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2261号原告：孙军武，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杰，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倩，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小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中路33号院6号楼9层019号。法定代表人：王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桓，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纳恩博（常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常武中路18号常州科教城创研港3号楼A座16、17层。法定代表人：王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范记永，该公司员工。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军武与被告小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米公司）、纳恩博（常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恩博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孙军武提出对涉案电动平衡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分别于2019年6月12日、2020年3月25日、5月19日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军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杰、卢晓倩，小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桓，纳恩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记永、白雪，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军武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小米公司和纳恩博公司赔偿医疗费49326.24元、误工费36334.36元、护理费1816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2642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19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900元、公证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95549.78元；2.天猫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三被告共同承担涉案平衡车质量鉴定费50000元；4.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孙军武于2016年11月11日在天猫商城“小米官方旗舰店”向小米公司购买小米平衡车，该产品包装显示生产厂家为纳恩博公司。2016年12月27日，孙军武使用该平衡车行驶至杭州市上城区××小区门口时从该车摔落受伤，当日被送至杭州市××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于2016年12月29日行内固手术。2018年8月，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2019年3月，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孙军武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同时评定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小米公司答辩称，孙军武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作为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应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涉案平衡车存在缺陷；第二，因产品缺陷导致了人身损害，即具有因果关系；第三，销售者具有过错。而本案中以上条件均不满足，具体为：一、国家轻型电动车及电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产品检验报告、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的产品认证证书及涉案平衡车的出厂检测报告均显示，涉案平衡车属质量合格产品，不存在缺陷。二、孙军武无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平衡车存在缺陷及因产品缺陷导致其人身损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孙军武发生受伤事故，仅有物业证明和住院病历以证明事故和平衡车有关。但物业证明是事发两年后才提供的，且没有提供具体协助送医的保安的身份信息。而住院病历的病史描述完全依靠当事人的自我陈述，不能客观反映过程,故其因果关系的真实性也难以确定。三、小米公司在进货时，严格核查了涉案平衡车的批次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等，已经履行了进货检验义务，所售产品合格；且在销售包装中均附有《平衡车使用说明书》及《平衡车法律声明》，详细介绍了商品的正确使用方法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履行了应尽的说明和警示义务，小米公司在销售产品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纳恩博公司答辩称，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至少举证证明产品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孙军武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平衡车存在缺陷，理应承担败诉的后果。小米公司、纳恩博公司提交了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书、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企业标准、产品认证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平衡车符合标准，是合格产品。孙军武应承担涉案平衡车是否具有缺陷真伪不明的败诉责任。判断产品危险是否“合理”，首先考察危险与现实产品预期功效之间的不可分离性。涉案平衡车符合行业内安全标准，且属于一定合理危险的产品，纳恩博公司已经通过说明书及警示标语进行提示。孙军武的摔伤是因为其未按照说明书要求使用产品，也无证据证明其骑行时佩戴了合格的头盔、护膝等护具，孙军武的过错与其损害之间有必然因果关系，不能要求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孙军武提交的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法医学评定依据的评残标准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在该鉴定委托事项受理时（2019年3月4日）早已废止，不能作为评残标准，应该依照2014年1月1日起实施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综上，请求驳回孙军武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其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商，既不是涉案平衡车的生产者、销售者，对商品信息并未参与制作、编辑或给予推荐。天猫公司不能控制涉案平衡车的质量、安全或合法性，以及交易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的能力。因而，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由用户自行承担。二、天猫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身份信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涉案交易因系统信息修改超时，淘宝自动确认收货；售后，孙军武未通过平台创设的维权通道进行维权。可见，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尽平台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军武对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请。原告孙军武、被告小米公司、纳恩博公司、天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予以审查。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孙军武提交的证据1.（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5659号公证书，以证明孙军武通过淘宝网购买平衡车，且部分平衡车因缺陷于2017年5月27日被召回的事实。小米公司、纳恩博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召回平衡车的生产起止日期为2016年3月至5月，与涉案小米平衡车的生产时间2016年10月不一致，且召回的固件版本为V1.2.2和V1.2.7，并非涉案平衡车的固件版本V1.3.1。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中被召回平衡车的生产日期、批次、固件版本与涉案平衡车均不同，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公证书其余部分的关联性予以确认。2.物业公司证明，以证明事故发生时间和地点。小米公司、纳恩博公司对证据三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孙军武未提供视频录像、报警记录、救护记录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的因果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包建场，其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物业公司证明能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3.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及住院收费票据，以证明涉案平衡车导致孙军人身损害的事实。小米公司、纳恩博公司、天猫公司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受伤原因属于孙军武对病史的自我描述，不能证明损害系由涉案平衡车所导致，同时病历缺少用药清单、医嘱等相印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能否实现证明目的，将综合其他事实予以确定。4.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以证明孙军武人身损害程度。小米公司、纳恩博公司对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是孙军武单方委托，依据的评残标准错误，导致鉴定结论错误，不能作为依据。天猫公司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据此认定系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损害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经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在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及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被告是否因涉案平衡车承担侵权责任予以确定。5.居民户口薄及孙乐长、孙乐同的出生医学证明，以证明孙军武系城镇居民及其对子女应承担的抚养义务。小米公司、纳恩博公司、天猫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被告是否因涉案平衡车承担侵权责任综合予以确定。二、被告小米公司提交的证据1.整车出厂检验报告、涉案平衡车批次检验报告、产品认证证书，以证明小米公司已履行进货检验义务，涉案平衡车合格。孙军武对整车出厂检验报告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系纳恩博公司自行制作生产、自行检验，不具有证明效力，且均属于相关部门对平衡车样品或批次检验后作出，不能排除平衡车个体存在缺陷的可能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2.天猫售卖截图、交易快照，以证明涉案平衡车的包装清单中附送使用说明及法律说明。孙军武、天猫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收件人为孟敏，该售卖截图及交易订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迷你九号平衡车使用说明书、法律声明，以证明小米公司已经履行经营者应尽的说明义务，无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孙武军认可在使用涉案平衡车之前已阅读过产品说明书，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系小米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明涉案平衡车无缺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其证据效力，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评述。三、被告纳恩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纳恩博公司提交的与小米公司相同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上。关于纳恩博公司提交的经备案的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企业标准，以证明涉案平衡车按照企业标准进行生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关于企业执行生产的标准。孙军武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纳恩博公司对生产产品制定标准，但无法证明实际生产时有没有严格遵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企业标准经相关备案，其内容与涉案平衡车有无缺陷具有关联性，确认其证据效力。四、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244号公证书、涉案平衡车交易信息、卖家营业执照和有效联系方式，以证明天猫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孙军武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涉及涉案平衡车的销售者及其身份信息等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其证据效力。五、证人包建场的证人证言证人包建场出庭陈述其为清怡花苑小区的物业保安，在2016年12月17日傍晚6点半到7点左右，其看到孙军武在使用平衡车过程中摔倒，受伤位置在左腿，地点在小区门口，路况为有点上坡，天没完全黑，路灯亮着，最后是孙军武家人将其送医院。小米公司、纳恩博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书面证明是协助送医，但是证人庭审说是家人送医，不一致，且小区人车不分流，而平衡车说明书上提醒不能在人车不分流的小区骑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包建场的证言能与孙军武的陈述、物业证明基本相互印证，故确认其证据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淘宝会员名“江东郡”的淘宝账号由孙军武注册。天猫店铺“小米官方旗舰店”由小米公司经营。2016年11月11日，孙军武使用账户在小米公司经营的“小米官方旗舰店”购买“【双11全球狂欢节】正品包邮小米平衡车双轮智能成人儿童体感代步车骑行遥控两种玩法”，支付1899元，订单编号为×××62。涉案平衡车产品包装中附有《迷你九号平衡车使用说明书》及《迷你九号平衡车法律声明》。《迷你九号平衡车使用说明书》载明了产品及配件、功能示意图、初次使用、学习驾驶、安全隐患注意避免、危险动作切勿尝试、安全须知等内容，其中：第7条“安全隐患注意避免：请勿在大于15度的坡道驾驶，Mini可能因力量不足而翻到”。第8条“危险动作切勿尝试：严禁超速和突然加速骑行，这种驾驶行为十分危险，绝大部分的意外摔倒和失去平衡摔伤都是超速或急加速行为造成。”1.禁止骑行Mini驶入机动车道和人车混流的住宅小区；2.禁止超速行驶，超速时车辆会后仰并报警，此时请立即减速，否则车辆可能会因功率不足而失去平衡摔倒；３.禁止突然加速或刹车。急加减速会导致车辆因力量不足或功率不足而失去平衡摔倒。急加减速是指身体倾斜角度超过5度或者加速度超过4kmph/s的加减速情况”。第9条“安全须知：一旦驾驶Mini进入公共区域，它也将具有交通工具属性，因此存在所有交通工具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严格按照本手册的提示驾驶将在最大程度上保护您和他人的安全”。《迷你九号平衡车法律声明》载明：一、产品法律声明：您对平衡车越熟悉，驾驶时越容易，因此我们请您“：１.认真阅读说明书，通过APP教学测试，方可进行驾驶练习阶段。18.驾驶Mini必须从车尾上车并佩戴专业护具。22.夜间驾驶比白天要危险得多。驾驶者很难被汽车驾驶员和行人注意到。因此，我们建议您不要在黎明、黄昏或夜间骑车。选择在黎明、黄昏或者夜间骑行的成人，要有接受风险大幅增加的心理准备，更需要在骑行和选择安全设备方面格外注意。38.在以下情况禁止驾驶。包括恶劣的天气、能见度很低、在黎明、黄昏或在黑暗中或者极度疲劳的时候，因为上述每种情况都会增加事故发生的风险”。二、对消费者违反上述声明条款而导致的或可能导致的所有索赔、责任和损失，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在驾驶中遇到的不可预见或不可避免的风险，骑行者需要自行承担责任。2016年12月27日18时30分左右，孙军武使用涉案平衡车行驶至杭州市上城区××门口时从该车上摔落受伤，被送至杭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左胫骨上端骨折。住院期间为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13日，医疗费用总计32819.43元。后孙军武于2018年8月15日至8月22日住院进行术后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医疗费用总计16506.81元。2019年3月4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孙军武委托，依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于同年3月19日出具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军武系外伤造成左胫骨外侧平台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膝创伤性关节炎伴左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评定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器90日，营养期60日。孙军武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于2017年6月9日发布纳恩博公司召回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生产的部分N3M240型电动平衡车的公告，该公告主要内容为召回生产批号/批次11960/10130095至11960/10159753，缺陷描述为召回产品的固件版本范围为V1.2.2和V1.2.7的车辆，根据监测评估，当用户在骑行接近额定最高速度再突然急加速时，可能存在导致用户摔伤的危险。涉案平衡车（序列号11960/10308348）于2016年10月10日出厂时的《整车出厂检验报告》载明：型号N3M240的NinebotMini九号平衡车，SN号段11960/10308294-11960/10308413，经检测组配性监测项目、性能安全测试项目、外观确认检查等项目，检车结果均为合格。2015年8月，纳恩博公司发布并实施《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企业标准Q/320412NCZ001-2015，该标准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标准备案（常武标备注册第489号），有效期至2018年8月，其中包含：3.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相关术语和定义。4.产品分类和型号。5.要求：5.2可靠性能要求：最高车速试验、加速性能、爬坡能力、续航里程、可靠性行使等。5.3安全要求：制动性能、低电量保护、绝缘性能等。6.试验方法：可靠性能测试，包括最高车速试验、加速性能试验、爬坡能力试验等。7.检验规则：包括出厂检验、型式检验、周期检验等。2016年10月，国家轻型电动车及电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纳恩博公司N3M240迷你九号平衡车作出检验报告，检验依据为“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Q/320412NCZ001-2015《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纳恩博公司企业产品标准），经检测整车质量、最高车速实验、加速性能、爬坡性能、制动性能等项目，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Q/320412NCZ001-2015（纳恩博公司企业产品标准）规定的要求。2016年12月15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为纳恩博公司颁发《产品认证证书》，认证型号N3M240的迷你九号平衡车符合CQC11-469391-2016认证规则的要求，证书有效期至2021年12月15日。2019年6月12日，孙军武向本院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后经选定由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该鉴定所出具浙商检[2019]质鉴001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委托日期为2019年6月12日，鉴定标的为迷你九号平衡车，鉴定内容为对孙军武购买的序列号11960/10308348的迷你九号平衡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包括该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或不合理危险）以及该车于2016年11月11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在运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异常进行鉴定。鉴定地点为杭州市上城区复兴南街345号清怡花苑小区北门口及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日期为2019年8月7日。鉴定依据为Q/320412NCZ001-2015《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GB/T34667-2017《电动平衡车安全通用技术条件》、GB/T34668-2017《电动平衡车安全要求及测试方法》及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结合实物查勘结果。鉴定过程包括现场勘查、鉴定标的检验、性能试验、黑匣子数据读取：一、现场勘查：2019年8月7日时，当事人代表及鉴定人员对事发现场予以确认后，鉴定人员进行实地勘查。事发地点是由复兴南街进入小区为一段上坡路，路面为沥青路面，并划有机非车道分割线。据孙军武现场陈述，事发当天天气情况良好，18点30分左右，天色已黑，小区路灯已亮，他（身高180cm，体重75kg左右）骑行九号平衡车从硬化沥青路面进入上坡路段时感觉该车突然有加速动作，导致他向前摔伤，倒地点在窨井盖附近。事发现场实测路面最大坡度约4.5度。二、鉴定标的检验：1.鉴定标的迷你九号平衡车，产品型号N3M240，最大载重85kg，最高速度约16km/h，执行标准Q/320412NCZ001-2015，序列号11960/10308348。2.外观有轻微刮痕，紧固件、覆盖件牢固可靠，操纵机构的零部件灵活运动、可靠复位，无轴向窜动，无异常声响，无结构性损坏。三、性能试验：对车辆自平衡状态、加速与制动、转向、减速带测试、上下坡、模拟路况测试及加速性能等性能试验，显示车辆状态正常。对最高车速试验，实测最高车速不大于20km/h，限速模式车速不大于12km/h；对爬坡能力检测，在满载状态下，最大爬坡角度约15度。分析说明：1.工作原理分析。依据Q/320412NCZ001-2015《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第3.1条关于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的定义，可以分析平衡车工作原理主要是建立在静不稳定/动态平衡的基本原理上，利用车体内部的陀螺仪和加速度传感器，来检测车体姿态的变化，并利用伺服控制系统驱动电机进行相应的调整，以保持系统的平衡。2.事故原因分析。勘查鉴定标的平衡车不带有机械制动系统，而是完全依靠驾驶者的重心移动，靠其点击反转产生一个制动力来实现制动（又被称作体感电机吸能制动）。鉴于其工作原理，存在以下一种使用场景，当使用者重心变化（表现为身体倾斜）过快或过大时，轮毂电机的响应动作存在一定的滞后；当连续累积的滞后超过一定程度后可能造成平衡车自平衡功能减弱或失效，最终导致使用者向前摔跤。通过查询鉴定材料和官网宣传资料，生产厂家并没有在说明书直接提及抑或定义身体前倾角度多少为正常加速或剧烈急加速，存在未尽提醒和告知义务。鉴定意见：1.序列号11960/10308348的迷你九号平衡车测试情况未见明显异常，生产厂家没有在说明书直接提及抑或定义身体前倾角度多少为正常加速或者急加速，存在未尽提醒和告知义务。2.数据记录无法区分平衡车运行自然时间，其于2016年11月11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运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异常无法鉴定。关于浙商检[2019]质鉴0018号鉴定意见书，庭审中，孙军武将该份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对鉴定程序和过程未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人在“事故原因分析”部分陈述的“存在以下一种使用场景，当使用者重心变化（表现为身体倾斜）过快或过大时……最终导致使用者向前摔跤”，言下之意即涉案平衡车在设计及工作原理上存在不合理危险，因此存在产品缺陷。纳恩博公司认为，从鉴定意见书中对平衡车性能实验的结果来看，涉案平衡车在各个场景的测试结果平衡状态良好，可见产品本身并没有质量缺陷。况且，涉案平衡车的说明书在第六页第八项危险动作切勿尝试里对倾斜、急加减速等事项均予以提醒和告知，所以有关未尽提醒和告知义务的鉴定结论错误。小米公司认为，是否存在未尽提醒告知义务的情形属于法律判断，该项鉴定结论已明显超出委托鉴定事项，应当不予采纳。同时因黑匣子数据既非产品生产依据，也非设备的检验标准，无法判断产品是否异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2020年5月14日，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补正鉴定》，对浙商检[2019]质鉴0018号鉴定意见第１条予以说明，即前述鉴定依据的并不是本案纸质说明书，而是官方网站上的电子说明书。现鉴定专家组依据本案《迷你九号平衡车使用说明书》（纸质版），并将纸质说明书与电子说明书的文字内容作了比对，在纸质说明书目录第8项《危险动作切勿尝试》发现了差异，该页另有备注：1.由于平衡车靠重心控制加减速，车辆后仰是唯一有效的限速措施，当车辆后仰时请保持镇定并立即减速。2.急加减速是指身体倾斜角度超过5度或者加速度超过4kmph/s的加减速情况。鉴于此，生产厂家对身体前倾角度多少为急加速作出了提醒和告知，鉴定专家组慎重商酌，前述鉴定意见第1条应予以补正，调整后为“序列号11960/10308348的迷你九号平衡车测试情况未见明显异常”。关于该补正鉴定，孙军武认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主要理由：浙商检[2019]质鉴0018号鉴定的测试过程不符合《电动平衡车安全要求及测试方法》、《电动平衡车安全通用技术条件》之规定，没有在事故现场按照孙军武的身高、体重作模拟测试，也没有按纸质说明书的规定做速度及身体倾斜角度测试，且涉案平衡车出厂时国家标准未公布实施，而企业标准未对驻坡能力及保护、失稳保护等进行说明，鉴定意见书中却将国家及企业标准均作为鉴定依据。因此，前述鉴定不属于瑕疵问题，不能通过补正、补充鉴定等方法解决，应当重新鉴定。同时认为前述第二项鉴定意见“数据记录无法区分序列号……运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异常无法鉴定”，因生产厂家不肯配合提供内部数据资料，存在过错。为此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以说明鉴定情况。2020年5月19日，鉴定专家组成员于涵诚出庭说明鉴定过程情况。其后对孙军武提出的问题作出书面答复：1.事故现场有进行模拟测试：试验场地分为室内和室外，室内为PVC地板，室内测试人员体重75kg，身高172cm;室外为沥青道路，室外测试人员体重80kg，身高180cm。测试人员倾斜角度0-10度，测试速速范围为5km/h-20km/h。鉴定意见书中性能试验项目是依据了Q/320412NCZ001-2015《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第6.2条可靠性能试验相关项目，分别做了最高车速试验、加速性能试验、爬坡能力试验、上下坡、模拟路况等项目测试。其中驻坡能力及保护、失稳保护测试，虽然企业标准未进行说明，但鉴定意见书中性能试验中的上下坡项目其实也是检验驻坡能力及保护的测试项目，测试人员做了驻停测试，车辆状态正常。而失稳保护的测试方法为非驾驶者骑行测试。另外，关于黑匣子数据记录问题，被告代理人反馈技术部的解释称黑匣子数据都是按照累计骑行时间区分不能按照自然时间区分，代码含义未作说明。2020年6月8日，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向本院提交室外测试照片，并再次作出答复：对于鉴定依据：其一，GB/T34667-2017《电动平衡车安全通用技术条件》和GB/T34668-2017《电动平衡车安全要求及测试方法》均为推荐性国家标准，Q/320412NCZ001-2015《自平衡个人代步机器人》为纳恩博公司的企业标准，测试前鉴定人员参阅了上述三个标准并了解了出台实施的背景，详阅了国家标准和企业标准的各项规定，发现上述标准在术语定义、测试方法等规定方面几乎一致，结合涉案平衡车出厂日期及委托鉴定事项内容，选择了一些性能试验项目进行测试，同时把上述标准作为鉴定依据。驻坡能力及保护在实际试验中已作测试，失稳保护试验因其为非驾驶者骑行测试，不具备试验和判断条件。其二，为了鉴定需要的试验测试不是产品的型式检验测试，我所有权结合委托鉴定事项选择有关项目对平衡车进行测试。综上，本案鉴定及补正鉴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重新鉴定的情形。另查明，www.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并运营。天猫公司系涉案平衡车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提供者。天猫公司已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卖家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本院认为，孙军武以使用涉案平衡车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产品侵权责任的前提是产品存在缺陷，且产品缺陷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据此，对于孙军武提出的其人身损害应由纳恩博公司、小米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作如下评判。《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关于涉案平衡车是否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或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问题，孙军武仅提供了部分小米平衡车因存在缺陷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被召回的相关信息。但经本院核实，与涉案平衡车相同生产周期、批次、固件版本的小米平衡车不在该次召回之列。与此相对应，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的《产品认证证书》、国家轻型电动车及电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纳恩博公司出具的《整车出厂检验报告》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与涉案平衡车相同型号或生产批号、批次的迷你九号平衡车检测为合格产品，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问题。同时，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补正鉴定》，证明涉案平衡车经过鉴定并未发现明显异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军武对自己所主张的涉案平衡车存在缺陷，需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需证明该产品缺陷与其遭受损害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孙军武目前所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在骑行涉案平衡车过程中跌倒受伤，不能证明涉案平衡车存在何种缺陷，也不能证明该产品缺陷与其所遭受的损害间具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孙军武提出的浙商检[2019]质鉴001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存在以下一种使用场景，当使用者重心变化（表现为身体倾斜）过快或过大时……最终导致使用者向前摔跤”，由此可以证明涉案平衡车在设计及工作原理上本身存在某种不合理危险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平衡车作为一款采用站立式驾驶方式的电动平衡车，使用者的身体过于倾斜或急加减速均可能导致使用者重心失稳而跌倒受伤，其在功能设计上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并非所有的产品危险均为不合理的危险。本院认为，产品不合理的危险是指与实现产品基本功能无必要的危险或使用者尽了合理注意仍无法避免的危险。本案中，涉案平衡车基本功能设计是通过身体重心来操控车体运行，使用者的身体倾斜是无可避免的；同时孙军武在骑行过程中保持身体重心的适当调整是可以避免危险发生的，故孙军武所主张的产品危险并非构成产品缺陷的不合理的危险。需要指出的是，对于使用不当，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即对于产品存在一定危险性，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负有提醒义务。如果疏于警示，即便产品本身并不存在不合理危险，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仍应承担产品侵权责任。现有证据表明，涉案平衡车包装内附有《迷你九号平衡车使用说明书》和《迷你九号平衡车法律声明》，《迷你九号平衡车使用说明书》对安全隐患、危险动作、安全须知等情形予以告知和提示，明确禁止骑行驶入机动车道和人车混流的住宅小区,禁止超速行驶,禁止突然加速或刹车,且对急加减速是指身体倾斜角度超过5度及超过4kmph/s的加减速等危险操作情形予以警示。因此，本院对于孙军武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军武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从鉴定程序看，鉴定的启动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备相应资格，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对于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已由鉴定人出庭作出解释、说明和补充，程序上不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从鉴定内容上看，鉴定机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国家标准和企业标准，结合委托鉴定事项选择相关项目对平衡车进行测试后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妥，孙军武亦未举证证明涉案鉴定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孙军武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平衡车存在缺陷及其与损害结果间的因果关系，亦未证明纳恩博公司、小米公司在生产、销售涉案平衡车过程中存在未尽安全操作提示义务的过错。天猫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已提供买家真实信息，不存在知道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因此，对于孙军武提出的纳恩博公司、小米公司、天猫公司应对其在使用涉案平衡车过程中所发生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军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6元、司法鉴定费50000元，均由原告孙军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王江桥审 判 员  沙 丽人民陪审员  盛 放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 助理  周 晨书 记 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