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3124行初57号 原告：孙秀国。 被告：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 负责人：刘建华，男，系龙山县交警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富，男，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跃。 原告孙秀国不服被告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龙山县交警队”）强制扣押财产决定一案，原告孙秀国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天立案并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文书。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孙秀国申请将原诉被告龙山县交通警察大队变更为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秀国及被告龙山县交警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富、胡顺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龙山县交警队于2020年4月14日以原告孙秀国驾驶的湘Ｋ×××××机动车保险过期仍然行驶的行为违法为由作出43313030154300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孙秀国机动车采取强制扣留措施。 原告孙秀国诉称：2020年4月14日9点45分左右，原告骑湘Ｋ×××××二轮摩托车在湘鄂路行驶，被被告拦停、扣留、拖移走。被告执法人员在扣留、拖移原告摩托车过程中没有向原告出示任何证件，也没有在强制凭证上载明两名执法者姓名及证件号码，并且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补办批准手续。由此，被告行为违反了我国《行政强制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行政处罚法》相关规定，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财产的权益，给原告精神造成特大压力。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扣留原告摩托车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摩托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摩托车被扣押而造成的损失费共计20480元（起诉后的损失费另外计算），其中交通费损失160元，摩托车损失32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3、判令被告给原告书面赔礼道歉；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孙秀国为证明其主张，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 1.《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拟证明被告违法扣押其湘Ｋ×××××摩托车，致使原告不能正常使用和保养该车，至起诉时造成原告交通费损失160元、摩托车耗损320元；被告三次扣押原告摩托车，造成原告很大精神压力； 2.原告《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卡》，拟证明案涉机动车所有证件是合法的，原告驾驶湘Ｋ×××××摩托车是合法的。 3.住宿收据（1张）、汽车票（3张），拟证明原告起诉后产生的损失费用。 被告龙山县交警队辩称：被告对原告湘Ｋ×××××摩托车采取扣留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被告根据县委县政府关于城区内交通问题顽瘴痼疾集中整治行动安排，在县城区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交通违法整治。2020年4月14日9时45分许，被告民警姚华带领多名交警在湘鄂路××路查，查获孙秀国驾驶的湘Ｋ×××××号机动车强制保险过期仍然行驶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对原告机动车采取扣留强制措施。被告执法人员实施检查扣留、制作扣留强制措施凭证完全遵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现原告超过规定期限未到交警大队接受处理，被告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扣留的机动车依法处理。原告认为，被告执法人员执法时没有出示警察身份证件，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项及《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被告认为，《行政强制法》和《行政处罚法》与《人民警察法》均系法律，但《人民警察法》系特别法，应适用本案执法程序。《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戴人民警察标志或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由此可见，警察执行公务时有两种表明身份方式:一是按照规定着装，佩戴人民警察标志;另一种方式是出示人民警察证件。而本案执法民警执法时着制式服装并佩带警察标志，已表明了身份，符合《人民警察法》有关表明身份的规定，同时也符合《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盘查规范》第四条:“民警执行盘查任务时，应当着制式服装；未着制式服装的，应当出示人民警察证。”以及《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第六条“采取处置措施前，公安民警应当表明身份并出示执法证件....着制式服装执行职务的，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之规定。因此，被告执法民警着装执法未出示证件时，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认为在强制措施凭证上未载明执法人员姓名与事实不符，执法人员签署姓名虽然没有完整，但签署了姓氏，原告不难对号入座知晓特定的执法人员，即使签名存在轻微瑕疵，但并不存在违法情形。至于是否必须在强制凭证上载明证件号码，法律上并没有作出相关规定和要求，“法无授权则禁止”，因此在扣押强制凭证上不载明证件号码，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依法依规现场执法，程序及实体符合法律规定，执法过程中没有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被告龙山县交警队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1、《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拟证明扣留原告湘Ｋ×××××二轮摩托车、采取强制措施、制作措施凭证符合法律规定的； 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拟证明查获原告未投保交强险； 3、湘Ｋ×××××机动车违法查询，拟证明2020年4月14日9时45分，查获原告机动车存在违法行为； 4、孙秀国湘Ｋ×××××车机动车保险记录单，拟证明原告机动车在采取扣押强制措施之后当天上午11点多才投保强制险； 证据1、2、3、4，拟共同证明原告在实体上存在违法的事实； 5、《关于孙秀国车辆暂扣时执法过程说明》，拟证明查获原告机动车依法依规； 6、人民警察证，证明民警合法身份； 7、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文件，证明民警合法身份；证据5、6、7，拟共同证明被告执法的程序合法； 8、《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9、《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 10.《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 1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12.《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盘查规范》； 13.《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范》； 14.龙山城区交通秩序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拟证明在县城区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交通违法整治。 证据8-14，拟共同证明扣留机动车实体和程序均符合法律。 经庭审质证，一、对被告龙山县交警队提交的证据。原告孙秀国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凭证上被告行政机关负责人签字不是在24小时内审批签字，原告没有收到行政机关负责人签字的处罚单；证据2-4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5的说明实际上是两份，其中一份说明是重复的。执法时未出示执法人员证件，行政机关负责人未在强制凭证作出的24小时内签字审批；证据6只出示一个执法人员证件，另一个没有执法证件，两个执法人员只有一个有执法权，不合法；被告认为证据8-13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证据10、12、13是规章，不是法律，而且违反法律规定的执法程序，不能作为办案的证据使用；证据9第80条规定，被告执法人员必须要有人民警察证件，被告执法人员执法时只有姚华有人民警察证，周川夫没有人民警察证，不合法；证据14没有文件编号，不是规范件文件，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 二、对原告孙秀国提交的证据。被告龙山县交警队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三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也达不到案涉机动车被扣押而自然损耗的主张；对证据3中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2020年4月29日花垣至吉首往返车票两张无法证明费用的支出与本案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是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2020年7月21日的车票、住宿收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是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对各方当事人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是书证，证据来源合法，且《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卡》、《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湘Ｋ×××××机动车违法查询、孙秀国湘Ｋ×××××车机动车保险记录单、人民警察证、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文件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孙秀国车辆暂扣时执法过程说明》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执法过程，本院予以采信。住宿收据、汽车票亦是书证，予以采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否佐证己方的诉、辩主张及对方的质证意见能否成立，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 经审理查明：为全面提升龙山县城区环境秩序综合管理水平，解决龙山县县城区道路交通秩序存在的突出问题，确保交通秩序规范畅通，预防和减少道路交通事故，龙山县成立城区交通秩序综合整治领导小组，集中开展交通整治行动，行动期限为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4月14日上午，被告民警姚华、周川夫带领多名着公安制式服装的民警在湘鄂路××现场××路查。上午9点45分，查获原告驾驶的湘Ｋ×××××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已过期，执法民警告知原告驾驶没有交强险的机动车是违法行为，应当接受处罚,并当场制作《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同时告知对其机动车进行暂扣，须持强制措施凭证在15日内到被告处接受处理，逾期不处理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如有不服可在收到凭证日起60日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强制措施凭证送达原告后，被告执法民警将原告湘Ｋ×××××机动车强制拖移到被告专用停车场扣留。 2020年4月14日，被告龙山县交警队大队长刘建华在案涉强制措施凭证上审批签字，履行了补办批准手续。 原告湘Ｋ×××××机动车上一年度交强险终止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该机动车被被告扣留后，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11时17分45秒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湘西自治州龙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有效期限自2020年4月14日12：00：00起至2021年4月14日11：59：59止。另，原告所持的保险卡载明的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14日零时起至2021年4月14日二十四时止。 原告收到案涉强制措施凭证后一直未去被告处接受处理，亦未告知被告后续保险办理情况。原告对被告强制扣留其机动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存在违法；2、原告诉请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主要体现两个方面：被诉行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被诉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由此，本案被告龙山县交警队对本案具有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原告驾驶的机动车交强险已过期，原告在被告作出强制措施后投保该车强制险不能改变其已存在的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而仍然行驶的违法事实。由此可以认定，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 关于行政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分别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行政机关负责人认为不应当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盘查规范》第四条规定，“民警执行盘查任务时，应当着制式服装；未着制式服装的，应当出示人民警察证。”《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范》第六条规定，“采取处置措施前，公安民警应当表明身份并出示执法证件，情况紧急来不及出示执法证件的，应当先表明身份，并在处置过程中出示执法证件；着制式服装执行职务的，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本案中，被告执法人员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时，虽由两名着公安制式服装民警具体实施并当场口头告知原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亦由原告签名后当场向其送达，被告负责人并于当天履行补办批准手续，但被告执法人员仅在案涉强制措施凭证上签署姓氏而未签署名字或签署执法人员执法证件编号以证明执法人员情况，该行为与上述规定不符，因被告扣留车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被告的行为属于程序轻微违法。被告在今后工作中应加强管理，严肃执法，以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关于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基于原告存在的违法行为，对原告作出强制措施凭证扣留其机动车，被告的行为虽然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亦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由此，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并书面赔礼道歉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20年4月14日作出43313030154300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强制扣留原告孙秀国机动车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孙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小军 人民陪审员  李永芹 人民陪审员  贾文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龙柳梅 书记员龙颢予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