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晋11行赔终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方山县人。委托代理人王×1，方山县人。系冯×之儿媳。委托代理人王×2，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山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周×。委托代理人靳×。委托代理人吕×，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与被上诉人方山县人民政府房屋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的委托代理人王×1、王×2，被上诉人方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靳×、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吕梁市方山县大武镇红罗沟村村民，在该村31号位置拥有住宅房屋。2012年吕梁市政府启动吕梁新城建设，同年9月6日吕梁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吕梁新城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2012年11月20日，吕梁市新城建设总指挥部办公室印发《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通知。2013年12月3日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复了吕梁市城市总体规划，要求加快北部新区建设。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对方山县涉及吕梁新城建设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该集体土地涉及方山县大武镇的土地，冯×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3年4月21日，方山县政府对涉诉房屋基本情况及附属物进行勘查、登记。涉诉房屋由原告冯×修建，暂由原告三儿子冯平、冯伟、冯雨居住，故被告方山县人民政府以冯平、冯伟、冯雨作为被拆房屋登记的主体分别进行了登记。2016年6月，方山县人民政府分别对原告下达方政房征决[219]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和方政房征补[21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6月27日方山县人民政府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原告冯×不服，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方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方政房征补[21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晋07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2018）晋07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方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确认被告方山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冯×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方山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关于对冯×国家赔偿申请的答复意见，具体赔偿意见为：1、冯×被拆房屋概况：冯×被拆房屋为住宅房屋，正房21.12m×9.3m=196.42㎡,偏房21.12m×3.5m=73.92㎡，总面积共270.34㎡。房屋附属设施已评估作价。2、补偿项目与金额：正房奖金220元/㎡×196.42㎡=43212.4元，偏房奖金140元/㎡×73.92㎡=10348.8元；临时过渡安置费10元/㎡/月×36月×270.34㎡=97322.4元；搬迁费270.34㎡×12元/㎡=3244.08元；房屋附属设施评估价99075元；以上四项合计金额253202.68元。3、享受安置面积：按照吕梁新城住宅安置面积正房1：1.1，偏房1：1标准，冯×可享受安置房总面积289.98㎡，根据选房户型面积长退短补。综上，冯×被拆房屋可获得人民币补偿253202.68元和安置房总面积289.98㎡。冯×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组织的协调中，被告提供现场拆迁光盘一张以及冯平、冯雨、冯伟拆迁房屋内物品登记表一份，原告经比对后认为除了方山县政府提交的物品清单上载明的物品外，缺少做手工挂面的工具、挂面架，太阳能、马桶等以及一些零碎东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受害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晋07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告方山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冯×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拆除行为造成原告财产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赔偿清单，可见其对被告答复意见中正房一层、偏房的面积及吕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通知（吕政办[2012]101号）文件中的奖金、搬迁费、临时过渡安置费赔偿标准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安置的方式，原、被告均认可房屋安置处理，即按照吕梁新城住宅安置面积正房1：1.1，偏房1：1标准，冯×可享受安置房总面积289.98㎡，根据选房户型面积长退短补。从被告方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意见与原告诉请方山县人民政府赔偿的范围可知，本案赔偿的争议焦点在：一、原告加盖的二层建筑是否应予安置以及以此为基数应获得的奖金、搬迁费、临时过渡安置费是否应该得到赔偿；二、因被告违法拆迁毁损原告的物品是否应该得到赔偿以及房屋附属设施按照评估作价予以赔偿是否合理；三、原告方加工经营面条的停产停业损失是否应得到赔偿；四、精神损失费是否应该得到赔偿。关于原告加盖二层建筑面积是否应予安置及得到相应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赔偿请求人要取得国家赔偿，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吕梁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28日《关于加强市规划区范围内建设用地管理的紧急通知》（吕政告[2012]1号）公布之日后，任何单位和个人凡在房屋征收范围内新建扩建、改建的建筑物、附筑物，一律不予评估。原告认为其二层建筑的修建早于2012年4月28日，因此被拆迁后应得到赔偿。被告以原告修建的建筑物不在登记时间内为由未予登记。对于该二层建筑的加盖时间，原告仅提供完工证明一份，没有其他合法证据来证实修建的合法性，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原告加盖的二层建筑不应予以赔偿，同时以此为基数享受的安置面积、获得的奖金、搬迁费、临时过渡安置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内物品及附属设施的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方山县人民政府在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时，制作了物品清单，并将房屋内的物品存放于大武镇红罗沟村委，但未在合理时间通知原告领取。原告对清单中的物品并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房屋内物品有缺失、损坏、变质，因缺失、毁损物品返还已不可能，故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上述财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对于涉案房屋内缺失的物品，被告方山县人民政府应酌情赔偿原告2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对其附属设施赔偿数目过低，但是因其只提供清单一份，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作出的评估价符合吕梁市新城征收补偿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停产停业损失非因违法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而系因房屋被征收而产生的补偿利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难以得到支持。同时参照涉案征收方案，对合法经营的非住宅房屋的补偿，应当给予因征收非住宅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原告并未能提供经营手工挂面的营业登记，该补偿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仅限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方具备支付前提。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方山县人民政府存在违法侵害冯×人身权的情形，故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方山县人民政府安置原告冯×被拆房屋总面积共289.98㎡；二、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补偿原告，正房奖金220元/㎡×196.42㎡=43212.4元，偏房奖金140元/㎡×73.92㎡=10348.8元，临时过渡安置费10元/㎡/月×36月×270.34㎡=97322.4元，搬迁费270.34㎡×12元/㎡=3244.08元，房屋附属设施评估价99075元，以上四项合计金额253202.68元；三、赔偿原告被拆房屋内缺失、毁损的物品损失共计2万元。四、被告依据方山县公证处登记的《拆迁房屋内物品登记表》将相关物品移交原告。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关于二层加盖的建筑问题，在征收中涉及建筑的性质认定，涉及到本案明显是政府在未征收集体土地的情况下作出的征收决定。在2012年吕梁市下发的加强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中，规定该文件下发后不予以补偿，在本次征收中涉及其他村庄的房屋在该文件下发之前的建设都予以了补偿，对上诉人不予补偿违背了公平原则。所以二层应当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二层按照合法房屋予以补偿后，其他的相应补助奖励以及房屋的置换也应当予以补偿安置。2.关于物品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一家涉及四个家庭，人口众多，家庭用品全部被毁损或被强制带走，2万元远远不足以补偿一家的物品损失，这是一个常识问题。被损坏或被强制带走的物品都是日常用品，至今已过去三年半，已经失去使用价值，变成一堆废品，也没有使用意义了，故上诉人要求足额赔偿（详见赔偿清单中的被埋物品损失以及附属物及装修的赔偿）。3.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因上诉人一家居住在农村，从事初级的食品加工作为一家的生活来源，被征收以后就会面临没有生活来源的境地，在村委会的证明中已体现当时的房屋是用来经营的，而且是比别人较高的钱款从村委会购买的，目的就是用来经营，所有上诉人的经营损失也应当予以补偿。综上所述，1.请求撤销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124行赔初5号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2.请求撤销《方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冯×国家赔偿申请的答复意见》。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10679.792元，精神损失20万元（详见损失清单）及赔偿原告安置房总面积568.76平方米；以成本价优先购买红罗沟村范围内200平方米的门面房。被上诉人方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吕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吕梁市新城建设征收与补偿方案的通知》第五条规定，自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市规划区范围内建设用地管理的紧急通知》（政告［2012]1号）公布之日起，任何单位和个人凡在房屋征收范围内新建扩建、改建的建筑物、附筑物，一律不予补偿，该通知于2012年4月28日公布。冯×在该文件公布之后新建房屋，属一律不予补偿的范围，因此冯×违法修建的二层面积不应予以赔偿，不能得到相应面积的安置，不能作为基数计算奖金、搬迁费、临时过渡安置费。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被上诉人方山县人民政府对冯×房屋强制拆除时，有方山县公证处人员、方山县人民法院人员参与财产清点，拍摄视频，制作拆迁房屋内物品登记表，并有现场工作记录明确“屋内物品全部搬出存放在大武镇一村指定地点”，因此冯×房屋内物品并不存在损失。房屋内附属设施以现场勘察后制作的附属物勘察表为依据，由评估机构依据《吕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通知》《吕梁市新城建设总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印发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通知》的规定依法评估，冯×提供的清单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应以评估机构依法评估的结果为准。3.停产停业损失是对合法经营的非住宅房屋的补偿，冯×的房屋无营业许可证明、房屋产权证件登记为住宅，因此无法享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吕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通知》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对合法经营的非住宅房屋的补偿，除本方案第十八条规定的补偿之外，还应当给予因征收非住宅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冯×房屋用途并未记载为“商业用途”，诉称的经营项目也未取得营业许可证明，未进行工商登记，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其不应取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4.上诉人冯×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属于应赔偿的范围。5.被上诉人方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答复意见中赔偿项目、赔偿标准、赔偿计算方式符合规定，不存在降低赔偿标准的情形。综上，方山县人民政府按照规定依法对上诉人冯×进行补偿，作出的赔偿答复意见符合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冯×被拆除房屋上加盖的二层建筑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按照在案确认证据显示，吕梁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了《关于加强市规划区范围内建设用地管理的紧急通告》【吕政告（2012）1号】，对于相关规划区内的建设用地及新、改、扩建行为明确了管理事宜。2012年11月20日吕梁市新城建设指挥部印发了《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对于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时点作了明确。具体到本案就是说，上诉人冯×被拆除房屋上加盖的二层建筑是否应予赔偿的节点取决于其加盖的二层建筑是否修建于2012年4月28日以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冯×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不能证明加盖的二层建筑修建于2012年4月28日以前，且该举证责任分配也不适应被告举证原则。因此，上诉人在无确切证据证明其二层加盖建筑修建于2012年4月28日以前的情况下，虽然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该加盖建筑不属于合法利益，其要求的赔偿依法应不予支持，基于此基础上的相关安置及费用也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内缺失物品酌情赔偿2万元是否恰当？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前对其房屋设施已评估作价，拆除房屋时，对房屋内物品制作了清单并有方山县公证处工作人员予以监督封存。对于以上事实，上诉人对清单中物品并无异议，认为物品长期封存已无使用价值，已不存在返还的可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拆迁房屋内物品登记表》中显示的封存物品，按照需返还财产的损害程度及上诉人诉请的应返还财产的灭失情况，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2万元的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冯×认为2万元不足以补偿物品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认为附属设施的赔偿应高于被上诉人拆除房屋前的评估作价的理由，在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及精神损失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阐述清楚，本院无需再行赘述。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方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上诉人冯×国家赔偿申请答复意见确定的赔偿方式和赔偿金额均比较公平合理，冯×获得的赔偿也不低于依据补偿安置方案获得的征收补偿，该赔偿答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栋审判员 李俊泓审判员 刘慧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佳欣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