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滨江大道东段128号卢山金江港湾31幢1-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428869635。负责人：李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丹，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苟洲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巧巧，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宇，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远泉，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宇航街。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宇、原审被告杨远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4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丹，被上诉人张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巧巧、郭维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远泉经传票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宇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96101.96元，抵扣已付20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496101.96元，其中直接支付给张宇422708.17元，支付杨远泉73393.78元；上诉费由张宇负担。主要理由：张宇系小腿截肢需要安装假肢，其安装假肢后无需后续部分护理，一审法院一次性主张20年护理费不当。保险公司认为张宇的后续护理期限应暂时主张2年，2年后仍需继续部分护理，应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张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远泉未答辩。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0773.17元、续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33+157）天×60元/天]、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72800元（6000元/月÷30天×364天）、护理费479600元[6800元+（364-157-33）天×200元/天+365天/年×60元/天×20年]、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03512元（37939元/年×20年×40%）、残疾辅助器具费4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检查费2290元，以上合计931475.17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13时20分，杨远泉驾驶渝C228H9小型客车，沿德油路由油溪往江津方向行驶至重庆市江津区德油路油溪大桥桥头路段时，逆向行驶车头左侧与对向由张宇驾驶的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车头相碰，造成张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公路巡逻民警四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远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宇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宇被立即送往江津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下肢毁损伤：1、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2、左足跟部脱套伤；3、左足多发骨折伴胫距关节、跟距关节脱位；4、左足趾长伸肌腱断裂；5、左下肢血管、神经损伤；6、左下肢多发软组织挫裂伤。经江津中医院进行左下肢肌腱、神经、血管探查+肌腱吻合+胫腓骨下段骨折消创缝合、外固定架固定术。术后第二日出院，转至大坪医院就诊，在该院急诊科留观并治疗，于2018年10月26日转入该院创伤外科住院治疗157天，至2019年4月1日出院。2019年8月26日，张宇再次到大坪医院住院治疗33天，至2019年9月28日出院。现张宇病情稳定，共花费医疗费292083.70元。2019年10月23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受张宇委托作出[2019]伤鉴字第1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宇左小腿截肢（踝关节以上）缺失属七级伤残。2.张宇伤后需长期部分护理依赖。3.张宇需后续医疗费约叁仟元人民币。2018年12月3日，张宇之母何在群与杨远泉在重庆市江津区重大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一、杨远泉自愿承担张宇的护理费按200元/天标准支付，按月支付，支付时间：每月23日支付给张宇的父亲张兴学银行账号上直至张宇出院；二、杨远泉于2019年2月2日前支付20000元给张宇的父亲张兴学银行账号上（垫付张宇医疗费），余款25053元（以票据为准）于2019年4月2日前付清，付清后医疗费票据交由杨远泉保管；三、未尽事宜依法处理。2019年4月2日，张宇的父亲张兴学与杨远泉再次达成《交通事故垫付费用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张宇伤势严重，出院后仍需护理和继续治疗，甲方自愿垫付乙方出院后护理费7800元（60天×130元/天），60天后的护理费用由保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赔付；该7800元院外护理费由杨远泉在签订协议后当天支付。张宇系重庆世世兴物资有限公司员工，从事财务管理工作，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为6000元。杨远泉驾驶的渝C228H9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45000元、直接支付张宇55000元，合计200000元；杨远泉共垫付医疗费106310.53元、护理费42790元，合计149100.5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杨远泉、保险公司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远泉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张宇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杨远泉予以赔偿。张宇的损失核定如下：各方一致认可张宇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292083.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交强险外医疗费扣除20%的非医保报销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杨远泉承担医疗费56416.74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根据张宇的伤情酌情认定1000元。误工费，张宇主张误工时限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根据张宇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宇主张误工标准按6000元/月计算，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体的误工损失，保险公司认可按照46490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宇的误工损失为46363元（46490元/年÷365天×364天）。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杨远泉对伤残等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为303512元(37939元/年×20年×40%）。残疾辅助器具费4100元，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宇因本次事故导致腿部截肢，对其精神造成了较大的伤害，张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2290元，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杨远泉与张宇于2018年12月3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自愿支付200元/天的护理费至张宇出院时止。双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交通事故垫付费用协议》补充约定，杨远泉自愿垫付乙方出院后护理费7800元（60天×130元/天），60天后的护理费用由保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赔付。由此可见，杨远泉自愿按照200元/天支付住院护理费的意思表示为计算至第一次在大坪医院出院止，即32000元[200元/天×（157天+3天）]。出院后，杨远泉自愿支付60天的护理费7800元，共计39800元。上述期间的护理费，是杨远泉自愿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约定效力不及于保险公司。故，上述护理费由保险公司住院期间护理费酌情按照120元/天计算为19200元（120元/天×160天），出院后60天按照60元/天计算为3600元。即保险公司赔偿22800元，杨远泉自担剩余17000元。张宇主张第二次在大坪医院住院33天的护理费6800元，有护理费票据和支付凭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前其余出院后护理费标准酌情确定为60元/天，为6660元[60元/天×（364天-160天-60天-33天]。鉴定后护理期限，张宇主张20年，一审法院综合鉴定结论、张宇的年龄、伤情，予以支持。护理费标准根据鉴定结论酌情按照60元/天计算20年，为438000元（20年×365天/年×60元/天）。综上，张宇的护理费共计491260元，其中由杨远泉赔偿17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66008.70元。其中，杨远泉赔偿张宇医疗费56416.74元、护理费17000元、鉴定费2290元，以上合计75706.74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宇970301.96元，合计1090301.96元。保险公司垫付200000元，故保险公司实际尚应支付890301.96元，此款直接支付张宇816908.17元（890301.96元-73393.79元），直接支付杨远泉73393.79元（149100.53元-75706.74元）。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宇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90301.96元，抵扣已付款20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890301.96元，其中直接支付原告张宇816908.17元，直接支付被告杨远泉73393.79元。二、被告杨远泉赔偿原告张宇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共计75706.74元。此款已在被告杨远泉的垫付费用中予以抵扣，不再实际支付。三、驳回原告张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0元，减半收取6045元，由被告杨远泉负担。原告张宇已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限被告杨远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604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宇因交通事故导致左小腿截肢，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选择赔偿义务人赔偿后续护理费或残疾辅助器具费。张宇选择主张后续护理费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张宇现年不满三十岁，一审法院根据张宇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主张二十年的后续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夏兴芸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曦（书记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