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朵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冯军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晗，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彦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珊，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朵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朵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朵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山东朵拉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用由万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为包干价合同，合同第6条约定合同价款1502354.88元是固定价格加包干风险系数的总和。包干价合同中如果合同双方没有对合同价款或者施工量另作约定，工程价款是固定不变的。万平公司没有出具任何其与临沂朵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朵拉公司）变更合同价款的证据。因此万平公司要求山东朵拉公司支付超出合同价款部分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即便上述合同不是包干价合同，工程完工后对于超出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也应经合同双方确认或者经审计部门审计为准，万平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应的审计报告等证据。2.加入债务履行行为应以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主合同即《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主债务为1502354.88元，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主合同相对方有变更合同价款以及审计报告的事实情况下，山东朵拉公司的行为即便属于加入债务履行行为，也应以主合同的主债务1502354.88元为前提。催款书相当于从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应以主合同为基础。3．山东朵拉公司之所以付了6万没有再继续支付剩余款项是因为山东朵拉公司事后得知临沂朵拉公司与万平公司没有对工程进行审计，也没有变更合同工程价款的依据，万平公司在催款书中主张的超出主合同的工程款项根本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能因这6万元的支付行为强加于山东朵拉公司继续履行支付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款项的义务，扭曲了这6万元付款行为的本质。二、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材料，对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没有法律效力，并且公司内部可以随时修改，不能以此认定是山东朵拉公司对万平公司做出的付款承诺。万平公司辩称，一、山东朵拉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的行为，即为接受并承诺自愿受该合同约束，但其在认可通知书真实性的基础上却否认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自相矛盾，其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山东朵拉公司自愿承担其控股公司的欠款支付义务，并通过其内部股东会决议对相关内容予以确定，且据此决议与万平公司签订了通知书，涉案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通知书是内容完整、独立存在的新合同，与早前的建筑工程合同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并非其从合同，且山东朵拉公司并非建筑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其不具有建筑工程合同价款问题的抗辩权。山东朵拉公司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三、山东朵拉公司应付的欠款数额及相关工程最终总价款，是其经法定程序以内部文件形式自行确定的。《通知书》的盖章认可并依约按期付款，是山东朵拉公司基于前者的结论而自愿执行的。付款行为至万平公司起诉亦间隔数月，在上述漫长时间里，山东朵拉公司从未向万平公司提出过任何质疑、否认或试图追讨，如今其主张依约付款的行为依据错误，完全自相矛盾，违背了诚信原则，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四、山东朵拉公司仅仅认为股东会决议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却并未否认该决议内容及合法有效性，但本案双方法律关系建立的基础及万平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是《通知书》而非股东会决议，况且股东会决议结果在山东朵拉公司告知万平公司时已经对其产生了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会决议未经法定程序申请及认定不可随意撤销，山东朵拉公司认为其是内部资料可随时修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万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朵拉公司按还款协议向万平公司支付欠款18万元；2.判令山东朵拉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639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实际以双方确认的还款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山东朵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7日，临沂朵拉公司与万平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后欠万平公司部分工程款。万平公司提交山东朵拉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确定临沂工厂改建装修工程款总价为184万元，山东朵拉公司作为临沂朵拉公司大股东，负责结清余款24万元。2019年1月，万平公司向山东朵拉公司出具《工程欠款催讨通知书》（以下简称《催款书》），内容为：“山东朵拉公司与万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502354.88元，项目完成后经第三方审计与山东朵拉公司确认，实际工程总价款为184万元，截止至2016年2月5日，山东朵拉公司欠万平公司工程款24万元。山东朵拉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决议将于2017年4月27日前全部还清，但至今未付。山东朵拉公司应分别于2019年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支付6万元。”该《催款书》经山东朵拉公司盖章确认，同时手写注明：“2019年9月30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其他不变。”后山东朵拉公司按《催款书》约定在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万平公司6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庭审期间，山东朵拉公司提交《说明》一份，称《催款书》是在山东朵拉公司财务人员吕芳被诱导胁迫的情况下盖章的，但山东朵拉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另，山东朵拉公司提交涉案《施工合同》，主张工程款为固定价格1502354.88元加包干风险系数，临沂朵拉公司与万平公司并没有就《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或施工量另作约定，万平公司主张184万元工程款没有依据。万平公司为主张损失，提交诉讼保全保险保费发票630元，与民事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朵拉公司虽不是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但其在《催款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直接导致的法律效果：一是山东朵拉公司加入临沂朵拉公司与万平公司的债务，二是确认山东朵拉公司对万平公司的债务为24万元，后山东朵拉公司又支付万平公司工程款6万元，万平公司予以认可，《催款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山东朵拉公司虽辩称系单位财务人员被胁迫私自加盖的公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也未提供向公安机关的报警证明或申请法院撤销该《催款书》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山东朵拉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万平公司要求山东朵拉公司继续支付剩余18万元欠款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催款书》约定应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第二笔欠款，山东朵拉公司违约未支付欠款，应支付万平公司相应的利息。但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的方式，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万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山东朵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万平公司欠款18万元；二、山东朵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平公司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万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570元，均由山东朵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山东朵拉公司应否支付万平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山东朵拉公司主张2015年8月7日《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工程价款为1502354.88元，应按该价款结算，但2017年4月13日《股东会决议》及2019年1月《工程欠款催讨通知书》中均载明涉案工程价款系184万元及山东朵拉公司尚欠工程款24万元，故山东朵拉公司、万平公司已共同将工程款数额确定变更为184万元。二、山东朵拉公司主张《催款书》系其财务人员受胁迫盖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在盖章后山东朵拉公司又向万平公司支付6万元工程款，故山东朵拉公司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山东朵拉公司支付万平公司剩余18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朵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山东朵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