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37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许炳高，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原户籍地永春县，现户籍地永春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1月7日到案，当日被永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永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永春县人民法院决定，又于同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王耀海，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泉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人梁绍强，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居住地南安市。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0月31日到案，次日被永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永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永春县人民法院决定，又于同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刘艳华，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泉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0525初字第302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永春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振伟、检察官助理刘景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许炳高及其辩护人王耀海、原审被告人梁绍强及其辩护人刘艳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系泉州市希卡波仕服饰有限公司（下简称希卡波仕服饰公司、住所地永春县、法定代表人许炳高）的股东（各占股50%），又系福建省永春安顺脚手架有限公司（下简称安顺脚手架公司、住所地永春县、法定代表人许炳高）的股东（其中许炳高占股51%、梁绍强占股49%）。因希卡波仕服饰公司拖欠工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的工资而被提起民事诉讼后，经永春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于2017年3月21日与希卡波仕服饰公司及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达成调解协议，即希卡波仕服饰公司同意分别于2017年5月1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10月1日、2018年2月1日前分四期支付给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的工资计470932元及从2017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未如期支付款项的利息，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同意为该公司支付该工资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永春县人民法院于当日制作了（2017）闽0525民初97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于当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希卡波仕服饰公司及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未依法履行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于2017年5月2日申请执行。永春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同年5月8日向希卡波仕服饰公司及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发出（2017）闽0525执822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同年5月10日，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擅自将各自在安顺脚手架公司中所拥有的股权及该公司在永春县的厂房转让给郑某（其中股权转让价款为870000元），且未支付申请执行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的工资，致使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无法执行。同年5月26日，永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25执822号执行裁定，即冻结、划拨希卡波仕服饰公司及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的银行存款，或扣留、提取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仅于2017年间分二次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的工资款计67600元。 2018年10月25日，永春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许炳高等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立案侦查时，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仍未再执行上述执行裁定和执行通知。同年10月29日下午，永春县公安局民警分别到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的家中进行传唤。被告人梁绍强于同年10月31日主动到永春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交代了其拒不执行裁定的犯罪事实，并出具了分三期支付尚欠工资款的承诺书。同年11月1日，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及希卡波仕服饰公司与申请执行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即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同意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30日前分三期支付尚欠申请执行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的工资款计403332元。同年11月7日，被告人许炳高主动到永春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交代了其拒不执行裁定的犯罪事实。2018年12月2日及2019年2月2日、9月22日，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分别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的工资款150000元、150000元、103332元计403332元。申请执行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以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事后积极筹款并已全额支付了劳动报酬为由，于同年4月30日出具了对二被告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恳请政法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谅解书。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永春县人民法院委托永春县司法局、南安市司法局分别对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进行审前社会调查。南安市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被告人梁绍强适合社区矫正条件。永春县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建议对被告人许炳高适用社区矫正。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分别向永春县人民法院预缴罚金3000元、3000元。 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许炳高所提供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希卡波仕服饰公司工资发放清单以及申请执行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52人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人郑某、吕某的证言，证人郑某所提供的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出具的借条，证人吕某所提供的希卡波仕服饰公司的欠薪清单、执行和解协议书以及被告人梁绍强出具的承诺书；（2017）闽0525民初972号追索劳动报酬案的调解笔录、调解情况的说明、民事调解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执行案件申请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7）闽0525执822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2017）闽0525执822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专递邮件详情单，《关于申请执行人陈卿取等52人与被执行人泉州市希卡波仕服饰有限公司、许炳高、梁绍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执行工作说明》，永春县不动产登记情况证明，永法函〔2018〕4号《关于商请对许炳高、梁绍强立案侦查的函》；永春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所调取的希卡波仕服饰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安顺脚手架公司的章程、股东（发起人）名录、股东决定、临时股东会决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股权转让协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附件，到案经过、破案过程，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的身份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永春县司法局出具的退回刑事被告人许炳高材料的函、调查评估意见书，南安市司法局出具的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案款缴款凭证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对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不仅在案发后与申请执行人陈卿取、郭依林、吴志东等人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且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已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依法予以从宽处罚。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和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的悔罪表现，且二被告人又均具备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可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许炳高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被告人梁绍强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抗诉机关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审法院对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减轻处罚，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即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而一审法院对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判处了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则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提请依法判处。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及辩护人对于抗诉意见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犯拒不执行裁定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原判对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并处罚金不当的相关抗诉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本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因二人有自首、案发后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以及获得谅解等法定减轻情节、酌定从宽情节，原判对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减轻处罚适当。但原判在对二人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后，再并处罚金三千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对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在案发后与申请执行人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全部履行还款义务，依法从宽处罚。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和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的悔罪表现，原判对二原审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宣告缓刑的量刑适当，但对二人并处罚金三千元的量刑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刑初30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许炳高、梁绍强的罚金刑部分。 二、原审被告人许炳高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原审被告人梁绍强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志同 审判员  曾泽龙 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少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第六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告人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履行全部或部分执行义务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