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4民初1471号原告：王凡，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58957666N，住所地在苏州工业园区裕新路188号同程大厦A区4F-401室。法定代表人：吴志祥，该公司总经理。原告王凡与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同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在被告微信公众号（同程网，微信ID：tc2004）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香港中还天星小轮》图片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原告在被告微信公众号“同程网”中（文章链接为：https://mp.weixin.qq.com/s/5PbK3jdzZik8M81dNA4McQ）发现其上述作品被登载，被告事先未取得原告方的授权同意，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对《香港中环天星小轮》图片享有的使用权和获酬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同程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明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图片截图未明确指向原告；2、被告无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根据原告提交的截图所显示的信息进入该公众号并未查询到相关文章及涉案图片，且该页面未进行有效公证予以证明；3、被告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主观上无侵权故意，文章本意系对祖国大好山河的赞美，无侵权故意，且图片中表明了图片来源，构成合理使用，使用涉案图片不涉及商业购买链接，不产生经济利益，且阅读量小，传播范围小，未对涉案图片产生不利影响；4、原告主张赔偿的金额过高，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产生了经济损失，且该图片从拍摄难度、图片构图、图片光影等角度出发，均为平常的、不具备独创性的风景图，被告在市场上图片公司采购的图片单价为13元/张，原告主张3000元风景照损失不合理，原告所主张的调查取证费用亦不合理。本院依据原告王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涉权利图片原图截图；2.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档案表，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9-G-00034103，作品/制品名称为香港中环天星小轮，作品类别为摄影，作者及著作权人为王凡，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5-1，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5-4，登记时间为2019-3-6；档案表记载：作品介绍：作者本名为王凡，网名为nayukiwong南京市摄影家协会会员，多年专注城市风光拍摄、自然风光拍摄；作品拍摄于香港中环，等待夜晚刚要到来时，蓝调的海与码头的灯光形成辉映，在这一时刻按下美丽的画面，本作品为原创作品，拍摄设备SonyA7r2，ZeissBatis25mm。3.首发截图及图虫账号NayukiWong页面显示，据原告提供的其在图虫网发表的截图显示：图片右下方为“NAYUKI”标识，图片右侧是账号及图片信息，账号为Nayukiwong，时间为2016年5月4日；标题为“香港·天星小轮”；图片描述：海水的颜色很梦幻，记录了下来；SONYILCE-7RM2E25mmF2f/2.8,1/60s,ISO400。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3月18日，原告通过保全网进行区块链网页取证，保全网出具的《网页取证保全书》记载了，保全号为4Ｅ06Ｆ9400Ｄ334Ａ9Ｂ852ＦＦ946ＥＢ4Ｆ6Ｆ38，凭证类型为网页取证，取证名称为同程网盗用香港，持有者为王凡，证件号为××，保全时间为2019-3-18。庭审中，原告王凡现场演示了该保全证书的提取过程，点开“ｈｔｔｐｓ：／／ｗｗｗ.ｂａｏｑｕａｎ.ｃｏｍ”网址，点击页面中“证据查验”，点击“保全号验证”，输入“4ＥxxxＦ38、提取码：6xxx7”弹跳出证书生成时间，点击“查看保全证书”，打开新的页面即“网页取证保全书”，点击“下载证据”，即可下载保全证书，以及所保全的页面，下载后的保全页面显示：微信公众号“同程网”于2018年8月17日发表了题目为《香港机场藏了1000种玩儿法，比市区更让人上瘾》一文中，使用了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如图所示）：经比对，上述《香港机场藏了1000种玩儿法，比市区更让人上瘾》一文中使用的配图与图虫网上账号为Nayukiwong上传的图片内容高度一致。庭审中，原告现场演示了涉案侵权图片的原片与最终图片的差别，最终图经过原告加工，增加了色彩对比度，更加具有美感。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同程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订房服务、票务服务、机票销售服务等，是微信公众号“同程网”的运营主体。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是在傍晚时分对香港天星小轮进行的拍摄，展现摄影师在拍摄过程中构图、角度、光线方面的独创性，反映了其个人意志和独特表达，可以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案涉权利图片原图截图、《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档案表、图虫网的账号及其通过图虫账号Nayukiwong公开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相关证据，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案涉权利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是否侵犯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如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现围绕焦点分析如下：1.被告是否侵犯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同程网”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该公众号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且其对案涉的作品的使用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的合理范畴，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支付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其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权利图片属于城市风光摄影，是选择傍晚时分对天星小轮及海面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城市风光拍摄相对于其他摄影，在拍摄选题、器材选用、构图用光、捕捉瞬间等方面都有一定的专业要求；原告在图片拍摄后，运用后期制作技术，对图片进行了二次加工，增加了色彩对比度，使得呈现出的上传图片在美感上较原图有较大幅度提升。（二）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权利图片而言，以城市风光为拍摄主题，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权利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图片分享社区，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同程网”上发表《香港机场藏了1000种玩儿法，比市区更让人上瘾》文章并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现相关文章已经删除，该文章内容是分享旅游资讯，被告经营范围包括订房服务、票务服务、机票销售服务等，该类资讯的分享对被告的商业经营可能带来利益。在保全页面中，涉案图片右下方处由被告标明“@图虫Nayukiwong”，可以证明被告明知该图片权利人及图片出处，但未与对方取得联系并支付相应费用，在法院向被告送达开庭传票后，被告提交的答辩状中仍对侵权事实予以否认，即被告在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区块链网页取证。对电子证据采取区块链取证，符合互联网案件的通常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取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由于原告在图虫网站上发表的图片仅标注了其账号昵称的水印，未明确署名，考虑到数码摄影图片在网络上具有易复制性及易传播性，被告在使用案涉权利图片时难以知悉图片的著作权人，因此被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未作署名的行为情节较轻，影响较小，在现有证据未显示原告的其他人身权利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凡2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原告王凡承担10元，由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二份，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书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夏 雨见习书记员  陈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