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淑梅，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琳，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远，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雷光，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怡心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市商城街道办事处北环路与杜甫路交叉口西80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梁春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淑梅、张晓琳、张鹏远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怡心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淑梅、张晓琳、张鹏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进武入院时，在排泄、认知能力、情感行为、视觉能力方面均属异常，属于无行为能力人，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可能构成故意。被上诉人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服务措施，不符合安全保障，在明知张进武会出房间活动却不具备正常识别门和窗户的情况下，将其安排在比较危险的三楼，并在晚上将大门上锁，属于对张进武的人身安全保护措施不力，间接造成张进武坠楼身亡，存在重大过失，应负主要责任，最少应承担8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进武认知能力属于轻度异常，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出张进武的养老服务合同适用于自理老人，张进武属于自理老人并不等同于其具备认知能力和危险识别能力。张进武有脑梗历史，常淑梅在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联系中说明张进武“能骑着自行车到处转，最近脑子有点迷”，说明已告知被上诉人张进武脑子不清楚，能自己活动，发生危险的可能性比一般生活不能自理、无法活动的老人更大。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养老服务机构，应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信息，合理安排张进武的住宿生活，预防意外危险的发生，而被上诉人疏忽大意造成意外的发生。合同中的“自理老人”是指吃喝拉撒能够独立完成、不需要额外的生活陪护，并非认知能力没问题。张进武脑子迷、会走丢、自己找不到厕所、会走错房间，说明其认知能力不属于轻度异常，而是极易发生意外的认知异常。三、上诉人提交的偃师市人民医院急诊收费1000元，一审以不是正规收据为由不予支持，是不尊重客观事实，偏袒被上诉人。四、上诉人张鹏远陪护其父亲张进武是事实，上诉人已提交了工资单等证据，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其误工损失为由不予支持错误，偏袒被上诉人。五、一审法院已查明二原告从外地回偃师花去医疗费3030.5元，却酌定交通费60元，偏袒被上诉人。六、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精神抚慰金1万元明显过低，偏袒被上诉人。七、张进武死亡后，被上诉人不管不问，因上诉人上访，被上诉人经政府部门协调在很不情愿的情况下拿了3万元丧葬费，并非一审判决所说抚慰金，一审判决的说法偏袒被上诉人。偃师市怡心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2019年10月9日常淑梅填写的调查表明确显示，张进武在排泄、认知能力、情感行为、视觉能力方面为轻度异常。10月15日，被上诉人负责人梁春霞与常淑梅微信联系情况说明，张进武能骑着电动车到处转，足以证明其具备必要的日常认知能力。上诉人称张进武属于无行为能力人错误。2.被上诉人对张进武承担的是养老合同义务，已按双方合同附件4《自理老人具体服务项目及服务标准》全部履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房间窗户不安装防坠楼措施、晚上将房间大门上锁，属于对张进武的人身安全保护措施不力的主张错误。其一，上诉人故意回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养老院属于人员密集场所，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如果在住室窗户上设置防护栅网，必须强制拆除。其二、张进武房间还有两位同住老人，被上诉人不可能将房间上锁，不让人员出入。偃师市公安局调查认定“10月22日凌晨3时许，养老院护工朱贵英起床巡视时发现306房间的张进武、董跃生、曹松河在说话，房间内电视、电扇都开着，就给张进武、曹松河盖好被子并将电扇关好后离开。大约20分钟，朱贵英听到有声响，再次起床查看，发现张进武不在房间。经查找，发现在306房间窗户外地上，随报告院长梁春霞。梁春霞等人查看后发现张进武脚踝受伤严重，拨打120将张进武送医院救治”。以上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尽到必要的安全防范、巡查义务。二、关于上诉人的护理费、交通费损失认定，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金额，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淑梅、张晓琳、张鹏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陪护误工损失费、交通费、丧葬、死亡赔偿金共计327627.29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赔偿费5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进武，1968年4月7日出生，张进武与原告常淑梅于2013年离婚。原告张晓琳、张鹏远系二人子女。偃师市怡心苑康乐养老中心于2019年12月6日变更为偃师市怡心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10月9日，常淑梅作为丙方，张进武为乙方，偃师市怡心苑康乐养老中心作为甲方，签订《河南省养老机构老人入住服务合同》一份，载明：“本合同适用于自理老人。入住老人张进武。丙方的义务，支付费用；如实告知乙方病史、身体状况、脾气秉性等信息。××或紧急情况的处理。××或发生意外事故，甲方应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并及时拨打120等急救电话，同时通知丙方或紧急联系人。违约责任。甲方提供的服务项目或服务标准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向乙方、丙方退还未提供服务项目或未达到服务标准的相关费用，并赔偿损失。甲方的工作人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乙方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甲方提供的设施设备不符合安全标准或质量不合格，造成乙方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同时常淑梅还填写了调访表一份，显示，张进武在排泄、认知能力、情感行为、视觉能力方面为轻度异常外，其他方面均为基本自理。在健康档案中显示，张进武脑梗9年，××1年。当天，偃师市怡心苑康乐养老中心收取张进武1000元试住押金，并接收张进武。入住后，张进武被安排在二楼，由于张进武旁边住的是女住户，后张进武被安排在三楼306房间。2019年10月22日凌晨3时许，被告护工起床巡视时发现306房间的张进武、董跃生、曹松河在说话，房间内电视、风扇都开着。大约20分钟后，该护工听到有声响发现张进武不在房间，经查看后发现张进武躺在地上。后经公安部门调查，张进武系从窗户坠落受伤。被告负责人发现后，即电话告知原告常淑梅，并电话联系了120。后张进武被120急救车送至偃师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踝开放性损伤脱位、骨折并血管、神经损伤。原告支付偃师市人民医院预收款1000元。当日，张进武转至洛阳正骨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踝部开放性损伤脱位；腔隙性脑梗死；腓骨干骨折；脑干损伤？踝关节损伤并肌腱损伤；胫前动脉闭塞。住院2天，花费17207.36元。10月24日12时张进武死亡。事故发生后，二原告从外地回偃师，共花去交通费3030.5元。2019年10月30日张进武家属收到被告抚慰金300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合同、收据、收费票据、出院证、交易账单，被告提交的调访表、健康档案、公安部门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视频、收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安部门的情况说明看，无证据证明张进武坠落受伤系他人故意伤害所致。由此应认定，张进武系自己坠落。张进武应承担主要责任。从被告提交的常淑梅签署的调访表看，张进武的认知能力属于轻度异常。被告应当对张进武安排相当的服务措施，包括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尽管为符合消防要求，三楼窗户不得安装防护窗，但被告还是可以采取其他措施来保证住户的安全。由于被告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服务措施，被告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的损失费用为：1.医疗费，根据洛阳正骨医院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原告诊断证明、出院证等确定为17207.36元。原告未提交张进武在偃师市人民医院治疗的正规收费票据，其提交的预收单据不符合票据要求，关于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2.护理费，原告未提交张进武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证明，酌定为1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误工损失，护理费应按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45677元计算，原告护理费为45677÷365×3天=375.43元。3.交通费，张进武住院3天，酌定每天为20元，交通费确定为60元。原告提交张晓琳和张鹏远的购票记录，但本案中交通费系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二原告的返程费用不在此赔偿项目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4.丧葬费，2019年河南省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丧葬费确定为64148÷2=32074元。5.死亡赔偿金，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5163.75×20=303275元。以上共计352991.79元。其中被告按20%的比例承担次要责任即70598.36元。另，张进武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被告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以上被告共应承担各项赔偿共计80598.36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0000元，被告还应承担50598.36元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张晓琳和张鹏远作为死者张进武的子女，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常淑梅与死者张进武已经离婚，已经无法律上的任何身份关系，故其不能行使对前夫张进武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怡心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晓琳、张鹏远各项损失共计50598.36元。二、驳回原告张晓琳、张鹏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常淑梅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94元，由原告常淑梅、张晓琳、张鹏远承担1034元，被告偃师市怡心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常淑梅签署的入住调访表显示张进武的认知能力属于轻度异常，张进武作为自理老人入住偃师市怡心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入院后十余天发生了坠楼事故，上诉人常淑梅、张晓琳、张鹏远主张张进武应为无行为能力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偃师市怡心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常淑梅、张晓琳、张鹏远向偃师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交纳的1000元系预收费用，因无结算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各项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常淑梅、张晓琳、张鹏远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常淑梅、张晓琳、张鹏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