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艳琴，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飞，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洲，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林，女，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存荣,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斌、孔艳琴因与被上诉人杨军、顾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斌、孔艳琴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2.案涉借款用于陈斌的个人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被上诉人杨军、顾林二审答辩称：1.双方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是客观事实，也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上诉人定期支付的利息也清楚地反映利息的结算过程。2.案涉借款20万元认定为两上诉人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孔艳琴收到该笔款项后即将此款支付给案外人唐国兔，由此可见，孔艳琴对此事清楚，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军、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斌、孔艳琴偿还杨军、顾林借款676000元、支付利息（以67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杨军、顾林变更诉讼请求为：陈斌、孔艳琴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4月18日的利息3856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的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陈斌、孔艳琴偿还借款本金330200元、支付截至2019年4月18日的利息319495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的利息（以330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8月10日，陈斌向杨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军人民币100000元。同年8月11日，顾林向陈斌转账交付98000元。2.2014年11月18日，陈斌向顾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顾林人民币200000元。当日，顾林向孔艳琴银行卡内转账交付196000元。3.2015年2月7日，陈斌向杨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军人民币100000元。杨军陈述借款中的60000元是由杨军的父亲杨某于2015年2月7日给付的现金，其余40000元是顾林于2015年2月12日转账给陈斌，借条是补写的，落款时间是按交付现金的时间书写。4.庭审中，杨军、顾林提交了陈斌偿还借款的明细表一份，双方确认：陈斌自2014年8月至10月每月还款2000元，同年11月、12月每月各还款两次均为2000元和4000元，2015年1月还款6000元，2015年2月还款两次分别为2000元、6000元，自2015年3月至8月每月还款8000元；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陈斌累计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此后未还款。一审另查明，杨军、顾林于2004年4月14日登记结婚；陈斌、孔艳琴于2000年6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截至2019年4月18日尚欠借款本息多少；三、孔艳琴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案涉借款的履行情况看，陈斌于2014年8月10日向杨军出具借条借款100000元，后陈斌于借款时还款2000元、自2014年9月至12月每月还款2000元；陈斌于2014年11月18日向顾林出具借条借款200000元，后陈斌于借款时还款4000元、2014年12月还款4000元；上述两份借条上本金合计为300000元，陈斌于2015年1月至2月每月还款6000元；2015年2月7日，陈斌又向杨军出具借条借款100000元，并于借款时还款2000元；上述三份借条上本金合计为400000元，陈斌自2015年3月至8月每月还款8000元。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结合借款履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进行综合分析，确认案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对于陈斌辩称借款未约定利息，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本金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4年8月10日，陈斌向杨军借款100000元，借款时支付了一个月利息2000元，实际本金为98000元；2014年11月18日，陈斌向顾林借款200000元，借款时支付了一个月利息4000元，实际本金为196000元。“2015年2月7日”，陈斌向杨军借款100000元，出借人陈述该笔借款60000元是由杨军的父亲杨某于2015年2月7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斌，另40000元由顾林于2015年2月12日转账交付至孔艳琴的银行卡内，借款时支付了一个月利息2000元；陈斌陈述其收到转账交付的40000元，但未收到现金60000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证人杨某、蒋某的证言，结合陈斌自2015年2月起每月就该笔借款按借款100000元给付利息2000元的事实，确认陈斌就该笔借款实际收到本金98000元。关于截至2015年8月尚欠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一审认为，2014年8月10日，陈斌向杨军实际借本金98000元；2014年11月18日，陈斌向顾林实际借本金196000元；“2015年2月7日”，陈斌向杨军实际借本金98000元。陈斌每月给付的利息在扣除其实际应付的利息后，多余的部分应抵充本金。按上述方式计算后，案涉三笔借款截至2015年8月尚欠本金数额，出借人主张分别按97400元、195100元、97700元计算，合计390200元，经审核杨军、顾林主张的数额未超过陈斌、孔艳琴实际所欠借款本金数额，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截至2019年4月18日尚欠借款本息数额问题。一审认为，陈斌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累计偿还三笔借款本金合计60000元，双方均无法确认案涉三笔借款各笔偿还的本金数额，故按比例计算确定各笔借款偿还的本金数额分别为14977元、30000元、15023元（借款发生时间顺序），截至2019年4月18日陈斌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2423元（97400元-14977元）、165100元（195100元-30000元）、82677元（97700元-15023元），合计330200元；对于截至2019年4月18日尚欠的利息，审理中杨军陈述截至2015年8月份的利息已结清，其向陈斌主张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21日的利息按本金390200元、月利率2%计算，三笔借款利息分别为51947元、104053元、52107元；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4月18日按本金330200元、月利率2%计算，三笔借款利息分别为27804元、55694元、27890元，杨军主张的上述利息计算方式，不损害出借人的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亦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３。出借人认为，案涉借款是陈斌、孔艳琴共同意思表示，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孔艳琴应承担还款责任。陈斌认为，孔艳琴的银行卡是其使用，借款是用于偿还他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孔艳琴对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等；孔艳琴认为，陈斌向杨军借款以及借款转账至其银行卡内均不知情，银行卡放在家里，一直是陈斌使用，银行卡内的钱用于何处不清楚，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等。陈斌、孔艳琴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署名、印章为唐国兔的情况说明、收据以及署名为杨相云、朱银凤的情况说明。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陈斌、孔艳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案涉借款数额，结合案情以及常理，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范围。出借人认为案涉借款为陈斌、孔艳琴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孔艳琴承担还款责任，其依法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斌于2014年8月10日以及2015年2月7日与杨军之间的两笔借款均是陈斌出具借条，款项亦由陈斌收取，两笔借款的发生并非基于陈斌、孔艳琴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出借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要求孔艳琴承担偿还责任，依法不予支持。陈斌于2014年11月18日向顾林所借款项，借条出具后顾林将借款196000元转账交付至孔艳琴的银行卡内，审理中陈斌、孔艳琴陈述收到该笔借款后，将款项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唐国兔，用于偿还陈斌向唐国兔所借款，另孔艳琴陈述唐国兔收到款项后向其出具了收据，由此可知孔艳琴对案涉的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借条虽由陈斌出具，但孔艳琴对该笔借款有共同意思表示、其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陈斌、孔艳琴辩称孔艳琴的银行卡一直是陈斌使用，孔艳琴对银行卡内钱的用途不清楚、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未能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为，杨军与陈斌之间以及顾林与陈斌之间的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陈斌向出借人借款，后未偿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杨军、顾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军、顾林要求陈斌、孔艳琴偿还借款本金165100元、支付截至2019年4月18日的利息159747元（104053元+55694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的利息（以165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及杨军、顾林要求陈斌偿还借款本金165100元（82423元+82677元）、支付截至2019年4月18日的利息159748元（51947+52107元+27804元+2789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的利息（以165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杨军、顾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斌、孔艳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军、顾林借款本金165100元、支付截至2019年4月18日的利息159747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的利息（以165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陈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军、顾林借款本金165100元、支付截至2019年4月18日的利息159748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的利息（以165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杨军、顾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1元，杨军、顾林负担1152元，孔艳琴、陈斌共同负担5244元，陈斌负担524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借款有无约定利率；2.陈斌于2014年11月18日所借款项是否为其与孔艳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一、从本案借款履行情况看，陈斌出具借条后，收到的款项均扣除借据金额的2%作为“砍头息”。合同履行中，陈斌定期、定额向杨军、顾林还款，每次所还款项也是前期借据金额的2%，每次还款期间相差一个月左右。虽然借条上未载明利率，但可以推定陈斌是按照本金的月利率2%与被上诉人进行利息的结算。陈斌虽然对所还款项否认为利息，但对此并不能作出合情、合理的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陈斌的音频资料及其他证据、借款履行情况、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市场利率等综合分析，能够确认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利率约定为月利率2%。上诉人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率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陈斌于2014年11月18日向顾林借款，借条出具后顾林将借款196000元转账交付至孔艳琴的银行卡内。此银行卡系以孔艳琴的名义办理，预留的手机号也是孔艳琴实名登记且一直使用至今的手机号，孔艳琴对此卡中的资金往来情况理应知悉。庭审中上诉人也陈述收到该笔借款后，将款项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唐国兔，用于偿还陈斌向唐国兔所借款项。孔艳琴同时陈述唐国兔收到款项后向其出具了收据。由此可以推定，孔艳琴虽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其对陈斌此笔借款应是知情并认可的。孔艳琴上诉辩称该银行卡虽以其名义开通，但开通后就由陈斌持有和使用，自己并不知道该卡的具体用途，对此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卡实际由陈斌持有和使用，也应视为孔艳琴将该特定银行账户的支配权无限授权给陈斌，基于该授权行为，案涉借款及还款行为均在授权范围内。故上诉人上诉所称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斌、孔艳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上诉人陈斌、孔艳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