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华，男，1977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李雅，女，1979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玲，女，195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爱根，男，196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恒源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厚桥谢埭荡村。法定代表人：潘李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崇胜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工业园区宝园路23号。法定代表人：范云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恒敏（受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利凡（受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全青，男，195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百通达科技(东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唐洋镇新元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友，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无锡市恒源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无锡市崇胜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全青，原审被告百通达科技(东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事实与理由：吕全青一方为职业放贷人，且存在套路贷情形：借款人出资来源可疑，存在与他人合伙出资放贷分账的情形；隐匿还款事实，出借当日预扣利息，现金支付高额利息，无任何书面收条或对帐；部分借款系出借人要求“转一转”而重新出具，资金当日借到当日归还，虚增债务。吕全青辩称：其并非职业放贷人，开设公司从事实体经营多年，有能力出借案涉款项并不需要向其他人借款后再出借。同时其与上诉人虽有5个案件，但主体基本一致，其他都是向亲戚朋友的小额借款，远不能达到职业放贷人向不特定公众发放贷款的情形。本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应以此为本金基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全青一审诉讼请求：1、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归还借款350万元及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承担律师费236700元。3、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百通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吕全青与王庆华、潘李雅签订“借条”一份，载明因家族企业投资需要，王庆华、潘李雅再次向吕全青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按照商业银行当日最高贷款年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归还还需另行支付滞纳金等。该借条同时载明：“在本借条前，王庆华、潘李雅有以下借款未归还本金：2018年1月22日向吕全青借款70万元，2018年2月9日向吕全青借款200万元，2018年3月9日向吕全青借款17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整，加上本次350万元，目前全部借款总金额：柒佰玖拾万元整，以上全部借款均以借条原件及银行汇款单据为准。本人保证在2018年逐步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借条下方由王庆华、潘李雅签名、捺印。同日，吕全青分四笔向潘李雅账户转账合计35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王庆华、潘李雅未按约归还，潘李雅在该“借条”上载明：“本借条作废，要求延期归还。借条已重写！”嗣后，双方补写“借条”一张，落款时间仍为2018年5月21日，出借人为吕全青（甲方），借款人为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乙方），担保人为方爱根（丙方），各方约定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率按照商业银行当日最高贷款年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另行支付借款总额的0.3%作为滞纳金。“借条”另注明：“如现金借款，应及时以现金归还，另写借条为准，若无借条则视为借、还两清；同时，以银行转账方式借款，归还时也应以转账方式将所借款项转入借出时的原账户（为避免账目混淆不清，每笔借款只在甲、乙对应账户往来）。如果双方账户发生变更，由双方商议并同意由指定账户进行转账。”关于担保，“借条”载明：“丙方自愿对乙方因本协议的借款本金、违约滞纳金、利息损失、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费用以及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乙方承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担保责任期限为还款之日起算五年。”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在乙方处签字，方爱根在丙方处签字。2017年3月20日，李小玲、潘李雅、王庆华向吕全青出具“委托、担保、承诺书”，载明：“王庆华是本人李小玲的上门女婿，王庆华是本人潘李雅的合法丈夫，因家族经营企业的发展需要，近叁年内，经常需要向吕全青及其家族、企业要求借用一些资金周转。为了不再每次需要全家人共同签字立据及办手续，才能借用资金，所以现签订此据。在2020年12月30日前，王庆华向吕全青及其家族、企业借用资金人民币500万元内，由王庆华一人代表家族签字立据及办手续。在此，全家人承诺如下：王庆华向吕全青所借用的资金（包括约定的利息）以及因到期未能归还资金所产生的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用等，由家族拥有的所有财产作为偿还的担保。王庆华与吕全青签定的借款协议中的一切条款内容由家族共同遵守承诺。注：所有借用资金往来均以借款协议原件及当事人、公司、个人对应日银行账目、出单据为准，现金借、还一律不认。”协议下方由李小玲、潘李雅、王庆华签字、捺印，恒源公司盖章。2017年11月12日，王庆华、潘李雅向吕全青出具“郑重承诺书”一份，载明：“因本家庭同时有多个企业扩大经营，在五年内经常有资金急缺情况发生，向吕全青家庭成员急借资金承诺用家庭及企业所有资产担保偿还，具体企业如下：无锡市恒源铸造有限公司，地址：锡山区，法人：潘李雅，年销售4000万元，约毛利500万元，净利400万元。无锡市崇胜源机械有限公司，地址：锡山区，法人：王庆华，年销售预计5000万元，约毛利600万元，净利500万元。百通达科技（东台）有限公司，地址：江苏省东台市，法人：王友，年销售3.5亿元，约毛利8000万元，约净利7000万元。约占总股份17.3%。”王庆华、潘李雅在承诺人处签字，恒源公司在该承诺书左上方盖章。承诺书签署时，王庆华系崇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李雅系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百通达公司对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吕全青涉嫌套路贷，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全部担保责任。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百通达公司对收到本金350万元无异议。关于还款，吕全青认可对方归还了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利息，本金和此后的利息均未归还。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百通达公司主张已经归还200万元，系由潘李雅于2018年5月21日向缪惠芹（吕全青妻子）转账支付。吕全青陈述，该200万元系归还缪惠芹于2017年9月22日向潘李雅出借的250万元，同时提供2017年9月22日缪惠芹向潘李雅转账250万元的银行流水。王庆华一方未举证证明已经归还了该250万元。2018年8月6日，吕全青与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吕全青委托该所参与其与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百通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执行，约定由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邹武、实习人员许顺参与诉讼、申请执行。吕全青应向该所缴纳代理费236700元。诉讼中，吕全青解除了与该所的委托合同，于2019年3月23日另与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安斌贤参与上述案件的的诉讼，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合同约定，吕全青应向该所缴纳代理费236700元。关于律师费，吕全青陈述，委托合同载明金额系按照一审基准费用简单案件的1.5倍标准计算，对方不予认可，认为本案仅涉及借款、担保两个法律关系，双方均无需出差外地诉讼，仅适用一般收费标准，且二审、执行，目前没有实际发生，吕全青也未提供已实际缴纳律师费的依据。因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对吕全青出借的资金来源情况存在异议，法院要求吕全青对其资金情况予以明确。吕全青向法院提供了资金明细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协议书、确认书、信托单位认购书、认购风险申明书及发行附件等，证明其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流动资金637万余元及其妻子缪惠芹股票账户向其转款471万元等。王庆华等经质证认为：1、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2、对有银行回单和流水印证的表格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自有资金明细表上的手写部分内容有异议，吕全青未提供出售房产及理财资金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资金是否真实存在以及金额是否正确。3、股票账户转出中两笔没有银行凭证，两笔金额不准确。4、对协议、确认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上所载明的“吕全青”签名与自有资金明细和诉状上的签名非同一人。5、信托单位认购书、认购风险申明书发行附件与本案无关。除本案诉讼外，吕全青与王庆华、潘李雅等人还有四起民间借贷案件，其中一起已经二审判决生效。另有一起系吕全青之子吕庆龙作为原告起诉王庆华、潘李雅等民间借贷纠纷，六起案件总计要求归还的借款总额为1020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和还款汇总表、付息汇总表、取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文字稿、资金明细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协议书、确认书、信托单位认购书、认购风险申明书及发行附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的归还情况；二、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三、吕全青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依据，金额如何确定；四、本案所涉的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百通达公司的担保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人对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吕全青出借款项350万元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吕全青认可对方已归还了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利息，王庆华一方则主张向缪惠芹转账归还了200万元。在双方对还款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王庆华一方应对其主张的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本案借款系发生于吕全青与王庆华、潘李雅等人之间，潘李雅主张其向缪惠芹转账即系归还本案借款，但未提供吕全青指定其向第三人转账还款的依据，且借款当日即还款200万元，而嗣后又重写借条载明借款350万元，前后事实相互矛盾，不符合基本逻辑。同时，吕全青陈述，缪惠芹曾于2017年9月22日向潘李雅转账250万元，上述200万元即系归还的该笔借款，潘李雅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其已归还该250万元。故王庆华等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照商业银行当日最高贷款年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归还还需另行支付滞纳金等。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百通达公司辩称，吕全青系职业放贷人，且本案涉嫌“套路贷”，故借款合同无效，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双方对存在民间借贷的实际以及总的借款往来金额并不存在争议，目前只是对还款情况存在争议。王庆华一方主张本案借款已还清，但证据明显不足。吕全青并不存在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情况，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王庆华一方目前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也仅是认为吕全青在催讨债务过程采取的手段属于非法讨债，该手段并非“套路贷”的本质特征。本案中，吕全青在讨债时确实存在一些不当及过激的行为，但其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未使用“套路”与借款人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因此，王庆华、潘李雅等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依据不足。关于职业放贷人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试行）》中明确“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行为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本案中，吕全青虽然在同一年度在法院有六起（含吕庆龙一起）民间借贷纠纷，但实际均是与王庆华一方之间的借款往来，无法体现出是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目前也未提供证据反映吕全青向不特定其他主体出借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况，另从吕全青提供的材料来看，也可以反映其自身确实具有一定的资金能力。综上，王庆华一方以此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吕全青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和法定上限，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计算方法，同时约定该费用涵盖一审、二审和执行。吕全青要求按照疑难复杂案件标准，以基准费用的1.5倍计算。经查，吕全青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已向受托的律师事务所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代理费，且二审、执行是否会发生目前也不确定，故相关律师费的主张，本案暂不予理涉，可待实际发生后视情况再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王庆华一方辩称因吕全青系职业放贷人，故担保无效。经查，其主张吕全青系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故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与本案借款相关担保合法有效，吕全青主张方爱根对本案所涉借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庆华、潘李雅作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以书面形式承诺以两公司全部财产对2017年后5年内王庆华、潘李雅向吕全青家庭成员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吕全青要求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百通达公司的担保责任，因该公司既未以其名义出具相应的担保手续，也未有其法定代表人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吕全青主张由百通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全青归还借款350万元及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对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吕全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向本院提供：1、王庆华和吕全青手机短信、微信相关文字及语音聊天内容的公证书，证明吕全青要求用现金还利息，存在砍头息、收取高息、虚增债务等情况，构成非法经营；2、吕全青、缪惠芹、吕庆龙、张凤南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反映出2016年9月至2018年7月，吕全青一家与至少15人发生借款往来（直接在款项用途备注“借款”），金额达500余万元，证明吕全青向除王庆华之外的十余人放贷，金额巨大，涉嫌非法经营；3、盛东芳等人与王庆华、潘李雅民间借贷纠纷（2018）苏0205民初4353号开庭笔录，结合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和前述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反映出吕全青一家与多人存在将近1000万元的资金往来，吕庆龙为盛东芳、钱友诉王庆华、潘李雅3起借贷纠纷提供保全担保，并提供诉讼费、律师费，证明吕全青与盛东芳等人之间是利益捆绑的关联放贷人。吕全青质证认为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吕全青方确实有向对方催讨的行为，与王庆华一方提供的现金取款记录无法对应，不能直接证明王庆华一方将所取款项交付给吕全青；其他与吕全青发生借贷的均系朋友或邻居之间的无息借款，包括盛东芳起诉王庆华等人的诉讼费等也是因同一代理人而向吕全青借款，不存在职业放贷人的经常性和不特定性。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吕全青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814元，退还吕全青；上诉人王庆华、潘李雅、李小玲、方爱根、恒源公司、崇胜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