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6号。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子，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山，男，汉族，1966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延，男，汉族，1969年8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升，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王银山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海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海延承担。事实及理由，1、赵海延向王银山转款289万元与一建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已经认定289万元是王银山个人借款的事实，应当驳回赵海延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王银山通过网银还给赵海延100万元错误。王银山通过网银向赵海延转款100万元日期为2015年，并非2014年，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未到账。借条后附2014年网转赵海燕，并非赵海延，赵海延并未对该事实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该借条赵海燕未实际履行。3、借条出具早于289万元转款日期，一审法院认定借条是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错误。4、赵海延无充分证据证明王银山向赵海延借款289万元用于哈密工地，一审法院认定289万元用于哈密工地而判决一建公司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另补充，赵海延向一审起诉之前从未向一建公司主张过350万元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且根据赵海延一审庭审时提交的2016年12月8日民事裁定书，赵海延仅起诉了王银山，并没有起诉一建公司，足以说明赵海延对289万元的款项是王银山的借款而非一建公司的借款是明知的。王银山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海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海延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2013年9月13日赵海延向王银山出借款项350万元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2、王银山与赵海延之间经常发生经济往来，赵海延向王银山转账289万元之前，也收到过王银山给其转的50万元及现金。涉案的289万元转账赵海延不能证明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3、赵海延与一建公司之间无借贷合意，也无借贷事实。赵海延对王银山比较了解和熟悉，是多年朋友关系。其向王银山转账289万元是出于对王银山的信任，不是基于对一建公司的信任，一建公司与赵海延没有业务关系亦无经济往来。赵海延明知王银山是个体建筑从业者，并不是一建公司员工，一审庭审中赵海延在法庭上也认可该事实。2018年3月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已经注销，王银山没有与一建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亦没有交纳社会保险，只是公司出于项目需要设立的项目负责人。2019年11月2日在借条上签署的还款证明不能认为是王银山代表一建公司对借款的确认，王银山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代表一建公司向赵海延借款。一建公司、王银山对对方的上诉意见均表示无异议。赵海延一并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一建公司、王银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赵海延向王银山转款289万元系交付《借条》载明的350万元借款，2013年9月13日《借条》载明的350万元借款，赵海延已通过银行转账289万元和现金61万元向一建公司、王银山进行交付。赵海延一审提交的赵海延与王银山之间的对账聊天视频中，王银山多次称收到赵海延转账“282万元”、“280万元”，因本案借款经过时间较长，赵海延与王银山对账聊天时均记不太清，实际为2013年9月16日转账的289万元。在诉讼过程中，王银山向赵海延发送的微信聊天中王银山又称是288万元，足以说明上述事实。2019年11月2日，王银山与赵海延就本案借款进行对账时，王银山再次在借条下方书写“2014年通过网银还给赵海燕100万元”，并签名按指印，亦说明本案借条载明的350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6日的289万元转款系本案借款本金，事实认定清楚。另，一审判决仅支持一建公司、王银山向赵海延偿还借款本金289万元及相应利息，虽与赵海延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不符，但鉴于本案借款经过时间较长，赵海延亦无法对余下现金交付的61万元借款本金进行有效举证，赵海延自愿服判息诉，不再提起上诉。二、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且借款用于郑州一建哈密项目，一审判决一建公司、王银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9月13日的借条系王银山和郑州一建公司哈密分公司共同向赵海延出具，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郑州一建哈密工地，借款人处有郑州一建公司哈密分公司的印章和王银山的签字。借款虽交付至王银山的账户，但借款实际使用于郑州一建公司哈密工地，且王银山系郑州一建公司哈密分公司的负责人，故借款交付到王银山处，实际也系交付给了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本案借款郑州一建公司也是知情的。王银山在对账聊天视频中称，“当时这条我拍的有，我给公司拍的也有”（文字整理第七页第九行）；“…282万打我卡上的，我第二天还了人家哈密卖钢材的200万…”(文字整理第八页第五行)；另王银山发给赵海延的微信文字内容中，王银山称“一三年打款之前跟公司说过”。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为郑州一建公司哈密分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分公司的债务应当由总公司承担，郑州一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银山以个人名义在借款人处签字，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一建公司、王银山共同向赵海延还本付息，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王银山在借条上书写的“2014年通过网银还给赵海燕100万元”，即为2015年2月15日王银山通过河南省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海延转款的100万元，王银山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对该事实已认可。在对账聊天视频中，王银山对该事实亦有陈述，“2014年过年我往你那卡上打100万”、“14年年底打了100万”（文字整理第一页，另多处有类似陈述），14年农历过年的日期正是阳历2015年2月15日左右。“赵海燕”系赵海延的曾用名，王银山在微信聊天中亦称呼赵海燕，可证明该事实。一建公司、王银山在上诉期的最后一天下午，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存在相互串通，恶意通过诉讼程序，拖延偿还赵海延借款的意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一建公司、王银山的上诉请求。赵海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一建公司、王银山共同偿还赵海延借款本金3500000元并支付利息488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12日；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及利息暂总计为838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王银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海延向该院提交2013年9月13日《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赵海延现金叁佰伍拾万元正借款日期2013.9.13号至2014.9.12号止利息肆拾万元正到期不还连本现带息三百九十万的月息百分之二点五计算利息此款用于郑州一建哈密工地借款人王银山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2013年9月13号”其上有王银山签字、手印及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签章确认。王银山认可以上《借条》真实性，但称《借条》上载明款项未实际支付，借贷关系不存在。另，该借条后面添加有“2014年通过网银还给赵海燕100万元2019.12.2号王银山。”字样。王银山认可以上签字真实性，但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赵海延胁迫其书写签字。赵海延提交中信银行流水显示：赵海延于2013年9月16日通过中信银行向王银山名下账号为62×××7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89万元。庭审中，赵海延称，下余61万元借款系现金出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王银山辩称赵海延转给王银山的289万元系赵海延向王银山借款的还款，亦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一建公司辩称公司没有收到赵海延的任何借款，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哈密项目，且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视频资料中，赵海延和王银山对转款289万元均无异议，350万元包括本金和利息也无异议。王银山系河南省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15日，赵海延收到河南省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庭审中，王银山称以上100万元系王银山向赵海延出借的款项，但未提交证据。另查明，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成立，负责人登记为王银山，该公司现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及时归还。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结合庭审查明情况，赵海延实际向王银山出借借款本金289万元，2013年9月13日《借条》系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赵海延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及相关视频资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海延主张另有61万元借款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289万元款项支付至王银山名下账户之后，王银山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河南省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海延支付100万元，王银山称以上款项系赵海延向其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赵海延之间另行存在借贷关系，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视频资料，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为王银山向赵海延支付利息。另，王银山称其通过现金向赵海延支付款项没有证据予以提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以上论证，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支持289万元，赵海延主张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利息为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之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扣除王银山已支付的100万元。二关于一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2013年9月13日《借条》上盖有“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公章，且王银山当时系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负责人。《借条》上明确载明此款用于郑州一建哈密工地，和视频资料及其他沟通信息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被注销，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赵海延要求一建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建公司以未收到本案借款，分公司大额借款应当经总公司同意等意见辩称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诉讼时效。结合庭审查明情况，涉案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王银山于2015年2月15日向赵海延偿还利息100万元，涉案《借条》后面添加有“2014年通过网银还给赵海燕100万元2019.12.2号王银山。”字样，且王银山系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的负责人，现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注销，赵海延向一建公司、王银山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银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赵海延借款本金289万元及利息（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利息为40万元，之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扣除王银山已支付的100万元）；二、驳回赵海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60元，由王银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二审中王银山提供证据一：与张霞的结婚证、张霞的银行流水3张、邵天勤情况说明2份；证明王银山2011年3月9日、2013年5月21日、6月4日，2014年1月27日、1月29日用张霞的银行卡取款全部交付赵海延。证据二：河南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银行流水2张，证明2011年12月26日通过河南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海延转账50万元、2015年2月15日通过河南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海延转款100万元，二人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289万元与本案借条金额、日期均不一致，转入王银山个人卡上，与借条上的350万元无关，是王银山与赵海延之间的私人经济往来。赵海延质证称不需要邵天勤出庭作证，赵海延不认识邵天勤。证据一中的五笔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王银山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2011年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2015年该笔转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一建公司质证称无异议。一建公司二审庭审后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借条上加盖的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赵海延主张出借给王银山350万元，提供有王银山出具的借条及向王银山转款凭证等为证。赵海延提供有转账凭证的为289万元，原审按照实际转账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王银山上诉称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即向赵海延出借现金，本案289万元转款系赵海延偿还款项，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且借条上王银山2019年还注明“2014年通过网银还给赵海燕100万元”，故王银山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王银山出具本案借条时，时任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负责人，借条上载明款项用于郑州一建哈密工地，借款人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王银山，且加盖有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印章。原审中一建公司关于哈密分公司注销，未按原审法院要求提供相关债务清算证明，原审认定一建公司、王银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本院亦予以支持。一建公司上诉称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是王银山，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王银山系一建公司哈密分公司负责人，2016年12月赵海延就本案借款曾以王银山为被告提起诉讼，王银山为一建公司哈密分公司负责人，2019年王银山在涉案借条上注明2014年向赵海延还款，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出，一建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建公司、王银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20元，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460元，由王银山负担70460元（已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