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贵丽，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琪，贵州国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琰，贵州国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鑫，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女，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六广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瑞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朝晖路12号。法定代表人：邵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上诉人黎贵丽因与上诉人罗鑫、高艳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瑞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贵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罗鑫、高艳赔偿上诉人人民币12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鑫、高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本案转让费的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黎贵丽与罗鑫、高艳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涉案门面的转租和转让权，门面内的设备实施是被上诉人自己不要留在门面中的，并非转让的一部分。二、上诉人黎贵丽在签订《转让合同》前不知道罗鑫、高艳并非涉案门面的产权人，虽然罗鑫、高艳一直辨称在签订合同前就已经将罗鑫、高艳与瑞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交由我方查看，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过错责任时完全颠倒了主次责任，让疏忽大意签订合同的上诉人黎贵丽承担主要责任，而让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违法转租的被上诉人罗鑫、高艳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黎贵丽承担80%的过错责任明显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法改判由罗鑫、高艳赔偿上诉人黎贵丽人民币128000元。罗鑫、高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维持原审判决，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在一审调查中，谈到了餐饮餐具、座椅等全部都是转让给上诉人黎贵丽，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过错责任的分担是很公平公正的，因罗鑫、高艳从转让合同生效之日起，已经实际履行了转让义务，黎贵丽已经经营了几个月，所以黎贵丽承担80%的过错是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瑞安公司答辩称希望维持一审判决。罗鑫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认定上诉人罗鑫、高艳与被上诉人黎贵丽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改判罗鑫、高艳无需向黎贵丽赔偿32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黎贵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鑫、高艳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罗鑫、高艳在工商部门将营业执照注销后，黎贵丽利用该转让合同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黎贵丽接手涉案门面后也实际经营直至门面拆迁，在黎贵丽经营期间瑞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二、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虽然有16万元注明为转让费，但实质上该16万元包含了上诉人转让涉案房屋给被上诉人时涉案房屋里面的门面装修费、餐具费等设备设施的费用及高艳教会黎贵丽烹制小龙虾的学习费用，故我方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16万元。三、罗鑫、高艳在与黎贵丽签订《转让合同》前就已将罗鑫、高艳与瑞安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原件交给被上诉人查看，且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后，罗鑫、高艳就已经将《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交给了黎贵丽。黎贵丽明确知晓涉案房屋租赁期限是2019年5月终止，同时罗鑫、高艳在租赁合同剩余期限内保证了被上诉人正常经营的权利，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任何费用。四、罗鑫、高艳与瑞安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届满后，该门面后续的租赁费由黎贵丽直接向瑞安公司缴纳，黎贵丽与瑞安公司已经达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黎贵丽在租赁期间将门面转租给他人，违反了瑞安公司的规定，因此导致的损失应由黎贵丽自行承担。五、黎贵丽只向上诉人罗鑫、高艳缴纳了2万元的门面转让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足额交付门面转让费16万元，故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黎贵丽答辩称，一、对于罗鑫、高艳所称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我方再此说明，我方要求退还转让费用是基于罗鑫在未经得所有权人瑞安公司的同意，罗鑫无权向我方转让或者转租，且罗鑫在事后也未取得瑞安公司的追认。二、罗鑫、高艳认为16万元的转让费并非一般的市场交易转让，还包含设备设施及烹制费用的转让，我方对此不予认可，我方认为这是罗鑫、高艳不愿承担无权转让责任，不愿退还我方费用的说辞。三、罗鑫、高艳提到在与我方签订《转让合同》前就已经将与瑞安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交由我方查看，罗鑫、高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我方不予认可。四、罗鑫、高艳认为黎贵丽已经与瑞安公司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对此我方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罗鑫、高艳与瑞安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终止合同，涉案房屋依旧是罗鑫、高艳在处置，瑞安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同时根据瑞安公司向高艳及案外人杨静、刘智发出的《回收门面通知书》，瑞安公司已经明确表示2019年5月29日租赁到期后，未与高艳及案外人杨静、刘智续签租赁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罗鑫、高艳认为是我方违反了瑞安公司的规定，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实质上是罗鑫、高艳把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推卸给我方，我方已经将转让费退还给了案外人刘智、严文生，但上诉人拒绝向我方支付转让费，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五、一审庭审及判决中，根据我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只收到我方2万元的转让费，我方对该说法不予认可，希望法庭查实。瑞安公司答辩称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黎贵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罗鑫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16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鑫与被告高艳主张其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30日，被告高艳以其与杨静的名义作为承租方（乙方）与第三人瑞安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高艳承租原告管理的位于贵阳市门面两间，租赁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门面租金为4000元／月；付款方式为按季度付款。其中，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违约条款”第3款约定：“为抑制恶意转租事件，乙方确需转租房屋的，需告知甲方知晓，征得甲方同意后办理合同更名等相关手续，甲方将收取10000元／间的手续费，若未办理更名手续擅自转租的，一经查出，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追缴租金及保证金不退，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合同的解除”第三款“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该门面”第5项“擅自将该门面转租或转借给第三人的”。合同签订后，被告高艳、罗鑫使用该门面用于餐饮经营，并于2018年9月14日将案涉门面注册登记的“贵阳市白云区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以下简称”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的投资人由杨静变更登记为被告罗鑫。2018年10月18日，被告罗鑫（甲方）就案涉门面与原告（乙方）签订《转让合同》，《转让合同》原文如下：“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现将自己门面两间，位于白云区青岛扎啤。捕王小龙虾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时间从2018年10月18日起生效，转让期间内如果店内需要办理其它手续和相关资料的同时，甲方必须给予配合办理，以后再办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转让期限为长期。2、公司内部的过户问题，乙方不过户，就用甲方的合同，但以后乙方须在公司内办理其它业务，甲方必须配合办理。3、转让后，店里以后所产生的任何费用都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承担所有的费用，乙方有自己的转让权和租让权，甲方不得干涉；4、目前门面虽然公司户头是我个人甲方（罗鑫）的，但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已归乙方（黎贵丽），以后门面租转权与我无关系甲方（罗鑫），所有权归乙方（黎贵丽），以后转店的过户费也与甲方无关系，特此声明。5、此合同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果双方违约此合同、甲乙双方将承担相关法律效益，此合同一式两份。备注：乙方在2018年10月18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6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拾陆万元整。特此生名：转让费）。”合同签订后，被告退出“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的经营，将“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的经营权及“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内的设施设备、餐饮炊具、桌椅板凳等资产一并转让给原告使用。原告于合同签订的次日变更登记为“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的投资人。之后，原告曾以杨静的名义向第三人瑞安公司缴纳门面租金。2019年7月23日，“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工商注册登记上的投资人由原告变更为严凯凯。2019年7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刘智、严文生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转让合同》原文如下：“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现将自己门面两间，位于白云区青岛扎啤。捕王小龙虾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时间从2019年7月25日起生效，转让期间内如果店内需要办理其它手续和相关资料的同时，甲方必须给予配合办理，以后再办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转让期限为长期。2、公司内部的过户问题，乙方不过户，就用甲方的合同，但以后乙方须在公司内办理其它业务，甲方配合办理。3、转让后，店里以后所产生的任何费用都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承担所有的费用，乙方有自己的转让权和租让权，甲方不得干涉；4、目前门面虽然公司户头是现个人甲方（黎贵丽）的，但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已归乙方（刘智），以后门面租转权与我无关系甲方（黎贵丽），所有权归乙方（刘智），以后转店的过户费也与甲方无关系，特此声明。5、此合同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果双方违约此合同、甲乙双方将承担相关法律效益，此合同一式两份。备注：1、在一年内如公司不允许乙方正常经营，甲方黎贵丽退还乙方刘智、严凯凯168000元，1年之后，公司不允许乙方经营与甲方黎贵丽无关。2、如果半年内拆迁，由甲方黎贵丽退回乙方严凯凯、刘智84000元，如一年内拆迁，由甲方黎贵丽退回50400元给乙方严凯凯、刘智。1年以后拆迁或不能经营与甲方黎贵丽无关。3、如乙方在一年内转让或自己不经营的情况下，以上条件赔偿及上面备注所有条件与甲方无关。4、乙方必须在接到通知后交清房租水电，如乙方未交清房租和水电，公司不让经营的所有赔偿及上述条件与甲方无关。”2019年8月9日，原告因第三人瑞安公司即将收回案涉门面而与被告罗鑫联系，请求被告罗鑫协商处理该事宜。2019年8月19日，第三人瑞安公司向杨静、高艳发出《终止房屋租赁关系及收回门面通知书》，载明：“承租人杨静、高艳：我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与你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位于白云区间门面出租给你经营，2019年5月29日租赁到期后，我公司未再与你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形成事实租赁关系。在事实租赁关系期间，你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将该门面转租第三人，且隐瞒转租事实至今，我公司发现后决定终止与你的房屋租赁关系，并收回该14号、15号二间门面。请你于收到本通知2日内交还我公司该门面，超过规定期限我公司将依法予以强行收回，因此给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由你承担赔偿责任。”同日，第三人瑞安公司向案外人刘智发出《收回门面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与杨静、高艳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位于白云区间门面出租给杨静、高艳经营。2019年5月29日租赁到期后，我公司未再与杨静、高艳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形成事实租赁关系。在事实租赁关系期间，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将该门面转租第三人，且隐瞒转租事实至今，我公司发现后决定终止与杨静、高艳的房屋租赁关系，收回该14、15号二间门面，我公司已送达《终止房屋租赁关系及收回门面通知书》给承租人杨静、高艳。现我公司请你立即交还我公司14号、15号二间门面。否则我公司将依法采取强制收回措施。”2019年8月22日，原告再次电话联系被告罗鑫，请求其协调案涉门面被第三人瑞安公司收回的相关事宜。2019年8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刘智、严文生签订《退款协议》，约定由原告一次性退还刘智、严文生转让费153000元。原告因与被告罗鑫、高艳协商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案涉门面的所有权人为贵州白云朝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与被告罗鑫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无效；第二、被告罗鑫、高艳是否收取了原告转让费160000元；第三、如何认定转让费的性质；第四、被告罗鑫、高艳应否退还原告转让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的转让主要包含了三个部分：一是“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经营权的转让；二是“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内的设施设备、餐饮炊具、桌椅板凳等资产的转让；三是案涉门面的转租，但原告与被告罗鑫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未对上述三项内容进行明确约定，而是在《转让合同》中既约定得有门面所有权的转让（合同第1、4条）、又约定得有门面转租中内部过户的问题（合同第2条），但无论是门面的转让还是转租，被告罗鑫在未征得所有权人或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均无权向原告转让或转租，且被告罗鑫事后均未取得门面所有权人和承租人的追认，故原告与被告罗鑫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主张其向被告罗鑫支付了转让费160000元，但被告辩称其仅收取了原告转让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让合同》中手写注明的“乙方在2018年10月18号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60000元整”及双方的通话录音等，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原告向被告罗鑫足额支付了转让费160000元整，被告虽辩称原告仅支付了20000元，未付清转让费，但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人民币1600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即转让费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罗鑫虽然签订了《转让合同》，但原、被告双方在《转让合同》中既约定有门面所有权的转让，又约定有门面的转租，原告虽然坚称其是向被告罗鑫购买门面，案涉款项应为购房款，但从审理查明情况来看：一、原告在与被告罗鑫签订《转让合同》前并未见过案涉门面的房屋产权证，其亦未主动要求被告罗鑫出示过房屋产权证，其以160000元的价款向被告罗鑫购买两间门面远远不符合市场交易价格；二、原告在与被告罗鑫签订《转让合同》后，还曾以杨静的名义向第三人瑞安公司交纳过房屋租金，在其与案外人刘智、严文生签订的《转让合同》中还特别备注约定了第三人瑞安公司不允许案外人刘智、严文生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原告与案外人刘智、严文生的法律责任；三、根据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罗鑫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原告曾说道：“…因为你们违约公司才不租给我们…”“…你当初要是说公司不准转门面或者不签合同..”等表述来看，原告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罗鑫并非房屋所有权人这一事实的。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案涉款项系购房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罗鑫签订《转让合同》后，被告罗鑫将“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的经营权及“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内的设施设备、餐饮炊具、桌椅板凳等资产及案涉门面的租赁权一并转让给原告，因此，案涉款项包含了“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的经营权及“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内的设施设备、餐饮炊具、桌椅板凳等资产的转让费用以及案涉门面的转租费用。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160000元的转让费不仅包含了案涉门面的转租费用，还包含了“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经营权及“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设施设备、餐饮炊具、桌椅板凳等资产的转让费用，而“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经营权及“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的转让行为已经实际履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故应当认定为有效。而本案的发生主要基于原告与被告罗鑫在转租门面时，未取得第三人瑞安公司的同意，且被告高艳与第三人瑞安公司签订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被告罗鑫的过错在于：被告罗鑫对第三人瑞安公司关于房屋转租的禁止性条件是明知的，在未经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被告罗鑫仍然违法转租，故其对出租人收回案涉门面的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原告的过错在于：对被告违法转租的事实明知或应当知道，其在未征得第三人瑞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罗鑫建立租赁关系，故其亦存在过错。考虑到原告已经实际经营7个多月，其在经营期内也产生了一定收益，能弥补适当损失，且第三人瑞安公司收回门面系在其与被告高艳租赁期限届满后收回，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退还原告160000元的20%即32000元。被告高艳虽非《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但其对原告与被告罗鑫签订的《转让合同》明知，且案涉店铺系被告罗鑫实际经营，高艳对此亦明知，故其应对32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黎贵丽与被告罗鑫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罗鑫、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黎贵丽人民币32000元；三、驳回原告黎贵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已减半收取1750元（原告黎贵丽已预交），由原告黎贵丽负担1400元，由被告罗鑫、高艳负担350元。二审中，上诉人罗鑫、高艳提交《离婚证》，拟证明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罗鑫、高艳已经离婚。黎贵丽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且无法达到对方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如若真的向原审被告所述，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原审被告罗鑫就已经与高艳离婚，那为什么在一审开庭时原审被告没有将该证据进行举证，而是向法庭举证了双方的结婚证。并在庭审中进行自认罗鑫与高艳为夫妻关系，详见一审庭审笔录14页。原审被告应当对其自认承担相应后果。2、就算在罗鑫与黎贵丽签订转让合同时其与高艳已经离婚不是夫妻关系的，但原告被告在与我方签订合同时却一直自称其与高艳是夫妻关系，这恰恰说明了原审被告在与我方签订合同时隐瞒了许多重要事实，导致我方产生错误的时候签订合同。原审被告如此不诚信的行为应当作为加大其过错责任比例的重要因素。而罗鑫与高艳也应当因为其自认行为对该转让合同无效后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瑞安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对我方和杨静高艳签订的合同无关。上诉人罗鑫、高艳提交贵州鑫宇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罗鑫、高艳已经履行了合同。上诉人黎贵丽质证称，对该组证件三性不认可，该份收据涉及的公司与本案无关，看不出来与本案有关联，该份证据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本案主张是基于罗鑫在没有经得第三人公司和产权人同意下向我方进行转租，我方是基于物权转让要对方主张权利。瑞安公司质证称与瑞安公司无关。审理中，罗鑫、高艳补充提交了案外人杨静与罗鑫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证明瑞安公司出租给杨静、高艳的门面就是涉案门面，黎贵丽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在该转让合同中明确罗鑫有自己的转让权和转租权，杨静不得干涉，且杨静、高艳和瑞安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承受人没有转让权，故我方认为该份合同系无效合同。瑞安公司质证称只认可其与杨静、高艳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认可此《转让合同》。经质证，因黎贵丽不能提供反证证明罗鑫、高艳提交的《离婚证》不实，本院对该《离婚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离婚证》载明，罗鑫、高艳二人于2018年7月31日登记离婚。因罗鑫、高艳提交的《收据》中贵州鑫宇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系案外人出具，不能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收据》不予采信。因无反证证明杨静与罗鑫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不实，本院对该《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转让合同》载明：“甲方：杨静，乙方：罗鑫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现将自己门面两间，位于白云区青岛扎啤，捕王小龙虾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时间从2017年12月1日起生效，转让期间内如果店内需要办理其它手续和相关资料的同时，甲方必须给予办理，以后再办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但甲方必须毫无疑问给予办理，转让期限为长期。2、转让以后，乙方有自己的转让权和租让权，甲方不得干涉；3、此合同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果双方违约此合同，甲乙双方将承担相关法律效益，此合同一式两份。备注（以下内容为手写）：目前门面虽然公司户头是我个人（甲方），但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已归乙方，以后门面租转权与我无关系（甲方），所有权归乙方，以后转店的过户费也与甲方无关系，特此声明。”杨静与罗鑫在该《转让合同》首部与尾部甲方、乙方处分别签字盖手印，该《转让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审理中，经本院询问，黎贵丽与瑞安公司均不同意对于罗鑫在二审中提出的“请求认定上诉人罗鑫、高艳与被上诉人黎贵丽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的请求由本院一并审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罗鑫在二审中提出的“请求认定上诉人罗鑫、高艳与被上诉人黎贵丽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的请求属于原审被告在二审中提出反诉的情形，经本院调解不成，罗鑫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黎贵丽诉请确认其与罗鑫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进行审查，且黎贵丽应举证证实其与罗鑫签订的《转让合同》存在该法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黎贵丽诉请确认无效的理由为“被告罗鑫在签订《转让合同》时，谎称其门面是其自有产权，享有完全支配权利，隐瞒其无权转让或转租需经真正权利人同意的事实，使原告产生错误认识，支付了160000元的转让费。第三人作为真正的权利人知情后不同意转让行为，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黎贵丽的理由，其实为主张签订《转让合同》受到欺诈，其意思表示不真实，及罗鑫不能履行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致黎贵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应认定，黎贵丽主张的合同无效理由实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规定的可撤销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的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的情形。由此，黎贵丽主张的合同无效理由并非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其主张的事实即使成立，也不能支持其所持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转让合同》既约定了涉案门面所有权转让，又约定了转租，未经所有权人及出租人的同意均无权转让或转租，且涉案《转让合同》未经门面所有权人和出租人追认，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门面系瑞安公司出租给高艳及案外人杨静，且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转租需经出租人瑞安公司同意，未经同意转租时，瑞安公司可解除合同收回门面。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但我国法律并未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时，转租合同系无效合同。其次，根据本案事实，高艳与案外人杨静在租赁涉案房屋期间，杨静于2017年12月1日与罗鑫签订《转让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罗鑫接受转让后，杨静即退出涉案门面的经营，且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贵阳市白云区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将转为登记在罗鑫名下，该《转让合同》中载明的“所有权”、“过户费”系就该条前述的“公司户头”而言，应理解为涉案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变更登记，故2017年12月1日《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物实为涉案门面经营权的转让，且涉案门面内的经营用品属于转让的经营权附属的物品，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门面所有权转让。同理，罗鑫在其后又于2018年10月18日与黎贵丽签订的《转让合同》亦系涉案门面经营权的转让。两份《转让合同》的实质系对涉案个人独资企业“贵阳市白云区捕王小龙虾餐饮中心”投资人的变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约定了门面所有权的转让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之规定，涉案《转让合同》就投资人变更进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导致《转让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再次，即使在本案中，当事人就涉案门面所有权的转让事实成立，产生了无权处分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由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转让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黎贵丽请求退还转让费系基于其主张的合同无效诉请，故返还转让费诉请无成立之基础，依法应予驳回。现瑞安公司收回涉案租赁房屋，黎贵丽应依法行使权利。据此，虽然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但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贵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减半收取1750元，由黎贵丽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175元，罗鑫、高艳预交的675元由黎贵丽负担，黎贵丽预交的35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