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东，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永惠，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重庆市涪陵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华，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夏永江，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杨蜀鸿，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渝彬，男，汉族，1962年5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熊东、夏永惠因与被上诉人何德华、原审被告夏永江、杨蜀鸿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东、夏永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被上诉人何德华，原审被告夏永江，原审被告杨蜀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渝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东、夏永惠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撤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德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该案的诉讼费用由何德华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何德华的起诉超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何德华在2015年12月10日知道争议之房被判决过户后，应该在2016年6月10日之前起诉，而何德华却是在2016年6月21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一审判决认定何德华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错误。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其立案庭出具的《情况说明》有违程序正义。2、夏永江将争议之房交给何德华抵押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系无效行为，也未经法院确认。即使夏永江与何德华之间的抵押行为有效，何德华对该房屋的担保物权已消灭，无权再提起撤销之诉。3、何德华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夏永惠与夏永江虽然是兄妹关系，但熊东、夏永惠与夏永江、杨蜀鸿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真实合法的，且已实际履行了多年（2003年签协议、2005年入住）。4、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05734号判决书不属于应当被撤销的情形。其对争执之房享有的债权，优于何德华对争执之房享有的抵押物权。5、何德华主张的抵押权有效或者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05734号判决书都不应该撤销。被上诉人何德华辩称，答辩之前，我要申明两点：一是熊东、夏永惠上诉说的与本案无关的内容我不作答复；二是我收到该案上诉状副本载明的是五条理由，而现在上诉方陈述的有六条理由，建议二审法院围绕上诉状副本载明的理由进行审理。我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5月23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我看到一审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1月4日，2015年12月我只是听说有这个判决而已。我于2016年5月23日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担保之诉的申请书和该案的一审起诉状，因一审法院在立案时要对撤销之诉进行实质性审查，故一审法院在起诉状盖的收文章时间是2016年6月21日。一审法院立案庭在本案原审理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实际上是公函。一审法院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5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永江归还借其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由重庆市涪陵石沱页岩砖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正确的。我不但与夏永江签订了案涉房屋的抵押合同，还办理了抵押登记，现在房产证原件还抵押在我手里。我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在进行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房屋交给我抵押合法，至今仍然在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符合民法通则144条、物权法9、170、177、191条、担保法33、41、52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47条等规定。熊东、夏永惠与夏永江、杨蜀鸿之间对案涉房屋的买卖是非法、虚假的。该房屋至今12次抵押查封，不能进行买卖。熊东、夏永惠在离婚时已经将案涉房屋处理给了小孩，自己就没有资格来主张该房屋的权利了。夏永惠的名字有三种写法，应该以身份证登记的名字为准。一审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错误，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物权法、合同法的规定，无法过户，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导致我的借款没有收到一分钱。我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作出的（2015）涪法民初字第05437号民事判决书时，一审法院几次都是中止执行，侵害了我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合法抵押权。因此，一审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应当予以撤销。该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夏永江陈述称，赞成上诉人熊东、夏永惠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杨蜀鸿陈述称，赞成上诉人熊东、夏永惠的意见。何德华2018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德华在2014年12月19日借款50万元给被告夏永江，被告夏永江用案涉房屋即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76号金穗香榭X－X－X号房屋抵押。案外人重庆市涪陵石沱页岩砖厂为保证担保人。因被告夏永江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何德华于2015年7月29日诉至该院。2015年9月23日，该院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5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永江归还借款50万元，支付该款从2014年12月19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由重庆市涪陵石沱页岩砖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0月29日，该判决生效。因夏永江未履行生效判决，何德华申请该院强制执行。2016年9月21日，该院以案涉房屋被（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过户给熊东、夏永惠，遂以夏永江、案外人重庆市涪陵石沱页岩砖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至今，何德华的债权未兑现。案涉房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76号金穗香榭X－X－X号，系夏永江、杨蜀鸿采用按揭贷款方式购买的商品房。该房2002年8月26日登记为夏永江、杨蜀鸿共有；2005年3月1日，因案外人杨小平申请执行到期债权被该院司法查封；2006年6月10日和12日，该房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建行涪陵分行营业部；2007年4月3日，案外人杨小平申请执行到期债权被该院司法查封；2010年12月27日，案外人杨承英诉夏永江、夏永惠民间借贷案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了该房；2014年8月19日，建行涪陵分行营业部的抵押权注销；2014年12月12日过户登记为夏永江个人所有，原因为婚姻关系变动登记；2014年12月24日，夏永江在该房屋产权上为何德华设立了抵押权，抵押登记号为303房地证2014字第240XX号；2015年9月6日，该院（2015）涪法民执1626号查封了该房，查封期2年；随后因夏永江对外负债，至2019年9月2日，该房均有该院和其他法院的司法查封。夏永江、杨蜀鸿1992年结婚，2004年9月21日离婚。夏永惠与熊东于1996年结婚，2006年9月22日登记离婚，2014年12月26日复婚。2003年9月28日，夏永江、杨蜀鸿将案涉房屋卖给了熊东，价款30万元。2006年8月16日，夏永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全部房款。2006年9月22日前，该房已交付给熊东、夏永惠，但因有按揭抵押未办理过户登记。2014年8月19日，涉案房屋的按揭抵押注销。2015年8月17日，熊东、夏永惠诉至该院，要求夏永江、杨蜀鸿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该院立案受理后，案号（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2015年9月29日，该院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熊东、夏永惠与夏永江、杨蜀鸿间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有效，判决夏永江、杨蜀鸿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熊东、夏永惠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11月4日，该判决生效。2015年12月10日，何德华知道（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2016年5月23日，何德华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书时，涉案房屋有抵押和司法查封，属客观不能过户之标的物，且过户给熊东、夏永惠还会导致何德华的债权不能实现，因此，该判决有错，且侵害了何德华的合法权益，何德华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一、关于何德华抵押权设立问题。即使夏永江将房屋登记为个人所有未经杨蜀鸿认可，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何德华没有理由怀疑夏永江的处分权，且被告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何德华与夏永江签订抵押担保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因此，被告主张何德华抵押权设立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抵押权是否已消灭问题。即使抵押权已消灭，何德华之债权实现亦需处分夏永江之财产，判决过户涉案房屋仍阻碍何德华债权的实现，故抵押权消灭与否不影响对涉案判决是否侵害何德华合法权益的评判。第三、何德华是否为房屋买卖纠纷案的第三人问题。被告主张何德华不是房屋买卖案的第三人，无权主张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对此，该院认为，只要该判决客观损害何德华的合法权益，何德华即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四、何德华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即何德华的起诉时间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工作需进行实质审查，结合何德华诉状落款时间是2016年5月23日，该院在记载的收件日期前已进行该案的立案研究和何德华在2016年5月23日提起有确认抵押物权之诉的事实，何德华在2016年5月23日提起该案之诉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何德华2015年12月10日知道案涉判决，2016年5月23日起诉没有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第五、关于买卖合同效力与判决被告夏永江、杨蜀鸿办理过户登记问题。合同效力解决的是缔约的合法性问题，无效合同当然不能履行，但有效合同若因标的物交付不能也不能履行。该案中，即使被告间对涉案房屋买卖约定有效，但在判决作出至今房屋均有抵押和司法查封，属不能任意交付之标的物，判决过户给熊东、夏永惠显然有错。第六、关于何德华已向担保人申请了破产债权，是否有权主张担保物权。该院认为，夏永江的这一抗辩理由既无约定抗辩权，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该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夏永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一审法院2017年12月21日对该案作出（2016）渝0102民撤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该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熊东、夏永惠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渝03民终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涪陵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2019年1月17日将该案书面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又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渝03民辖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审理。2、2014年，夏永江与何德华在办理案涉房屋（即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76号金穗香榭X－X－X号房屋）的抵押手续时，已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交给何德华保管至今。3、一审法院2016年5月23日在何德华提交了《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后，给何德华送达了（2016）渝0102民执31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了（2016）渝0102民执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何德华撤回申请。4、何德华在申请执行一审法院（2015）涪法民处字第05437号民事判决书时，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了（2015）涪法民执字第023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夏永江名下位于涪陵区兴华中路76号金穗香榭X－X－X号房屋一套（产权证号303房地证2014字第240XX号）；房屋查封期限三年。后何德华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房屋进行续行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又以（2019）渝0102执恢9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屋三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可归纳为：1、何德华的起诉是否超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立案庭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否违反程序正义；2、夏永江将争议之房交给何德华抵押是否系无效行为；何德华是否有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3、何德华是否具备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4、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05734号判决书该不该撤销。夏永江2014年12月24日在案涉房屋（即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76号金穗香榭X－X－X号）的产权证上为何德华设立了抵押权（抵押登记号为：303房地证2014字第240XX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了（2015）涪法民执16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该房屋，查封期二年；后因夏永江对外负债，至2019年9月2日，该房屋均有一审法院和其他法院的司法查封。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依法应予确认。然而，一审法院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该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书却认定熊东、夏永惠与夏永江、杨蜀鸿之间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有效，并判决：夏永江、杨蜀鸿在此判决生效后给熊东、夏永惠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将该法院（2015）涪法民执162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案涉房屋判决给了熊东、夏永惠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明显损害了夏永江2014年12月24日在案涉房屋（即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76号金穗香榭X－X－X号）上为何德华设立的抵押权，因此，一审法院现在作出的本案一审判决【即（2018）渝0102民撤4号民事判决】撤销该院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合法、有据，是正确的。何德华作为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认为自己合法享有抵押权的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侵害后，依法有权起诉要求撤销该判决。熊东、夏永惠上诉提出“何德华无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无相应、充分的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何德华虽然在2015年12月10日已经知道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涪法民初字第05734号民事判决侵害了自己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但何德华已于2016年5月23日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将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表明何德华在2016年5月23日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了，一审法院也于2016年5月23日在何德华提交的《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上加盖了收文章，同一天（即2016年5月23日），一审法院还给何德华送达了（2016）渝0102民执31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与此同时，何德华于2016年5月23日又向一审法院书写了本案的起诉状（该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鉴于一审法院在对何德华主张撤销之诉的立案工作需进行实质性审查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确定何德华在2016年5月23日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并无不当。尽管案涉房屋（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76号金穗香榭X－X－X号）在2002年8月26日登记为夏永江、杨蜀鸿共有，但该房屋于2014年12月12日已经过户登记为夏永江个人所有（原因为婚姻关系变动登记），夏永江又于2014年12月24日已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交给何德华抵押保管至今，并办理了相关的抵押手续，一审法院2015年9月6日也作出该院（2015）涪法民执162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该房屋。由此可见，何德华对该案涉房屋依法应当享有相应的抵押权，熊东、夏永惠上诉提出“何德华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无效，无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理由，因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立案一庭虽然于2018年12月18日在该案原二审中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印证何德华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本案之诉没有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但该《情况说明》不是一审判决确定何德华未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的唯一证据。现经审查，何德华于2016年5月23日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将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在同一天也向何德华送达了（2016）渝0102民执31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并在何德华提交的《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上加盖了收文章。因此，上述《情况说明》只是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一。熊东、夏永惠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立案庭出具的《情况说明》违反程序正义”的理由，也无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熊东、夏永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熊东、夏永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