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9年4月23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黎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某1，男，196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2年7月18日出生，侗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文，杭州市富阳区银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某2，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琳霞，上海九州通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骆某1、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骆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骆某1、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骆某2对骆某1、陈某的起诉。2、依法改判李某返还骆某2彩礼总额的四分之一约6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骆某1、陈某不应成为原审的被告。婚约财产纠纷，从婚姻角度来分析应该是婚姻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在婚前就确立婚姻关系所支付的费用。现在骆某2要求返还彩礼金，所指向的应该是李某，而不是骆某1、陈某。再说骆某1和李某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家庭成员，在骆某2和李某之间是一个帮忙的角色，要骆某1为骆某2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陈某虽是李某的母亲，但也不是直接婚约关系的当事人，也不应该承担返还彩礼金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骆某1、陈某共同返还彩礼金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李某、骆某1、陈某共同返还骆某2彩礼1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李某与骆某2××××年××月××日在富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同年1月13日在渔山乡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婚后双方发生矛盾，同年2月7日李某离开骆某2的家，而骆某2及家人也没有寻找李某，因而李某无脸面返回家中。同年5月23日，骆某2起诉要求离婚，也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所述的。关于收到彩礼金的数额是双方认可的，但对太婆包、肚疼包这二个包是有指向性的，明确给谁的，如果要返还，骆某2应另行主张。骆某2为达到结婚的目的向李某、骆某1、陈某支付了彩礼288000元，当场返还28000元实际收到了260000元，该案在一审审理中骆某2请证人出庭作证也证实了以上情况，证人证实给彩礼金是用于结婚办酒宴用的。李某因家庭关系的复杂性，分别在三处地方办了酒席。一处是出生地，第二处是母亲再婚后李某寄养的姨娘家，还有一处是自己母亲现在的家。为了办理酒席骆某2的父亲认为娶亲用18万，家条件好是不够的，最少也不能少于28万，也就是骆某2自己自愿给付的，而不是李某强要的，也不是以婚姻关系诈骗的。而且实际骆某2给的彩礼金全部用于结婚的开支，为了李某的结婚，骆某1、陈某还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用于李某的结婚，给骆某2的改口费等费用。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中适用《婚姻法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农村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1、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同居生活的；3、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李某与骆某2确己登记结婚并按农村习俗举行了婚礼并同居生活。事后骆某2起诉离婚，双方在法庭的调解下协议离婚，离婚时骆某2也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婚前给付彩礼也没有影响骆某2正常生活。 骆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骆某1、陈某是否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8月26日作出的“关于审理彩礼纠纷案件中能否将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的答复”中的意见，按照我国的民俗习惯，特别是在农村，男方给付彩礼，都是父母及亲属出面；而接受彩礼也是女方及其家人。本案中，双方在定亲时，该笔彩礼钱是从媒人徐某手中交付给李某、骆某1、陈某。从这个角度，婚约财产纠纷的当事人主体应当是包括婚约当事人及其父母。从另一角度说，单列女方，不把其父母列上，也不利于判决的执行。此外，女方的婚礼也均是由骆某1、陈某一手操办的，收受彩礼也是骆某1、陈某。因此，本案一审的被告适格。二、李某、骆某1、陈某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李某、骆某1、陈某说骆某2丢下李某一个人回去不是事实。真实情况是骆某2开车去接李某及其弟弟，碰到面，李某就让骆某2滚。李某、骆某1、陈某说李某正月初四赌气回贵州老家，但骆某2私下了解，李某在年底就订了初三的机票去广西桂林，但是因为前面事情的发生机票改签到了初四。因此李某离家出走是事先就有计划的，而不是像上诉状中说的那样，李某无脸面返回家中。双方对彩礼数额无异议，李某、骆某1、陈某实际一共再婚前收取彩礼及“肚痛包”、“太婆包”合计273000元，这笔费用根本目的都是为了骆某2与李某的婚姻缔结，而不仅仅是李某、骆某1、陈某说的酒水费用。事实上，一般农村里给彩礼都是俗称“酒水”，但这并不是字面上的办酒费用，而是包含了结婚包括婚礼所花费的费用。该笔费用确实是骆某2自愿给李某的，但是自愿的前提是李某诚心结婚，希望李某能够嫁给他，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两家约秦晋之好。但事实就是李某在正月初三离开，双方仅仅相处了25天，双方关于夫妻共同的精神生活及相互扶助的一起都非常有限，具体情况骆某2均在一审中予以说明。陈述其在贵州老家额外办酒两场。但是骆某2是与李某、骆某1、陈某一家结亲的，李某在老家出生地办酒、在姨妈家办酒是李某、骆某1、陈某一家自己单独的意思，骆某2根本不清楚，也从来没有去贵州老家和姨妈家过。所谓的办酒以及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李某、骆某1、陈某自己承担，和骆某2无关，骆某2不知情。上诉状中提到的“改口费”象征着的是双方家庭的相互给付，不属于彩礼范畴，但也与缔结婚姻关系密切相关，象征着结婚双方及双方父母在情感和家庭角色的相互接纳与承认，是一方父母基于特殊身份关系赠与另一方的，应属于另一方的个人财产。因此本案中的改口费不属于彩礼，且实际情况改口费仅有7、8千，而非李某、骆某1、陈某所述的28000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骆某2和李某虽然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是与李某并未实际意义上“共同生活”在一起。首先，骆某2与李某虽然在这短暂的25天里居住在共同的住所内，但是双方没有交流，李某一直都是自顾自的过，顾自己睡，顾自己玩，骆某2多次邀请李某出去吃饭或者玩，都被李某拒绝。其次，双方也没有夫妻间的正常生活。再者，李某在婚姻期间作为妻子对骆某2也没有最基本的关怀，电话微信可以说基本没有，过年期间走亲访友也不愿意和骆某2共同出门回家，更何况李某在正月初三就离家出走了。基本可以认定双方并未形成真正意义的夫妻共同生活。也就符合前述符合彩礼返还条件的第二种情形。需要额外补充说明的是，骆某2现在生活困难。骆某2因为李某、骆某1、陈某的所作所为导致内心崩溃进而发病，产生了医疗费用已经近50000元。因为生病，骆某2现在没有工作，无业在家，没有收入来源。 骆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骆某1、陈某共同返还彩礼273000元；李某、骆某1、陈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骆某2与李某在杭州市富阳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同年1月13日，双方在骆某2所在地富阳区渔山乡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婚后双方发生矛盾，同年2月7日，李某离开骆某2至今。2019年5月23日，骆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一、与李某离婚；二、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见面礼102400元；李某返还为缔结婚姻交付钻戒一枚（价值7000元）。一审法院以（2019）浙0111民初3309号受理。同年7月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骆某2与李某达成离婚协议：一、骆某2与李某自愿离婚；二、骆某2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人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人享有和负担；三、骆某2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李某、骆某1、陈某认可在结婚登记前收到彩礼金288000元，当场退还28000元，实际收到彩礼260000元。另由骆某1母亲收取“太婆包”5000元，陈某收取“肚疼包”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李某、骆某1、陈某是否应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关于焦点一，案涉诉讼标的本质上系当事人基于婚前农村婚姻习俗而发生的财产权利义务关系，而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财产权利义务关系，故自当应以婚约财产纠纷确定本案案由，李某、骆某1、陈某辩称本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定有明文。骆某2作为原告要李某、骆某1、陈某返还彩礼，自应对相应事实负举证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系争双方对李某、骆某1、陈某在婚前收取彩礼及“太婆包”、“肚疼包”合计273000元并无争议，争执问题在于李某、骆某1、陈某是否应返还该部分彩礼。对该问题的处理，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定有明文：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1、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同居生活的。3、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骆某2与李某办理了结婚登记并按农村习俗举行了婚礼，婚后生活时间不到1月。从该情形看，虽然不能认定骆某2与李某完全未进行同居生活，但该两人的同居生活确实过短，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某、骆某1、陈某应承担部分返还责任。至于如何返还及应返还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彩礼金额、性质与功能、李某、骆某1、陈某为举行婚礼进行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折合现金为110000元，对骆某2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㈡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某、骆某1、陈某共同返还骆某2彩礼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骆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5元，减半收取2697.5元，由骆某2负担1611.5元，李某、骆某1、陈某承担1086元。 二审期间，骆某2向本院提交出院记录及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转账凭证，欲证明骆某2因李某、骆某1、陈某的所作所为导致内心崩溃进而发病，已产生医疗费用近5万元，骆某2因病情无法工作，失业在家，无收入来源。经质证，李某、骆某1、陈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骆某2原本就有疾病，并非因离婚或李某提起上诉而产生。本院认为，骆某2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骆某1和陈某系夫妻，李某系陈某之女。根据证人徐某陈述，案涉彩礼金系由骆某1接受，且从后续协调处理骆某2和李某夫妻关系过程看，并非如骆某1所称的，其仅仅系帮忙角色。骆某1、陈某、李某作为彩礼金的共同接受一方，一审法院判决其共同返还并无不妥。关于返还金额，各方确认，实际收到彩礼为26万元，考虑到骆某1和李某登记结婚后仅有非常短暂的生活，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返还11万元并无不妥。李某、骆某1、陈某主张案涉彩礼因婚宴、嫁妆等花费完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骆某1、陈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李某、骆某1、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