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83民再11号原审原告：王文悦，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文光，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系王文悦之弟。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存龙，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久（一般授权代理），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传亮，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原审原告王文悦与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王传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鲁088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鲁0883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文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光，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存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九，原审第三人王传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如下再审请求：请求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5月15日，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王文悦、与第三人王传亮分别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这两份合同是原审被告协调村民流转土地的整体行为，原审原告和第三人对此是明知的。原审被告通过签订相同版本的合同将包括原审原告承包地在内的15户村民原承包地流转给第三人王传亮修建蔬菜大棚。土地流转后，第三人王传亮在流转土地上修建了四幢蔬菜大棚，从事蔬菜种植。2018年6月6日，第三人王传亮与原承包户中的12户直接续签了《土地承包协议》，继续使用原土地，但原审原告未与王传亮续签协议，因此形成本案纠纷。蔬菜种植业已经成为西落村的特色产业，也是北宿镇政府大力扶持的致富产业，是村民收入的重要来源，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王传亮的四幢蔬菜大棚现造价约80万元，每年纯利润约30万元，并且其已经给12户村民续签了《土地承包协议》。原审原告对主张返还的土地并没有特殊的需求和利用价值，完全可以采取土地调换或支付租金的方式予以解决。原审判决返还原告的原承包地，必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同时也阻碍了西落村蔬菜种植业的健康发展。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法院不应该判决返还原土地。2008年5月15日流转给第三人王传亮土地共23.53亩，其中该地块南部约有11.2亩尚未修建蔬菜大棚（原审中被告提交的蔬菜大棚用地草图可以清晰的看到），如原审原告坚持要求返还土地，原审被告和王传亮均同意在该地块南部未修建蔬菜大棚处给原告分割出相同面积的土地向原告返还。该地块与原告的原承包地在同一地块，土壤状况和水利条件均不受影响，这样能兼顾各方利益最大化。二、如果法院判决返还原土地，也应该判决由第三人王传亮向原告返还，而不应该判决由原审被告返还。案涉土地由第三人王传亮占有和使用，且合同到期后王传亮也已经给另外的12户村民续签了10年期的土地承包（租赁）协议，原审被告对案涉土地不具有控制支配权，无法向原告返还土地。判决原审被告返还土地不利于判决的执行，不利于彻底化解纠纷。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确有不当，不利于化解社会矛盾，不利于各方经济利益最大化，请求再审依法改判。原审原告辩称，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8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1、在2008年5月15日申请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承包期满后申请人负责将土地恢复原状交付答辩人使用。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是合同到期后申请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违反了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其行为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2、答辩人与案外人王传亮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能成为本案再审的理由，至于第三人与申请人及原承包户如何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请求返还的土地并不是第三人修建四栋蔬菜大棚的面积，也不会给第三人造成80万元的损失，退一步讲，即使因本案给第三人造成了损失所产生的价值也应有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不存在申请人主张的属于“债的标的不适用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形”。二、原审庭审中并没有剥夺第三人王传亮的权利。原审开庭时，第三人王传亮到达庭审现场，在开庭前申请人、第三人、及审判员谈话二十余分钟并出席了庭审。审判法官也听取了第三人的意见，并接收了第三人递交的材料，在2020年2月24日，本案的听证中，第三人王传亮也自认参加了原庭审过程，因此，申请人以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为由提起再审，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项缺乏事实与法律支持。原审已经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了合法判决，因此，请求法院再审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请求。原审第三人王传亮述称，原判决我有意见，因为争议的这块地现在流转给我了，我现在使用着，这块土地不能返还，理由就是我的大棚造价是80万元左右，利润一年30万左右，还有都是本村的工人，2018年我又续签的合同，和之前用地的农户又续签了10年的合同，原审原告没给我签，原先是15家，现在签了12家了，现在如果要地，我大棚前面有空地，接近12亩，可以给原审原告，我有2008年签的土地合同，当时是巩升军书记给流转的土地，当时接到这个合同我一看对这个合同也有异议，因为是必须恢复原状交原承包户耕种，我就问这个合同不合理，他是口头说的这个合同就是随便签签这么回事，也没经过律师的鉴定，当时他口头表达的如果合同到期有少数的人不同意给地的话，村委可以给他调换土地，因为当时种棚比较急，就没再落落合同的事。原审被告为了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审卷宗第16页西落陵村党支部出具的证明一份、第17页西落陵村委会与第三人王传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第19页西落陵村委会与原审原告王文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证据二、原审卷宗第18页王传亮蔬菜大棚用地草图一页。证明：原审原告承包地是南北走向，第三人王传亮四幢蔬菜大棚均是东西走向建造，原告承包地横穿王传亮四幢大棚中部，如王传亮返还原告原承包地，必然导致四幢大棚无法继续使用并造成巨大损失，因此形成纠纷。流转给第三人王传亮土地共23.53亩，其中该地块南部约有11.2亩尚未修建蔬菜大棚。证据三、北宿镇人民政府《关于扶持大棚蔬菜产业发展的实施意见》（北政发﹝2020﹞6号）一份。证明：北宿镇人民政府贯彻邹城市“抓党建、兴产业、聚人才、惠民生”的乡村振兴工作目标，放大我镇大棚蔬菜种植产业优势，加大政策扶持和引导力度，建设邹城市最大的大棚蔬菜产业基地，促进农民持续增收、农业绿色发展、农村全面进步。在工作措施上已经将西落陵村片区作为扶持重点。原审判决返还原告原承包地，不仅导致直接的经济损失，还会对整体的种植产业发展造成不良影响。原审第三人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有2018年和原出地户新签的合同；二、现在大棚的照片14张，已经提交到2020鲁0883民再9号案中，这两年12家出地户出具的收据，证明我交了两年的租赁费，提交这些证据就是因为这个地的纠纷，大棚前面也有空地，都是相同的土地，我不想给他原来的地，想变通一下，另外给他划地。2018年7月25日，原审原告王文悦向本院起诉，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0.84亩耕地的使用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占用耕地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6月至实际归还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5月15日被告为加快种植结构调整，增加农民收入，协调村民承包地建设大棚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承包土地价格每年每亩800元，期限10年（200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承包期满后被告负责将土地恢复原状交付原告使用。承包期限届满后被告不予归还土地使用权。王文悦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证据2、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承包原告土地的事实；证据3、原告自绘的土地草图一份，证明原告涉案土地的四至情况。西落村委会辩称，涉案土地由王传亮占地和使用，村委会无法向原告履行返还义务，应驳回对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西落村委会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1、西落陵村党支部出具的证明1份，证据编号：1-1。2、2008年5月15日西落陵村委会代表包括原告在内的15户原承包户与接包户王传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1份，证据编号：1-2。本组证据证明：1、2008年5月15日西落陵村民委员会是代表包括原告在内的原承包户与王传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的约定，2018年6月1日合同到期后应由王传亮将土地直接交还给原告。2、西落陵村民委员会为包括原告方在内的原承包户向王传亮流转土地提供了很好的服务，西落陵村委会没有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第二组、王传亮承包地蔬菜大棚用地草图1份，证据编号：2-1。证明：1、原告承包地是南北走向，王传亮四幢蔬菜大棚均是东西走向建造，原告承包地横穿王传亮四幢大棚中部，如王传亮返还原告承包地，必然导致四幢大棚无法继续使用并造成巨大损失，因此形成本案纠纷。2、西落陵村委会没有使用和占有原告的土地，对原告土地也不具有控制支配权，无法向原告返还土地，使用和占有原告土地的是王传亮，应由王传亮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文悦、被告西落村委会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承包土地价格每年每亩800元，期限10年（200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承包期满后被告负责将土地恢复原状交付原告使用。现承包期限届满后被告不予归还土地使用权。2018年7月25日，原告王文悦提出诉讼，主张：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0.84亩耕地的使用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占用耕地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6月至实际归还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另查明，该涉案土地位于西落陵村公路南的0.84亩土地（四至为：东邻王敬桓、西邻王文光、南邻路、北邻路）本院原审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届满后，被告未和原告续订或重新签订合同，理应将涉案土地返还原告；原告另主张损失1900元，被告亦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依法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因原告王文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西落陵村公路南的0.84亩土地（四至为：东邻王敬桓、西邻王文光、南邻路、北邻路）返还给原告王文悦。二、驳回原告王文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王文悦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5月15日，原审原告王文悦与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为加快种植结构调整，增加农民收入，村委会协调租用农民承包地建设大棚，村委会为甲方，村民为乙方，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土地价格每年每亩800元，期限暂定10年，五年进行一次价格调整。（2008年6月1日-2018年6月1日）二、付款方式：每年1月10日前甲方付清乙方承包款，逾期不付，乙方有权终止合同。三、乙方土地面积以实有面积为准。四、种粮补助，国家征用土地时的土地补偿归乙方所有，承包期满后，甲方负责将土地恢复原状交乙方使用。五、本合同未尽事项，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西落村村委会，加盖公章，代表签字：巩升军，乙方：王文悦签字。2008年5月15日.”原审原告王文悦发包给原审被告村民委员会土地的实际面积为0.84亩，土地位于岚济公路南，南临生产路，东临王敬柏，西临王文光。土地为南北走向。同日，原审被告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又与土地承包人王传亮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案涉土地转包给本村村民王传亮使用，王传亮共租赁村委会发包的另外13户承包地建设了四座温室大棚，温室大棚为东西走向。2008年5月15日，第三人王传亮与原审被告西落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土地价格每年每亩800元，期限暂定10年，五年进行一次价格调整。手写（2008年6月1日-2018年6月1日）。二、占有面积以各棚为准，乙方按亩向甲方交承包金，每年1月1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三、种粮补助，国家征用土地时的土地补偿归原承包户，国家征用土地时，大棚补助归乙方。四、承包期满后，乙方负责将土地恢复原状，交原承包方耕种。五、乙方只准使用建鹏，不准毁坏耕地，挖沙取土，违者将依法追究其责任。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手写（单方违约，后果自负）。甲方：西落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代表签字：巩升军，乙方：王传亮签字。”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已经届满，原审原告请求收回承包地。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文悦与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恪守履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已经届满，原审原告依照合同约定收回承包地理由合法正当，应当予以准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西落陵村委会负有承包地返还责任，原审第三人与村民委员会的纠纷，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解决。原审判决漏列第三人，审理程序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第一项实体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判决第二项不当，应当予以变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2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0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鲁088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8）鲁088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原审原告王文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镇西落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洪超人民陪审员  崔俊来人民陪审员  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姜在露书记员刘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