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店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辛占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青，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绿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万店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店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绿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店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绿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绿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可未经质证的证据，存在实体错误及程序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四录音材料，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四份证据，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仅仅提交了前三份证据，即《产品订购合同》原件一份、微信转账1.5万截图一份、《货物运输合同》及黑河市晓志配货站运输协议原件、张建驾驶证复印件一份，并未提交证据四录音材料。在2019年10月28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当庭出示录音材料原始载体、未当庭播放，庭审后也未补交，一审法院事后也未单独组织质证或者组织第二次的庭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未经双方质证的录音材料予以认可，存在程序错误，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2.被上诉人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当庭提交《货物运输合同》及《黑河市晓志配货站货物运输协议》，前者是黑河市山缘都柿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建签订，后者是“甲方13945721489”与张健签订，并加盖了黑河市晓志配货信息部的公章，但两份运输协议均无法证明与上诉人有关，且无论是运费承担人、货物的名称及种类、发货时间(2018年8月15日)均与《产品订购合同》第一条关于合作产品清单、第五条关于运费及第六条关于15日发货的约定相互矛盾。再者，《货物运输协议》中提及的收货人“王晓明”即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弥，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表示认可。被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请二审法院认真核对开庭笔录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另，上诉人未提起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1.5万元货款的反诉，并不代表认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提出反诉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任何个人或机关无权反推。绿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中答辩人已提交了相关的证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已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答辩人未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已构成违约。绿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店购公司支付绿尔公司货款87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8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诉讼费、律师费由万店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万店购公司（甲方）与绿尔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由乙方生产、供甲方销售并且根据甲方要求设计、标明为“万店购”品牌的产品。产品运输在运输途中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在甲方验收合格后，产品出现非质量责任由甲方承担。总供货数量为5000箱，包含蓝莓饮料、果汁饮料等产品。价款总计102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甲方向乙方先予支付15%的货款，25%的货款在产品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剩余60%的货款属产品保证金，一月后或第二次订货的同时支付。合同签订当日，万店购公司向绿尔公司支付订货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绿尔公司与万店购公司签署的《产品订购合同》，能够确认绿尔公司负责按万店购公司要求生产并运输相应货物。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绿尔公司是否按约定完成了送货工作，为此绿尔公司提交了货物运输协议、运输合同及承运车辆和驾驶员相关信息以及万店购公司货物现场照片及录音，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万店购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亦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证明。且在答辩意见中，万店购公司仅陈述对方所述与事实不符，无其他具体原因；另关于双方产生的问题原因，万店购公司主张系因对方提供的产品属于过期产品，该陈述能够证明绿尔公司完成了相应的送货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店购公司应支付绿尔公司剩余运输费87000元。绿尔公司另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因万店购公司怠于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令万店购公司支付绿尔公司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绿尔公司另主张律师费，但合同对此未明确约定，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万店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绿尔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7000元；二、山东万店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绿尔商贸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山东绿尔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元，减半收取1040.5元，由山东万店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绿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当庭提交证据四音像资料的原始载体，未当庭播放，万店购公司未质证，庭审后一审法院未再核实。上述音像资料未经质证，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万店购公司陈述：“我们当时不给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原告生产的产品过期了，然后重新打码，所以我们不敢要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万店购公司与绿尔公司2018年6月15日所签产品订购合同所附的订货表载明，商家是黑河市山缘都柿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产品为三种蓝莓饮料及二种沙棘饮料，总数量为5000箱，合同约定“下达订单15天内组织生产完毕”、“乙方凭双方确认后的订单组织生产并于15日内发货”，绿尔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15日货物运输合同及货物运输协议等证据能证实，黑河市山缘都柿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山东区域发送了5000件（箱）蓝莓果汁，货物数量与上述订购合同相符，产品名称、发货时间亦基本相符。其次，万店购公司在一审答辩意见中并未明确主张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且在一审庭审中亦曾陈述绿尔公司的产品过期了、重新打码等，若未收货，难以查知上述情况。最后，万店购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签订订购合同并于当日向绿尔公司支付订货款15000元，如果一年后仍未收到订购的货物，万店购公司却未举证证实在此期间曾向绿尔公司催促交货、主张质量异议或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订货款，在绿尔公司起诉主张剩余货款时亦未反诉主张15000元的订货款，有违常理。虽然仅凭最后一点，并不足以推定万店购公司已经收取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但是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确信万店购公司已经收取合同约定货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判令万店购公司向绿尔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店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上诉人山东万店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