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志生，男，199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彪，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腾，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志生与上诉人刘俊腾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志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直接改判：刘俊腾应向詹志生清偿借款本金123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俊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外人吴某通过刘俊腾向詹志生的还款，认定为刘俊腾向詹志生的还款是错误的，刘俊腾实际仅向詹志生归还了15万元借款。1.詹志生与刘俊腾于2018年1月19日结算后，刘俊腾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詹志生出借138万元给刘俊腾，最后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还款期限届满后，刘俊腾仅于2019年1月4日向詹志生支付了15万利息。2.詹志生与刘俊腾于2019年4月19日的录音中，詹志生多次提及借款一百多万等表述，刘俊腾均未予以否认，仅表示于2019年1月4日归还了15万元。该刘俊腾在转账上也仅对该15万备注了还款。因此，刘俊腾实际仅向詹志生归还了15万元。3.一审中，刘俊腾歪曲《还款计划书》中“2018年2月15日前如收到吴某的伍拾万元还款，本人应还款拾万零伍仟元给詹志生……”的表述，认为该还款为刘俊腾本人向詹志生的还款。该还款计划书中撰写该表述的真实背景是，詹志生、刘俊腾共同借款给案外人吴某，但借款的出借以及收回都由刘俊腾负责。2018年1月2日（即《还款计划书》签订前），刘俊腾收到案外人吴某的还款200万元后，于当日向詹志生转账67万元，该款项正是案外人吴某通过刘俊腾向詹志生的还款。因刘俊腾尚欠詹志生借款138万元，刘俊腾表示无其他资金偿还，而吴某还要向詹志生和刘俊腾归还200万元的借款，因此刘俊腾提出：在收到案外人吴某的还款时将属于刘俊腾自己的那一部分用于清偿欠詹志生的借款，并在《还款计划书》中进行了说明。在刘俊腾提供的201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给詹志生的转账中，刘俊腾只向詹志生转了案外人吴某向詹志生归还的部分，并未向詹志生归还其应当向詹志生归还的借款。该事实有詹志生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借条》、银行流水、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刘俊腾辩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欠款最初发生的时期是2017年2月27日和2017年3月27日，在此日期之前双方有关款项往来并非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本金有误，本案最初的欠款本金为85万元，该款项实际为詹志生与刘俊腾双方向谢某签署担保协议产生的债务。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款还款金额有误，刘俊腾分别于2017年4月7日向詹志生还款9.2万元，2017年7月5日还款7万元，2018年1月22日还款2万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20.7万元，2018年4月2日、5月3日、6月5日、6月29日还款50万元，2019年1月4日还款15万元，刘俊腾就本案债务实际已还款103.9万元，已经远远超过了欠款总额，无须再向詹志生还款。四、詹志生一审提交的《还款计划书》是詹志生胁迫刘俊腾所写，记载的欠款金额不符合事实，应当结合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及其他情况综合确定，不应当以《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刘俊腾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詹志生全部诉讼请求（即刘俊腾无需清偿借款本金50343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詹志生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刘俊腾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刘俊腾陆续向詹志生转款2194000元，已超过借款本金，无需再向詹志生还款。詹志生辩称，一、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对账后，确认截止2018年1月19日刘俊腾尚欠詹志生的借款金额为138万元，发生在2018年1月19日之前刘俊腾向詹志生的转款与本案还款无关。二、根据詹志生提交的银行流水、还款计划书、通话录音、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刘俊腾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刘俊腾在2018年1月19日后所支付的款项中只有最后一笔15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其他转账款项均系案外人吴某通过刘俊腾向詹志生的还款，并非刘俊腾的还款。詹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俊腾向詹志生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38万元及利息93.7万元（其中2018年1月19日前的利息为50万元；自2018年1月19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7万元；利息应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俊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2018年1月19日，刘俊腾向詹志生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詹志生、刘俊腾双方协商，詹志生借给刘俊腾的138万元款项还款计划如下，2018年2月15日前如收到吴某的50万还款，刘俊腾应还款105000元给詹志生；2018年3月31日前如收到吴某的50万还款，刘俊腾应还款135000元给詹志生；2018年4月30日前如收到吴某的50万还款，刘俊腾应还款135000元给詹志生；2018年5月30日前如收到吴某的50万还款，刘俊腾应还款125000元给詹志生;以上总共还款50万元，剩余88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二、詹志生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记载，2016年、2017年期间，詹志生共向刘俊腾转账支付的金额逾700万元，该金额包含詹志生、刘俊腾之间的借款及其他经济往来，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对账后，确认詹志生、刘俊腾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38万元。三、刘俊腾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29日、2019年1月4日向詹志生支付20000元、207000元、125000元、125000元、125000元、125000元、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詹志生、刘俊腾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刘俊腾辩称，借款本金实际为85万元，《还款计划书》系被詹志生胁迫书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俊腾主张《还款计划书》系遭胁迫书写，但未举证证明，应由刘俊腾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其次，《还款计划书》明确记载“詹志生借给刘俊腾的138万元款项”，并结合詹志生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认定刘俊腾尚欠詹志生借款金额138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刘俊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詹志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俊腾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借款不支付利息。关于逾期利息，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但詹志生有权向刘俊腾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关于还款情况，詹志生主张，除2019年1月4日支付的15万元系偿还利息外，刘俊腾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29日支付的款项均系案外人吴某向詹志生的还款。刘俊腾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以上还款均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詹志生主张前述款项系案外人吴某向詹志生的还款，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此外，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在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2月31日前，刘俊腾支付的款项应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逾期偿还的，应按逾期利息、本金的次序清偿。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刘俊腾尚欠詹志生借款本金503430元，逾期利息还至2019年1月4日。综上所述，詹志生有权要求刘俊腾清偿借款本金503430元及自2019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的逾期利息，超出此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俊腾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志生清偿借款本金50343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詹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8元，由刘俊腾负担4621元，詹志生负担8047元。二审中，詹志生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刘俊腾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后实际上仅偿还了15万元，还欠123万元未偿还。刘俊腾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刘俊腾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3日向谢某转账共计18万元，该款项系詹志生与刘俊腾因为签署担保协议而共同承担的债务。经质证，刘俊腾对詹志生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证人证言没有反映完整的借款情况；詹志生对刘俊腾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詹志生与刘俊腾曾共同向吴某出借款项，出借款自刘俊腾账户支付。2017年年底三方达成协议，约定吴某支付400万元清偿借款本息，款项付至刘俊腾账户。2018年1月2日，吴某通过王上有账户向刘俊腾账号支付200万元，刘俊腾收款后向詹志生转账67万元。刘俊腾主张该67万元系付给詹志生的介绍费；刘俊腾代理人主张该67万元系詹志生共同出借分得款项。詹志生主张该67万元系按共同出借的出资比例分得款项。吴某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29日通过颜琼敏账户分别向刘俊腾付款50万元、40万元、40万元、40万元、30万元，共计200万元。刘俊腾分别于收款同日向詹志生支付20.7万元、12.5万元、12.5万元、12.5万元、12.5万元，共计70.7万元。詹志生提交双方的电话录音显示，詹志生于2019年4月19日向刘俊腾催款，对款项的描述为“一百多万”；刘俊腾表示没钱，回家与父亲协商后再说。詹志生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19日，詹志生称，这么久我不都好声好气叫你还钱？做到这样不错了吧，官司也弄好了。怎么轮到我这里就卡住了？可以不给了？你没有一百多，几万总有吧？你自己也不转。刘俊腾称，几万？我一个月可以赚几万还是有人发我几万工资呢？2019年4月20日，詹志生称，你要想我每个月都在给人家利息，我跟你拿过一分钱吗，别说5000。2000都没追过你拿。所以做人不是这么做的，要想办法赶紧给我弄来。我也很难。刘俊腾称，上次转了15你转过去给别人了吗？不要自己用了。2019年4月30日，詹志生称，那什么意思呢？没见过这样的。总不能遥遥无期啊。刘俊腾称，他（刘俊腾爸爸）跟你爸爸怎么说？詹志生称，从1月就说房子解封了就可以收定金100万先给我。然后又说4月20一定有，没有就去借。现在又说5月20啊。刘俊腾称，那就等5月中我去问他。吴某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称吴某2015年向詹志生和刘俊腾共同借款，2017年圣诞节之后三方协商确定由吴某还款400万元清偿借款本息，后吴某通过亲戚的账户向刘俊腾账号支付该40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本金及还款金额的认定。詹志生主张借款本金为138万元，并提交了《还款计划书》、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为证，刘俊腾不予确认。首先，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双方存在资金往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还款计划书》为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借款本金138万元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其次，刘俊腾主张《还款计划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当事人为朋友关系，双方当事人及其家长曾多次协商还款事宜，足以排除刘俊腾关于《还款计划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因此，詹志生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为138万元，本院予以采信。刘俊腾出具《还款计划书》的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故刘俊腾在此之前向詹志生支付的款项不应计入涉案借款的还款。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刘俊腾于2018年1月22日向詹志生支付2万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6月29日向詹志生共计支付70.7万元、2019年1月4日向詹志生支付15万元。詹志生对最后一笔15万元还款予以确认，主张其余72.7万元系吴某通过刘俊腾向詹志生的还款。经查，刘俊腾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的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与吴某的还款相关，应视为刘俊腾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刘俊腾于2019年1月4日支付的15万元，双方均主张为涉案借款的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刘俊腾于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6月29日向詹志生支付的70.7万元，认定如下：首先，詹志生与刘俊腾曾共同向吴某出借款项，吴某还款的400万元中部分应支付给詹志生，詹志生主张刘俊腾收到吴某还款后向其支付的款项系吴某通过刘俊腾转付的还款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其次，吴某在刘俊腾出具《还款计划书》前曾还款200万元，刘俊腾收款后即向詹志生付款67万元，刘俊腾主张该款项为介绍费，刘俊腾的诉讼代理人主张该款项为詹志生共同出借应分款，刘俊腾及其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前后矛盾，结合双方共同出借的事实，应认定该67万元系詹志生、刘俊腾共同出借后吴某通过刘俊腾向詹志生偿还的款项。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刘俊腾再收取吴某支付的200万元，并向詹志生支付70.7万元。刘俊腾收到吴某支付的款项后即向詹志生付款，且对应吴某两次200万元的还款金额，詹志生所获得的款项金额大致相当，可以证实该70.7万元亦为吴某通过刘俊腾对詹志生的还款。第三，詹志生提交的2019年双方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仍确认欠款为一百多万元，亦可印证刘俊腾于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6月29日支付的70.7万元不属于涉案借款的还款。因此，刘俊腾主张已向詹志生超额还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还款计划书》约定最后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未约定利息，故詹志生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刘俊腾于2018年1月22日、2019年1月4日分别还款2万元、15万元，依照先息后本次序抵扣，刘俊腾尚欠詹志生借款本金1210671元。因此，詹志生主张刘俊腾偿还借款本金121067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詹志生的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俊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詹志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俊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詹志生清偿借款本金121067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詹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8元，由上诉人詹志生负担668元，上诉人刘俊腾负担12000元并迳付上诉人詹志生；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4.3元，由上诉人詹志生负担500元，上诉人刘俊腾负担24204.3元并迳付上诉人詹志生15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