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仕林，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梦维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池，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建工）与被上诉人安徽中梦维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州建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案涉《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错误。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系湖州建工将其承建的芜湖高新服务外包园白领公寓项目二期的维修质保义务（合同义务）概括的转让给中梦公司，涉及合同义务的转让需要合同的权利人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马公司）的同意，但新马公司并未同意该协议，且协议的约定涉及新马公司的支付义务，新马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故该三方协议尚未成立且未生效。另，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从一审庭审中中梦公司的举证来看，中梦公司实际支出的维修费用仅为84657.6元（该金额尚包括本协议外工程量，实际用于卫生间防水工程款数额肯定低于84657.6元）。从湖州建工在一审中举证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来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中梦公司举证的投标总价表可以看出中梦公司承建芜湖高新区服务外包园白领公寓项目二期共计十二幢建筑水卫总造价为6394745.14元，尚未达到700万元。二、一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协议书》即使对中梦公司、湖州建工产生约束力，按照协议约定，其中600万元系由中梦公司向新马公司主张，且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判决湖州建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显然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三、湖州建工已经支付的30万元应当在一审判决数额中予以扣除。中梦公司辩称，一、涉案《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并已实际履行且实现了湖州建工的合同目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漏水等质量问题，中梦公司已经按约对漏水等质量问题进行了后期维修管理，作为实际使用人的中梦公司同时承担不再以漏水问题向新马公司、湖州建工主张权利的责任，并自行承担了租金损失。二、协议书约定价款700万元为包干价款，不做任何调整，湖州建工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主张调整价款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三、一审判决湖州建工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湖州建工所称扣除30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中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湖州建工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支付中梦公司维修款700万元及逾期利息1132489.73元（暂计算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11月13日，按央行同期利率上浮50%计算，剩余利息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此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州建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湖州建工经招投标取得承建新马公司建设的芜湖高新区服务外包园白领公寓土建及安装工程资格。2011年元月15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9月27日完工，现已竣工验收合格，目前已实际由新马公司交由中梦公司管理。2017年3月，湖州建工、新马公司、监理单位及中梦公司人员共同对涉案工程房屋质量进行检查，发现部分房屋卫生间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2017年5月22日，中梦公司、湖州建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新马公司）同意乙方（湖州建工）将其承建的芜湖高新区服务外包园白领公寓项目二期（15#-26#）委托丙方（中梦公司）进行后期维修管理，保修期内的卫生间区域范围内渗水质量问题（不包括其他房屋质量保修问题）由乙方委托丙方负责，由丙方自行组织相关具备资质的管理队伍（包括但不限于施工队伍等）进行维修；甲方以及物业的实际使用人提出维修要求，丙方应及时安排人员维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丙方自行负担；同时，维修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丙方承担；若丙方未按时进行维修，甲方有权先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在应向丙方支付的费用中扣除；三方确认：芜湖高新区服务外包园白领公寓项目二期（15#-26#）保修期内的工程委托丙方维修管理，维修费用（已包含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过程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等）合计人民币7000000元（大写柒佰万元整），该款项由丙方包干使用，如有盈余，由丙方享受，若不足，差额亦由丙方承担；具体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丙方支付100万元，余款600万元由甲方在乙方承建的芜湖高新区服务外包园白领公寓项目二期的工程款中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中梦公司、湖州建工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新马公司未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中梦公司按约对涉案工程保修期内的卫生间区域范围内渗水质量问题进行了后期维修管理。湖州建工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催要无果，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新马公司未在案涉《协议书》上盖章确认，不影响该协议书对中梦公司、湖州建工双方的效力，但其中有关新马公司的条款对新马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湖州建工主张协议书约定包干价700万元过高，湖州建工系被迫签订的该协议，但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主张撤销或变更该协议。故《协议书》系中梦公司、湖州建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有效，双方应按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协议书》未对中梦公司的工作量、合同履行期限等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中梦公司现已举证证明其已对涉案工程保修期内的卫生间区域范围内渗水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湖州建工亦未举证证明中梦公司对新马公司以及物业的实际使用人提出的维修要求，存在未安排人员维修的现象，故中梦公司现已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约定协议签订之日湖州建工向中梦公司支付100万元（湖州建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该笔款项），余款600万元由新马公司在湖州建工承建的芜湖高新区服务外包园白领公寓项目二期的工程款中由新马公司直接支付给中梦公司，该条款因无新马公司盖章确认，对新马公司无约束力，且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现新马公司并未支付中梦公司合同价款，故中梦公司仍有权直接向湖州建工主张付款。因《协议书》对600万元维修款的付款时间无明确约定，且合同价款系包干价，故中梦公司可随时要求湖州建工履行，对中梦公司主张湖州建工支付700万元的维修款及相关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中梦公司主张湖州建工支付实现债权费用30000元，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湖州建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中梦公司维修款7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0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收取68937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73937元，中梦公司负担10530元，湖州建工负担634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多方合同仅有部分主体签字盖章时，合同是否成立生效，需要根据合同所体现的法律关系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可以割裂予以具体判断。本案中，案涉《协议书》虽涉及新马公司、湖州建工、中梦公司三方主体，但根据协议约定来看，该三方主体均是相对独立的，各方主体之间均可以和相对方进行权利义务评价，缺失新马公司一方对于湖州建工、中梦公司的权利义务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湖州建工与中梦公司就案涉芜湖高新区服务外包园白领公寓项目二期（15#-26#）工程后期维修管理所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是能够独立存在的，《协议书》中所涉湖州建工、中梦公司部分对该两公司具有拘束力。在湖州建工与新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仲裁案中，湖州建工、新马公司均对案涉《协议书》进行了举证，湖州建工在其举证、质证中认可其已与中梦公司达成维修协议，维修费用为700万元，该案生效仲裁裁决对案涉《协议书》以及该协议中约定的维修费用700万元予以了确认，并将其作为了裁决依据，据此驳回了新马公司要求湖州建工支付卫生间渗漏水等维修款700万元的仲裁请求。上述生效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在湖州建工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能够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结合前述，案涉《协议书》所约定的委托维修事项、维修费用700万元等均系湖州建工、中梦公司真实自由的意思表示，并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中梦公司业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中梦公司依据协议约定要求湖州建工支付其相应的维修费用，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中梦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中梦公司实际支出了多少维修费用，基于双方协议约定，其与本案诉争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案涉《协议书》中对于维修费用余款600万元由新马公司从应付湖州建工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中梦公司的约定在性质上系债务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因新马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该约定对新马公司不具有效力，即使新马公司对中梦公司、湖州建工的前述约定作出确认，其承担的也只是辅助债务人湖州建工清偿债务的义务，并非协议之债务人，据此，中梦公司直接向湖州建工主张600万元维修款，于法有据。《协议书》中对60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没有作出约定，中梦公司可以随时向湖州建工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自中梦公司主张之日即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湖州建工针对该节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湖州建工称其已向中梦公司支付了30万元，但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湖州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37元，由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丁大慧审判员 宋喜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