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蒯静，女，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飞，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东大街76号。 负责人：邓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牛区兴国干杂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北站西二路新1号附20号。 法定代表人：周兴国，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段素英，女，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张鹏，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张明兰，女，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巴县。 原审被告：周兴国，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余丹，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巴县。 原审被告：周晓辉，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蒯静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郫县支行）、原审被告金牛区兴国干杂店（以下简称兴国干杂店）、段素英、张鹏、张明兰、周兴国、余丹、周晓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蒯静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建行郫县支行对蒯静提供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在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中917,5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蒯静归还了被上诉人75万元。其中70万元由全部借款人、担保人出具了《借款担保人申明》，一致明确认定降低蒯静的担保责任，同时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该笔资金由蒯静代为归还，虽然通过案外人杨春阳账户转款，但是蒯静提供了相应的转款路线证明，形成了完备的证据链条，资金最后也由被上诉人扣收。另外5万元资金，系由建行郫县支行直接找到蒯静，告知其履行代为还款义务同时降低相应担保责任，蒯静依照被上诉人的划款指示、还款摘要等方式，将5万元还款资金划到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进行扣划。案涉抵押合同第2条第2款对抵押的限额进行了约定，蒯静实际上也履行了担保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蒯静应承担的担保金额应该相应减少。 建行郫县支行答辩称，1.扣款是依照合同相关约定和银行相关管理规章制度、流程进行的，蒯静向案外人转款100万元，案外人又将其中的70万元转入兴国干杂店账户，然后银行再从兴国干杂店账户扣款，中间已经进行了2次的转款，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也不可能每一笔业务去追溯还款资金的来源。不管兴国干杂店归还的款项是来源于第三人还是担保人，还是其自有资金，在与银行没有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形下，都是兴国干杂店自身的款项。上诉人主张以资金来源认定为蒯静在履行担保义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2.双方要有真实的意思表示，才能认定转款的性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国干杂店、段素英、张鹏、张明兰、周兴国、余丹、周晓辉未作答辩。 建行郫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国干杂店向建行郫县支行归还借款本金2779950.27元及利息24419.51元（截止2016年5月4日暂为24419.51元，最终以还清之日建行郫县支行银行系统产生的数额为准）；2.判令兴国干杂店承担建行郫县支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邮寄费等（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为100000元，最终计算至上述债权全部还清之日止）；3.判令建行郫县支行对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对兴国干杂店应向建行郫县支行偿付的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建行郫县支行对张鹏提供的位于成都市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处置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建行郫县支行对蒯静提供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处置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建行郫县支行对被告张明兰、余丹提供的位于成都市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处置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建行郫县支行对被告张明兰、余丹共同提供的位于武侯区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处置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8.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兴国干杂店、段素英、张鹏、张明兰、周兴国、余丹、蒯静、周晓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建行郫县支行与兴国干杂店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建行郫县支行向其发放3,500,000元借款，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借款期限内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44基点，逾期还款罚息为贷款利率上浮50%。2014年9月29日，建行郫县支行向兴国干杂店发放3,500,000元贷款。 2014年9月26日，建行郫县支行与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三人自愿为建行郫县支行与兴国干杂店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最高额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分别为3,940,000元。 2014年9月26日，建行郫县支行与张鹏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张鹏以其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为兴国干杂店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行债权的费用；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567600元。2014年9月17日，该抵押房产在建行郫县支行名下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9月26日，建行郫县支行与蒯静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蒯静以其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产为兴国干杂店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667,500元。2014年9月17日，该抵押房产在建行郫县支行名下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9月26日，建行郫县支行与张明兰、余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明兰、余丹以其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的房产为兴国干杂店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限额人民币561100元。2014年9月15日该房产在建行郫县支行名下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建行郫县支行又与张明兰、余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明兰、余丹以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为兴国干杂店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限额人民币1143800元。2015年9月17日，该房产在建行郫县支行名下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5年9月15日,蒯静向杨春阳转款1,000,000元；2015年9月18日，兴国干杂店向建行郫县支行还款700,000元。2016年7月4日，蒯静向兴国干杂店还款账户转款50,000元（转款摘要载明：代金牛区兴国干杂店还贷款）。 2015年12月27日，兴国干杂店、段素英、周兴国、周晓辉、张明兰、余丹、张鹏出具《借款担保人申明》，载明内容有：贷款申请人、其他担保人、抵押人对蒯静于2015年9月30日归还中国建设银行郫县支行人民币700,000元，故抵押人蒯静抵押担保额降低为人民币967,500元确认无误。该《借款担保人申明》未得到建行郫县支行确认。 一审另查明，截止2017年9月11日，兴国干杂店尚欠建行郫县支行本金2,691,240.30元、利息366,696.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建行郫县支行、蒯静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有建行郫县支行提交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他项权证书》，蒯静提交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借款担保人申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建行郫县支行与兴国干杂店、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张鹏、蒯静、张明兰、余丹分别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因兴国干杂店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建行郫县支行请求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张鹏、蒯静、张明兰、余丹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蒯静抵押担保金额是否扣减750,000元的问题。首先，从还款主体来看，案涉700,000元并非以蒯静本人名义向兴国干杂店还款账户转入，蒯静虽曾向案外人杨春阳转款1,000,000元，但两笔款项之间并不发生必然的关联性；而案涉50,000元虽是由蒯静直接向兴国干杂店还款账户转入，但在还款摘要中备注为“代金牛区兴国干杂店还贷款”，故该笔款项应视为兴国干杂店的还款，故仅发生降低借款金额的效果，而不发生减少担保金额的效果。其次，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内容是否发生了变更，蒯静也未举证据予以证明。蒯静虽提交了《借款担保人申明》，但该声明仅是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内部约定，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并不对抵押权人建行郫县支行发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对蒯静降低担保限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建行郫县支行律师费100000元的主张，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票据，其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进行确认，本案中不作处理，建行郫县支行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牛区兴国干杂店、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借款本金2691240.30元及利息（利息共两部分：①截止2017年9月11日的利息为：366696.34元；②2017年9月12日以后的利息为：以2691240.30元为基数，按ＬＰＲ利率加144基点并上浮50%，从2017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各自在3940000元的限额内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对张鹏提供的位于成都市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在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中5676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对蒯静提供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在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中16675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对张明兰、余丹共同提供的位于成都市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在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中5611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对张明兰、余丹共同提供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在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中11438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收取案件受理费3003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兴国干杂店、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张鹏、蒯静、张明兰、余丹负担。兴国干杂店、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张鹏、蒯静、张明兰、余丹应负担的上列费用已由建行郫县支行预交，兴国干杂店、周兴国、周晓辉、段素英、张鹏、蒯静、张明兰、余丹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建行郫县支行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蒯静提交护照复印件共计2页，拟证明本案的贷款到期时间是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7日至30日期间蒯静在国外，故委托了杨春阳代蒯静向兴国干杂店转款，用于承担蒯静的担保责任。建行郫县支行质证认为，蒯静所提交的护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蒯静还申请杨春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春阳称：其与蒯静是朋友关系，蒯静共向其转款100万元，并委托其向建行郫县支行转款70万元用于还款，另外30万元是蒯静还给杨春阳的款项。其未与建设银行支行联系过关于蒯静还款的事宜，当时是与兴国干杂店老板周兴国的儿子周晓辉联系，然后周晓辉确认了这件事情。蒯静据此拟认为，诉争的进入兴国干杂店还款账户的70万元的来源渠道是蒯静转给杨春阳，委托杨春阳在蒯静无法办理还款的情况下，由杨春阳代蒯静向建设银行支行承担还款责任，蒯静是在履行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责任而不是把钱拿给兴国干杂店由兴国干杂店作为债务人自行还款。建行郫县支行质证认为，杨春阳自认将70万元转入兴国干杂店账户，事前并没有与建行郫县支行沟通过，也没有说是代蒯静来履行蒯静的担保义务，即使蒯静的本意可能是履行担保义务，但其与银行之间没有达成履行蒯静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蒯静提交的护照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杨春阳的证言有相应转款流水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本院根据当事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2015年9月15日，杨春阳账户收到蒯静转款100万元，2015年9月18日，杨春阳向兴国干杂店账户转款7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蒯静主张降低其抵押担保额度是否应予支持。评判如下： 关于70万元款项。根据蒯静与建行郫县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蒯静以其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第二款规定：“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即法律规定抵押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方式为处置抵押物，由抵押权人对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蒯静作为抵押人，于2015年9月15日向案外人杨春阳转款100万元，此时贷款尚未到期。杨春阳虽自认系受蒯静委托将其中70万元转入兴国干杂店还款账户，但并无证据证明蒯静、杨春阳或兴国干杂店事先与建行郫县支行联系过还款事宜。即使蒯静意图通过以现金还款方式偿还部分借款从而减轻其抵押担保责任，但并未向建行郫县支行作出该意思表示，建行郫县支行事先对此并不知情，双方对抵押担保责任的承担和减轻并未达成合意。故在此情况下，即使建行郫县支行扣款70万元的来源系蒯静，但双方并未达成变更蒯静抵押担保责任履行方式的合意，不能认定该70万元应在蒯静应承担的抵押担保最高限额中予以扣减，本院对蒯静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5万元款项。蒯静将5万元款项转入兴国干杂店还款账户，并备注“代金牛区兴国干杂店还贷款”，故该款项应视为蒯静代兴国干杂店履行债务而非履行抵押担保责任。故蒯静关于该5万元应在其抵押担保责任中予以扣除的抗辩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蒯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蒯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