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女，199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江洪，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龙，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薇，女，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市华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敏，北京市华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璐因与被上诉人程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程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门店悬挂了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招募合伙人的宣传牌的事实错误。张璐并没有承担所谓的经营亏损，也不认可程薇主张的经营亏损的事实。赵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够直接说明张璐对“猫大力德思勤门店”实际经营状况知情，进一步说明了猫大力德思勤门店其实就是大力猫公司，即张璐投资的经营主体。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第六页认定程薇系善意相对人错误。猫大力德思勤店申请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主体为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那么，程薇并未将包括张璐在内的其他投资人登记为股东，足以说明程薇并非为善意相对人。2.一审判决认定张璐与程薇之间就股权受让的目标公司所产生的误解，不属于重大误解是错误的。猫大力德思勤店经营主体是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那么，张璐就应该是大力猫公司的登记股东。程薇明知张璐是投资人，在公司工商登记时把没有投资的人登记为股东，却把投资的张璐未登记为股东。在张璐起诉程薇后，“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全体注册股东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向包括张璐在内的所有受让股东按各自签署的《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比例无偿转让公司股权。该行为是程薇的单方行为，并未与张璐达到一致，对张璐不存在效力。但该行为进一步说明，程薇其实完全清楚张璐要投资的餐饮主体应为何种形式，却未按这种形式去履行。显然，张璐与程薇就股权受让的目标公司存在重大误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璐的诉讼请求。程薇辩称：1、无论双方合意性质如何认定，双方根据份额享有猫大力德思勤门店的利润、分担风险和亏损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张璐称其没有承担所谓的经营亏损的说法与张璐原合同中的意思表示不符。至于张璐是否认可程薇主张的经营亏损的事实，张璐已经就经营亏损提供详尽证据，法院也依法认定，张璐如对此不予认可，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程薇对“猫大力德思勤门店”的经营情况，有通过微信群等方式定期向张璐进行报告，且提供了证明资金使用情况的发票、单据等证明材料，保障了张璐的知情权。退一步讲，张璐是否对“猫大力德斯勤门店”实际经营情况知情，与本案诉请无关。3、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猫大力德斯勤门店”的经营主体，其登记时是否将张璐登记在内，不影响张璐的合伙人地位。同时，该事项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属于可以协商补正的情形，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重大误解，不宜以此为由撤销合同。4、程薇有同类纠纷经贵院审理，依法改判驳回了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了张璐的合法权益，对本案具有较大的参考意义；5、关于猫大力餐厅开业的时间，张璐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餐厅开业时间错误，首先该事实是在一审法院根据程薇提供的详细证据进行的事实认定，程薇予以认可。其次，该时间具体是哪一天，与张璐主张的双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没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张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之间签署的《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并将协议款项24万元退还给张璐；2、程薇支付张璐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3689.86元（以2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9日起暂算至2019年5月31日，年利率6%，最终利息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3、诉讼费用由程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张璐（乙方、受让方）与程薇（甲方、转让方）签订《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门店名称为：猫大力德思勤门店（以下简称门店），门店地址在长沙市雨花区入口原招商中心；2、门店于2018年9月28日前在德思勤开设，甲方愿意将其占门店10%的股份以24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3、门店的品牌及商标的知识产权系甲方所有，不归属门店，亦不属于本次转让内容；4、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1日内将股份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分1次支付给甲方；5、自本协议所涉股份转让后，标的门店的日常经营管理权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参与、不干涉经营管理。门店所有合伙人分红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分红时间为每月／季一次。根据乙方的财产份额（门店股份10%）分享门店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2018年6月26日，张璐向程薇转账支付24万元。2018年9月28日，“猫大力主题餐厅”在德思勤城市广场开业经营，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猫大力德思勤门店”。程薇将门店的经营情况通过微信群告知张璐等投资人。2018年11月13日，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程薇，股东为程薇、吴佳煌、史甜、龙恒毅、彭亚洲、长沙广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住所地在长沙市雨花区米标高层01（Ｂ3栋二层Ｌ2-50号商铺），该住所与“猫大力主题餐厅”的经营地址系同一处。张璐认为其受让程薇所持股权后，程薇并未注册“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而是注册成立了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张璐并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程薇为证明张璐、程薇之间系合伙关系，申请了证人欧某出庭作证；为证明本案诉争资金使用情况的真实性，申请了证人戴某出庭作证；为证明赵某系诉争门店的店长，对宣传牌及营业执照的悬挂情况是知情的，赵某与张璐相识及张璐到店消费，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张璐质证认为，对欧某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其明确签订协议之前与其他出资人没有沟通，其出资目的是个人意思表示，不能推定为其他出资人的出资目的，与本案无关，证人证明协议是被告提供的版本，不存在双方协商修改，所以用词不规范容易产生歧义的责任主体是被告，不能因协议用词不规范推定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戴某的劳动关系是与长沙市开福区猫大力主题餐厅，证明猫大力德思勤门店不存在，张璐主张筹资主体不是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赵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张璐到店消费，不能证明张璐知情猫大力的经营状况，不能达到程薇的证明目的。证人已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一审法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采信。证人欧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程薇合伙经营诉争门店，自开业起其已负担经营亏损1万元；证人戴某系诉争门店的采购人员，证人赵某因张璐到门店消费认识张璐，经程薇介绍知晓张璐系该门店的投资人之一，该门店悬挂了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招募合伙人的宣传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张璐主张其与程薇签订的《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主张撤销该协议。经审理查明，张璐与程薇在签订《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时对门店开设的时间、地点、名称、转让股份份额及价格、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程薇招募合伙人的过程以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足以认定程薇未将“猫大力主题餐厅”登记为经营主体对张璐的权利存在实质性的影响，且程薇依照协议约定在德思勤城市广场开业经营“猫大力主题餐厅”过程中，程薇通过微信群与张璐就门店运营情况、财务数据等进行商议，其已履行了作为猫大力德思勤店日常经营管理人的主要义务，张璐也可以随时到该门店考察、消费，据此可以认定程薇在本案中系善意相对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不能认定张璐在签订《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时存在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张璐主张其对《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中股权受让的目标公司产生重大误解，该误解在交易上亦不能认定为重大，理由如下：首先，程薇已依照协议约定按期在德思勤城市广场开设了猫大力主题餐厅，该餐厅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名称对张璐的权利义务并无影响；其次，张璐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属于行政管理行为，是否对股东信息进行工商登记，不影响张璐的股东资格；最后，公司的股东信息依法可以变更，在可以通过变更登记弥补一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瑕疵的情况下，对民事主体达成的协议予以撤销，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秩序。故张璐请求撤销其与程薇签订的《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要求程薇退还协议款项24万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05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合计6925元，由张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薇与张璐签订的《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之间就开设猫大力德思勤店转让出资达成的合同，该协议就门店开设时间、转让价款及盈亏分担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未约定转让目标公司股份的事项。现张璐上诉主张其与程薇就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构成重大误解，由于《猫大力德思勤门店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且该事项并不影响张璐的订约目的，张璐仍可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对猫大力德思勤门店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张璐与程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不构成重大误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5元，由张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唐珍枝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蔡伦书记员谢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