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双河路98号四楼401-412房。法定代表人：何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岭北镇窑头山。法定代表人：范抗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开，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原审被告：皇氏集团湖南优氏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经开区永佳西路18号。法定代表人：肖松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芝，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任开，以及原审被告皇氏集团湖南优氏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事项；2.驳回被上诉人富强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富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富强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富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表示过范抗越为涉案沥青路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相反，本案证据显示涉案沥青路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任开，范抗越及其公司在该项目中所发生的一切往来均与任开有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富强公司无法证明债权数额的真实性。范抗越为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与涉案项目有关的材料送货公司为宁乡县宁越砂石贸易有限公司，范抗越同时也是这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将范抗越等同于富强公司，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曾经支付给范抗越个人的20万元，系根据实际施工人任开指定而支付的材料款，一审判决认定为系上诉人支付给富强公司工程款的一部分，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沥青路面工程，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任开进行结算，结算条件和方式均需要根据上诉人与任开之间的协议进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任开之间的结算价格，套用至范抗越与富强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涉案项目所涉及的包括工程款在内的全部款项，任开已经进行了债权转让，由任开转让给湖南和天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被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61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判决又将所谓的60万元沥青路面工程款判由上诉人承担，属于重复计算。被上诉人富强公司辩称，一、富强公司在涉案工程款诉讼中主体完全适格。1.本案工程款始于任开与上诉人的分包，而任开在与上诉人签订采购砂石合同时，基于当时“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正在筹备阶段，故与任开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业务单据均以范抗越所有的“湘阴县富强砂场”名义发生。2016年8月3日，“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成立后，在与任开的以后业务中，均以公司的名义发生业务往来。因此原“湘阴县富强沙场”实际是“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2.在任开分包上诉人沥青路面施工项目中，由于任开无力继续完成剩余的沥青路面工程，任开一方面于2016年12月3日授权范抗越继续负责供应上诉人项目的混凝土、水稳层、沥青路面材料，另一方面同意了范抗越完成剩余部分的施工等。因此范抗越所实施的一系列法律行为，一直是富强公司的职务行为。3.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范抗越系实际施工人，范抗越的主体资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债权的真实性有任开及上诉人项目部人员的证明相互佐证，并且上诉人和任开于2017年4月8日的结算单中关于沥青路面工程经计算金额相符。2.关于价格，依据被上诉人与任开计算沥青路面的凭据，其价格为94元/㎡，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分包给任开沥青路面工程的价格不低于94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同意按上诉人与任开商定的最低价格91元/㎡计算工程款，并未增加上诉人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格正确。3.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与富强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任开无力继续施工，由范抗越做完了剩余部分工程，说明上诉人知晓该工程由富强公司实际施工。在范抗越做完剩余的沥青路面工程后，上诉人自认向范抗越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履行了施工合同中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与任开的分包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关系事实上已变更为范抗越的公司与上诉人的关系，系任开对上诉人沥青路面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上诉人上诉称其支付给范抗越的20万元系根据任开指定而支付的材料款，该陈述与其在一审中的自认相矛盾。被上诉人任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优氏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优氏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富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辉公司、任开、优氏公司共同支付富强公司工程款8470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175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后段照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辉公司、任开、优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辉公司系优氏公司建设的“皇氏集团优氏乳业宁乡乳品工业园项目一期厂房及综合楼工程及配套附属工程”承建方,金辉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中的沥青路面施工工程分包给任开。2016年10月，任开在完成部分工程施工后，未再继续进行施工。2016年12月，任开将沥青路面工程的剩余的9878.74平方米工程交由范抗越进行施工。2016年12月12日，任开向金辉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对沥青路面工程的工期及施工方案进行了承诺，并承诺价格为91元每平方米。2017年12月，范抗越完成了剩余部分的沥青路面施工工程。2017年12月30日，金辉公司向范抗越支付了20万元。2017年5月17日，金辉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王重阳、陈衡平向范抗越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中的其中一项内容为“皇氏集团优氏乳业宁乡乳品工业园项目一期厂房及综合楼工程及配套附属工程的沥青路面施工过程中，因任开在2016年10月完成3170.76㎡后无力继续施工，经任开同意由范抗越在2016年12月完成后续8978.74㎡的沥青路面的材料供应和现场施工”。另查明，庭审中金辉公司表示，涉案沥青路面施工工程后续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为范抗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富强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金辉公司、任开、优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富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如金辉公司、任开、优氏公司应当支付富强公司工程款，则应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富强公司主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案外人范抗越的行为均系其作为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富强公司的行为，且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范抗越作为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参加了诉讼，并未对富强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故不论范抗越是基于富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基于其将个人权利转让给富强公司均不会增加金辉公司、任开、优氏公司的义务负担，因此富强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具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金辉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中的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任开，金辉公司与任开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在任开完成部分工程后，将剩余的工程交由富强公司进行施工，从金辉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王重阳出具的《证明》可得知，金辉公司对此知情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任开将其与金辉公司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的后续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富强公司，富强公司取代了任开作为其与金辉公司沥青路面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地位。虽富强公司与金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富强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程，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金辉公司应当向富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任开与优氏公司均不是富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富强公司要求其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重阳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富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为8978.74平方米。另从金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任开向金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得知，工程价款为91元/平方米，故一审法院确认金辉公司应付富强公司的工程款为817065.34元，扣除金辉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金辉公司尚应支付富强公司工程款617065.34元。富强公司与金辉公司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富强公司可依法要求金辉公司从工程竣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标准支付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日的工程款利息为12212.75元，富强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工程款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工程款617065.34元；二、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富强公司工程款利息12212.75（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6月1日，后段利息已实际未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82元，由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92元，由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负担239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富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湘0124民初9581号民事调解书；证据二、砂卵石供货合同；证据三、与优氏公司的对账单四份、进货及出货明细，拟共同证明王重阳、陈衡平是金辉公司的职员，系金辉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和经理，两人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富强公司完成的8978.74㎡沥青路面工程量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辉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富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首先，根据金辉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王重阳、陈衡平出具的证明，以及金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金辉公司将沥青路面施工项目分包给任开后，任开仅施工了部分工程即无力继续施工，并将后续8978.74㎡沥青路面施工工程的施工权利义务转让给了范抗越，金辉公司也向范抗越支付了工程款20万元。金辉公司抗辩称其支付给范抗越的20万元系受任开的指示支付的材料款而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金辉公司与范抗越之间已形成新的沥青路面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及金辉公司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并根据各方的往来函件及日常交易习惯确定涉案工程的单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权利主体。虽然涉案沥青路面工程系由范抗越承接，但因范抗越系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范抗越也认可其履行的合同行为均系履行作为富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富强公司为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金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债权已经转让给第三方，本案属于重复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2元，由上诉人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