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11层。 法定代表人：潘学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飞，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理伽，男，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崇泰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崇阳镇西江广场A1。 诉讼代表人:曹昊辰，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勉文，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崇泰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1.崇泰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93969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939696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于实际付清之日止；2.崇泰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停工期间人工费用141153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41153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3.中建公司在工程价款及利息、停工期间人工费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崇泰公司承担。后中建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交《撤回部分上诉请求申请书》，明确撤回第1项上诉请求，即撤回“崇泰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93969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939696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于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中建公司与崇泰公司在一审中已进行结算，双方均未对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崇泰公司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中建公司承建的工程已实际交付案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进而认定中建公司对工程款等费用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显属不当，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并确认中建公司对工程内容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在中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过程中，因崇泰公司一直未完善相应的施工手续，致使工程停工，在停工后崇泰公司亦拖延支付工程款，崇泰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极大过错，是导致涉案工程停工和无法竣工的责任方，中建公司无任何过错。在一审庭审中，中建公司与崇泰公司也亦进行了结算，均认可了经鉴定后的工程造价，崇泰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故应视为崇泰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的认可。其次，中建公司所投入的劳动及建筑材料己全部物化于涉案工程中，并已通过司法拍卖，交付给案外人实际使用，自始至终都没有案外人对该部分工程不合格的反馈。中建公司承建的工程虽因崇泰公司的过错无法竣工，但并不代表工程质量不合格，在无任何证据证实涉案临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应视为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中建公司所主张的优先权受偿权依法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中建公司与崇泰公司双方均对工程款结算金额和质量未提出异议且已结算的情况下，毫无根据的将举证责任分配至无过错的中建公司，并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不支持中建公司对工程内容优先受偿权错误。二、中建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关于门卫值守的人工费用96000元仅是对诉讼请求中的人工费用部分的数额进行变动，不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不受辩论终结的时间限制，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审理认定，支持中建公司对此部分金额和利息的请求。中建公司在一审时多次表示，起诉金额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工程价款本身，二是人员费用等，而涉及的96000元人员费用，中建公司是在鉴定意见对此项费用明确后变动增加的诉讼请求金额，变动增加的金额本身属于中建公司所主张的人员费用项目诉请内容，中建公司仅是调整了金额，未对诉讼请求项目作出实质变更、增加，故不应受法庭辩论终结之限制。为避免诉累，人民法院应依法对变动增加的96000元人工费用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支持中建公司对此部分金额和利息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崇泰公司辩称，1.中建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合格”这一界定标准，不是基于一般人社会常识认知下的经验判断，而是需要包括工程发包人、施工方及质监部门在内相关主体共同参与，并出具相关法定文书后，才能做出的具有公权力背书的结果性认定。亦只有完成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才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所规定的：“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实质条件。同时，中建公司所称的，一审庭审过程中，中建公司与崇泰公司进行了结算且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认可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一审过程中，清算组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的认可，仅是对司法审计结果的确认，不属于与中建公司就结算事宜达成合意，更不能构成对于涉案工程质量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再者，清算组作为受法院指定而执行强制清算程序的机构，其职责包括清理财产、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事务、清缴欠税和税款、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剩余财产和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在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营人员失联的情况下，作为不了解相关建设工程实际履行和建设情况的第三方，清算组无法就相关事实问题进行确认，亦无权在法院所确定的职权外对相关实体问题进行认可。因此，在中建公司无法提供相应材料证明案涉工程合格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人民法院不应确认其对工程内容享有优先受偿权。2.中建公司现在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所指的1411530元系由一审法院确定的停工期间人工损失1315530元和未获得一审法院认可的门卫职守费96000元共同组成，对于停工期间的人工损失费、利息的计算由于无法律支撑且双方未约定款项的支付事宜，因此不应计算利息。再者一审法院对于96000元人工费用的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中建公司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方提出上述诉请，因此相关《鉴定意见书》中对该项费用的鉴定与本案无关，亦无法予以适用，中建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3.关于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由于双方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因此未约定相关费用的支付时间，所以就利息起算，应从中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4日起算。而对于停工期间人工损失的计算，由于无法律的支撑，且双方未约定相关支付的事宜，因此不应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崇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833373.11元（其中：1.临建设施费用（含板房、施工道路等）2801663.11元，2.项目管理费3031710元（含停工、窝工期间产生的费用，按月计算，从2014年3月计算至2015年2月）及逾期付款利息1211364.7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欠付之日2015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2.确认中建公司就工程内容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崇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招标人崇泰公司向中建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中建公司被确定为崇州西江国际广场项目中标人，中标价15000万元，工期730日历天。崇泰公司在招标人处盖章确认，肖暾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对案涉项目，双方并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 2014年3月26日，中建公司向崇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中建公司管理人员于2014年3月26日已全面进场，施工现场处于临建施工阶段，并要求崇泰公司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和审查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复印件。中建公司的管理人员孙进飞和崇泰公司的两名人员分别在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处签名。 2014年3月28日，中建公司再次向崇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就施工现场前期需要崇泰公司解决的相关问题告知崇泰公司予以解决。中建公司的管理人员孙进飞和崇泰公司的一名人员分别在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处签名。 2014年5月5日，中建公司要求崇泰公司尽快提供施工蓝图以保证施工进度再次向崇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中建公司的管理人员孙进飞和崇泰公司的杨晓东分别在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处签名。 2014年5月9日，案涉工程项目部向中建公司项目部发出整改通知，要求中建公司搭设临边防护。 一审庭审中，中建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案涉项目的临时设施等工程造价鉴定及涉案2014年3月7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管理支出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管理人员工资、差旅费、交通费等）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衡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泰公司）对前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衡泰公司接受委托鉴定后，出具了衡泰鉴定字（2020）第0115-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1.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该项目完成的工程造价鉴定为人民币1939696.00元。2.工程管理支出（停工损失人员）费用鉴定意见：该项的鉴定分两种情况，具体如下：（1）从2014年3月7日开始计算，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为临时设施施工时间，扣除临时设施施工时间，即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计算，该项鉴定金额为人民币1315530.00元。（2）门卫值守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每月2人，共计16个月，每月门卫值守费用鉴定为人民币6000.00元。中建公司和崇泰公司一致认可鉴定意见第1项，即认可中建公司完成的案涉崇州西江国际广场项目的工程造价为1939696元。 一审另查明，1.案外人成都鑫顺集成房屋有限公司诉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成都鑫顺集成房屋有限公司向中建公司主张支付案涉崇州西江国际广场项目活动板房的制作安装款及违约金。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84民初1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该工程量的总价款共计为718105元，扣减中建公司已经支付的110000元，中建公司还应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节点共计支付608105元,案件受理费6392元，由中建公司负担。 2.案外人四川华晨融汇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对崇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川0184清申1号之一受理裁定，并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川0184强清1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作为崇泰公司的清算组，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曹辰昊为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公司出示的中标通知书、工作联系单能够证明中建公司中标了案涉工程并对临时设施等进行了施工，但因崇泰公司一直未提供开工所需施工蓝图及其他施工条件导致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崇泰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案涉工程的前期临时设施施工由中建公司进行。因此，中建公司与崇泰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建公司对案涉工程临建设施进行了施工，崇泰公司理应向中建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 关于中建公司提出要求崇泰公司支付工程款5833373.11元的诉讼请求，中建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工程款包括从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临时设施施工工程款以及停工期间产生的工程管理支出。也即是说，中建公司该项主张实质是包括两项内容：1.临时设施施工的工程款；2.因崇泰公司未按期提供施工条件，造成停工，窝工期间产生的项目管理的人工费用的损失。根据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根据衡泰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中建公司施工的临时设施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确认，中建公司完成的临时设施的工程造价鉴定为1939696元，且崇泰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鉴定结果认可。故，崇泰公司应向中建公司支付该临时设施工程款1939696元。 关于中建公司提出因崇泰公司未能按期提供施工条件造成停工而产生人员费用损失，应由崇泰公司赔偿该部分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临时设施施工图纸等证据证明崇泰公司在中建公司施工临时设施过程中并未按期提供开工条件，导致案涉工程一直未能正式开工，从而造成中建公司停工损失。中建公司按照崇泰公司的要求施工，但崇泰公司未提供必需的施工条件，导致中建公司停工等待，该停工损失系崇泰公司的原因造成，应由崇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崇泰公司提出鉴定意见第二项中“管理人员工资”部分已包含在工程造价中，不应再单独另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第六条鉴定意见第一款的金额中确实包括管理人员工资在内，但该管理人员工资仅计算的是临时设施施工期间，即从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鉴定意见书》的第六条第二款第一项计算的期间是从2014年6月计算至2015年2月，该期间扣除了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临时设施施工时间。也就是说，鉴定机构出具的该项鉴定金额实质是对案涉工程停工期间，中建公司所产生的人工损失进行的鉴定，并未对临时设施施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进行重复计算。因此，对崇泰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崇泰公司应对中建公司停工期间人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该人工损失为1315530元，应由崇泰公司承担。 关于《鉴定意见书》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门卫值守费用，因中建公司在对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仅对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程款进行鉴定，并不包括2015年3月及以后产生的费用，虽然中建公司在其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表示增加96000元的诉讼请求，但中建公司提出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出，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此，虽鉴定意见书中对该项费用进行了鉴定，但因中建公司并未主张该项费用，故该项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 关于欠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中建公司与崇泰公司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对付款没有约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对已完工程双方没有结算，故，应当自中建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4月4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经鉴定，崇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1939696元，因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在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是发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确认以欠付工程款1939696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而崇泰公司应承担的停工期间人工损失1315530元，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建公司就其承建工程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承包人请求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是工程质量合格。而在本案中，中建公司主张对临时设施进行了施工，但并未出具如已完工程的部分项的验收手续等证据加以证明工程质量合格。故，对中建公司请求对其施工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崇泰公司应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939696元及以欠付工程款1939696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崇泰公司应向中建公司支付停工期间人工损失131553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939696元，并随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939696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二、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建公司支付停工期间人工损失1315530元;三、驳回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崇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14元，由崇泰公司负担34103元，中建公司负担27011元。 二审中，中建公司向本院举示值守人员的费用凭证，拟证明96000元已实际发生。崇泰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中建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下文综合予以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建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意见书第二部分门卫值守费用，16个月，按每月6000元标准，共计96000元，属鉴定争议项，原告的诉讼请求构成暂未主张。……原告已在此前庭审中，多次明确陈述诉讼请求第一项工程款5833373.11元包括：临建设施费用（含板房、施工道路等）2801663.11元；项目管理费3031710元（含停、窝工期间产生的费用，按月计算），全部费用产生的时间跨度是从原告进场至撤场，即2014年3月到2015年2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建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人工费损失96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二、中建公司主张的人工费损失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三、中建公司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代理意见，中建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诉请的人工费损失所涉时间跨度为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即并未主张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人工费损失96000元。后中建公司于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增加96000元诉请，但二审中崇泰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新增诉请部分一并审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对中建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人工费损失，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中建公司可另行起诉。同理，二审中中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本院在此不予评述。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并未就人工费损失等支付时间作出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建公司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崇泰公司履行债务。现中建公司以起诉方式主张债权，崇泰公司应向中建公司支付人工费损失。故，中建公司主张逾期支付人工费损失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违约金、损失等不属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受偿范围。故，本院对中建公司主张的就工程款利息、停工期间的人工费损失及利息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至于工程款1939696元，因二审中崇泰公司与中建公司均陈述该工程款针对的施工内容为临时设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中建公司施工的临时设施属于上述规定的不宜折价、拍卖的范围。故，本院对其主张就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崇泰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停工期间的人工损失131553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3155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0元，由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510元，由成都崇泰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