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晨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法定代表人：张光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友，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令飞，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魏，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法定代表人：冯朝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该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晨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令飞、益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夏令飞对晨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令飞、碧桂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没有形成实际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夏令飞经挂靠在晨辉公司名下的案外人刘某某介绍进入碧桂园某区X号栋施工”，没有证据证实。刘某某并非挂靠在晨辉公司名下，而是挂靠在深圳的一家装饰公司，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某某挂靠在晨辉公司名下。刘某某与晨辉公司没有挂靠关系，夏令飞也不会通过刘某某与晨辉公司发生任何关系。2、回复函与通知单的真实性存疑。在庭审中，夏令飞仅仅出示电脑上拍摄的回复函与通知单的照片，证据来源尚且不明，也无原件证明回复函与通知单的真实性，但是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即使有原件，回复函与通知单的证明目的与证明内容也与案件无关。原因是由于晨辉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的主合同中有约定，建设工程完毕之后，存在一定时间对一定范围的保修义务，所以碧桂园公司向晨辉公司发通知单，通知晨辉公司履行维修义务，晨辉公司回复函也写明会进行维修，晨辉公司的回复函中并未涉及到派遣或者聘请夏令飞进行维修。3、夏令飞与晨辉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夏令飞与晨辉公司之间既无劳务合同，也无劳动分包合同，也不是晨辉公司聘请的第三方。一审中，夏令飞承认其不认识晨辉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与高管或基层员工都无任何工作上的接触。仅陈述是经刘某某介绍进行房屋维修，没有提供任何书面的证据。事实上，是碧桂园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夏令飞将第三方维修的工作做完的，夏令飞做事的工作清单上只有碧桂园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并无晨辉公司的签名。夏令飞其实是碧桂园公司聘请的第三方，与晨辉公司并无关系。夏令飞主张的维修工程款应该由碧桂园公司承担，晨辉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的维修义务应当另行清算。不能因为晨辉公司有维修义务，就当然认定碧桂园公司聘请的第三方的维修工程款直接由晨辉公司承担，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4、一审法院对于夏令飞主张的648572.09元工程款没有进行核实，在没有明确晨辉公司应当维修的工程范围的情况下，认定夏令飞提供的工程清单全部是晨辉公司的责任范围，实属不当。晨辉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的主合同中存在的保修义务，约定了保修范围与保修时间，夏令飞的维修项目已经超出了晨辉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约定的保修范围，不应由晨辉公司承担，更何况夏令飞并不是晨辉公司聘请的第三方。一审法院没有认清责任范围就判决晨辉公司承担全部工程款项错误。夏令飞答辩称：1、碧桂园公司与晨辉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包括了X栋的精装修和维修整改。碧桂园公司将精装修交付给购房业主时，业主们要求碧桂园公司维修整改好才收房入住。而碧桂园公司与晨辉公司的总承包合同中包括了维修整改这一项。曾在晨辉公司处做过事的刘某某告诉夏令飞这一情况，介绍夏令飞给时任晨辉公司现场负责人蔡某某，由蔡某某和碧桂园客户部负责人王某某沟通，进入实际施工。后来蔡某某带夏令飞到晨辉公司催要过三次工钱，晨辉公司每次推脱要碧桂园公司支付工程款，碧桂园公司要晨辉公司支付夏令飞工程款，如此反复，夏令飞组织的农民工得不到工资，就没有做了。后来案外人熊某某带民工继续做完维修整改工程，是晨辉公司支付的维修整改工程款。而夏令飞的维修整改款至今没有得到。2、回复函与通知的，是客观存在的，与碧桂园公司一审提供的碧桂园公司和晨辉公司签订的《承包工程总合同》相互印证。夏令飞向晨辉公司要工程款，晨辉公司不支付，推脱由碧桂园公司支付，碧桂园公司要晨辉公司支付，碧桂园公司与晨辉公司之间有十多次的相互发函与回函。3、夏令飞经刘某某介绍由进入应该由晨辉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维修整改，晨辉公司现场负责人蔡某某等人接待，并且蔡某某与碧桂园公司之间的现场负责人王某某沟通的。夏令飞是晨辉公司承包碧桂园公司X栋维修整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现场负责人蔡某某承诺由晨辉公司负责支付工程款，后来，碧桂园公司承诺如果晨辉公司不支付，碧桂园公司也会从晨辉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欠款给夏令飞，否则，夏令飞和民工也不会去做这工程。4、关于夏令飞主张的648572.09元工程款内容，一审也已查清，每次都有碧桂园公司负责人签字，并注明了工程量。夏令飞组织民工在碧桂园公司做维修整改这是客观事实，经鉴定工程款为648572.09元。综上，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碧桂园公司答辩称：1、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没有异议。2、本案诉讼费不应由碧桂园公司承担。夏令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桂园公司、晨辉公司支付夏令飞工程款701152.06元，利息暂计120000元（自2015年9月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2、判令碧桂园公司、晨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辉公司承建碧桂园公司开发的益阳碧桂园项目下的相关工程。2011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晨辉公司以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碧桂园公司开发的碧桂园某区高层住宅第二标段。晨辉公司承包后，案外人刘某某挂靠在晨辉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夏令飞经其介绍进入上述工程施工。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6日，因该工程涉及部分工程维修，刘某某通知夏令飞对碧桂园某区X号栋进行维修。2018年2月5日、10日，碧桂园公司、晨辉公司分别以回复函和通知单的形式对夏令飞在碧桂园某区X号栋的维修工程进行了确认，但双方均未就上述工程向夏令飞给付工程款。2020年1月13日，益阳宏运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作出益宏造[2020]基鉴字第XX号《关于益阳市碧桂园某区X#维修工程纠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益阳市碧桂园某区X#维修工程造价为648572.09元。夏令飞为此支付工程鉴定费14200元。另查明，碧桂园公司、晨辉公司对本涉案工程的结算总价为127401541.18元。碧桂园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尚需支付晨辉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夏令飞经挂靠在晨辉公司名下的刘某某介绍进入碧桂园某区X号栋施工，双方形成实际建筑施工合同关系。2018年2月5日、10日，碧桂园公司、晨辉公司分别以回复函和通知单的形式对夏令飞在碧桂园某区X号栋的维修工程进行了确认，故夏令飞为涉案工程维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夏令飞系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故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但夏令飞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只影响合同效力，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夏令飞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依据2020年1月13日益阳宏运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作出益宏造[2020]基鉴字第XX号《关于益阳市碧桂园某区X#维修工程纠纷鉴定意见书》，晨辉公司应当向夏令飞支付工程款共计648572.09元。关于夏令飞的利息主张，因三方一直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应自鉴定之日起即2020年1月13日以648572.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晨辉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夏令飞工程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晨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夏令飞支付工程款648572.09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以648572.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碧桂园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负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夏令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010元、鉴定费14200元，共计26210元，由夏令飞负担5504元，晨辉公司、碧桂园公司负担2070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晨辉公司是否应支付夏令飞工程款648572.09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以648572.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晨辉公司上诉称，其与夏令飞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不应支付案涉工程款。经查，2011年10月17日，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晨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晨辉公司以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碧桂园公司开发的碧桂园某区高层住宅第二标段。晨辉公司承担施工合同约定的所有施工承包范围内工程质量的整改维修责任。在质量保修期内，由晨辉公司进行整改维修，如晨辉公司没有整改维修，由碧桂园公司聘请人员进行整改维修。工程竣工后，因晨辉公司承建的碧桂园某区X#栋需要进行整改维修，晨辉公司现场负责人蔡某某、碧桂园公司客观部王某某共同聘请夏令飞对案涉房屋进行整改维修，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6日夏令飞带领施工队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整改维修，整改维修过程中，晨辉公司派蔡某某为现场负责人，整改维修内容形成了《维修整改工程量详单》《益阳某区X#栋维修整改清单》，其中，《维修整改工程量详单》碧桂园现场负责人王孝先签名确认，《益阳某区X#栋维修整改清单》载明“原维修费用由晨辉公司支付，工程量以原工程师确认为准，详见附件”，碧桂园现场负责人严某某、黄某、刘某签名予以确认。履行上述手续后，维修整改详单由晨辉公司、碧桂园公司各持一份。2018年2月5日、10日碧桂园公司与晨辉公司通过发送回复函和通知书，对夏令飞维修整改详单、结算标准、工程量再次予以确认，因夏令飞维修整改的碧桂园某区X#栋系晨辉公司承包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客观上夏令飞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整改维修，应认定晨辉公司与夏令飞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晨辉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夏令飞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故晨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晨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8元，由晨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毛杰中审 判 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