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芳，女，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后亮，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林东因与被上诉人陈芳芳、原审被告黄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依法作出（2017）闽010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林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闽01民终32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10821号民事判决，林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彬、被上诉人陈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后亮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东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821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条系结算后由被上诉人陈芳芳向上诉人林东出具，被上诉人陈芳芳在审理中明确本案借贷关系存在，而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说明其已经还清借款。本案借条系被上诉人陈芳芳于2015年4月1日向上诉人林东出具，借条上载明“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系被上诉人陈芳芳本人书写，其在原一审、原二审及重审一审中对借条上的“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的含义均避而不谈，一审法院也未对该内容进行审查。按照通俗理解，该内容可以说明借条系经结算后由被上诉人陈芳芳重新向上诉人林东出具的，而非因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合意所出具的。二、虽然被上诉人陈芳芳提供的银行流水金额大小不一，数额仅略多于本案林成璋、宋淑英及上诉人林东向被上诉人陈芳芳出借款的总和，但该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本案借款已于2015年4月1日前向被上诉人陈芳芳支付且由于双方有其他较多经济往来，银行流水已经无法体现哪些金额是借款资金。同样，被上诉人陈芳芳提供的银行流水也存在金额大小不一，往来账众多的问题。因此被上诉人陈芳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还清2015年4月1日的借款。三、虽然被上诉人陈芳芳辩称其于2015年3月底还清款项后重新向上诉人林东等三人借款61万元，但其不能说明在还款以后需要重新借款的目的及借款过程，也未能说明双方为何没有在当天出借款转账，其说法不能自圆其说。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陈芳芳在出具三张借条后未要求上诉人林东支付借款也未要求上诉人林东返还借条。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陈芳芳提供的2015年4月1日前的银行流水就认定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陈芳芳辩称，一、讼争借条是借贷合意的凭证，而非结算后确认欠款金额的债权凭证。1.被上诉人陈芳芳在一审阶段已经明确说明讼争借条上载明“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系因在讼争借条出具前，被上诉人陈芳芳还向上诉人林东出具过其它借条，为作区别，在出具涉案借条时特意作前述备注，该备注不能推知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林东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陈芳芳进行债务结算，但无法说明结算的具体过程以及结算所依据的对应银行流水金额。上诉人林东虽然举证自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其共向被上诉人陈芳芳付款614354元，但被上诉人陈芳芳举证在此期间其累计向上诉人林东付款644870元，已经超过上诉人林东向被上诉人陈芳芳汇款的金额。上诉人林东主张被上诉人陈芳芳从未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如其陈述属实，则被上诉人陈芳芳向上诉人林东汇付的款项只能是归还借款利息，但归还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上诉人林东主张的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利息数额，明显矛盾。在上述前提下，如何得出上诉人林东向被上诉人陈芳芳汇付的款项即讼争借条项下的借款？如何得出双方依据前述汇款进行结算后再由被上诉人陈芳芳出具三张累计欠款61万元的借条？林东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而被上诉人陈芳芳解释前述款项往来系双方之间频繁的资金拆借等往来符合事实及常理。4.如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林东主张其向被上诉人陈芳芳支付的讼争借条项下的借款金额有大有小、有零有整，不符合借款常理。被上诉人陈芳芳甚至可以进一步认为上诉人林东系因无法举证其已实际履行讼争借条项下借款义务，为了拼凑所谓的结算依据而提供该银行流水记录。5.经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上诉人林东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并未体现被上诉人陈芳芳曾向上诉人林东偿还借款利息，该事实进一步佐证讼争借条仅系借贷凭证，上诉人林东未实际向被上诉人陈芳芳履行出具借款义务，被上诉人陈芳芳因此亦未向上诉人林东支付借款利息。二、被上诉人陈芳芳曾向公安机关派出所报案要求上诉人林东返还借条，有相应报警记录予以佐证，上诉人林东主张被上诉人陈芳芳未实际收到借款却未主张返还借条明显不属实。综上所述，讼争借条仅是被上诉人陈芳芳与上诉人林东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凭证，而非结算后确认欠款金额的债权凭证，一审判决依据证据裁判规则认定上诉人林东举证不能并依法判决其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 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芳芳、黄后亮偿还林东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1%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芳芳、黄后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东与陈芳芳自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款项往来频繁。双方确认自2013年1月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林东向陈芳芳转账614354元，陈芳芳向林东转账644870元。2015年4月1日，陈芳芳向林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向林东借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正，每月付息，每月10号前付人民币壹仟陆佰元正，转入林东建行帐号，到期还本，借期壹年。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同日，陈芳芳向林成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向林成璋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每月付息，每月10号前付人民币叁仟元正，转入帐号：62×××26……林成璋工商，到期还本，借期壹年。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同日，陈芳芳向宋淑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向宋淑英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每月付息，每月10号前付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正，转入帐号：62×××26……林成璋工商，到期还本，借期壹年。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以上三张借条合计借款本金610000元。审理中，陈芳芳主张因其与林成璋之间在2015年4月1日前还有其他多笔已经结清的资金拆借往来，且因双方关系密切（林成璋的儿子林东之妻陈雪玉系陈芳芳的表妹）陈芳芳未收回全部借条，为表示区别避免混淆，故特在三张借条上备注“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就此，林成璋在原审中陈述因其与陈芳芳此前借款很多，借条较多，为减少可能产生的麻烦而在结算确认的借条上添加“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的备注；同时，林成璋称此前的借款均是通过其儿子林东向陈芳芳转账支付，并约定按照月利率1%计息，陈芳芳仅偿还利息。另，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受理（2017）闽0102民初1523号原告林东与被告陈芳芳、黄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林东诉请陈芳芳、黄后亮归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受理（2017）闽0102民初1521号原告林成璋与被告陈芳芳、黄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林成璋诉请陈芳芳、黄后亮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又查，林成璋与宋淑英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一子林东。宋淑英于2017年8月2日死亡，死亡前未立有遗嘱。宋淑英的父母均早于宋淑英死亡。林成璋、林东系宋淑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林成璋于2018年3月20日死亡，死亡前未立有遗嘱。林成璋的父母均早于林成璋死亡。林东系林成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既须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应有款项交付的行为。本案中，林东与陈芳芳对于林成璋与陈芳芳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均无异议，故争议焦点在于林成璋与陈芳芳之间是否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对此，分析如下：其一，根据林成璋的陈述，诉争借条系与陈芳芳就2013年至2015年3月期间的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的，此前借款均按月利率1%计息，陈芳芳仅归还利息。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陈芳芳自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向林东转账644870元，该金额已大幅度超过三张借条合计本金610000元按月利率1%计付的利息。其二，林成璋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林东与陈芳芳之间的银行款项往来金额有大有小，有零有整，亦不符合借贷常理。综上，林成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芳芳之间就诉争借款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就林东基于林成璋与陈芳芳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而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黄后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林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陈芳芳在出具涉案借条后未偿还本息的事实，对其余事实认定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东与被上诉人陈芳芳自涉案2015年4月1日的《借条》出具前就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上诉人林东上诉称《借条》是经双方对此前款项往来结算后由被上诉人陈芳芳出具的，被上诉人陈芳芳对涉案2015年4月1日15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结合《借条》上载明“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的内容，对上诉人林东关于涉案《借条》系经结算后出具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芳芳辩称借条上备注“2015年4月1日前借条作废”是为了区分此前其出具给上诉人林东的其他借条，该辩称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林东主张被上诉人陈芳芳向其借款人民币15万元，有《借条》等凭证予以证明，借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陈芳芳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林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8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芳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东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从2015年4月1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均由被上诉人陈芳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