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县前街21号。法定代表人王健，市长。委托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傅仁益，男，汉族，1960年3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爱芳，女，汉族，1962年3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鲍江云、吴伟浩，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傅仁益、王爱芳因诉义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义乌市政府）土地行政批准一案，义乌市政府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行初5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肺炎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11日恢复诉讼。经依法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原告傅仁益之父傅同法（傅同化）名下的占地135.9平方米的房屋因旧村改造拆除。2019年4月11日傅仁益填写提交义乌市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表，申请用地面积72平方米，并注明系由父傅同法析入61.9平方米，要求补批72平方米。2019年5月22日义乌市政府作出审批意见为同意该户住宅用地零平方米。另查明，傅仁益户2000年因江滨绿化带及道路建设需要与义乌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拆除其坐落在下傅村房屋6间其计建筑面积170.28平方米，占地面积为170.28平方米，认定合法用地面积为75平方米，2001年审批安置其建房用地面积144平方米，审核意见中明确拆迁安置75平方米，按整建时确定的限额补批69平方米。2002年傅仁益向义乌市江东街道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交纳地价款27348元。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两原告农村住宅用地为零平方米的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行为，即撤销江东街道农建字（2019）第063号义乌市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表。2、依法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农村住宅用地审批的行政行为，依法重新审批确认两原告享有农村住宅用地61.9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的审批意见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原告提交的交款单看，其2001年获批的144平方米其中75平方米为其户旧房，其余已于2002年补交了地价款。从被告提交2000年12月25日的《江滨绿化带下傅村拆迁户建房用地安置问题协调会意见》（以下简称《协调会意见》）、2001年3月26日的《下付村绿化带拆迁安置原则》（以下简称《安置原则》）等文件均明确不足限额部分面积不再收缴出让金，应按1994年基准地价的30%向村委缴纳基础设施建设费。因此可以明确原告户2002年向村委会的交款是按当时的政策要求交纳的。其已获批的144平方米不存在其父房屋析入的面积。原告父亲名下房屋系于2017年签订拆迁协议并被拆除，2019年原告傅仁益基于其父被拆迁房屋继承析产的情况而申请住宅用地审批。义乌市政府关于傅仁益户在下傅村江滨绿化带拆迁时，已按照2000年义乌市委整建工作时确定的户型限额获批144平方米建房用地，该户占地旧房75平方米，从父傅同法余房析入61.9平方米，仍属于缺少旧房，无可补批建房面积的审批理由事实依据不足。该审批意见应予以撤销。义乌市政府应重新进行审查作出审批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义乌市政府于2019年5月22日对傅仁益户作出的住宅用地审批意见；二、责令义乌市政府重新作出审批意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义乌市政府负担。义乌市政府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傅仁益、王爱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00年11月3日，义乌市江东镇下傅村整顿建设领导小组印发《下傅村非法占地建房政策处理实施细则》（市整顿建设领导小组2号文件，以下简称案涉《实施细则》），对下傅村1987年1月1日至2000年9月12日期间发生的尚未依法处理的非法占地建房，制定政策处理的实施细则。案涉《实施细则》第2条规定了旧房和非法建房占地总面积在市规定限额标准内，其非法占地面积交纳地价款的标准等（1994年基准地价650元/平方米，限额内650元×30%=195元/平方米，限额外650元/平方米×150%=975元/平方米），农户按照规定交纳地价款后由土管局予以确权。案涉《实施细则》第7条规定了地价款由江东镇政府负责统一收缴。实际操作是江东镇政府向相关农户发出通知书，明确该户非法占地建房面积、限额用地面积，应交地价款金额，交款时限与享受15%优惠等。例：傅仁益弟弟傅忠学户，在2001年丹溪路建设拆迁时，结合旧村改造安置建房用地144平方米。2000年11月5日，江东镇政府发出通知书，该户非法占地建房123.52平方米，限额内非法占地120平方米，交款23400元（195元/平方米×120平方米），超限额外3.52平方米，交款3432元（975元/平方米×3.52平方米)，23400元+3432元=26832元×85%=22807.2元(江东镇政府开发票实收228700元）。该户144平方米－123.52平方米=缺少旧房占地面积20.48平方米，后从父亲傅同法旧房占地面积中析入补足。《安置原则》第五条规定，拆迁户建房用地达不到旧村改造时大、中、小户用地限额标准的，不足限额部分用地面积不再收缴出让金，但应按94年基准地价即每平方米195元向下傅村委会缴纳基础设施建设费。傅仁益户在江滨绿化带拆迁时，有占地75平方米合法旧房，按整建时确定的限额安置面积144平方米。根据下傅村规定用地限额120平方米，限额外24平方米收取基础设施建设费。具体金额为：24平方米×975元/平方米=23400元，（120平方米－75平方米）×195元/平方米=8775元，23400元+8775元=32175×85%（按规定时限交优惠15%）)=27348.75元（下傅村开发票实收27348元）。傅仁益户安置144平方米－75平方米（合法面积）=缺少旧房占地面积69平方米。从父傅同法余房中析入61.9平方米，计136.9平方米，仍属于缺少旧房占地面积。以傅仁益户与傅忠学户为例，虽发票上都写“地价款”，交款标准、享受优惠相同，但存在以下根本性区别：1.交款依据不同。傅仁益户依据《安置原则》，傅忠学户依据《实施细则》。2.收款主体不同。傅仁益户向下傅村集体缴纳，傅忠学户向江东镇政府交纳。3.法律性质不同。傅仁益户缴纳基础设施建设费，并不是对非法占地建房的处理，而是基础建设收费。而傅忠学户是非法占地建房面积交纳地价款后予以用地确权，属政府对非法占地的罚款处理。4.审批依据不同。傅仁益户按整建时确定限额批足144平方米。而傅忠学户是按照旧村改造规定审批144平方米，其缺少原房占地面积20.48平方米，后从父亲傅同法旧房占地面积中析入补足。综上，按照农村村民“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及义乌市政府意见（义办告第126号），傅仁益与妻王爱芳、子傅品正三人户既然已按整建时确定限额批足144平方米建房用地，就不能再以旧村改造时父亲傅同法析入的占地61.9平方米获批建房用地，也就是不得两边享受政策。傅仁益、王爱芳答辩称：一、2001年被上诉人户拆迁安置144平方米，合法确权面积75平方米，余69平方米以交纳27348元地价款的方式取得。地价款交纳方式完全按照《实施细则》第2条第（1）款、第（2）款、第6条的规定的中户标准计算交纳，故该69平方米并非从父亲傅同法旧房面积中析入。二、地价款的收款账户义乌市江东街道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属江东街道联管账户，款项的交纳属收款方式问题，属于江东街道和下傅村委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改变地价款交纳的事实。三、《安置原则》和《协调会意见》系江东街道、江东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国土部门为贯彻落实案涉《实施细则》而制定，不能违背《实施细则》的精神，上诉人将上述文件曲解并分开适用明显错误。《安置原则》第2条和《协调会意见》第3条明确规定，不足限额部分用地面积不再收缴出让金。至于基础设施建设费属于表述方面的问题，本案并不存在基础设施建设费一说。四、2001年被上诉人户获批的144平方米并无父傅同法旧房面积析入。父亲傅同法名下占地135.9平方米房屋于2017年签订拆迁协议后被拆除，经江东街道会审析入被上诉人61.9平方米，这是属继承析产取得的权属依法应予保护。上诉人认为父亲傅同法析入被上诉人61.9平方米，被上诉人仍属缺少旧房，无可补批建房面积的说法明，违背事实，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为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审批意见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傅仁益户原房屋于2001年因下傅村江滨绿化带建设被拆迁，双方均认可上述拆迁适用案涉《实施细则》。《实施细则》第2条第（1）款规定，旧房和非法建房占地总面积在市规定（小户90平方米、中户120平方米、大户140平方米）限额标准以内的，其非法占地面积按1994年基准地价的30%交纳地价款，由土管部门予以确权。第（2）款规定，旧房和非法建房占地总面积在小户108平方米、中户144平方米、大户180平方米内的，其超出限额部分的非法占地面积按1994年基准地价的150%收取地价款，由土管部门予以确权。第6条规定，在规定期限内自觉接受处理，积极主动配合的违章户，地价款给予15%的优惠。第7条规定，地价款由江东镇政府负责统一收收缴。《安置原则》第五条及《协调会意见》第三条均规定，拆迁户建房用地面积达不到旧村改造时大、中、小户用地限额标准的，不足限额部分不再收缴土地出让金，但应按照94年基准地价的30%即每平方米195元向村委缴纳基础设施建设费。根据案涉《收款凭证》、傅仁益于2001年8月8日被批准的《城镇房屋拆迁用地审批呈报表》所载内容“同意拆迁安置75㎡，按整建时确定的限额补批69㎡，合计报批144㎡（原合法批文面积为75㎡）”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虽案涉《收款凭证》所载收款单位为义乌市江东街道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但其载明的交款内容及原因为“合法地价款”，且款项金额27438元与按照《实施细则》第2条第（1）款、第（2）款及第6条规定计算的金额27348.75元〔（120平方米－75平方米）（限额120平方米内非法占地面积）×195元/平方米（1994年基准地价的30%）＋24平方米（多于限额120平方米的面积）×975元/平方米（1994年基准地价的150%）＋=32175元，32175元×85%（按规定时限交纳优惠15%）=27348.75元〕基本一致，上诉人亦对上述款项交纳给义乌市江东街道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应认定上诉人已缴纳了补批的69平米宅基地的地价款，属于有偿取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纳的上诉款项属于向村委缴纳的基础设施建设费、下傅村江滨绿化带拆迁与案涉旧村改造系一体、被上诉人2001年获批的144平方米建房用地已包括从父亲傅同法余房中析入的61.9平方米、被上诉人已无可补批建房面积，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作出的被上诉人无可补批建房面积的审批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据此撤销被诉审批意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义乌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富新审判员  马惟菁审判员  沈 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