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沪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得胜镇迎宾路72号。 法定代表人：范永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宇，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志，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家萍，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重庆市梁平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洛熙，云南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万福，云南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鹏昇（集团）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新桥镇包装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皮祖乔，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开，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绪祥，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现住云南省丘北县。 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家萍、贵州鹏昇（集团）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昇纸业）、楚绪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得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得胜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鹏昇纸业、楚绪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中,得胜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在案涉工程中,鹏昇纸业作为发包方因为资金链断裂致使工程于2014年停工,在停工后,得胜公司及时通知了邓家萍项目发包方即鹏昇纸业资金链断裂的事实。在邓家萍明知工程停工事实的情况下,其理应及时止损减少损失。事实上,邓家萍并未采取止损措施,致使其损失进一步扩大。所以,对于邓家萍产生的损失,邓家萍也有过错,而得胜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要求得胜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案涉相关责任应由鹏昇纸业及楚绪祥承担。在本案中,因楚绪祥的个人行为致使得胜公司牵涉到本案,并且,案件产生的根本原因系鹏昇纸业资金不足,不具备履约能力,欺骗工程各方当事人导致。事实上,得胜公司在本案中亦是受害人,邓家萍即便有损失,也应向鹏昇纸业、楚绪祥主张,与得胜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得胜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鹏昇纸业、楚绪祥承担责任。 邓家萍、鹏昇纸业、楚绪祥未答辩。 邓家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得胜公司、鹏昇纸业工程项目部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及《专业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并由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经济损失（含机械设备损失）2829800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得胜公司（资质等级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与鹏昇纸业签订《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有限公司中国金州包装产业园年产200万吨包装纸项目施工合同（贵州鹏昇纸业有限公司土建施工合同）（下称《包装纸项目施工合同一》）、《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有限公司中国金州包装产业园年产200万吨包装纸项目施工合同（贵州鹏昇纸业有限公司钢结构库房施工合同）》（下称《包装纸项目施工合同二》）；2014年10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义龙新区2013年公共租赁住房A、B楼）》（下称《A、B楼建筑施工合同》）。前述三份合同主要约定由得胜公司为鹏昇纸业承建其厂房土建等工程。 同年5月20日，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邓家萍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鹏昇纸业车间厂房混凝土制作及浇筑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二、合同签订生效15个工作日机械安装完成并能够投入生产使用；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的，责任由甲方承担；合同工期为18个月，如甲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三、合同单价为52元/立方米，乙方自带生产设备、运输设备、混凝土泵送设备及配套相应的技术人员，工程量按实际浇筑量为准。四、甲方的项目经理为工程师汪富贵；甲方指定楚绪祥为工程实施过程中确认相关依据的有效签字人，其余人员签字无效（如有变动，以得胜公司的书面变更通知为准）。五、如在乙方没有全面履行分包合同义务之前，总包合同解除，则甲方及时通知乙方解除分包合同，乙方接到通知后无条件撤离施工现场。邓家萍在该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名按印，楚绪祥在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签名。同日，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邓家萍（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承诺此工程保底70000立方米。按18个月计算，平均每月3889立方米；如超18个月未完工的，必须按每月3000立方米计算，超出70000立方米按实际方量计算。二、乙方提供两台泵机，中途转运由甲方负责，单价为50元/立方米。楚绪祥同样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签名按印。后邓家萍将相应机械设备陆续拉入施工现场。 2014年8月7日，邓家萍开工。2015年2月6日，邓家萍停工，当日，邓家萍的工人谭望龙与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签订2014年至2015年四川省泸县得胜建司搅拌站班组方量表一份，载明邓家萍施工工程量为906.08立方米。后因鹏昇纸业资金周转困难，得胜公司停工，邓家萍因此未能再继续施工。2014年9月16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邓家萍及其工人谭望龙先后从得胜公司领取了196000元。 2016年5月25日，楚绪祥向邓家萍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主要载明：吊车含运费26000元；配料机、搅拌机180000元；电脑柜56000元；泵机280000元；泵机206000元；装载机86000元；螺旋管18000元；电线2卷10000元；电机2600元；汽泵2台10000元；泵管50条13000元；泵扣件弯头8000元；泵机油38桶6840元；水泵2600元，共计905040元。备注：以上机械设备及辅材以现场清点为准。特此证明，情况属实。以上设备于2014年5月20日进场。经办人：楚绪祥。2016年5月25日。 由于案涉总工程已停工，2016年8月26日，鹏昇纸业与得胜公司签订《综合结算协议书》，在扣除得胜公司应承担的返工修复整改费用、逾期违约金、各项税费、已领取部分工程款等费用后，双方对鹏昇纸业应付工程款及相应付款期限进行了确认，并一致同意即日终止前述《包装纸项目施工合同一》、《包装纸项目施工合同二》、《A、B楼建筑施工合同》。 同时查明，鹏昇纸业曾用名为贵州鹏昇纸业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23日，其股东变更为案外人向倚志、黔西南州水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二者持股比例分别为49%、51%。至此，鹏昇纸业成为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同年7月11日，义龙新区经济发展局（投资促进局、统计局）下达区经发备〔2017〕50号文件，同意对鹏昇纸业年产60万吨包装纸建设项目进行备案。后鹏昇纸业与案外人贵州百利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百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将上述建设工程EPC总承包、监理、全过程跟踪审计的招标代理工作交由案外人百利公司办理，同时双方在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同年9月，案外人中国轻工业长沙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取得上述建设项目EPC总承包。 2018年2月5日，鹏昇纸业与得胜公司签订《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双方再次对鹏昇纸业支付工程款数额、付款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当日，得胜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给鹏昇纸业，载明收到鹏昇纸业工程款及借款1720000元。 另查明，经一审法院两次现场勘查，邓家萍尚有部分设备存于鹏昇纸业，经邓家萍对现存设备的现有价值申请鉴定，贵州资信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邓家萍所有的现存设备泵机、配料机、搅拌机、装载机、螺旋管、泵管、泵扣件、弯头的重置成本总价为730420元，在2019年11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148790元。 再查明，2014年4月14日，得胜公司委托楚绪祥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贵州鹏昇纸业有限电厂、污水处理厂、清水站、生产车间施工招投标申请文件。得胜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下达《关于楚绪祥等四同志任职的通知》，任命楚绪祥为得胜公司在贵州鹏昇纸业有限公司电厂、污水处理厂、清水站、生产车间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的工程安全、工程质量、工程债务均由楚绪祥全权负责。2019年7月12日，得胜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楚绪祥养老保险金的说明》，因为当时相关部门没有要求缴纳养老保险，所以得胜公司没有关于楚绪祥养老保险金的缴额证明及单据。 同时，得胜公司坚称楚绪祥系其公司职工，但楚绪祥称其与得胜公司之间是借用得胜公司资质的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5月20日被告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二、被告得胜公司与被告楚绪祥的关系。三、原告是否存在损失；如果存在，损失是多少。四、被告鹏昇纸业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得胜公司系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的施工单位。被告鹏昇纸业在2017年6月23日变更为国有控股企业之前，将案涉总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得胜公司施工，该工程并非系必须经过招投标的建筑工程，故双方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包装纸项目施工合同一》、《包装纸项目施工合同二》、2014年10月7日签订的《A、B楼建筑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2014年5月20日被告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原告称其系具备混凝土分包资质的分包方，并提交了其职业资格证书予以证明。案涉工程为混凝土制作及浇筑工程，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详见（建市〔2014〕159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对预拌混凝土专业承包资质标准的要求之一为企业净资产2500万元以上，故具备该项资质标准的条件之一为承包方须为企业法人。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分包资质，其提交的职业资格证书不能证明其系具备资质的分包方，其并无分包资质，对其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故被告得胜公司将鹏昇纸业的车间厂房混凝土制作及浇筑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即原告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可看出，前述法律规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同时，由于该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对于原告要求解除该两份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得胜公司与被告楚绪祥的关系。被告得胜公司坚称楚绪祥系其公司职工，而被告楚绪祥称其与得胜公司系借用资质关系。但被告楚绪祥仅提交了一份得胜公司2016年2月25日的《关于楚绪祥等四同志任职的通知》加以证实，该份任职通知中，并不能证实楚绪祥借用得胜公司资质的主张。相反，得胜公司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关于楚绪祥养老保险金的说明》，并且在本案中，其认可楚绪祥系其公司职工的事实属于对其不利的事实，故对得胜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即是被告楚绪祥系被告得胜公司的职工。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告是否存在损失；如果存在，损失是多少。被告得胜公司认为，得胜公司项目部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并且原告主张的机械损失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同时是鹏昇纸业导致的项目停工，损失应当由鹏昇纸业承担。原告与被告得胜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确系得胜公司贵州鹏昇纸业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但被告楚绪祥在尾部签署名字，从得胜公司2016年2月25日下达《关于楚绪祥等四同志任职的通知》来看，被告楚绪祥为得胜公司在贵州鹏昇纸业有限公司相关在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并且工程安全、工程质量、工程债务均由楚绪祥全权负责。因此，被告楚绪祥以得胜公司贵州鹏昇纸业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已经得到了得胜公司的追认，并且也在被告楚绪祥的授权范围内，故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主体就是被告得胜公司。因得胜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得胜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于原告已浇筑的混凝土工程，现已无法恢复原状，因此，应以原告的工人谭望龙与被告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搅拌站班组方量单为准，确定原告所施工的方量为906.08立方米，结合其与被告得胜公司约定的单价50元/立方米，由被告得胜公司折价补偿原告45304元。原告认为其施工近2000立方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的机械设备损失905040元。2016年5月25日，被告得胜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即被告楚绪祥向原告出具了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了原告的各项设备、材料的价值总额为905040元。被告楚绪祥对该份证明无异议，并且陈述该份证明所载明的损失系其与原告邓家萍双方现场清点核算过。被告楚绪祥系被告得胜公司的职工，并且作为得胜公司在鹏昇纸业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与原告邓家萍双方现场清点核算的设备清单，理应作为认定原告邓家萍设备价值的依据。同时，经对原告邓家萍现存设备进行鉴定时，现存的泵机、配料机、搅拌机、装载机、螺旋管、泵管、泵扣件、弯头的重置成本价为730420元，而根据被告楚绪祥出具的该份证明上述现存设备的总价为791000元，除此之外，楚绪祥出具的该份证明还有吊车含运费26000元、电脑柜56000元、电线2卷10000元、电机2600元、汽泵2台10000元、泵机油38桶6840元、水泵2600元共计114040元。被告楚绪祥出具的该份证明记载的现存设备的价值与鉴定机构认定的重置成本价有差距，但是因原告邓家萍对贵州资信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并无异议，因此对于现存设备泵机、配料机、搅拌机、装载机、螺旋管、泵管、泵扣件、弯头的价值认定为鉴定重置成本价730420元。对于楚绪祥出具的证明上的其余设备，系原告邓家萍与楚绪祥现场清点核算，应予以确认。因此，原告邓家萍的设备总价为844460元（730420元+114040元）。 对于原告的该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两次现场勘查，确认原告邓家萍的部分设备现存于被告鹏昇纸业。并且经过原告邓家萍的申请，依法对其现存的设备现有价值进行了鉴定，贵州资信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邓家萍所有的泵机、配料机、搅拌机、装载机、螺旋管、泵管、泵扣件、弯头在2019年11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148790元。原告邓家萍已自行处理该部分现存设备，因此，原告邓家萍的机械设备损失应当扣除148790元，故其机械设备损失为695670元（844460元-148790元）。 对此，被告得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第一，得胜公司作为工程分包方，其工程项目部有权对包含原告的混凝土班组在内等其余班组进行统一指挥、管理，也应对案涉机械设备进行妥善管理、安排。第二，2016年8月，被告得胜公司与鹏昇纸业在签订《综合结算协议书》时，即表明案涉总工程已无法继续施工。至此，原告所承建的混凝土工程亦无法继续施工。本案中，被告得胜公司的职工楚绪祥向法院陈述其从未通知过原告退场，并且得胜公司与楚绪祥均陈述本案涉案项目停工的原因系鹏昇纸业导致，与原告邓家萍并无关系。因此，对于原告邓家萍的机械设备损失，被告得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为可得利益损失的规定，可得利益损失属于违约责任的一种，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即违反有效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而产生的责任后果。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不存在违约一说。案涉《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被告鹏昇纸业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鹏昇纸业作为发包方，与被告得胜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且根据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鹏昇纸业已将案涉相应总工程款支付给得胜公司。因此，对于原告要求鹏昇纸业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得胜公司主张是鹏昇纸业导致项目停工，原告的损失应由鹏昇纸业承担。得胜公司与鹏昇纸业已于2016年8月针对涉案项目签订了《综合结算协议书》，被告得胜公司认为鹏昇公司对其造成了损失，应当另案主张权利。 另外，对于被告得胜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被告得胜公司认为其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196000元，并提交了领条、收条及收款收据三份予以证明，该组证据载明的金额共计196000元。原告仅认可有其本人签名的单据，金额合计190000元；对于其中两份领款人为谭望龙签名的收款收据，其不予认可。该两份收款收据载明金额分别为5000元、1000元。原告在庭审质证过程中所认可的金额190000元，与其在诉状中所陈述从被告得胜公司领取的195000元相矛盾。而庭审中，已向原告核实，谭望龙系其搅拌机驾驶员，结合该两张收款收据载明的领款内容为混凝土款的事实，应认定原告从被告得胜公司领取的款项为196000元。综上，被告得胜公司因案涉工程停工，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740974元（工程款45304元＋机械设备损失695670元），扣除被告得胜公司已支付的196000元，被告得胜公司现还应支付原告邓家萍544974元。据此，根据上述规定及理由，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家萍544974元。二、被告贵州鹏昇（集团）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楚绪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邓家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40元，鉴定费8120元，由原告邓家萍负担11343元，被告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2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审理（2019）黔23民终29号案件时，于2019年2月22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楚绪祥、邓家萍均认可在鹏昇纸业与得胜公司的总包合同解除后，楚绪祥并未告知邓家萍，通知其撤离施工现场。且楚绪祥告知邓家萍该工程还需继续施工，要求其将机械设备留在施工现场，并由楚绪祥安排专人管理。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得胜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邓家萍损失544974元的责任。 2014年5月20日得胜公司工程项目部与邓家萍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因邓家萍系不具备混凝土分包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及协议。关于争议焦点，2014年4月14日，得胜公司委托楚绪祥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贵州鹏昇纸业有限电厂、污水处理厂、清水站、生产车间施工招投标申请文件。得胜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下达《关于楚绪祥等四同志任职的通知》，任命楚绪祥为得胜公司在贵州鹏昇纸业有限公司电厂、污水处理厂、清水站、生产车间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的工程安全、工程质量、工程债务均由楚绪祥全权负责。且得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坚称楚绪祥系得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公司与楚绪祥签订了劳动合同，也缴纳了相应保险。2014年5月20日，楚绪祥以得胜公司鹏昇纸业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邓家萍签订案涉《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将混凝土鹏昇纸业车间厂房混凝土制作及浇筑工程分包给邓家萍施工，因鹏昇纸业资金链断裂，导致案涉工程停工，后鹏昇公司与得胜公司的总包合同解除后，楚绪祥并未告知邓家萍，通知其撤离施工现场。且楚绪祥告知邓家萍该工程还需继续施工，要求其将机械设备留在施工现场，并由楚绪祥安排专人管理。综上，导致邓家萍机械设备损失的责任在于楚绪祥，而得胜公司坚称楚绪祥是其公司员工，楚绪祥的行为系履行得胜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的法律责任应由得胜公司承担，现得胜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鹏昇纸业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鹏昇纸业作为发包方，与得胜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鹏昇纸业仅在欠付案涉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且得胜公司与鹏昇纸业已进行结算，鹏昇纸业已将案涉工程款项支付给得胜公司，现要求鹏昇纸业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认定邓家萍损失的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得胜公司承担赔偿邓家萍损失544974元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实际相符，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