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标，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红海湾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锐，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红伟，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怀军，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沂宣，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平，女，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锐，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锦标因与被上诉人杜红伟及原审被告王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7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进行了公开审理调查。上诉人王锦标及其与原审被告王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锐与被上诉人杜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怀军、周沂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锦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杜红伟的原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杜红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系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杜红伟关于其因承包鱼塘和经营渔具店而借款的陈述系编造，杜红伟所称的渔具店、鱼塘自2011年后就一直由王平独自经营，其与杜红伟系朋友关系，2013年双方同意与张君平、张某等人共同经营酒店，因杜红伟系公职人员，就让唐某也加入合伙，杜红伟的资金通过唐某账户收支，后各合伙人约定王锦标出资50万元，张君平出资50万元，杜红伟、唐某出资50万元，三方各占股三分之一，酒店投资管理由张君平负责，日常运营管理由张某负责，杜红伟通过唐某账户向其转账35万元，之后，因酒店经营陷入困境，杜红伟便表示不再继续投入，并要求退伙，其与张君平商量后，结合酒店已亏损200余万元的事实，便同意杜红伟退伙，但前提是补齐剩余的15万元合伙出资款，剩余亏损的150万元不需要杜红伟、唐某承担，因个人感情因素，其与杜红伟达成以上口头退伙协议后，向杜红伟承诺以后经济宽裕了会想办法补偿杜红伟，后来其才知晓杜红伟将自己起诉了，一审中杜红伟并未举示借条，证人唐某也系杜红伟多年的司机，录音文件因其未出庭无法质证，且录音中其并未承认民间借贷关系，结合以上事实及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对金额认定有误，除了唐某转账的35万元外，现金20万元部分的交付并无相关证据，且在杜红伟要求退伙后，其已按杜红伟的要求向唐某支付了3万元；3.一审已经明确王平无需承担责任，故对王平账户的保全费应由杜红伟承担；4.一审中，杜红伟列明的王锦标的身份证号码与判决书载明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在杜红伟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判；5.杜红伟涉及虚假诉讼，涉嫌构成刑事犯罪。杜红伟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并实际履行，王锦标所称的合伙关系并不存在，其未与王锦标合伙做项目，也未投资，王锦标的上诉理由并非事实，王锦标以开设渔具店为由向其借款，出于朋友信任，向王锦标出借了本金；唐某与其系同事，他的身份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平陈述，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审对款项性质的认定错误，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其予以认可，但对于一审杜红伟提供的证据与事实不予认可。杜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锦标、王平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向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局治安巡逻警察支队核实，王锦标与王玉东（公民身份号码2202811979××××××××）系同一人。王平与王锦标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唐某受杜红伟委托，分别于2013年2月3日、2月29日、5月10日各向王锦标转账15万元、5万元、15万元。另，杜红伟的岳母兰洪碧分别于2013年1月21日柜台取现10万元、2013年2月1日柜台取现2.1万元、2013年6月7日柜台取现4万元，杜红伟一审庭审中称该款项另加自己提供部分现金合计20万元亦交付给了王锦标。一审另查明，王平曾作为经营者于2010年12月17日成立名为“江北区钓友鱼具商行”的个体工商户。一审庭审中，杜红伟声称55万元借款系用于王锦标、王平经营鱼塘和渔具店。2019年3月13日12点17分，杜红伟与王玉东持有的136×××××××1电话号码通话，杜红伟进行了录音。通话中，王玉东认可欠杜红伟55万元未还，并称待鱼塘征收后收到征收款就还给杜红伟；杜红伟另称王玉东曾承诺2014年还款，王玉东未否认。一审法院认为，王锦标与王玉东系同一人，根据杜红伟和王锦标之间的通话录音，结合转账和取款记录以及唐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王锦标共向杜红伟借款55万元且王锦标曾承诺于2014年归还。关于王平是否应该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虽王锦标与王平系夫妻关系，但杜红伟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不能认定该借款属夫妻双方共同债务，王平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杜红伟要求王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杜红伟与王锦标约定了借款应在2014年前归还，但王锦标未按约履行，故对杜红伟有关要求王锦标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杜红伟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杜红伟有权要求王锦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又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但并未约定具体日期，故可自2015年1月1日起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对杜红伟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在该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锦标（又名王玉东，公民身份号码2202811979××××××××）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杜红伟借款本金55万元，并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杜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锦标向本院举示了《酒店承包合作合同》原件、《股东会决议书》复印件、《君临酒店资产重组协议》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ＫＴＶ承包合同》原件、《茶餐厅承包合同》原件，拟证明其与杜红伟、唐某、张某、张君平五人共同以重庆强英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重庆东雅图酒店有限公司等承包位于东雅图酒店-1到-4层酒店进行经营，承包后又将以上物业以ＫＴＶ、茶餐厅发包给案外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原因是考虑到杜红伟系公职人员，不便于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合伙五人口头约定杜红伟出资50万元并利用其职务优势承揽相关义务，其投资50万元，另2人共同投资50万元，因考虑到要从唐某手里走账，所以共同吸纳唐某入伙。经质证，杜红伟认为前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上述文件均无杜红伟签名，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王平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意见与王锦标一致。经审查，本院认为，《酒店承包合作合同》《ＫＴＶ承包合同》《茶餐厅承包合同》均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前述合同上均无杜红伟签名，故前述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均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股东会决议书》《君临酒店资产重组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均系复印件，在杜红伟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锦标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杜红伟向本院举示了《借条》原件一份，拟证明其与王锦标、王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经质证，王锦标、王平认为该证据材料应在一审中举示，故不属于新证据，其不予认可，对于《借条》的真实性需庭后核实；庭后，王锦标以书面形式向本院答复称该《借条》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因杜红伟举示的《借条》系原件，且王锦标也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故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二审中，王锦标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2013年左右，其与张君平一方、唐某和杜红伟一方、王锦标一方，共三方五人共同合伙经营酒店，协商投入的总资金约200万元，其与张君平出资50万元，唐某和杜红伟出资50万元，王锦标出资100万元，考虑到杜红伟的社会关系和职业原因，就让唐某进来经手公司业务方面的问题，其系酒店的负责人，不知晓杜红伟是如何支付投资款的，也不知晓杜红伟与王锦标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经质证，王锦标、王平认为，结合《酒店承包合作合同》《ＫＴＶ承包合同》等证据，结合张某关于整个合伙过程及出资、分工等的陈述，虽然本案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足以证明杜红伟与王锦标存在合伙经营酒店业务的事实；杜红伟对张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除《ＫＴＶ承包合同》外，张某并未在其他文件中签字，且《ＫＴＶ承包合同》中，张某也是代表东雅图酒店签字，并且张某陈述的出资金额与王锦标陈述的不一致，张某对其与王锦标间是否有借款并不知情。经审查，本院认为，虽然张某陈述其与杜红伟、王锦标等人于2013年合伙经营酒店并由其担任酒店的负责人，但其陈述的各合伙人投资款金额与王锦标的陈述存在矛盾，即使张某的陈述属实，但其也表示不清楚杜红伟系如何支付案涉合伙款的，也不清楚杜红伟与王锦标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即张某并不知晓案涉款是否系王锦标所主张的投资款，综上，张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张某的证言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锦标、王平共同向杜红伟出具《借条》，载明：杜红伟愿贷与王锦标、王平55万元，于订立合同时，由杜红伟支付给王锦标、王平，不另立字据，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王平、王锦标均在前述《借条》上签名捺印。二审中，王锦标陈述，王玉东（公民身份号码2202811979××××××××）系其本人，认可136×××××××1的手机号码系其本人在使用，一审中杜红伟举示的2019年3月13日12点17分的通话录音系其本人与杜红伟的通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杜红伟的诉讼请求；二、案涉款项的性质及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本案中，王锦标主张一审判决载明的其公民身份号码与杜红伟起诉状所列不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王锦标具有两个姓名和公民身份号码，王锦标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对其身份进行核实、作出认定并在判决书中予以载明，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王锦标关于一审判决超出杜红伟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杜红伟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并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唐某的证人证言、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借条》明确载明王锦标、王平向杜红伟借款5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该内容记载与王锦标认可的2019年3月13日的通话录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杜红伟委托他人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取款记录等证据，本院确信案涉55万元款项系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二审中王锦标主张案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张某的证言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不足以使案涉款项的性质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55万元系借款，而非合伙投资款。其次，案涉《借条》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55万元，且王锦标在与杜红伟2019年3月13日的手机通话中，对杜红伟主张的55万元金额非但未提出异议，反而同意予以偿还，前述事实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金额为55万元，此外，王锦标主张其已经通过唐某向王锦标偿还了部分款项，但王锦标未就其该主张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55万元。综上，王锦标关于本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一审法院对款项金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关于财产保全申请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杜红伟二审中举示的《借条》上有王平的签字捺印，能够证明王平对本案借款系明知且同意，故案涉借款系王平与王锦标共同意思表示，王平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杜红伟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在王锦标、王平均应承担还款的责任情况下，一审法院决定由王锦标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并无不当，故王锦标关于应由杜红伟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锦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0元，由上诉人王锦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