到店门口告诉妻子叶某，张某在他店门口骂我，可能打电话找人来打我，让她看着不好就报警。之后我在店门口干活时，看见张某打着电话过来了，隐约听他在电话里说“你们赶紧过来”。我以为他是找人来打我，就站起来了。张某走到我三轮车西边停下，我站在三轮车东面，张某朝我吐了一口痰，嘴里一直骂我。我也朝他吐了一口痰并回骂他。后张某走到三轮车后面，用双手推我，我下意识的也用手推他，并一起退后了几步。接着张某拿起我放在店门口热力管道上的一个铁凳子朝我砸过来，我躲闪，但还是被打破了头。我非常生气，就跑到三轮车仪表盘处拿了一个塑料的结构胶嘴，右手握着结构胶嘴较细的部位，较粗的部位在我右手虎口位置，然后我平抡起右胳膊用结构胶嘴较粗的部位朝张某的左侧头部或面部打了一下。当时张某站在热力管道最西边，被我打倒在管道西侧的绿化带里哇哇地叫，过了十几秒声音变小了，我未倒地。我妻子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张某妻子赶过来，我听到她喊“打死人了”，就出去和张某妻子说了几句后又返回店里，之后就回家了。李雪飞指认了案发现场。7.视听资料（1）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出具的张某报案录音及通济派出所回拨电话录音证实，张某于2018年2月18日15时27分许拨打110报警称被李雪飞骂要求出警，后警察回电询问其所在地点。（2）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提取的张某“东北山货行”店门口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2月18日15时17分许，李雪飞骑电动车两次路过张某店门口，二人互骂，后李雪飞离开。15时51分许，张某边打电话边走向李雪飞店铺门口。（3）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提取的顺成汽车租赁店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2月18日15时51分许，张某走到李雪飞的三轮车旁，双方对峙，李雪飞先打了张某一拳，后张某拿起地上一把小椅子扔向李雪飞，未中，李雪飞迅速绕到三轮车前持一工具返回冲向张某，将张某打倒在地并持续殴打。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雪飞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雪飞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雪飞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李雪飞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系临时起意犯罪，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目击证人栾某、叶某等人的证言及监控录像证实，李雪飞持械猛击张某头部并致头部左侧流血倒地，李雪飞亦供认其抡起右胳膊持“结构胶嘴”朝张某左侧头部或面部打了一下，足以证实李雪飞明显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一审认定李雪飞构成故意伤害罪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所提“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处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案系邻里琐事引发，双方互骂并互殴，均有过错，上诉人虽系临时起意犯罪，但后果严重，且对部分犯罪事实供述不明确，认罪态度一般，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一审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辩护人要求在无期徒刑以下判处刑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雪飞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光审判员 杨福迅审判员 辛丽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