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男，1982年4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银，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春富，男，1989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爽，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淑兰，女，1977年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迁西县。 上诉人李红利因与被上诉人温春富、原审被告高淑兰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并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温春富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于2018年合伙在迁西县荒峪聚鑫铁选厂院内建双赢采沙厂”严重违背事实。上诉人从来也没有与被上诉人温春富合伙建设过双赢采沙厂，此事实有上诉人与窦瑞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予以证实。2、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反诉被告）温春富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伙权益处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这严重违背事实。其一，本案诉争的焦点虽为《退股协议》，但该《退股协议》发生的基础是上诉人与窦瑞强合伙开办的双赢沙厂，而该双赢沙厂不但没有依法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营业手续，而且还缺乏合法的建设用地审批、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环境影响评价、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必要的手续，该合伙的双赢沙厂属于违法企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法律、法规，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双赢沙厂的合伙行为属于违法的、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二，被上诉人采取欺诈等不法手段，骗取上诉人与其签订一份“退股协议”，该协议中，被上诉人本身就不具有所谓的“退股”权利。被上诉人不是《合伙协议书》的当事人，其又有什么权利要求退股呢？3、双赢沙厂因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被人民政府依法拆除，上诉人没有得到所谓的合伙股权利益，被上诉人无权以任何形式从违法的行为中获利。一审判决内容涉嫌保护了非法行为及非法利益。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为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的案件，不符合使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明显属于程序违法。补充：一、本案温春富从2018年1月26日的合伙协议来看，不是本案的诉讼原告主体，遗漏了当事人，从而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二、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没有注意到标的物也就是沙场已经不存在，因为没有合法手续，被迁西县人民政府依法拆除，被上诉人也不能再享有退股的利益权利，这是之一。另外，退股协议明确规定，如退不清甲方60万股金，乙方无权对该厂及河套进行买卖，上诉人认为，该厂的一切经营管理及资源与甲方仍然是各占股份的50%，被上诉人应当享有和承担该厂的同等权利义务。被拆除沙场的物品还存在，上诉人并没有处理。三、被上诉人已经得到上诉人退股的金额13万元，尽管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全部打收条，有转账和监控录像记载证明。被上诉人应将所得的13万元退股款按50%的金额退回上诉人65000元。 温春富答辩意见：一、上诉人在反诉状及一审庭审过程中曾认可与被上诉人合伙开办双赢沙厂，认可双方签订退股协议时是平等自愿的。上述事实要求原告提交反驳的证据，否则应承担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签订《退股协议》前，双方对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了结算，《退股协议》签订后双方的法律关系从合伙转变为欠款关系。3、双方合伙经营开办双赢沙厂期间未办理经营许可证，并且多次向政府部门交纳治理罚款押金。签订《退股协议》后，上诉人仍未办理经营许可证，一直处于无证经营状态。以上可以看出，双方签订《退股协议》时所处客观环境在签订后并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4、企业无证被拆除是法治社会中任何具有正常行为能力公民应该预见到的必然结果，属于商业风险，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味追求利益最大化，甘愿冒风险或存在侥幸心理，并愿意以此为代价去从事经营活动，因此由于上诉人未予办理上述合法经营手续所带来的风险及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二、一审程序正当，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的规定。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了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并未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的案件排除在外，况且，一审法官在适用简易程序前充分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采取欺诈等不法手段与其签订退伙协议，其应当对欺诈行为提交证据，同时该表述与其在反诉状、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通过刚才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也能看出，上诉人对退股协议是认可的，双方不存在欺诈的手段。 温春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退股补偿金60万元整，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温春富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于2018年合伙在迁西县荒峪聚鑫铁选厂院内建双赢采沙厂，该采沙厂的设施、设备及采沙地位于长河××东荒峪镇域内，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2018年7月27日，原告（反诉被告）基于经营问题，与被告（反诉原告）协商退股，双方达成退股协议。协议签订后，由于迁西县人民政府进行长河两岸环境综合治理，禁止在长河沿岸采沙采矿，该沙厂也在治理范围内。2018年12月29日被迁西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迁西县水务局、唐山市环境保护局迁西县分局、迁西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联合依法下达了拆除通知书，现该厂已拆除。现原告（反诉被告）以被告（反诉原告）应履行退股协议，并给付退股款为由，提起诉讼，被告（反诉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为由，提起反诉。查明，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已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温春富退股款3万元。另外，原告温春富在法庭辩论前当庭撤回对被告高淑兰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温春富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伙权益处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以该沙厂未取得营业执照及被政府强制拆除，发生了情势变更，若继续履行对被告显失公平作为抗辩理由，请求解除该协议，理据不足。因此，原、被告双方应按退股协议内容，积极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退股款的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被告李红利称已支付原告温春富退股补偿金130000元问题，经被告李红利举证只提供了给付30000元退股收条，此收条经质证原告温春富予以认可，剩余退股款100000元被告李红利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温春富予以澡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温春富要求被告李红利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红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温春富退股款570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李红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李红利负担；反诉费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利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红利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他是厂子的出纳，经过他的手里给了温春富13万元。 证据二，李懿桓手机支付宝转账1.5万元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李红利给他1.5万元收入的现金。 证据三，李红利和窦瑞强的合伙协议。证明：合伙主体是李红利和窦瑞强。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证人刘某是否是双赢沙厂的出纳表示不认可，他应当提交劳动合同等能证实身份关系的证据。2、证明及证言中反应出他的上班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退股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的7月27日，所以这个时间点是错开的，在其没有上班之前双方已经签订了退股协议。3、在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询问证人时，问他李懿桓是否是该公司的股东，他的回答是是公司的股东，当法官询问时他又予以了否认，并且也没有提交公司股东的人员名单情况，证实证人刘某他的陈述前后是矛盾的。4、认为证人刘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他只是单独的听李红利的，李红利让他退钱，他就退钱。所以他们是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二，无法显示他的付款方是谁，分类里写的是生活日用，而且转账给的人是韩春旺，并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证据三，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因为本案的退伙纠纷双方的当事人是李红利和温春富，不管是今天的庭审还是反诉状，还是一审的查明事实，李红利均认可退股协议的真实性，因此其提交的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证据一证人刘某陈述被上诉人收到了退股款13万元，被上诉人不认可，仅承认收到3万元，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他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转账记录按照刘某的说法是转给韩春旺的，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合伙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李红利和窦瑞强，而窦瑞强并未出庭说明情况，仅凭上诉人的李红利单方的说法，对合伙协议书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温春富要求上诉人李红利给付退股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李红利主张，与上诉人合伙的是窦瑞强，不是温春富，一审原告主体错误。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温春富提交了与李红利签订的退股协议，在退股协议中，双方约定的退款银行卡号是温春富名下的，在原审中，李红利并未对温春富的主体身份提出异议。二审中，本院询问“在签订退股协议时，你签字的，你没想到是温春富签的字，在2018年9月10日你又退给了温春富3万元怎么解释”，上诉人李红利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说法没有证据支持，因此，对上诉人李红利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合伙关系转化为债务关系。退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以该沙厂未取得营业执照及被政府拆除、上诉人没有得到合伙股权利益为由拒绝支付欠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并未提出异议，且法律并未规定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的案件不能适用简易程序，故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红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红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文 审判员  赵阳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