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柳河县供电公司，住所：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柳河大街500号。 法定代表人：于际，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宏红，女，1971年6月26日生，汉族，该公司营销部副主任，住吉林省柳河县。 诉讼代理人：孙昌奎，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河县景安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胜利街十一区92幢2单元0104号。 法定代表人：马芝言，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晟坤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县二密镇化工委8号。 法定代表人：任宝忠，经理。 上诉人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柳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柳河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河县景安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河景安公司）、被上诉人通化晟坤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晟坤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吉052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柳河景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执异126号裁定。事实和理由：柳河景安公司于2018年7月份以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出资买下了柳河县孤山子镇八里哨林业小区的物业管理权、供热经营权及相关配套设施等资产，如锅炉房、供热锅炉、供电供水配套设备。2018年8月17日景安公司将小区供热承包给通化晟坤公司，双方除约定了承包期限、承包费外，还约定了通化晟坤公司改造后的一切供热设施产权归景安公司和该小区业主所有。因为供热、供电设备是小区业主购房时的配套设备，该设备是确保业主的供热供电供水等生活必须所用，是居民最基本的生活性保障，不能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转让他人。通化晟坤公司承包供热后，对供热进行了环保改造，由燃煤供热改为用电能清洁能源供热。在国网柳河供电公司与通化晟坤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中，柳河县人民法院查封了包括案涉设备在内的物品，因通化晟坤公司的改造行为是供热能源使用的改造，不是资产性质的更迭，该查封扣押是错误行为。 原审被告国网柳河供电公司辩称，柳河景安物业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有证据证明案涉物品是通化晟坤公司所有。应依法驳回柳河景安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通化晟坤公司辩称，对案涉物品产权是柳河景安公司所有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1日，马芝言与刘俊杰签订“锅炉房供热、物业管理出售合同”，合同约定，马芝言以160,000元的价格受让孤山子镇八里哨林业小区锅炉房产权及供热设施和物业管理经营权，合同同时约定，物业管理要监护各项设施和修护物业范围内的各项设施。合同签订后，马芝言开始负责八里哨林业小区物业管理及居民供暖工作。 2018年8月17日，马芝言以个人名义与通化晟坤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马芝言将八里哨林业小区供热承包给通化晟坤公司，通化晟坤公司可改造和更换供热锅炉和供热设备，通化晟坤公司改造后的一切供热设施产权归柳河景安公司和该小区业主所有。合同签订后，通化晟坤公司对供热进行了环保改造，将原来燃煤供热改为用电能清洁能源供热。合同签订后，通化晟坤公司购买了一台干式变压器、四个高压柜、三个低压柜等相应供热设施，并进行安装。通化晟坤公司对小区供热改造结束后，与国网柳河供电公司于2018年11月签订“供应电合同”，并于2018年冬季为八里哨林业小区居民供热。2018年8月，马芝言注册成立柳河景安公司。 通化晟坤公司在承包经营八里哨林业小区供热过程中欠国网柳河供电公司电费201,464.38元。柳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依据国网柳河供电公司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扣押了通化晟坤公司购买并安装的SCB干式1000KVA变压器一台、高压柜4个、低压柜3个。2019年10月27日，柳河景安公司就本院查封扣押上述设备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孤山子镇林业小区锅炉房、变压器及配套供热设施的保全。2019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9）吉0524执异126号执行裁定，以通化晟坤公司为上述被扣押动产的权利人为由驳回了柳河景安公司的异议请求。柳河景安公司不服该院裁定，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因通化晟坤公司欠国网柳河供电公司电费，国网柳河供电公司采取停电措施，通化晟坤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八里哨林业小区供热，柳河景安公司与通化晟坤公司解除了供热协议。柳河景安公司承担了八里哨林业小区2019年至2020年度采暖期的供热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供热设备虽然是通化晟坤公司购买并安装，但因通化晟坤公司是为了更好地履行供热承包合同义务，是其生产经营的需要，且其经营中收取小区业主的取暖费中也包括供热设备更新及维护费用。同时，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绿地、公用设施、物业服务用房及其他公共场所，属于业主所有。就公共设施而言，主要指与业主基本居住生活需求有关，为小区提供整体配套服务的各种公用设施及管线，如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网络线路等。尤其是，通化晟坤公司与柳河景安公司协议书中约定，通化晟坤公司改造后的一切供热设施产权归柳河景安公司和该小区业主所有，柳河景安公司现已与通化晟坤公司解除了供热承包合同，依据合同约定，通化晟坤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任何权利。综上，柳河景安公司作为八里哨林业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对小区供热有经营管理权。国网柳河供电公司提出的柳河景安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柳河景安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不得执行位于柳河县孤山子镇八里哨林业小区的SCB干式1000KVA变压器一台、高压柜4个（主变柜一个、电压互感器柜1个、计量柜1个、进线隔离柜一个）、低压柜3个（进线柜1个、电容柜1个、出线柜一个）。案件受理费4,514元，由国家电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柳河县供电公司负担。 上诉人国网柳河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列明当事人诉讼地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07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一）》问题十意见，“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被执行人的诉讼地位该如何确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适用民诉讼的解释第307条、308条及309条的规定确定被执行人的诉讼地位；如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或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且无书面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中通化晟坤公司系被执行人，其对案外人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已参加庭审，且明确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不反对，故依上述法律规定通化晟坤公司的诉讼地位应界定为第三人，而原审判决却将通化晟坤公司列为被告，剥夺了上诉人针对通化晟坤公司的抗辩权。2.被上诉人柳河景安公司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第二款（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一）》问题一意见，“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满足哪些条件。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应符合民诉法第119条、227条，根据民诉法解释第305条、306条规定，必须符合下列条件：第（四）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排除执行或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案外人、申请执行人起诉不符合上述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其告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中诉讼请求必须有明确对执行标的排除执行或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而本案据判决书中记载被上诉人柳河景安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仅是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执异126号裁定，并没有明确有对执行标的排除执行或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故其诉讼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被上诉人柳河景安公司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其起诉，而原审判决却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通化晟坤公司改造后一切供热设施产权归柳河景安公司和该小区业主所有”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方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证明了购买案涉设备的主体是通化晟坤公司，并不是柳河景安公司，且系通化晟坤公司出资，原审庭审中也明确了该出资系马芝言借款给通化晟坤公司的，故所购买的电力设备基于买卖事实及交付行为，买方通化晟坤公司取得案涉电力设备的所有权。原审中体现的“国家电网用户登记表、国家电网高压现场勘查单、国家电网高压供电答复单、高压电网用电合同”等相关证据都是以通化晟坤公司名义签订的。另外“配电产权协议书”系利害关系人马芝言作为通化晟坤公司授权人签字认可的，该证据明确案涉电力设备按装后产权界定为通化晟坤公司，该组证据是国家电力资源管理部门所出具的证据，该证据明确了案涉电力设备的所有权为通化晟坤公司。另外，林业小区已并入孤山子镇集中供热，该电力设备处于闲置状态，故原审认定案涉电力设备归柳河景安物业及小区业主所有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柳河景安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错误的。排除强制执行的先决条件是权利人享有物权，结合本案的电力设备须权利人出资购买，权利人申请安装，权利人占有使用，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柳河景安公司未出资购买，未出面向供电部门申请安装，至人民法院查封时其未占用使用案涉电力设备。被上诉人虽提供了与通化晟坤公司的协议书，约定改造的供热设备产权归马芝言，但该协议指向的甲方为马芝言并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柳河景安公司，且该协议仅是双方的约定，双方未进行交付及变更登记等物权变动规则，被上诉人未实际取得案涉电力设备的物权，且未占有使用该设备，对外未产生公示效力，故其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柳河景安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通化晟坤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柳河景安公司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已经查明事实显示，被查封标的为变压器等电力设备，均为通化晟坤公司购买添附。通化晟坤公司与柳河景安公司就添附的电力设备在供热合同期满后如何归属没有约定。在案外人马芝言（甲方）与通化晟坤公司（乙方）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改造后的一切设施的产权归甲方。”该约定是否意味着，也对柳河景安公司与通化晟坤公司产生约束力，对添附的电力设备具有物权转移变动的效力，显然得不出这样的结论。该《协议书》履行期限为10年，至2028年8月16日止。通常理解，合同期满后，一般情况下，对添附的物品约定由某一方所有。但本案的特点是，《协议书》远没有到期，不存在添附物的物权转移的问题。柳河景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按照约定或者法定其已实际取得了原审法院已经查封的变压器等电力设备的所有权，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认为，电力设备等“归该小区业主所有”，“柳河景安公司现已与通化晟坤公司解除了供热承包合同，通化晟坤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任何权利。”这些判断，忽视了被查封的电力设备是通化晟坤公司购买，承包《协议书》没有到期的事实。同时即判断电力设备归业主所有、又判断归柳河景安公司所有，明显矛盾，进而判断“通化晟坤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任何权利”不当。 综上，上诉人国网柳河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柳河县景安物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8,836元，由被上诉人柳河县景安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兴 彦 审判员 王 立 武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