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五一新村净菜市场20栋123号。法定代表人：张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艺，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帆，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胡逸云，女，199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胡利仁，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上诉人陈卫平与上诉人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概念公司）、原审第三人胡逸云、胡利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上诉人新概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艺、原审第三人胡逸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利仁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卫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3、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及服务费、保险费共516397元，并向上诉人赔偿购车款及服务费、保险费利息损失（以5163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之标准，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4、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二倍购车款损失940000（470000×2=940000）元；5、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车位租赁费3500元；6、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明显存在维修历史，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遗漏该情节，且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推断，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消费欺诈行为，是对被上诉人行为的错误认定，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同时以车辆瑕疵不影响车辆使用来推定消费者缔约目的成立，被上诉人无应予告知的义务，损害了消费者合法权益，且该认定必然导致在车辆销售市场占据优势地位的售车方不再审慎履行自然合同义务，背离契约精神。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强行”开走车辆，并认为此系对“标的物”的接收，系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同时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却未明确被上诉人的其他合同义务，这极有可能导致存在重大矛盾的双方后续纠纷不断。新概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知情权，酌定赔偿2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发生的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8000元系合理支出，适用法律错误。胡利仁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车辆品牌为卡宴，车辆识别码VIN码为70732）；2、判令被告新概念公司向原告陈卫平返还购车款及服务费、保险费共计516,397元，并向原告陈卫平赔偿购车款及服务费、保险费利息损失（利息以516,3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新概念公司向原告陈卫平赔偿二倍购车款损失940,000元；4、判令被告新概念公司赔偿公证费、鉴定费12,800元；5、判令被告新概念公司赔偿车位租赁费3,5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新概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概念公司从北京汽车工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购买戴纳肯保时捷卡宴越野车一辆（发动机号-GGF023009-，车架号WP1AE2A24JLA70732），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关于2018年12月18日对该平行进口车出具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该检验单注明一般项目检验：合格，安全性能检验：合格。2018年12月21日，原告陈卫平从被告新概念公司购买一辆保时捷卡宴汽车（发动机号-GGF023009-，车架号WP1AE2A24JLA70732），车辆总价款为94万元，原告陈卫平于2018年12月13日向被告新概念公司支付购车订金10,000元，2018年12月21日刷卡支付了购车款47万元及保险费和其他费用合计506,397元，共计支付了516,397元。同日，被告新概念公司拟将该车辆交付原告陈卫平，原告陈卫平在交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之后，原告陈卫平发现被告新概念公司交付的车辆保险杠有气泡，与被告新概念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未经被告新概念公司同意将车辆驶离新概念公司处。2019年1月2日，原告陈卫平将该车辆送至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该车辆前保险杆油漆状况进行检验，该检验结果为：车辆前保险杠表面油漆多处有凸起颗粒，前保险杠表面油漆有“橘皮”现象。2019年1月21日，原告陈卫平再次将涉案车辆送至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该车辆前保险杆油漆状况进行检验，该检验结果为：车辆前保险杠有两层油漆覆盖，且外层油漆有“橘皮”现象。湖南省株洲市国信公证处分别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21日接受陈卫平的委托对该车有关情况进行证据保全，见证了湖南省汽车摩托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工作人员黄波、李凌宇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拍照、记录的全过程。原告陈卫平因此而支付了检测费8,000元、公证费4,000元。之后，车辆一直在原告陈卫平处，原告陈卫平认为被告新概念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与被告新概念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新概念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原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应被撤销；二、被告新概念公司是否应返还购车款及服务费、保险费共计516,397元，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三、被告新概念公司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赔偿原告陈卫平二倍购车款94万元、公证费、鉴定费12,800元及车位租赁费3,500元；四、原告陈卫平及第三人胡逸云、胡利仁是否应向被告新概念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47万元。现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新概念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中，原告陈卫平主张涉案车辆交付前有过维修记录，被告新概念公司故意隐瞒了车辆的相关情况，该主张涉及被告新概念公司履行信息告知义务是否全面的问题。机动车属耐用商品，该商品零部件众多，构造复杂，车辆从生产至最终交付消费者，期间需经历运输、存储等诸多环节。经营者所应提供的商品全面信息，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伸延的全部重要信息。涉案车辆的车辆漆面瑕疵问题是否属于应予告知的信息，原审认为，涉案车辆经由包括海运在内的多种运输方式方完成从生产车间至最终销售网点的物理位移，因外在环境、车辆本身的特性甚至物流、仓储过程中人为操作的轻微失误，均可能导致车辆表面或相关部位出现瑕疵。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涉案车辆前保险杆油漆状况进行检验，该检验结果为：车辆前保险杠表面油漆多处有凸起颗粒，前保险杠表面油漆有“橘皮”现象。由此可知，涉案车辆的漆面瑕疵面积不大，属于轻微瑕疵，该类问题不涉及消费者人身健康和安全，几乎不涉及其实质性财产利益，被告新概念公司虽未将油漆瑕疵的问题告知原告，但未告知的信息并不属于影响原告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原审认为，被告新概念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虽一定程度侵犯了原告陈卫平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故原告陈卫平以被告新概念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新概念公司返还购车款、服务费、保险费共计516,397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新概念公司是否应承担94万元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告陈卫平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新概念公司销售的车辆存在漆面瑕疵的问题，对此信息被告新概念公司在车辆交付前或交付时应予告知但未予告知，对消费者的知情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对此被告新概念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涉及的问题显著轻微，且明显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基本用途，兼顾对消费者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的保护，原审酌定被告新概念公司向原告陈卫平赔偿2万元。超过部分，原审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陈卫平要求被告新概念公司赔偿公证费、鉴定费12,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原告陈卫平主张的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8,000元系合理支出费用，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对于原告陈卫平要求被告新概念公司赔偿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陈卫平要求被告新概念公司赔偿车位租赁费3,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新概念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支付剩余购车款47万元的诉讼请求。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原告陈卫平在被告新概念公司处购买车辆，在车辆交付过程中发现该车辆瑕疵，与被告新概念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将车辆驶离被告新概念公司，且一直未将车辆返还给被告新概念公司，原告陈卫平的该行为应视为对标的物的接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涉案车辆的销售价款为94万元，原告陈卫平已付购车款47万元，尚余47万元未付，理应支付，故原审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新概念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支付剩余购车款4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新概念公司要求第三人（反诉被告）胡利仁、胡逸云共同支付剩余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8,000元，计12,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剩余购车款47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0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承担17,69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361元；笔迹鉴定费9,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卫平承担。二审中胡逸云提交证据：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投保方面也对我方进行了欺诈。新概念公司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该保单不能证明我方进行了欺诈。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新概念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及本案损失如何确定。经查，新概念公司拟将涉案车辆交付陈卫平，陈卫平在交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之后发现涉案车辆保险杠有气泡。陈卫平与新概念公司协商未果，未经新概念公司同意将车辆驶离新概念公司处。经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该车辆前保险杆油漆状况进行检验，该检验结果为：车辆前保险杠表面油漆多处有凸起颗粒，前保险杠表面油漆有“橘皮”现象。陈卫平认为新概念公司存在欺诈而主张赔偿。欺诈系指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虚构事实的行为，本案涉案车辆前保险杠表面油漆存有瑕疵，对此信息新概念公司在车辆交付前或交付时应告知消费者，新概念公司未告知陈卫平系侵犯其知情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不符合欺诈的法律构成的主客观要件，陈卫平认为新概念公司存在欺诈而主张二倍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酌情认定新概念公司向陈卫平赔偿2万元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油漆瑕疵问题并不影响缔约根本目的实现，且陈卫平将车辆驶离新概念公司，一直未将车辆返还给新概念公司，应视为对标的物的接收，陈卫平主张撤销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卫平已接收涉案车辆，应支付剩余购车款，另外其主张车位租赁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卫平主张的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8,000元系合理支出费用，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该费用予以支持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卫平与上诉人新概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1元，由上诉人陈卫平负担17651元，株洲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段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