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龙，吉林普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邸玉芬，女，汉族，1951年12月17日生，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氐明，男，汉族，1977年4月11日生，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威尼斯花园27栋102室。法定代表人：于国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波，男，汉族，1973年3月12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氐明、邸玉芬、王建波、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中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扣除免赔率6万元之后赔偿邸玉芬、王氐明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24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氐明、邸玉芬、王建波、大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和商业保险条款可知，大众公司对事故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依据规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投保人在投保时，人保长春分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投保人盖章确认应视为投保人认可该条款，双方应依最大诚信原则履行合同。对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应当结合不计免赔的约定来认定，在本案中事故车辆负全责、三者险限额是30万，未保不计免赔，免赔率为6万元，保险限额应当是30万＊（1-20％）=24万，据此判决才能体现公平性和不计免赔的意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未投保不计免赔的事实以及免赔率为20％，但在判决时却未扣除不计免赔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维护人保长春分公司的合法权益邸玉芬、王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长春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邸玉芬、王氐明医疗费72848.62元、交通费254.90元，丧葬费28049元，死亡赔偿金344895.46元（26530.42元／年×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优先在交强险范围赔偿），以上共计546047.98元；2．在人保长春分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外由王建波、大众公司连带赔偿；3．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王建波、大众公司、人保长春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3月14日12时47分，王建波驾驶×××号小型客车沿东盛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东部快速路D4-045号桥墩处向左变更车道时，其车前部将由东向西横过道路且在道路站立的行人王宝和撞倒，致车辆损坏，王宝和受伤。王宝和因伤势较重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30分许死亡。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大队出具220105120190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宝和不承担事故责任。王建波对上述认定不服申请复核，后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吉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宝和受伤后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进行抢救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2848.62元，急救车费254.90元。（二）长春市二道区东站街道办事处及长春市二道区东站街道吉柴社区委员会共同出具居民情况证明一份，载明“…邸玉芬与王宝和（已去世）为夫妻关系。王宝和的父母均已去世。二人独生子为王氐明…”。（三）王建波系本案肇事车辆×××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大众公司，王建波系挂靠到大众公司从事出租车运营。该肇事车辆×××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即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未投保不计免赔，全部责任不计免赔率为20%。（四）另查明：庭审中邸玉芬、王氐明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医疗费72848.62元、交通费254.90元、丧葬费34266.50元、死亡赔偿金392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律师费30000元，没有其他”；询问王建波、大众公司、人保长春分公司“在不考虑责任承担的情况下，各方对邸玉芬、王氐明方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计算方式及数额是否有异议”，三方均答“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数额过高，其他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复核结论及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王宝和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依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而根据长春市二道区东站街道办事处及长春市二道区东站街道吉柴社区委员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邸玉芬及王氐明为王宝和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因肇事车辆×××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大众公司，王建波系挂靠到大众公司从事出租车运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邸玉芬、王氐明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王建波、大众公司连带赔偿。（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关于医疗费72848.62元、交通费254.90元、丧葬费34266.50元、死亡赔偿金392236元，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赔偿金额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上述赔偿数额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对方抗辩不应承担，但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及本案实际，以保护50000元为宜。关于律师代理费30000元，王建波、大众公司、人保长春分公司抗辩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保护20000元为宜。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比例，因本案肇事车辆×××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未投保不计免赔，故应由人保长春分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责任比例为80％，由王建波、大众公司连带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比例范围外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邸玉芬、王氐明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邸玉芬、王氐明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00000元；三、王建波、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邸玉芬、王氐明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律师代理费等共计149606.02元；四、驳回邸玉芬、王氐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0元，减半收取计4630元，由王建波、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人保长春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十五条赔款计算方式为“1.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者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2.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低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上述内容没有使用特殊文字、字体、符号或者采用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依据人保公司提供的赔款计算方式的第一种情形中，在存在事故责任免赔率的情况下，每次理赔的实际的赔偿数额都将低于投保限额30万元，因此该赔款计算条款实际上免除了保险人的部分赔偿责任，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赔偿计算方式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计算方式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按通常计算方式判决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万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