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利川市新世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东城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316565649G。法定代表人：向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波，男，生于1982年8月18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男，生于1968年6月13日，苗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利川市新世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杨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界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因被上诉人年龄偏高，不符合上诉人用工条件，双方约定成立劳务关系，不订书面合同。在一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也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和劳动补偿。(1)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双倍工资已过时效，上诉人仅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未过时效期间的双倍工资。双倍工资本质上是对用人单位的一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四款明确规定因拖欠劳动报酬的，时效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不应适用该条第四款的规定。因此仲裁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自入职满一月起未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即知道和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应在一年内申请仲裁，超过时效不应支持。被上诉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双倍工资超时效，仅有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部分尚在时效之内，即两个月的双倍工资，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错误。(2)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补偿。劳动合同法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从满一年起形成法定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上诉人未签订合同已经转换，此后，上诉人并未违法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是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且没有指出上诉人违法的事实理由。此种劳动者自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承担经济补偿的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上诉人最多承担被上诉人2个月双倍工资差额5146元。杨利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是2017年9月13日通过新世界酒店微信朋友圈向社会公开招聘安全员去应聘的，于2017年9月15日上岗，并通过了新世界酒店的人力资源部面试、笔试考核，试用期为一个月后通过了所谓的转正，新世界酒店所说的被上诉人年龄偏大，不适合合同用工条件，显然不成立，并且从被上诉人2017年9月15日上岗到2019年6月30日被无故通过辱骂、殴打等方式辞退期间，未给被上诉人买保险和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显然是违反劳动法的。2.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是充分的。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新世界酒店单方通过辱骂、殴打等手段，于2019年6月30日当天辞退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和一个月代通金（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被辞退人）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新世界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世界酒店不给付杨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另本案诉讼费由杨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世界酒店于2014年11月2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准予登记成立。杨利于2017年9月15日到新世界酒店处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全额工资为2500元，店龄补贴每满一年为80元，若违反新世界酒店规章制度，则按规章制度扣罚工资。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新世界酒店给杨利的实发工资为27358.42元，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新世界酒店给杨利实发的月平均工资为2573元。新世界酒店于2019年6月30日因杨利违反规章制度对杨利罚款40元，因杨利不服，新世界酒店决定对其停薪留职。杨利于2019年7月15日向利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新世界酒店、杨利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新世界酒店向杨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160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380元。利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利劳人仲裁字〔2019〕0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新世界酒店、杨利的劳动关系，新世界酒店在裁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杨利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146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7358元，合计32504元。庭审中，新世界酒店、杨利一致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杨利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工资新世界酒店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新世界酒店对杨利作出停薪留职决定与我国劳动法的规定相悖，杨利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新世界酒店据此应支付杨利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杨利从2017年9月15日到新世界酒店处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新世界酒店未与杨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双倍支付杨利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的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世界酒店、杨利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二、新世界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利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146元（2573元/月×2月）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7358.42元（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杨利的实发工资），合计32504.42元。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新世界酒店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将杨利到新世界酒店处工作时间2017年9月15日误写为“2017年9月5日”，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利到新世界酒店处工作，受新世界酒店管理，担任安全员职务，由新世界酒店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新世界酒店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新世界酒店上诉称杨利主张的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世界酒店在仲裁阶段，对杨利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现新世界酒店在二审诉讼阶段才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新世界酒店未依法为杨利缴纳社会保险费，在对杨利作出停薪留职决定后，杨利申请仲裁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新世界酒店应当向杨利支付经济补偿。新世界酒店上诉称因杨利自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川市新世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利川市新世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