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梁延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银，男，1986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杰，临清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巿巿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103民初字74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鼎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由李树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鼎坤公司向李树银工人的直接付款不能等同于鼎坤公司向李树银的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鼎坤公司代替李树银向其工人支付工资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是在政府协调下替李树银垫付其拖欠的工人工资，李树银应该承担返还责任。鼎坤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树银支付了工程劳务费，但李树银未向其工人支付工资，其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导致其工人在十一国庆大阅兵前连续多天围堵工地，造成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的群体性事件。因李树银不敢出面处理，巿中区政府每天派工作人员向鼎坤公司施压，要求鼎坤公司以大局为重，尽快平息工人闹事。鼎坤公司无奈之下，为维护社会稳定，代替李树银垫付了工人工资(有视频和工人保证书为证)。因此，鼎坤公司向李树银工人支付工资系李树银过错导致，应当有李树银承担支付后果。二、一审认为鼎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树银已经与其工人进行了结算，所以不认可鼎坤公司的支付行为，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李树银认可领取工资的工人是其工人，且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领取工资的工人系李树银的工人，那么所有的工人是由李树银雇佣、管理，工人的考勤记录在李树银手里，每个工人完成的工程量在李树银手里，每个工人的支付明细也在李树银手里，除了李树银以外，任何人都无法与工人结算。如果李树银不认可鼎坤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数额，法院可以要求其交出结算材料予以查明，但在李树银未提供任何证据否定鼎坤公司支付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李树银的口头陈述即否认鼎坤公司替李树银支付工资的事实，显然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李树银为逃避向鼎坤公司返还超额垫付的工资，拒绝向法庭提供结算材料，法院应该要求李树银提供与工人的结算材料，或者认定李树银拒绝提供不利证据而应承担不利后果。李树银认可领取工资的工人是其工人，那么法院就应该查明拖欠工资的实际数额，要求李树银举证实际欠付数额，如果实际欠付数额与工人的承诺数额不符，法院可以按照实际数额认定返还数额，鼎坤公司也才有证据就超出的部分要求工人返还，本案才能最终解决。但现在李树银为逃避向鼎坤公司返还超额垫付的工资，拒绝向法庭提供结算材料，其行为属于恶意不提供对其不利的证据，法院应该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李树银承担不利后果，判决李树银返还垫付的工资。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反而让鼎坤公司承担了不结算的后果，这将导致本案陷入僵局。四、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报告数额认定李树银的劳务费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木工单项施工合同即使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结算条款也属于合同清理条款，仍然应当适用。因此，本案李树银的工程款，应当依据合同第四条约定，按照完成工程量的60%结算工程款。李树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树银返还超支的劳务费1093755.33元及相应利息（以1093755.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李树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鼎坤公司（甲方）与李树银（乙方）签订一份木工单项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正大南环国际中心车库、1#、2#楼主体结构中的一次结构全部模板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价格为：车库与主楼基础至屋面按结构模板粘灰面积46元/㎡,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8项约定：（乙方）做好并参与甲方组织的对分包各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检查、考核，承担检查中发现的负面事宜罚款，并承担修复、返工等所有费用。达不到甲方要求，经整改仍达不到甲方要求的，甲方要求其退场，乙方必须服从，所发生的工程量按60%结算；因乙方原因自动提出退场的所发生的工程量按50%结算。此后，李树银组织施工人员入场进行了施工。2019年7月30日，鼎坤公司与李树银及李树银所带领的工人签订一份《南环国际中心工地1#木工李树银工人工资付款协议书》，约定向李树银的工人付款金额为450035元，其中李树银支付3万元，鼎坤公司支付420035元。同日，李树银向鼎坤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梁延委正大南环工地工人工资24000元（贰万肆仟元），此款从五区六区木工中扣除。”2019年7月31日，李树银向鼎坤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正大南环国际中心工地1#木工人工费420035元，此款转入工人卡中，详见付款协议书。”2019年7月29日，李树银向鼎坤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正大南环1#木工工人工资250000元（贰拾伍万元），请将此款转入沈业园卡中。”2019年8月2日，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延委将22万元转账至沈业园账户中。2019年7月31日，李树银向鼎坤公司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南环国际中心工地1#木工人工费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此款转入高得飞微信中。”李树银还向鼎坤公司出具三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到正大南环国际中心工地1#木工人工费（工程款）8万元、150780元、5万元。鼎坤公司为证明其付款情况，另提交下列证据：1、日期为2019年8月3日的借条一张，收款人处签字为“王成友”，金额为5000元；2、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的工程款收款收据一张，收款人处签字为“李树银王成友代”，金额为1万元。3、日期在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劳务费收款收据7张，收款人处签字均为“周传明”，金额合计7630元。4、鼎坤公司直接向李树银的工人支付劳务费的证据一宗，包括分配明细表、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收款承诺书、转账回单等证据，付款金额合计854853元。李树银质证认为：2019年8月3日的借条和2019年6月19日的收据均不是李树银所写，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8日的7张收据与李树银无关；鼎坤公司在没有征得李树银同意的情况下，按照工人自己说的数额发放工资，对于李树银没有任何约束力。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鼎坤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李树银所施工的正大南环国际中心车库、1#、2#楼模板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鲁造咨（鉴）字[2019]第87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济南市市中区正大南环国际中心车库、1#、2#楼主体结构模板中李树银所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239237.78元。鼎坤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书面异议答复。鼎坤公司为该项鉴定垫付鉴定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树银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分包施工资质，故其与鼎坤公司所签订的木工单项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李树银已完成施工并交付所施工的项目，故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相应的工程价款。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鲁造咨（鉴）字[2019]第87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树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为1239237.78元。因双方所签订的木工单项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鼎坤公司主张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应按照李树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结算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鼎坤公司的付款金额，鼎坤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8月3日的一张借条以及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七张收据均不是李树银所写，2019年6月19日的收据收款人处签字为“李树银王成友代”，从其字面含义来看并非李树银本人所写，而是由王成友代签，鼎坤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王成友与李树银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关于鼎坤公司直接向李树银的工人所支付的劳务费，因鼎坤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树银与李树银的工人之间已进行了结算，或李树银对该直接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或追认，故该直接付款金额并不能等同于鼎坤公司向李树银的付款。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的鼎坤公司已向李树银付款的金额为959815元，并不存在超付款项。鼎坤公司要求李树银返还超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50元，鉴定费18000元，均由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鼎坤公司向工人的直接付款854853元能否等同于鼎坤公司向李树银支付工程款；二、本案的劳务费数额应否按照鉴定数额的60%进行结算。关于焦点一，鼎坤公司向工人支付的工资中，李树银对其中部分付款出具付款协议书或收到条予以确认，但关于854853元李树银既未出具付款协议书，也未出具收到条，且鼎坤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李树银对854853元进行追认或与工人进行结算，故鼎坤公司主张854853元应计入鼎坤公司向李树银支付的工程款中，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鼎坤公司主张李树银放弃施工，应按鉴定数额的60%结算劳务费，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且李树银亦不予认可存在放弃施工情形，故鼎坤公司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0元，由上诉人济南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