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一路19号5AB单元5楼501。 法定代表人：林厦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演习，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涛，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友龙，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茗，厦门市杏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友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友龙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樊友龙已于2015年3月30日从深港公司离职，其主张经济赔偿金没有依据。樊友龙在2015年2月6日向深港公司出具《保证书》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30日结束，其行为明确表达了要与深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由此应当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5年3月30日就已经解除。虽然深港公司继续为樊友龙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10月，但法律规定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义务，但法律也并未禁止用人单位给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继续缴纳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与劳动关系之间并非必然关系。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一方是否接受另一方的劳动安排和管理等，缴纳社会保险仅仅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一个参考因素，而非决定因素。且樊友龙主张经济赔偿金没有依据，其请求也超过了仲裁时效。而一审法院仅以深港公司在2015年3月30日之后继续为樊友龙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就轻易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到2016年3月1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樊友龙住院治疗并非因交通事故引起的外伤，而是因吸毒引发的疾病，与工伤无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错误。首先，樊友龙在2015年1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前往前埔医院诊治，前埔医院对其背部伤口，予一般外伤处理、休息和随诊；2015年2月7日在莲花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胸背部软组织挫伤，前后两次治疗均未住院；2015年3月8日樊友龙前往厦门市中医院就诊并住院，厦门市中医院诊断为脊柱化脓性感染，而这次疾病明显与车祸导致的外伤不同，并不属于同一病因。其次，在认定工伤过程中，樊友龙的主治医师向社保局工作人员介绍其病情时，也特别说明樊友龙有吸毒的可能，且车祸所致外伤不是导致感染的主要原因。再者，2017年12月21日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也认定化脓性脊柱炎与第一诊断胸背部软组织挫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樊友龙对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不服，向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虽然作出新的鉴定结论，但并未否定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仅就樊友龙的伤残等级作出最终结论。因此不能认定樊友龙住院治疗化脓性脊柱炎与工伤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樊友龙已于2015年3月30日解除其与深港公司的劳动关系，其要求深港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故无权再向深港公司主张停工留薪工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深港公司的上诉请求。 樊友龙辩称：一、深港公司主张樊友龙于2015年3月30日从深港公司离职不能成立。虽然樊友龙于2015年2月6日向深港公司出具了《保证书》，保证书也明确了樊友龙保证与深港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结束劳动关系的内容。但是，樊友龙出具《保证书》时已遭受到工伤伤害，只是当时病情未恶化，樊友龙不知情。其次，樊友龙发生交通事故后，直至2015年3月8日才入院治疗，当时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属正常履行状态，因樊友龙的病情继续恶化。据此事实，虽然樊友龙有表示到2015年3月30日结束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仍不能认定樊友龙从此日就离职，因该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况且，深港公司在樊友龙已经住院治疗后，其仍视同樊友龙在上班并在2015年4月14日还支付了2015年3月份的工资2510.3元。再次，樊友龙出具《保证书》伤情并未恶化，也不严重，无法预料会造成如此的后果，其是在对自已伤情后果完全不了解的前提下做出的违背客观事实决定。二、樊友龙住院治疗的是因交通事故引发感染的伤害。1.虽交通事故最初所造成的外伤为胸背部软组织挫伤，根据2015年3月8日第一次住院病历记载，反复腰背酸痛1个月，加重2天，那说明入院时樊友龙病情已经开始恶化，恶化的病情是交通事故引发伤害的自然进展，与交通事故有关联。2.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已非常明确认为樊友龙的损失与疾病其外伤参与度拟为45%-55%左右。建议为50%。该结论非常明确认定交通事故损害与樊友龙住院治疗的疾病具有关联关系。3.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推翻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不构成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也再一次证实樊友龙的伤害与交通事故具有必然的关系，才会认定为十级伤残。三、樊友龙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的必要条件必须是在工伤认定完成并在劳动能力鉴定结束后，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直至2018年12月17日才出具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故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时效起算点当然应当从2018年12月17日开始起算，樊友龙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深港公司的上诉。 樊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深港公司支付樊友龙医疗费44498.8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3200元（12个月×3600元/月）、终止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5个月×3600元/月），合计105698.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1年10月30日。 二、签订劳动合同时间：2012年3月1日。 三、劳动合同期限：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2012年6月8日，樊友龙在《劳动合同》第十八条“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下手写“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0月29日尚未到深港公司上班”并签名。 四、工作岗位：技术员。樊友龙入职后实际从事的工作岗位为司机。 五、工资收入情况：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满月工资2200元。深港公司向樊友龙支付工资到2015年3月。樊友龙住院前12个月即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深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樊友龙发放工资合计22165.18元，详情如下：2014年1月986.04元、2014年4月2364.88元、2014年5月2864.38元、2014年6月2346.38元、2014年7月653.38元、2014年8月1467.04元、2014年9月1615.04元、2014年11月1180.54元、2014年12月1397.54元、2015年1月2488.59元、2015年2月2290.54元、2015年3月2510.83元。 六、社保参保缴费情况：深港公司为樊友龙缴纳了2012年6月至2016年10月的社会保险。 七、发生工伤时间：2015年1月25日。 八、住院治疗情况：第一次住院：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8月21日，共计住院166天。出院诊断：1.化脓性脊柱炎并截瘫；2.双侧胸腔积液；3.腰椎间盘突出症；4.腰椎退行性改变；5.乙型肝炎；6.丙型肝炎。共支付医疗费78353.6元。第二次住院：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9月23日，共计住院30天，共支付医疗费15112.40元。第三次住院：2015年10月14日至2015年11月12日，共计住院30天。第四次住院：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1月14日，共计住院39天，共支付医疗费13762.22元。 九、工伤认定情况：2017年8月11日，樊友龙被确认为工伤。 十、伤残鉴定情况：2018年12月17日，樊友龙被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十级。 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3月12日。 十二、仲裁请求：深港公司支付医疗费44498.8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3200元、经济补偿金18000元。 十三、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厦劳仲案[2019]1076-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樊友龙的全部仲裁请求。 十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 1.2015年2月6日，樊友龙向深港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内容如下：“本人樊友龙系深港公司在职员工，岗位为司机，本人保证于2015年3月30日结束与深港公司的劳动关系。本人在此郑重承诺：一、在职期间认真遵守公司规章制度，遵守交通规则，认真做好司机本职工作，全神贯注、集中精力保证安全开好每一次出车。二、在职期间内若是我本人开车引起的违规、违章或扣款，我承担全部责任，公司不需承担我违规、违章的任何费用和责任，属于我个人行为的我必须承担。以上字据是本人所写的保证承诺书。” 2.2015年2月13日，案外人林观彦向樊友龙支付3600元。 3.2015年3月8日，樊友龙住院后未再到深港公司上班。 4.2015年12月21日，樊友龙向深港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如下：“我樊友龙现因个人身体原因，于2015年3月住院治疗，事隔大半年，现要求以公司名义向有关部门申请在职员工工伤理赔。针对此事，为了明确各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本人在此承诺并声明：1.本次的住院治疗与本人个体有关，与深港公司工作无关。2.经本人与担保人亲哥多次向深港公司林董求情，要求看在老员工的份上，恳请以公司名义向有关部门申请在职员工工伤理赔，现深港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同意申请盖章。对此事如今后发生任何不良影响和后果，本人愿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3.如本次申请工伤事故导致保险部门无法索赔的，一切治疗费用由本人承担，并承担造成的后果责任。深港公司不承担任何后果，也不承担住院、照看、误工等经济费用，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如发生工伤理赔成功，按规定由社保中心和深港公司按比例支付有关费用，但公司的部分仍由本人承担，与深港公司无关。”案外人樊*凡作为担保人签字。 5.2016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樊友龙与陈*强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6）闽0206民初4928号。2016年9月13日，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对樊友龙的伤残等级等进行评定。2017年2月28日，该所出具闽正大司鉴【2016】临鉴字第3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樊友龙的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Ⅶ（七）级伤残；（2）樊友龙的损伤与疾病，其外伤参与度拟为45%-55%左右，建议50%；（3）樊友龙在住院期间所产生的不合理医疗费用53609.12元；（4）樊友龙合理医疗费中非医保金额为9545.15元。2017年4月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2015年1月25日交通事故樊友龙与陈*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樊友龙各项损失合计189272.91元（樊友龙的医疗费总额107228.22元，扣除非医保费用19090.3元）……三、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同意在保险范围外赔偿樊友龙非医保费用5727.09元……四、樊友龙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各方确认就本起交通事故中涉及的全部损失理赔权利义务全部终结，各方之间均不向其他方再主张其他任何诉讼及实体权利。 6.2019年2月27日，厦门市中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一份，建议卧床休息陆个月、需人护理、加强营养等，并备注补2015年出院疾病证明书，住院号395050（即第一次住院的住院号）。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一、深港公司应否支付樊友龙医疗费。 樊友龙主张，樊友龙在治疗过程中个人自费的医疗费用系医疗机构根据樊友龙的病情治疗产生的必要费用，与医保无关，也未获得第三人的赔偿，应由深港公司承担。深港公司抗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深港公司已为樊友龙参加工伤保险，医疗费依法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况且樊友龙是因第三人原因遭受损害，因此樊友龙也应向第三人主张医疗费用，而第三人已经向樊友龙支付了全部损失195000元。该费用已经包含了樊友龙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本案中，深港公司已经为樊友龙缴纳了工伤保险，樊友龙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相关目录和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樊友龙请求深港公司直接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二、深港公司应否支付樊友龙经济补偿金。 樊友龙主张，樊友龙与深港公司的劳动合同至2016年3月1日到期，履行期限届满后合同终止。此时，樊友龙刚第四次住院出院。合同到期后，根据法律规定，深港公司应当通知樊友龙或与樊友龙不低于原待遇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深港公司至今没有与樊友龙签订劳动合同，故深港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樊友龙在无法预知伤情会产生如此严重后果的前提下，在深港公司的威逼利诱之下作出的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保证书和承诺书都是无效的，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应认定为无效。当时樊友龙尚在住院治疗期间，深港公司不能解除劳动合同。此外，樊友龙的月工资标准为3600元，有2015年2月13日案外人林观彦向樊友龙支付的3600元为证。深港公司抗辩，根据樊友龙出具的保证书，樊友龙已于2015年3月30日从深港公司离职。樊友龙自动离职，其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即使有依据，樊友龙的请求也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015年2月13日，案外人林观彦支付给樊友龙的3600元不是工资，而是人道主义慰问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虽然2015年2月6日，樊友龙向深港公司出具了《保证书》声明保证于2015年3月30日结束双方的劳动关系，但之后深港公司继续为樊友龙缴纳社会保险直到2016年10月，深港公司并没有及时与樊友龙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1日到期，深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樊友龙提出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樊友龙不同意续订，依法应向樊友龙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樊友龙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樊友龙主张的工资标准发生在两年之前，应由樊友龙自行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然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工资系由深港公司转账支付并备注工资，并没有一笔是3600元，2015年2月13日樊友龙收入的3600元则是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的，也没有备注工资。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3600元的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樊友龙的月工资标准为3600元，樊友龙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樊友龙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为1847元。樊友龙于2011年10月30日入职，2016年3月1日劳动合同终止，深港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8311.5元（1847元/月×4.5个月）。 三、深港公司应否支付樊友龙停工留薪期工资。 樊友龙主张，保证书不是樊友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2015年3月30日之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樊友龙的伤情，停工留薪期应为12个月，并且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12月17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省级鉴定结论送达之日起算。深港公司抗辩，2015年3月8日之后樊友龙住院治疗化脓性脊柱炎与交通事故所致外伤无关，并非工伤，并且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3月30日解除，樊友龙主张停工留薪期12个月缺乏依据，也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此外，樊友龙的月工资标准为1847元。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又，《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工伤职工多部位或者多组织器官遭受伤害的，应以治疗所需时间最长部位或器官的期限，依据《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下称《分类目录》），确定该工伤职工的停工留薪期。工伤职工所受伤害未列入《分类目录》的，以临床治愈或伤情相对稳定的时间确定其停工留薪期。”本案中，樊友龙于2015年1月25日受伤，2015年8月21日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六个月。樊友龙主张停工留薪期12个月与其治疗情况吻合，依法予以采纳。结合上述认定的樊友龙的月工资标准，深港公司应当支付樊友龙停工留薪期工资22164元（12个月×1847元/月）。深港公司抗辩樊友龙住院治疗化脓性脊柱炎与交通事故所致外伤无关，并非工伤，但是根据上述鉴定报告，樊友龙的损伤与疾病，其外伤参与度拟为45%-55%左右，建议50%，因此樊友龙的化脓性脊柱炎与工伤事故之间存在关联，不能免除深港公司的民事责任。关于仲裁时效，2017年8月11日，樊友龙被确认为工伤。2018年12月17日，樊友龙被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十级，亦即直到2018年12月17日，樊友龙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工伤给其造成的损害后果，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仲裁时效宜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樊友龙于2019年3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深港公司关于仲裁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樊友龙请求深港公司支付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友龙停工留薪期工资22164元以及经济补偿金8311.5元。二、驳回樊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一、关于经济补偿金。虽然樊友龙于2015年2月6日向深港公司出具《保证书》，声明保证于2015年3月30日结束双方的劳动关系。但之后深港公司并未与樊友龙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且仍继续为樊友龙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10月。可见，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不因樊友龙的保证声明而解除。故深港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3月30日解除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深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樊友龙提出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樊友龙不同意续订，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解除，深港公司依法应向樊友龙支付经济补偿金。深港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樊友龙经济补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1.深港公司主张樊友龙住院治疗化脓性脊柱炎与交通事故所致外伤无关。但根据鉴定报告，就樊友龙的损伤与疾病，其外伤参与度拟为45%-55%左右，建议50%，故一审判决认定樊友龙的化脓性脊柱炎与工伤事故之间存在关联，并无不当。2.本案樊友龙自2015年1月25日受伤后，于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8月21日、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9月23日、2015年10月14日至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陆续住院治疗，其主张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符合实际情况，且深港公司亦未申请对樊友龙的停工留薪期进行鉴定，故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樊友龙的停工留薪期12个月，并无不当。3.关于仲裁时效。劳动者主张工伤待遇的前提是工伤事实的发生。本案樊友龙虽是于2015年1月25日受伤，但于2017年8月11日才被确认为工伤，直至2018年12月17日才被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十级，故一审判决认定樊友龙直到2018年12月17日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工伤给其造成的损害后果，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仲裁时效宜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因此，樊友龙于2019年3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深港公司主张樊友龙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深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