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勤，男，1965年6月11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生，男，196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勋洁，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鹏，男，1984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审被告：王莉红，女，196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原审被告：赵丽，女，198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审被告：钟晓亮，男，198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原审被告：邹悟，女，1991年6月2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原审被告：谢小华，男，1968年7月21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曾志勤因与被上诉人胡春生、被上诉人钟鹏、原审被告王莉红、原审被告赵丽、原审被告钟晓亮、原审被告邹悟、原审被告谢小华民间借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志勤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赣0702民初4696号“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2013年12月25日曾志勤向胡春生借款260万元，担保人为钟晓亮，2014年4月，该笔260万元借款到期后，曾志勤当时无能力偿还，恰好钟鹏要归还曾志勤200万元借款，遂三人口头商定，由钟鹏将本该归还曾志勤的200万元给胡春生，终止曾志勤对钟鹏的200万元债权，即曾志勤原借胡春生的260万元借款中，其中200万元的借款从曾志勤转移给钟鹏，由钟鹏负责归还胡春生200万元，剩余60万元借款仍由曾志勤负责；2.曾志勤、胡春生、钟鹏三方达成债务转移后，曾志勤将钟鹏出具给其的200万元借条销毁，终止了其对钟鹏的200万元债权，但在其与胡春生的借款合同中并未将自己的名字划去，钟鹏则在260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的借款人处补了签名（补签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曾志勤于2014年4月29日以转帐的方式归还了借款本金60万元，履行完了还款责任；3.2014年8月钟鹏以转账的方式归还胡春生40万元本金，2014年12月8日胡春生与钟鹏重新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和借据，该合同本息计算和还款方式均与曾志勤无关，曾志勤已实际退出三人的债务关系；4.2015年2月10日，钟鹏为了偿还胡春生债务，与谢小华签订了赣县“四中一馆”《合伙股权份额转让协议》委托谢小华代为偿还胡春生230万元借款本息；5一审时钟鹏承认债务转移的事实，并承认转移后的200万元债务还款责任与曾志勤无关，胡春生在达成债务转移几年后向钟鹏追债，其向第三人谢小华主张清偿债款的行为过程印证了其对债务转移事实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胡春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赵丽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其对本案的借款并不清楚，也未用于家庭开销。3.其与钟鹏在2015年4月2日已经离婚，未分配任何财产，离婚后女儿由我抚养，到目前为止钟鹏也未支付过任何抚养费。被上诉人钟鹏，原审被告王莉红、赵丽、钟晓亮、邹悟、谢小华未答辩。被上诉人胡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曾志勤、王莉红、钟鹏、赵丽、谢小华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按月息2分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5年2月10日前的利息计30万元；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月息2分，自2015年2月10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10日的利息计160万元；以上本息暂计39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钟晓亮、邹语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被告曾志勤、钟鹏、钟晓亮与原告胡春生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曾志勤、钟鹏向原告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2月24日，利息2%（利息在借款日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被告曾志勤、钟鹏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一切费用（仲裁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交通食宿费、差旅费等）一起向原告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钟晓亮自愿为被告曾志勤、钟鹏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此外，合同还对违约责任、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曾志勤出借了260万元款项，被告曾志勤、钟鹏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春生人民币2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2月24日。被告曾志勤分别于2012年12月25、至2014年2月2日、2014年2月4日分三次分别支付原告款项104000元，2014年4月29日被告钟鹏归还原借款60万元，2014年8月1日，被告钟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40万元。2015年2月10日，被告钟鹏与被告谢小华签订一份《合伙股份份额转让协议》，约定谢小华同意以代为偿还被告钟鹏欠款的方式受让被告钟鹏的部分合伙股权份额，即被告钟鹏将其持有的赣县四中心一馆施工项目25%的股份（折价500万元）转让给谢小华，谢小华在受让被告钟鹏合伙股份份额范围内为被告钟鹏代为清偿被告钟鹏于2014年12月8日与出借人胡春生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书本息合计230万元，并约定自本签订转让协议之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为代偿债务期限。如在此期限代偿债务未履行完毕，本转让协议继续有效，但被告钟鹏以所欠金额，按月息2.5分计息给谢小华，直至代偿债务清偿完毕为止。上述协议签订后，谢小华未按约定归还原告上述款项，被告曾志勤、钟鹏、钟晓亮也未向原告归还剩余借款本息，为此，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2015年6月，原告胡生春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曾志勤、钟晓亮、王莉红、邹悟归还本案借款260万元及利息，后因原告胡春生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准予原告撤回起诉。被告王莉红系被告曾志勤之妻，被告邹悟系被告钟晓亮之妻，被告赵丽与被告钟鹏原系夫妻关系，后双方于2015年4月2日办理离婚手续。以上事实有原告胡春生、被告曾志勤、王莉红、赵丽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实，并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曾志勤、钟鹏、钟晓亮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曾志勤、钟鹏履行了涉案款项的出借义务，被告曾志勤、钟鹏却未按约定及时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其行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曾志勤辩解称，本案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原告已同意转给被告钟鹏，由被告钟鹏承担该200万元借款的债务，同时被告曾志勤与被告钟鹏之间的200万元借贷关系解除的意见，因被告曾志勤就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原告就200万元债务转让给被告钟鹏双方已经达成合意，故对被告曾志勤就此提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被告钟晓亮为本案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被告钟晓亮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钟鹏于2015年8月17日向原告支付款项40万元的问题。被告曾志勤抗辩称该40万元，应作为被告钟鹏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从200万元借款中予以抵扣，原告称该40万元是被告钟鹏归还其之前的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钟鹏之间除本案借款之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和经济往来，故被告钟鹏于2014年8月1日支付给原告的4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归还原告本案借款的款项。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因原告自认被告曾志勤于2014年4月29日归还的60万元为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曾志勤分别于2013年12月25、至2014年2月2日、2014年2月4日支付给原告的款项104000元，在扣除当月利息52000元外（以借款本金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剩余的52000元应分别作为被告曾志勤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从中予以抵扣，即抵扣借款本金数额为15.6万元（5.2万元×3）。被告钟鹏于2014年8月1日归还给原告的40万元，因双方对这40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未进行过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这40万元还款应优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8月1日，被告曾志勤、钟鹏所欠原告利息为159520元（其中，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以244.4万元为基数；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8月1日，以借款本金184.4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上述利息后，被告钟鹏支付的40万元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为240480元(400000元-159520元)。综上，本案被告曾志勤、钟鹏尚欠原告胡春生借款本金为1603520元（1884000元-240480元）。关于被告钟晓亮辩解称本案的保证期限为两年，超出两年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经查，原告在保证期内即2015年6月就本案借款通过诉讼向被告钟晓亮主张过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对被告钟晓亮主张本案已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莉红、赵丽、邹悟是否要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莉红作为被告曾志勤的妻子，被告赵丽在借款期限内与被告钟鹏系夫妻关系，虽然借款发生在上述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但被告王莉红、赵丽均未在借据上签字且对该借款不知情，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上述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要求被告王莉红、赵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之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被告邹悟作为被告钟晓亮的妻子，其未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钟晓亮为本案借款担保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邹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曾志勤、钟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胡春生借款本金1603520元；二、由被告曾志勤、钟鹏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春生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60352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三、被告钟晓亮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胡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00元，由被告曾志勤、钟鹏及钟晓亮承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并提交了谢小华与胡春生达成的代偿债务的“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胡春生曾于2018年6月12日向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审被告谢小华，后经法院调解，胡春生、谢小华达成了代偿协议。印证了胡春生与钟鹏新的借贷关系和胡春生、钟鹏、谢小华三方达成《合伙股权份额转让协议》代为偿还债款的事实认可。胡春生质证认为，对“民事调解书”的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该调解书是复印件，并且民事调解书应当加盖法院公章，也没有记明时间，所以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赵丽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谢小华与胡春生达成的代偿债务的“民事调解书”系复印件，且胡春生不予认可，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是否由曾志勤变更为钟鹏。曾志勤主张其已将案涉260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债务转让给了钟鹏，并取得了胡春生的同意，故本案构成债务转移，对案涉200万元其无需向胡春生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2013年12月25日胡春生与曾志勤、钟鹏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胡春生实际交付了借款，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借款合同，曾志勤、钟鹏以债务人名义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应认定曾志勤、钟鹏作为本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曾志勤主张其与钟鹏就案涉260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债务达成债务转让合意，并取得了胡春生的同意，其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曾志勤提供的钟鹏、谢小华、邓俊、曾永辉等人调查笔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债务转让取得了胡春生的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债务转让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成为新债务人，原债务人脱离债的关系，对此，债权人、原债务人和新债务人三方应当具有合意，并明确约定。从2013年12月25日案涉《借款合同书》来看，曾志勤仍是案涉26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也应当认定胡春生并不认可曾志勤与钟鹏达成了债务转让协议。第四，案涉2014年12月8日胡春生与钟鹏、赵丽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书》及2015年2月10日钟鹏与谢小华签订的《合伙股权份额转让协议》所处理的均是钟鹏所欠胡春生的债务问题，没有涉及到曾志勤的权利义务，更没有确认曾志勤退出2013年12月25日案涉《借款合同书》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根据上述合同书及协议的内容不能认定曾志勤已将案涉200万元债务转让给了钟鹏。此外，上诉人上诉称，胡春生在达成债务转移几年后向钟鹏追债、向第三人谢小华主张清偿债款的过程就印证了其对债务转移事实的认可。本案曾志勤没有证据证实胡春生放弃了对其主张案涉200万元债权的权利，胡春生依照双方案涉2013年12月25日《借款合同书》约定，可以依法选择向曾志勤主张债权。据此，胡春生向共同债务人之一的钟鹏追索债务、向谢小华主张清偿债款，均不能印证胡春生对债务转移事实予以认可。因此，曾志勤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曾志勤与钟鹏之间的债务转让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37元，由上诉人曾志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水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申志骏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