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菁平，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奶功，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昌，河南景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奶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洛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菁平，被上诉人张奶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洛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洛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奶功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保险事故，人保洛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法律规定人保洛阳公司将法律规定的禁止性义务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仅需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即可。张奶功作为常年从事货物运输业务的主体，并非仅有涉案标的的车辆，亦并非第一次对车辆进行投保，其不可能不知道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商业险是拒赔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保洛阳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张奶功答辩称，初次申领与增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人保洛阳公司并未对其适用尽到提示和告知说明义务。张奶功在本案事故中驾驶车辆的条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投保人的认知水平和专业知识受限，不可能对此进行充分了解人保洛阳公司提供的系格式条款未区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奶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施救费等合计270680元；2、判令被告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19日6时00分，张奶功驾驶豫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L888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京深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京深107国道新郑市新村镇富华钢厂路口处时，与同向行驶的王长海驾驶的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造成张奶功及豫Ｃ×××××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张付元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二车部分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6月21日，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奶功负全部责任，王长海无责任、张付元无责任。2、事发当天，张奶功被送往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4天，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支出门诊费4843.19元、住院费24270.25元。出院当天，张奶功至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18天，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医嘱：按医师指导的方法功能锻炼；禁止下床，出院后持续胫骨结节牵引3-4周，视复查情况决定骨盆骨折进一步诊疗方案，以及左前臂下一步诊疗计划；加强饮食营养；出院后4周复查，如有不适，随时来医院就诊，术后12-18月视情况行内固定取出术……出院评估及指导显示：自理能力协助，此次住院支出门诊费1155.5元、住院费38420.31元。3、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产生施救费5300元。张奶功申请对豫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进行鉴定，该院委托纪盛士机动车鉴定评估（河南）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12月17日，该公司出具纪洛评报字（2019年）第1206号鉴定评估报告，确认被评估车辆豫Ｃ×××××更换配件及维修费用合计265380元（246570元+18810元），张奶功支出评估费9800元。4、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为张奶功，其驾驶证显示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5月8日，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3月5日，该车在人保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含不计免赔），其中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2984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一座5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5、人保洛阳公司提交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一份、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证明其在对张奶功车辆承保过程中，就保险事项免责情形进行了提醒义务，且张奶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明确知悉投保责任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为豫Ｃ×××××号事故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含不计免赔险），被告向其出具保险单，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间内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的，被告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被告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上述车辆。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还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列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并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规章中对实习期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仍然需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进一步的提示并明确说明。本案中，人保洛阳公司仅提交了投保提示书、投保单，未提交保险合同，且其提交的投保提示书、投保单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作出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以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人保洛阳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并未达到明确的程度，相应免责条款依法认定无效。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张奶功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中，在双方对系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故人保洛阳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奶功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8689.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两次住院22天，50元/天计算为1100元；3.营养费，按两次住院22天，20元/天计算为440元；4.误工费，张奶功虽未提供驾驶员固定收入情况证明，但驾驶员系从事交通运输业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且从持有A2驾驶证等情况综合考虑，张奶功要求的误工费按河南省交通运输业的标准61455元/年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准许，关于出院后误工时间，参照洛阳正骨医院出院医嘱，结合张奶功受伤情况，酌定出院后误工期为4周，故张奶功的误工时间为22天+28天=50天，误工费为8418.49元（61455元/年÷365天×50天）；5.护理费，张奶功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无陪护证明，该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张奶功转院至洛阳正骨医院住院18天，期间陪护2人，主张的护理费按河南省居民服务业45677元/年计18天×2人/天，为4505.13元；6.张奶功要求的交通费44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张奶功主张的施救费5300元，有其提交的郑州市蓝盾高速公路救援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证明，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8.车损以纪盛士机动车鉴定评估（河南）有限公司评估确认的265380元为准；9.鉴定费9800元，系确定车损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纪盛士机动车鉴定评估（河南）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及发票为证，予以支持。以上医疗费6868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40元、误工费8418.49元、护理费4505.13元、交通费440元，合计83592.87元，超过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5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施救费5300元、车损265380元，合计270680元，由人保洛阳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付。关于人保洛阳公司主张的，要求在无责任车辆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免责的理由，该院认为，张奶功因交通事故身体遭受损害，既可以向事故对方车辆主张侵权赔偿，也可以依据保险合同关系主张人保洛阳公司承担赔偿，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不适用无责任车辆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赔偿规定，故对人保洛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奶功27068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奶功50000元。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5元（已减半），鉴定费9800元，共计128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人保洛阳公司提出的涉案车辆驾驶人张奶功系在增加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免责事由，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人保洛阳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次，张奶功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是为驾驶牵引车挂车、牵引半挂车，如其不能在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实习期的设立即无存在的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人保洛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南志丹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