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斯予，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系邓斯予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丽华，女，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祥，男，199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波，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献华，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斯予因与被上诉人骆丽华、王明祥、韦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邓斯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被上诉人骆丽华、王明祥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韦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献华均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斯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骆丽华对邓斯予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在本案中，邓斯予仅是柳州市尊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友公司）的一名小股东，持股仅为5%，2018年后已不在该公司工作，既不掌管公司经营，也不参与该公司任何工作，对于本案中所提及的汽车销售合同纠纷，并不知情，更未参与，也不知道其中的钱款收付情况，更未接触过该款项。该项合同纠纷与邓斯予并无关系。 2.邓斯予不是本案一审中的第一被告，其只是尊重法院按时间到庭陈述，一审判决把邓斯予列为第一被告，不合理。另，一审法院存在因邓斯予到庭就判决其该承担责任的情况。 3.一审判决对邓斯予的判决不明确，只是判决“被告韦海波、邓斯予返还给原告骆丽华购车款40300元”，邓斯予与韦海波没有个人关系，邓斯予在此判决中不明确也不清楚该承担多少责任。根据以上情况和事实，特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申请，请求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邓斯予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骆丽华辩称，1.邓斯予主张其只是尊友公司的小股东，不需要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首先尊友公司在合同未履行期间注销，依照公司法规定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尊友公司在办理注销手续时，未依法进行清算。其次，邓斯予、韦海波也未能证明自己已经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因此邓斯予、韦海波就应该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2.邓斯予认为其名字在判决书中被列在是第一位不能理解。本案是民事诉讼，可以由骆丽华自主决定如何列第一、第二被告，具体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要由法院根据审理情况来判决，与骆丽华所列被告的顺序无关。一审法院并没有因邓斯予按时到场就要求其承担责任，而是依法审理后依据事实来判定其应当承担责任。3.邓斯予主张其与韦海波没有个人关系，与本案无关。邓斯予作为尊友公司的监事以及股东，并且尊友公司注销并没有依法进行清算，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应当承担责任。至于韦海波与邓斯予内部如何承担责任，与骆丽华无关。 被上诉人王明祥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韦海波辩称，首先，涉案《购车合同》是王明祥与骆丽华签订，尊友公司并未出具王明祥的工作证明，不能证明该合同是尊友公司签订，据此，《购车合同》不能约束尊友公司；其次，骆丽华交付给王明祥的购车款并未转入尊友公司的账户，而是由王明祥将购车款转给了与尊友公司无关的第三人潘某；最后，邓斯予提交的（2019）桂0205刑初158号刑事判决书亦证明了骆丽华是向潘某购买车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骆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明祥、邓斯予、韦海波退回购车全款人民币40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骆丽华与尊友公司签订一份《购车合同》，约定骆丽华向尊友公司购买汽车一台，车型为宝骏E100，骆丽华先交订金10000元，支付全款后三日内提车。在该合同的落款处，有尊友公司盖章确认，并有王明祥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骆丽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明祥支付了购车款40300元。此后，尊友公司并未向骆丽华交付合同约定的汽车。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明祥是尊友公司的销售员。尊友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成立，股东为邓斯予、韦海波，法定代表人是韦海波，邓斯予是公司的监事，经营范围包括汽车、二手车销售等业务，尊友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谁应当向骆丽华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本案中，骆丽华与尊友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属于真实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骆丽华已经向尊友公司支付了购车款40300元，尊友公司未能按照《购车合同》的约定交付汽车给骆丽华，尊友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由于尊友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骆丽华订立《购车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骆丽华可依法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购车款。尊友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9日注销，原因是“决议解散”。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尊友公司在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时，未依法进行清算，导致尚有未清偿的债务，韦海波、邓斯予是尊友公司的股东，韦海波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斯予作为公司监事，两人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因此应当由韦海波、邓斯予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中应当由韦海波、邓斯予向骆丽华承担返还购车款40300元的责任，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明祥不是《购车合同》的当事人，骆丽华主张王明祥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韦海波、邓斯予返还给骆丽华购车款40300元；二、驳回骆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158元（骆丽华已预交），由韦海波、邓斯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邓斯予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桂0205刑初158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尊友公司在向上游商家订购骆丽华车辆过程中被诈骗，现在涉嫌诈骗的案件已审结，部分诈骗款项已退给上游商家，找到韦海波即可办理退款手续。 被上诉人骆丽华、王明祥、韦海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骆丽华对邓斯予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主张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王明祥对邓斯予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主张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邓斯予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斯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不清楚，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韦海波通过书面代理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购车合同》真实有效、骆丽华已向尊友公司履行支付车款40300元的义务以及王明祥系尊友公司聘请的事实错误，认为涉案《购车合同》系王明祥与骆丽华签订，骆丽华没有证据证明王明祥受尊友公司指派代表尊友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工作证明》的真实合法性。 2.被上诉人韦海波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骆丽华将涉案购车款支付给案外人潘某以及潘某作为被害人被诈骗的事实。亦证明了骆丽华向潘某购买合同约定的车辆。 被上诉人骆丽华、王明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韦海波主张涉案《购车合同》不真实、不合法，系王明祥与骆丽华签订，与尊友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在涉案《购车合同》载明的“乙方”售车人处加盖了尊友公司的印章，韦海波并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韦海波虽然对涉案《工作证明》的真实、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韦海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2.韦海波主张骆丽华向案外人潘某购车并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本院经查明，骆丽华系将购车款支付给涉案《购车合同》签订人王明祥，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王明祥再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谁，与骆丽华无关。故，本院对韦海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尊友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韦海波和邓斯予在2018年9月19日向柳州市柳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清算工作已经全面完结。尊友公司提交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并未载明债权债务清理情况。 邓斯予称尊友公司账册已经灭失。 本院认为，骆丽华与尊友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骆丽华已经向尊友公司支付了购车款40300元，尊友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交付汽车给骆丽华，尊友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由于尊友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骆丽华可依法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尊友公司返还购车款40300元。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斯予是否应当承担向骆丽华退还购车款的责任？如需承担，金额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邓斯予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在一审判决中列其为第一被告。其仅持有尊友公司5%的股份，2018年后不参与公司经营，对涉案买卖合同不知情，亦对公司清算不知情，据此，其与涉案买卖合同无关，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判决中列明的被告顺序与邓斯予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无必然关联。其次，不管邓斯予是否参与经营，其与韦海涛均是尊友公司的股东。且邓斯予与韦海波在2018年9月19日向柳州市柳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清算工作已经全面完结。但上述二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尊友公司提交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并未载明债权债务清理情况，故应视为尊友公司未进行清算。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尊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邓斯予、韦海波作为尊友公司的股东在决议解散公司后，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并组成清算组。但至今尊友公司并未进行清算且已被注销，而尊友公司在注销前未按照《购车合同》约定向骆丽华交付车辆，亦未向骆丽华退回购车款，据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骆丽华要求尊友公司的股东韦海波、邓斯予对尊有公司尚欠其购车款40300元承担返还的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邓斯予主张法院应当区分其与韦海波承担的支付义务份额。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邓斯予、韦海波是尊友公司的股东，其二人关于尊友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比例，系其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骆丽华。据此，邓斯予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斯予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上诉人邓斯予已预交），由上诉人邓斯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