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124号原告：陈凯，男，1978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宇，江苏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洪彪，男，1975年6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况，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琴，女，1993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俊杰，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倩，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凯与被告张洪彪、杨琴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宇，被告张洪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况，被告杨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洪彪在抽逃出资利息范围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41628.53元，此后产生的利息一并主张）对常州淮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达公司）尚欠原告陈凯的债务522995元（货款和诉讼费）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被告杨琴对张洪彪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浙江名龙纺织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浙江名嵘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嵘公司）与淮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游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衢龙商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淮达公司应当向名嵘公司支付货款515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7995元。因淮达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名嵘公司向龙游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淮达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龙游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终结执行。2016年9月13日，龙游法院裁定受理名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3月5日，陈凯依法从名嵘公司管理人处受让了名嵘公司对淮达公司的全部债权，并经龙游法院确认。经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审理查明，淮达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1万元，祝银环、张洪彪作为股东于当日向淮达公司在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设立的账户分别缴现255000元。常州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出具了验资报告予以确认。经淮达公司股东会决议，祝银环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兼任经理，张洪彪为公司监事。2009年11月27日，该账户上的509000元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被杨琴支取。该现金支票上加盖有淮达公司印章及祝银环私章。本院在（2016）苏04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张洪彪于该日实施了将其出资款255000元抽逃的行为。据此判决张洪彪在其抽逃出资本息（本金255000元）范围内，对淮达公司尚欠常州市诚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邦公司）的债务260590元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内容至今未执行完毕。根据生效的（2018）苏04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张洪彪应在其抽逃出资利息98535元范围内，对淮达公司尚欠陈凯的债务522995元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内容至今未执行完毕。经计算，从2009年11月27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张洪彪抽逃出资本金255000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45753.53元，扣除（2016）苏04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5590元和（2018）苏04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中的确定的98535元，余款41628.53元仍应当由张洪彪个人对淮达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且，对于2019年9月30日后产生的利息，原告也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据原告了解，淮达公司成立时是委托他人（被告杨琴）代办营业执照和代办验资，在验资后该资金就被杨琴转走。依法，杨琴应当对张洪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凯遂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张洪彪口头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陈凯曾于2018年4月26日起诉至天宁法院，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苏04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判令张洪彪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淮达公司尚欠陈凯的债务在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8年的判决现在已经到了执行阶段。就相同的案由、事实、理由，原告在本案中又起诉，我方认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情况下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杨琴口头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杨琴的诉讼请求。1、原债权人名嵘公司与原告陈凯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因为原告的身份是一名专职律师，根据律师法的规定，专职律师不能从事其他商业活动。2、杨琴与本案原告代理人何建宇律师的通话内容不是事实，原因是在本次通话之前，原告代理人冒充司法机关工作人员上门找杨琴，导致杨琴一家鸡犬不宁，同时因为杨琴在公婆家地位卑微，由于原告代理人上门的原因，杨琴老公还要与杨琴离婚，同时原告代理人多次向杨琴陈述本案张洪彪是如何赖账，原告是如何可怜，在该种情况下，杨琴按照原告代理人的要求进行了部分陈述，但这不是事实。3、杨琴与淮达公司及其及法定代表人祝银环、本案被告张洪彪均不认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龙游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衢龙商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淮达公司应当向名龙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名嵘公司）支付货款515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合计7995元。因淮达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名嵘公司已经向龙游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淮达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龙游法院于2014年1月2日终结执行。2016年9月13日，龙游法院裁定受理名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3月7日，名嵘公司管理人向淮达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该公司将名嵘公司对淮达公司享有的（2013）衢龙商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转让于债权受让人陈凯，同年3月8日淮达公司签收，同年3月16日，龙游法院变更陈凯为（2013）衢龙商初字第208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本院在（2016）苏04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中查明，淮达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1万元，祝银环、张洪彪作为股东于当日向淮达公司在江南银行设立的账户分别缴现255000元。当日，该账户上的509000元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支取。该现金支票上加盖有淮达公司印章及祝银环私章。本院在（2016）苏04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张洪彪于该日实施了将其出资款抽逃的行为，祝银环对张洪彪的抽逃行为起了协助作用。据此判决张洪彪在其抽逃出资本息（本金255000元）范围内，对淮达公司尚欠诚邦公司的债务260590元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祝银环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内容至今未执行完毕。2018年4月26日，陈凯将祝银环、张洪彪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张洪彪在抽逃出资利息98535元范围内对淮达公司尚欠陈凯的债务522995元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祝银环对张洪彪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祝银环在抽逃出资利息357717元（其中本金254000元，利息103717元）范围内对淮达公司尚欠陈凯的债务522995元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洪彪对祝银环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苏04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洪彪在其抽逃出资利息98535元范围内对淮达公司尚欠陈凯的债务522995元在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祝银环对张洪彪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驳回陈凯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苏04民终3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原告陈凯为支持其对杨琴的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有：1、现金支票复印件，该支票的背面记载了杨琴的签名，证明杨琴是509000元款项转出的经办人。2、（2016）苏04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中，张洪彪陈述：“淮达公司会计于2009年11月27日将淮达公司账上的509000元取出后直接交付给张洪彪，张洪彪将该款项于当日全部购买了棉纱，然后再出售该批货物，因为是现金交易就没有相应的合同及交易凭证等。”陈凯认为，按照该陈述，杨琴就是淮达公司的会计，杨琴取出509000元给了张洪彪。3、（2018）苏04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书中，张洪彪陈述：“关于2009年11月27日的注资51万元，50.9万是现金支票，是张洪彪从别的客户手中购买棉纱，然后让支付给别的客户的货款，这个支票是开具后给客户，客户自己去提的钱。”在该案的二审（2019）苏04民终376号案件中，张洪彪又陈述：“…现金支票复印件，这支票是我公司开具的，是付给别人的棉纱款，这张支票本身提现也不是我方会计，且支票反面也没有提交，是一个名叫杨琴的提的款，不是我和祝银环提的款”。陈凯认为，对于同一事实，张洪彪在两次案件作出了完全不同的陈述。4、原告代理人何建宇与杨琴的通话录音，陈凯认为，录音中涉及到验资公司代垫资金后又转走的事情，可以确定杨琴属于代办出资人员，是代垫资金提供公司验资的人员。庭审中，杨琴对于现金支票款509000元由其取走的事实并无异议，并陈述款项取走后给了其老板。杨琴亦提交2019年3月29日原告代理人何建宇与杨琴通完电话以后双方之间短信聊天截屏，从该份证据中可以看出原告代理人多次以诱导式提问方式要求杨琴认可帮代理垫资公司工作，该提取的款项是完成验资后直接让杨琴提走，但是杨琴始终没有承认这点，验证了张洪彪在庭上陈述的二人之间根本不认识也没有业务往来。关于所涉杨琴证据的证明效力与事实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上述事实，有原告陈凯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查询单、淮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民事判决书，被告张洪彪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被告杨琴提供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无论是龙游法院还是本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均确认了陈凯受让名嵘公司对淮达公司的债权之事实，陈凯的债权人身份合法有效，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凯对张洪彪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杨琴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凯对张洪彪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本院生效的（2018）苏0402民初2042号民事案件中，陈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要求张洪彪、祝银环就各自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因存在相互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而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根据民法连带债务的性质，债权人（赔偿权利人）有权就一部或者全部债权向全体或者部分债务人（赔偿义务人）请求清偿（赔偿）。按照这一原理，债权人有权对部分债务人就全部债务或者部分债务起诉，当然也可以向全部债务人就全部或者部分债务起诉，即债权人在诉讼主体和诉讼标的上具有选择权。该案中，针对张洪彪、祝银环二人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是相互独立的，而陈凯选择了一并起诉。在本案中，陈凯针对张洪彪的诉讼请求，其请求权基础未发生变化，陈凯对于杨琴的诉讼请求，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共同侵权之规定，共同侵权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同上述理由，本案中张洪彪、杨琴二人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仍然是相互独立的。至此，可见陈凯对于张洪彪的两次起诉，出现了范围上的重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则需要进一步结合相关法律规范加以研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针对张洪彪的起诉，本案系后诉，（2018）苏0402民初2042号民事案件为前诉。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为陈凯和张洪彪；其二，诉讼标的相同，即均为抽逃出资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法律关系；其三，后诉与前诉关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方面，在后诉中陈凯认为后诉与前诉在利息计算方面存在不一致，前诉的利息是从2009年11月27日计算至2018年3月26日止，按照年息4.9%计算，后诉中主张的是2018年3月26日至今所对应的利息以及2018年3月26日之前少计算的利息。由于陈凯诉请张洪彪支付2018年3月26日之前少计算的利息，实质上构成了否定前诉生效判决认定的对应利息标准的裁判结果。因此，原告陈凯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依法应裁定驳回原告陈凯对被告张洪彪的起诉，但依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理，本院将一并作出判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琴构成共同侵权的证据并不充分，对于陈凯要求杨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凯主张杨琴系记账公司员工，专门为他人从事公司设立时的注册验资业务，杨琴与张洪彪存在共同实施验资成立公司、验资后即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属于与张洪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由于杨琴的行为造成淮达公司注册资本的抽逃，债权人陈凯的债权无法得到有效的保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代垫出资是指发起人以外的第三人以借款方式向发起人提供设立公司所需缴纳的出资款的行为，这里的第三人可能是中介机构也可能是个人。代垫资金的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需具备主观要件，即第三人与发起人之间在出资前即达成抽逃出资的合意，成立主观上的共同过错。这种主观上参与到侵权行为中的可非难性是确定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如果第三人与发起人事先未达成合意，第三人仅是知道发起人向其返还的资金系抽逃出资的，第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作为借款合同的权利人，第三人对于实现债权所获得的财产性质及性质来源不负有特殊的审查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对于该部分争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509000元系杨琴经手转出，但是此外并无进一步证据证明杨琴是资金的提供人，也无证据证明杨琴与张洪彪在出资前达成了抽逃出资的合意。因此，证明杨琴构成共同侵权的证据不足，本院对陈凯要求杨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于陈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元，由原告陈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 赟人民陪审员  顾志琪人民陪审员  金春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韩雁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