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相兵，男，199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勋，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家居广场B座1层及6层11、12、13室。 负责人：高树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凯，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丰，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慧，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智，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系上诉人李相兵的父亲。 上诉人李相兵、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振丰、李兆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相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勋，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凯，被上诉人孙振丰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慧，被上诉人李兆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损失117811.15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扶养人生活费54211.15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该案件中，被上诉人孙振丰未评定劳动能力程度，且其为沧州市医结合医院的正式员工，事故发生后并未造成其丧失劳动能力的后果，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误工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仅提供医师证及加盖科室电话领导签字的证明一份，其盖章并非公章，其领导签字并未提供相关法人证明及单位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其签字人的身份，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且根据相关规定，扣发工资应该由其单位加盖公章的证明和法人签字，不符合书证的表现形式。结合上述情况，其误工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三、护理费不应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孙振丰提供的护工发票、合同等材料。但未提供支付家政公司的打款或转账回执，无法证明其确实支出相关的护工费用，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查勘记录表，被上诉人2018年4月9日仍未雇佣护工，而护工合同注明，孙振丰与王春兰于2018年4月7日签订雇佣合同，证明该合同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孙振丰支出护工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孙振丰针对太平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一、本次事故导致孙振丰左膝半月板切除，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25%以上，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因交通事故致残，丧失了相应的劳动能力，对工作和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就达210天，住院期间无法工作，必然产生误工费损失，因工资奖金等与业绩挂钩，日常考核由部门考核，所以部门领导根据本部门情况出具的证明有效，应当认定，原审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三、护理费是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并且已经提交了护理费发票等相关证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相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相兵不承担民事责任，由太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对被上诉人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为113654.57元）。二、依法判令太平财险公司返还上诉人垫付款30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车辆冀Ｊ×××××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金额为30万元）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振丰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责任主体承担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涉案车辆冀Ｊ×××××号已经投保商业三者险，那么对于被上诉人孙振丰超出交强险后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当由太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且因上诉人无经济能力，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利于被上诉人孙振丰获得赔偿。二、上诉人及李兆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并在答辩中要求对被上诉人孙振丰的损失，由太平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却未对该保险单组织质证，也没有认定该保险单，既违反了法定程序更导致了案件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缺失，导致一审做出错误的判决。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对于被上诉人孙振丰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商业三者险承担，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代替保险公司赔偿给被上诉人孙振的30000元，应当由太平财险公司返还给上诉人。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振丰的各项经济损失过高，严重不合理，医疗费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误工费应当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90.4元／天计算，护理费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应当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计算，精神抚慰金不超过5000元。另外，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丽华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故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且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有误，一审法院依照2019年适用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孙振丰的损失，却按照2018年时的被扶养人需要抚养的年限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前后矛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太平财险公司针对李相兵的上诉理由，辩称，该案件属于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太平财险公司同意李相兵的上诉理由，根据该案情况认为应当发回重审。 孙振丰针对李相兵的上诉理由，辩称，对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四条不予认可，其他没有异议，应当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损失。 孙振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317910.01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18时05分，被告李相兵驾驶冀Ｊ×××××号的小型轿车，沿迎宾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迎宾大道泰大广场门前向西驶入非机动车道时，与孙振丰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孙振丰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振丰被送往沧州市医结合医院治疗。经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李相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振丰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10天。经一审法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孙振丰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210日、护理期90-210日、营养期90日、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经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孙振丰损伤为十级伤残，合理住院时间为6个月。被告支付鉴定费6060元。 另查明,原告孙振丰之子王子骁于2015年7月4日出生，母亲王丽华于1955年11月8日出生。冀Ｊ×××××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被告李兆智名下，该车在被告太平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 经一审法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53609.42元；2.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180天×50元/天）；4.误工费18600元（21700元÷7个月×6个月）;5.护理费45000元（300元/天×150元/天）；6.交通费1500元；7.残疾赔偿金65994元（32997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辅助器具费88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54211.15元[王丽华（22127元/年×17年×10%）＋王子骁（22127元/年×15年×10%÷2人）]；11.鉴定费8160元。上述各项合计265654.5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兆智将其所有的车辆在被告太平财险公司投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保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的部分，再由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原告实际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18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90天。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李兆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被告李兆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财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的数额为122000元,被告李相兵应当赔偿原告的数额为143654.57元（265654.57元-交强险赔偿122000元）。综上，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振丰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二、被告李相兵赔偿原告孙振丰各项损失共计113654.57元。三、驳回原告孙振丰对被告李兆智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原告孙振丰负担485元，被告太平财险公司负担1173元，被告李相兵负担1376元。 二审庭询中，上诉人李相兵提交号牌号码为冀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太平保险公司质证后认为，认可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情况，但认为该案应当发回重审。孙振丰质证后认为，认可该保单，且一审开庭时，李相兵拿过该保单。 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取被上诉人孙振丰支付护工费的转账回执、护理人员王春兰的劳动合同、工资记录、出勤记录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准许。但因家政公司不予配合，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代理律师持令未调取到相关证据，并就此提交录音、录像各一份。太平财险公司称，因沧兴家政公司不予配合，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孙振丰提交的护工合同真伪，以及是否支付护工费，王春兰并未参与本案的护理工作，故被上诉人孙振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对其护工费不予认可。孙振丰质证后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证明目的，另外，根据通话录音，反而可以证实护理费的支出以及护理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该部分费用是其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花费，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李相兵与李兆智质证后均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案涉车辆冀Ｊ×××××号小型轿车在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李相兵垫付医疗费300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振丰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对其伤情，经司法评定为十级伤残，在一定程度上必然会影响其劳动能力，导致被上诉人孙振丰的收入减少，对其被扶养人的扶养能力下降，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0%的赔偿比例进行计算，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孙振丰系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康复脑病科的医师，被上诉人孙振丰提交了其科室领导李芹出具的停工7个月期间停发奖金及补助共计21700元的证明一份，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孙振丰的合理住院时间为6个月，一审法院据此支持6个月的误工费18600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孙振丰主张其住院期间聘请沧兴集团家政有限公司的护理人员王春兰进行护理，每日300元，并提交了家政服务协议书及护理费发票，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孙振丰支付护工费的转账回执、护理人员王春兰的劳动合同、王春兰工资发放记录及出勤记录等相关证据，但沧兴集团家政有限公司均未能提供，被上诉人孙振丰主张其住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63000元，均系现金给付，本院对于每日护理费标准300元的真实性、合理性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并结合司法实践，本院确定护理费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9947元进行计算，护理费为：39947元/365天×150天=16416元。另外，一审法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对于被上诉人孙振丰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及住院时间合理性进行评定，该笔鉴定费6060元系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预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经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又将该笔鉴定费计算在被上诉人孙振丰的损失范围中，故，对于该笔鉴定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笔鉴定费由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孙振丰预交的鉴定费数额为2100元。对于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未提起上诉的其他损失部分：医疗费53609.42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辅助器具费880元本院予以确认，与误工费18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211.15元、护理费16416元、鉴定费2100元相加后，各项损失合计231010.57元。 上诉人李相兵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李相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贡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在本案中能够足额赔偿被上诉人孙振丰的各项损失，故上诉人李相兵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因，上诉人李相兵为被上诉人孙振丰垫付了30000元的医疗费，故，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孙振丰各项损失201010.57元，另外返还上诉人李相兵垫付款30000元。 综上所述，李相兵、太平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孙振丰各项损失共计201010.57元； 三、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返还上诉人李相兵垫付款3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孙振丰对上诉人李相兵、被上诉人李兆智的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05元，被上诉人孙振丰负担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9.22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448.22元，被上诉人孙振丰负担7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