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分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共青大道98号（老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孙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婕、陆茵，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江干区金色黎明公寓一期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同协路37号。 负责人：薛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吴燕骏，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分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金色黎明公寓一期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金色黎明业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分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婕、陆茵，金色黎明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吴燕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金色黎明业委会、分众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金色黎明业委会将杭州市江干区滨江金色黎明小区内66部电梯，每部电梯费用4800元/部/年，每部电梯安装2个，共计132个镜框租给分众公司使用；合作期限为2018年9月21日至2021年9月20日止；租金按年支付，正式计费周期为2018年9月21日至2021年9月20日，付费时金色黎明业委会开具税务机关认可的与分众公司支付金额同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及时交付分众公司，如分众公司未按时收到相应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分众公司的要求，分众公司有权暂停支付下期费用并要求金色黎明业委会重新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租金详细支付时间为第一次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金额316800元，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支付；第二次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金额316800元，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支付；任何一方若无故单方终止履行本合同，需承担本合同总金额50%的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预期损失、因此启动诉讼程序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及其他费用；分众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五每日向金色黎明业委会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分众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支付金色黎明业委会第一次租金316800元。金色黎明业委会出具了开票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金额为3168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给分众公司。2019年12月13日，金色黎明业委会通过EMS向分众公司寄送《催款函》，催促于收到本函后15日内将所欠的2019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的租金316800元支付至金色黎明业委会账户，逾期不付，将追究分众公司违约责任。该函件分众公司于2019年12月14日收到。2019年12月25日金色黎明业委会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承办与分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法律事务，金色黎明业委会向该所交纳基本代理费8000元。2019年12月27日，金色黎明业委会向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8000元。2020年3月27日，分众公司向金色黎明业委会支付了第二次的租金316800元。双方为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支付产生争议，故成讼。现金色黎明业委会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分众公司支付以316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的违约金37079元；2、分众公司承担金色黎明业委会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用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分众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金色黎明业委会、分众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分众公司支付租金时间在前还是金色黎明业委会向分众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在前及分众公司应否承担律师费损失。分众公司认为因金色黎明业委会未按约先向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分众公司有权暂停支付租金，其行为不构成违约。该院认为，根据《合作合同书》约定：付费时金色黎明业委会开具税务机关认可的与分众公司支付金额同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及时交付分众公司，如分众公司未按时收到相应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分众公司的要求，分众公司有权暂停支付下期费用并要求金色黎明业委会重新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该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金色黎明业委会交付分众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时间，仅约定了如分众公司未按时收到相应的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分众公司要求，分众公司有权暂停支付下期的费用。说明金色黎明业委会向分众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实际上是需要根据分众公司实际付款的金额来确定，且该条款中约定的分众公司有权暂停支付下期费用，应指第三期的费用，而非本案所涉的第二期费用。故分众公司主张的先由金色黎明业委会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分众公司再付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合作合同书》约定，分众公司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二次租金316800元，分众公司实际于2020年3月29日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合同书》中关于违约金的标准约定为：分众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五每日向金色黎明业委会支付违约金，金色黎明业委会自愿调整至年利率24%，鉴于分众公司在接到金色黎明业委会《催款函》后，已于2020年3月27日履行了支付第二次租金的义务，该院认为，金色黎明业委会主张的年利率24%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计至2020年3月26日。对于金色黎明业委会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合作合同书》中并未就分众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承担律师费作出约定，且律师费并非金色黎明业委会的必然损失，故金色黎明业委会主张的律师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分众公司支付金色黎明业委会违约金281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金色黎明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金色黎明业委会负担211元，分众公司负担25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40元，由分众公司负担。 宣判后，分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先给付发票后付款。”分众公司因未收到金色黎明业委会开具的等额有效的发票，延后支付合同款项，行使法律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第二，双方《合作合同书》中约定的“下期费用”应理解为应付款的当期费用。第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每一期付款的金额，金色黎明业委会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不存在任何争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色黎明业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以及保全费均由金色黎明业委会负担。 被上诉人金色黎明业委会辩称：1、《合作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金色黎明业委会交付发票的具体时间，只是约定了分众公司未按时收到发票可以暂停支付下期费用。第一，双方既往的交易习惯可以印证上述合同约定并没有“先给付发票后付款”的意思表示。第二，事实是，金色黎明业委会要求分众公司付款，分众公司说没钱支付，发票也不要开。2、对于下期费用的理解应当根据《合作合同书》的约定认定为第三期费用，而不是当期费用。3、虽然合同约定每期的付款金额，但是分众公司却不一定能按约足额、及时履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分众公司延期支付第二期租金是事实，现其抗辩称因金色黎明业委会没有按约给付相应发票，故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双方《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先给付发票后付款”，且从合同文意理解，应是付款在前开具发票在后。故分众公司辩称的先履行抗辩权缺乏合同依据。其次，现有证据证明分众公司迟延付款，经金色黎明业委会发函催讨后才予以支付，分众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经在约定的付款日期前要求金色黎明业委会开具发票，故其主张是因发票问题才导致延期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分众公司延期付款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分众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分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