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355号西部智谷A区2栋6层1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习，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传平，男，汉族，1978年7月19日生，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蓝，营山县朗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营山县朗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银，男，汉族，1987年3月2日生，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四川众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传平、李海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习，被上诉人唐传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海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众能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部分；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一）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核心证据是李海银以个人名义向唐传平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一审法院不顾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以“李海银在施工合同中曾作为众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为由，认定李海银有权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其他合同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的的司解释第26条规定了有条件的突破合同相对性，但仅限于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在欠付承包人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案的主体及内容明显不属于该范围。（二）买卖合同标的物使用主体不等于买受主体。核实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去向及使用人，仅能作为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依据。况且李海银同时还承包和施工了其他项目，案涉标的物是否用于本案项目，没有证据证实。（三）本案涉及三个层级的合同关系。1.业主与众能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2.众能公司与李海银的承包合同关系；3.李海银与唐传平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三个层级关系中的主体及内容彼此独立，不能随意突破。二、李海银的买卖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表见代理成立的前提条件是要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出具条据、签订承诺书等。李海银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承诺书”等均没加盖众能公司印章，且无众能公司授权的委托书。（二）唐传平也不具有表见代理中的善意无过失的主观要件。其在买卖关系协商、谈判、履行、结算近两年的交易中仅与李海银发生关系，从未告知过众能公司，只是在最终无法收取本案余款时，才想到对众能公司提起诉讼。三、李海银没有众能公司的任何职务、职权或授权，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一）李海银与众能公司不具有行政隶属等劳动关系，相互之间是平等的施工承包合同关系，从唐传平提供的李海银“承诺书”可以证实，唐传平明知众能公司与李海银之间“挂靠”承包合同关系。（二）李海银与唐传平发生买卖交易时，没有上诉人的职权或授权。如公示或出示具有社保、劳动、介绍信、函件、授权委托书等能代表上诉人的书面文件。四、一审判决众能公司承担本案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唐传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众能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唐传平在一审中已作出说明，李海银与众能公司是挂靠关系。李海银在众能公司授权下签订案涉中标合同，系履行职务。故不管李海银与众能公司之间是挂靠还是委托，众能公司在本案中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唐传平在本案前于2019年曾起诉众能公司归还本案欠款。众能公司按其承诺，通过众能公司财务人员吴秀英账户向唐传平转款80,000元，唐传平遂撤回起诉。因众能公司未兑现余款43,912元，唐传平才提起本案诉讼。故众能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责任。 李海银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能公司、李海银连带支付拖欠唐传平的货款43,912元，并从2016年11月3日起以43,9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能公司、李海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唐传平提供的《营山县政府投资工程合同备案审查稿》载明，发包人茶盘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8日与承包人众能公司签订合同明确的项目名称为营山县茶盘乡罐坪村村道公路C段（6、7、9社）建设工程，承包人一栏盖有众能公司公章并由李海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该合同附件4《承包人履约保函》的担保人一栏盖有众能公司公章并由李海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附件6《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承包人一栏盖有众能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张小坤签名；附件8《建设工程廉政责任书》的承包人一栏盖有众能公司公章并由李海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6年6月8日，唐传平在与李海银签订《水泥专销合同》后向案涉工程提供水泥。2016年11月3日，李海银向唐传平书立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唐传平茶盘乡C段工地水泥货款123,912元。2017年7月26日，李海银向唐传平书立的《承诺书》载明：李海银在《承诺书》约定，在审计报告作出后如未支付剩余货款，按月利率3%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营山县政府投资工程合同备案审查稿》以及合同附件6《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可知，案涉合同项目的承包人为众能公司。李海银在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系众能公司授权。唐传平在与李海银签订《水泥专销合同》向案涉项目工程提供了水泥。事实证明《水泥专销合同》系《营山县政府投资工程合同备案审查稿》系列合同的分合同，总、分合同权利义务需对接。李海银、众能公司都有义务清偿唐传平货款，同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唐传平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众能公司与李海银向唐传平连带清偿后，如发生追偿，则属另案处理范围。众能公司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众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海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唐传平货款43,912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3,91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唐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8元，由四川众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海银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众能公司在审理中提出唐传平在一审中未提供众能公司授权李海银向唐传平购买水泥的委托书，仅提供的《营山县政府投资工程合同备案审查稿》复印件不是李海银在与唐传平签订《水泥专销合同》时取得，而是唐传平在案外人与李海银的另案诉讼中获得。李海银与唐传平签订《水泥专销合同》以及出具《欠条》和书写《承诺书》的行为，均是李海银以个人名义所为。后众能公司财务人员吴秀英虽向唐传平转款80,000元，但该款系吴秀英个人提供给李海银的借款，与众能公司无关。 二审查明：2016年6月8日，甲方唐传平与乙方李海银签订《水泥专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金石通牌PC32.5R袋装水泥，每吨260元，PC42.5R袋装水泥每吨280元，水泥具体销量以实际用量为准；若乙方因其他原因需停工15日以上，乙方应付清停工前所欠货款，否则属乙方违约；如乙方未按结算方式或其他约（定）事项付清货款，由乙方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甲方所提供的水泥货款占用资金的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以结算时间为准）。”唐传平与李海银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 2016年11月3日，李海银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唐传平供茶盘乡C段工地水泥款￥123912元，大写壹拾贰万叁仟玖佰壹拾贰元整。欠款人：李海银。 唐传平因本案纠纷曾对众能公司及李海银提起过诉讼。李海银在该案中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人李海银挂靠众能公司与唐传平材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双方达成如下承诺意见：唐传平撤诉后将裁定给予李海银后3日内，李海银必须支付给唐传平水泥款捌万元。如未支付，从欠款之日起按3分月利率支付（利息）直到履行完毕之日止，剩余货款在审计拨付当日支付，如未支付，按3分月利率计算（利息）。特此承诺。法院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共计玖仟元，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承诺人：李海银。后众能公司财务人员吴秀英向唐传平转款8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众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众能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唐传平在一审中虽提供《营山县政府投资工程合同备案审查稿》复印件，欲证实李海银与唐传平签订本案合同是基于众能公司的授权；但众能公司提出异议，主张该证据来源于案外人与李海银另案诉讼的证据，李海银与唐传平签订《水泥专销合同》以及向唐传平出具的《欠条》《承诺书》均属李海银的个人行为。由此，唐传平还需提供众能公司授权李海银对外采购等的授权委托书证实，李海银在与唐传平订立本案合同时代表众能公司。同时结合本案客观实际，第一，案涉《水泥专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甲方唐传平、乙方李海银，未加盖众能公司印章；第二，双方在结算后形成的《欠条》也由李海银出具，并明确欠款人为李海银；第三，李海银在唐传平因本案纠纷第一次对众能公司及李海银提起诉讼中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李海银在唐传平撤诉后支付货款80,000元，付款主体仍为李海银；第四，李海银应付唐传平的80,000元兑现款虽是由众能公司财务人员吴秀英支付，但不是通过众能公司账户给付，众能公司主张该款属于李海银与吴秀英的个人借款，与众能公司无关。故吴秀英个人向唐传平转款80,000元的行为，不能证明众能公司现已认可承担本案责任。唐传平主张李海银的系列行为是履行众能公司职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众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 二、李海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传平货款43,912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3,91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唐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李海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唐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