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221房。 主要负责人：肖江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琼，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学，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兵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兵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宣城市远拓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拓公司），李兵作为理赔主体不适格。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在李兵投保时并不知晓车辆行驶证系伪造，对车辆真实信息不明知。李兵存在伪造单证的习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兵有意伪造行驶证，故意隐瞒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的重要依据，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依法有理由拒赔。4.原审判决金额有误。即使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须对案涉车辆损失承担理赔责任，也应扣除交强险应当赔付的部分。原审判决送达时，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承保期间已超过半年，原审判决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退还55%的保费明显不当。 李兵答辩称：1.李兵作为理赔主体适格。2.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李兵投保时提交的车辆行驶证信息系伪造，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有可能为规避主管部门禁令承保区域外车辆而修改行驶证信息。3.李兵发现保险单记载信息与行驶证信息不一致时，及时通过保险代理人询问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答复不影响理赔。皖Ｐ×××××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与李兵得到的答复一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兵向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100380元；2.解除双方签订的六份车辆保险合同，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归还保费36028.53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兵为皖Ｐ×××××、皖Ｐ×××××、皖Ｐ×××××、皖Ｐ×××××、皖Ｐ×××××、皖Ｐ×××××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挂靠远拓公司经营，行驶证载明车辆识别代码分别为ＬＣ1ＨＭＭＢＦ8Ｈ0026777、ＬＣ1ＨＭＭＢＦ1Ｈ0026779、ＬＣ1ＨＭＭＢＦＸＨ0026778、ＬＣ1ＨＭＭＢＦ4Ｈ0026775、ＬＣ1ＨＭＭＢＦ2Ｈ0026774、ＬＣ1ＨＭＭＢＦ6Ｈ0026776,发动机号分别为1616Ｇ056761、1616Ｇ056797、1616Ｇ056831、1616Ｇ056814、1616Ｇ056810、1616Ｇ056817，注册及发证日期均为2017年6月14日。2019年6月3日，李兵就上述六辆车向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购买六份机动车商业保险，六份保单均载明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9日0时至2020年6月8日24时，被保险人为李兵，保单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远拓公司，行驶证车主为李兵，车牌号分别为湘Ａ×××××、湘Ａ×××××、湘Ａ×××××、湘Ａ×××××、湘Ａ×××××、湘Ａ×××××，车架号、发动机号均与行驶证载明的车辆识别代码及发动机号完全一致，承保险种均为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车辆损失险26962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万／座×1座、主险不计免赔率险（车损、三者、车上人），其中车牌号为湘Ａ×××××的保单载明保险费为6585.65元（第三者责任险3409.09元、车辆损失险1781.09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19.72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16.76元、主险不计免赔率险858.99元），车牌号为湘Ａ×××××号保单载明的保险费为7747.48元（第三者责任险4010.51元、车辆损失险2095.3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76.13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55元、主险不计免赔率险1010.54元），其余四份保单的保险费均为5423.85元（第三者责任险2807.67元、车辆损失险1466.88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63.32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78.52元、主险不计免赔率险707.46元），合计保费36028.53元。 2019年6月17日17时，李军驾驶皖Ｐ×××××号自卸车，在宣城市宣州区，与赵留洋驾驶的沪Ｄ×××××厢式货车发生碰撞，经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赵留洋无责任。事故车辆皖Ｐ×××××自卸车损失40140元、沪Ｄ×××××厢式货车亦遭受损失，该款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未理赔。 另查，2019年6月17日，汪谟祥驾驶皖Ｐ×××××号车辆挂碰汪国林驾驶的皖Ｐ×××××号车辆，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汪谟祥负全部责任、汪国林无责，皖Ｐ×××××号车辆经评估车损为4.15万元，该款李兵已诉至法院要求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赔偿。另，李兵自称2019年8月23日，孙启驾驶的皖Ｐ×××××小型普通客车与任明功驾驶的皖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孙启无责任，任明功全责，且孙启已在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获取理赔款。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保险单载明的行驶证车主、车牌与事故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车牌虽不一致，但保险单中的车辆识别号、发动机编号等均与行驶证载明的信息完全一致，结合该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可推断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在接受李兵投保时对于投保车辆真实信息明知，故李兵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其在事故发生后,享有对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的相关保险金请求权。案涉事故车辆皖Ｐ×××××自卸车损失40140元，该款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应予以赔偿。沪Ｄ×××××厢式货车与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且沪Ｄ×××××厢式货车的损失李兵未予赔偿，故对李兵要求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给付沪Ｄ×××××车辆损失602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李兵于2019年10月21日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六份合同。2019年11月21日庭审时，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对合同解除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退还保费时应扣除相应部分。对于应扣除的相应部分保费，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未明确如何计算，结合六份保单的投保时间及已经过的保险期间，酌定退还55%的保费。另皖Ｐ×××××号自卸车已发生事故，产生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皖Ｐ×××××号车辆产生车辆损失险，皖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已产生第三者责任险，皖Ｐ×××××号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保费3409.09元、车辆损失险保费1781.09元，皖Ｐ×××××号车辆损失险保费1466.88元、皖Ｐ×××××号第三者责任险保费4010.51元，合计10667.57元不予退还，剩余25360.96元退还55%即13948.5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兵与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登记车牌号分别为湘Ａ×××××、湘Ａ×××××、湘Ａ×××××、湘Ａ×××××、湘Ａ×××××、湘Ａ×××××的六份保险合同予以解除；二、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兵保险费13948.53元；三、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兵皖Ｐ×××××号车辆损失40140元；四、驳回李兵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4元，由李兵负担930元，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负担584元。 二审中，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李兵二审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为：1.修理费发票4张，合计金额40140元。证明：维修皖Ｐ×××××号车辆实际损失。2.远拓公司2020年6月9日“情况说明”。证明：远拓公司同意李兵个人进行诉讼，案涉车辆损失得到赔偿后远拓公司保证不再另行起诉或以其他方式行使权利。3.保险单6份。证明：案涉六台车辆已于2019年9月6日另行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 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质证意见：1.对修理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保险公司有权拒绝理赔。2.对远拓公司“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兵为理赔主体。3.对6份保险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对李兵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9月6日，皖Ｐ×××××号、皖Ｐ×××××号、皖Ｐ×××××号、皖Ｐ×××××号、皖Ｐ×××××号、皖Ｐ×××××号六台车辆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另行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9月7日0时起至2020年9月6日24时止。本案二审期间，远拓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同意李兵个人进行诉讼，案涉车辆损失得到赔偿后远拓公司保证不再另行起诉或以其他方式行使权利。 另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二审中陈述：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原审提交的三份投保单中，“李兵”的签字是否为李兵本人所签或者李兵授权保险业务员代签，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无法核实；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原审提交的一份湘Ａ×××××号车辆行驶证照片打印件，系通过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内网系统调取，该行驶证照片是在保险合同办理时由业务员提交至内网系统，至于该行驶证是李兵提交给业务员还是保险代理人提交给业务员，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无法核实。 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虽然明确约定第一受益人为远拓公司，但远拓公司在二审期间书面同意李兵个人进行诉讼，并保证在案涉车辆损失得到赔偿后不再另行起诉或以其他方式行使权利，故李兵作为原审原告起诉主张理赔并无不当。一、二审诉讼中，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李兵在投保时故意伪造行驶证，现上诉主张拒赔不能成立。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承担损失。本案中，李军驾驶皖Ｐ×××××号车与赵留洋驾驶的沪Ｄ×××××号车发生碰撞，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赵留洋无责任。对于皖Ｐ×××××号车辆损失，首先应当由承保沪Ｄ×××××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可以向承保皖Ｐ×××××号车辆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理赔。因此，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应赔偿皖Ｐ×××××号车辆损失金额为40040元（40140元－100元），原审对此判决金额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案涉六台车辆于2019年6月9日起在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承保，2019年9月7日起另行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承保，2019年10月21日李兵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保险合同，2019年11月1日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李兵起诉状副本，自2019年6月9日至11月1日期间不足五个月，因此原审判决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退还55%的保费并无不当。综上，诚泰财保湖南分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二审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即：“李兵与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登记车牌号分别为湘Ａ×××××、湘Ａ×××××、湘Ａ×××××、湘Ａ×××××、湘Ａ×××××、湘Ａ×××××的六份保险合同予以解除”“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兵保险费13948.53元”“驳回李兵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兵皖Ｐ×××××号车辆损失400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李兵负担28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王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