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5993号原告：陆某某，女，193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纪红芳(系原告陆某某之女)，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彩霞，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某1，男，195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江某2，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佳，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纪锋，男，194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瞿溪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陆某某与被告江某1、被告江某2、第三人纪锋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彩霞、刘春霞，被告江某1、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佳，第三人纪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原告法定继承被继承人纪宏根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503室房屋)产权。事实和理由：原告陆某某与纪登保系原配夫妻，婚后生育四名子女，即纪凤英、纪风群、纪红芳及被继承人纪宏根，无其他养子女、继子女、非婚生子女。纪登保于2012年5月21日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纪宏根于2016年9月9日报死亡，系智障，生前未婚未生育。纪凤英于2019年3月23日报死亡。被告江某1与纪凤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被告江某2。原告陆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为纪红芳。被继承人纪登保、纪宏根生前均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503室房屋产权登记在纪宏根名下，应由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原告陆某某依法继承。原告方确认503室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为1,500,000元，本案以此价格为依据进行分割。不认可纪凤英出资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系争房屋产权系由父母出资购买。确认系争503室房屋于2018年进行过装修，不清楚装修花费。系争房屋一直由纪凤英一家使用，现由被告江某1居住，从未支付过费用。继承后，系争房屋归原告一人所有，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由被告方自行搬走。在被告方不随意拆除、破坏房屋的前提下，同意装修费用按95,000元的三分之一折价。纪宏根的农龄补贴18,000元应由原告继承。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中父母及三姐妹的署名均系本人，但协议内容侵犯了纪宏根的权利，不具有法律效力。系争房屋在老人百年后卖掉，并不代表不能继承。原告陆某某生前有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继承公证没有进行到最后，不能以此认定原告放弃继承。纪宏根生前与纪登保、陆某某共同生活在上海市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401室房屋)内，三人能生活自理。纪凤英生前居住于503室房屋，并未主要照顾被继承人。纪凤英确系纪登保的监护人，但监护不等于赡养。纪宏根主要是由原告陆某某照顾。纪宏根死后，原告陆某某颇受打击，开始出现老年痴呆症状。第三人纪锋是纪登保的弟弟，后送养给家里的亲戚。503室房屋来源于原告陆某某家中老房动迁，动迁被安置对象仅纪登保、陆某某及纪宏根三人，与第三人无关。不认可第三人在系争房屋中有权利。江某1、江某2辩称，对原告所述的原、被告及与被继承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被继承人的死亡情况均无异议。被告方确认系争503室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为1,500,000元，本案以此价格为依据进行分割。原告陆某某思路清楚，从2019年7月才开始出现老年痴呆症状。陆某某及其余第二顺位继承人都在公证处表示过放弃继承，系真实的意思表示，故503室房屋产权应由纪凤英一人继承，再转继承给两被告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系争503室房屋系由纪凤英出资购买产权，原告在公证处也予以认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江某1应享有居住权。503室房屋由纪凤英及被告实际居住，纪凤英死后由被告江某1继续居住。2018年，被告家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置家具家电，花费约200,000元。如果要分割，装修及家具家电都留在503室房屋，按照折价给付。本案退一万步，也应按照2010年的《协议书》处理房产。家庭协议约定父母百年后才能处理房产，现陆某某还在世，条件尚未达成。协议还约定将503室房屋卖出后由纪凤英、纪风群及纪红芳三人平分。被继承人纪宏根的农龄补贴18,000元，在纪宏根死后由被告方代领，已转交给纪风群、纪红芳，要求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纪宏根生前与纪登保、陆某某共同生活在401室房屋。纪凤英系被继承人纪宏根的监护人。考虑被告及纪凤英对纪宏根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可以多于或者少于继承人。不清楚第三人的身份关系，也不清楚第三人在系争房屋中有无份额。第三人纪锋辩称，我的父亲当时户口迁回上海，是纪登保家里有人把他户口迁上来的。动迁的时候有规定，4个平方一个人，照理纪登保、陆某某、纪宏根3个人应该分12个平方，根据政策，最多每人再8个平方。纪宏根没有文化，没有办法买这套房子，要求彻查纪宏根的户口，纪宏根的购买情况。当时拆迁，利用我父母的户口，侵犯我人权，我母亲没有工作，我也没有接到通知。纪登保家的人钻了空子，利用我父母的户口，买了503室房屋。当时叫我去公证处，冒名我的签字，冒充我的笔录和语言。他们侵犯了我的权利，但我也没办法查。现在已经是事实了。请求法庭所有人员，查我父母的户口怎么进来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纪登保(曾用名：纪孝文)与原告陆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四名子女，即纪凤英、纪风群、纪红芳及被继承人纪宏根。纪登保于2012年5月21日报死亡，其父母均早于其死亡。被继承人纪宏根于2016年9月9日报死亡，生前未婚未育。纪凤英于2019年3月23日报死亡。纪凤英生前与被告江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即被告江某2。2、被继承人纪宏根系智力XXX残疾。2016年4月，纪凤英、纪风群、纪红芳签署协议，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街道市光四村第二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协议载明：纪宏根系XXX残疾，现纪宏根的姐妹商量同意指定纪凤英姐姐作为纪宏根的监护人。2019年7月1日，纪红芳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陆某某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法院认为陆某某患有老年性痴呆，此节事实有长海医院的门诊病历记录为证，故于2019年7月18日判决宣告陆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纪红芳为陆某某的监护人。3、系争503室房屋产权于2000年9月11日核准登记于被继承人纪宏根一人名下。审理中，原、被告确认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为1,500,000元。庭审中，被告方为证明纪凤英出资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提供个人购房交款凭证、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94方案)、购房人缴付费用计算(94方案)等单据原件。原告对纪凤英出资一事不予认可。4、2019年11月20日，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出具证明，载明：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原成员纪登保在该社农龄为25年，2018年发放红利系数为2000元，全年红利发放50,000元，受托人为纪凤英；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原成员纪宏根在该社农龄为9年，2018年发放红利系数为2000元，全年红利发放18,000元，受托人为纪凤英。5、2019年4月5日，纪红芳、纪风群向被告江某1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原陆某某养老存款由大女儿纪凤英代保管，纪凤英因病去世，现移交纪红芳、纪风群共同代保管200,000元，这笔钱包括母亲、父亲、宏根、外婆、外公的农村农龄补贴款共计140,000元，以及纪宏根公积金60,000元；以上款项需扣除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底请保姆工资及日常开销费用，共计40,000元，现实收移交款160,000元。审理中，纪风群、纪红芳表示收到上述160,000元；原、被告确认160,000元中包含了纪登保的农龄补贴50,000元、纪宏根的农龄补贴18,000元，40,000元已用于为陆某某请保姆，其余款项不要求分割。6、2010年10月19日，纪登保、陆某某、纪凤英、纪风群及纪红芳签署《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401室房屋与503室房屋均属父母(纪登保、陆某某)所有，等父母百年后401室房屋与503室房屋由姐妹仨(纪凤英、纪风群、纪红芳)继承，每人为三分之一；纪凤英住503室房屋是为了照顾父母方便，照顾父母以纪凤英为主，纪风群、纪红芳照顾父母为次；401室房屋等父母百年后卖掉，所得资金的二分之一姐妹仨分掉，剩下二分之一作为纪宏根的备用金；等最后一个人死后503室房屋也卖掉，资金也是姐妹仨分，每人各得三分之一；万一父母及纪宏根因病需钞票时，每人各出三分之一；以上协议均得父母及姐妹仨认可，以签名或盖章为证。《协议书》落款处有纪登保盖章，陆某某、纪凤英、纪风群及纪红芳签名，原、被告及纪风群、纪红芳均确认系本人盖章或签字。原、被告另确认《协议书》中的执笔人为陆某某的弟弟，证明人为陆某某的妹妹。7、2016年12月22日，陆某某、纪凤英、纪风群及纪红芳前往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在公证处的询问笔录中，陆某某、纪凤英、纪风群及纪红芳四人共同作为被询问人陈述“……五〇三室的房屋是纪凤英出资购买的产权。……现陆某某自愿表示放弃继承纪登保和纪宏根的上述遗产，包括纪宏根应继承纪登保的遗产份额也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我们确认上海市市光四村三十八号四〇一室房屋中属于纪登保和纪宏根的遗产均由纪风群和纪红芳共同继承，纪凤英和陆某某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上海市市光四村三十八号五〇三室的房屋由纪凤英一人继承，陆某某、纪风群、纪红芳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2017年2月16日，纪风群、纪红芳前往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二人对2016年12月22日询问笔录中的几处疏漏进行了确认，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告方表示继承公证最终没有办成。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公证文书。8、被告方为证明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提供：(1)由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街道市光四村第二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多人签名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居民纪登宝、纪宏根两人生前的日常生活与住院出院接送均靠纪凤英、江某1夫妇照顾与扶养；(2)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表示其与纪登保、纪宏根系邻居关系；家里隔了两幢楼，平时出门都能碰到，陆某某生病时上门探望过几次；纪凤英是证人的邻居，平日为人老实；纪凤英对纪登保、纪宏根及陆某某照顾周到；证人和周围邻居经常看到纪凤英带老人和兄弟到公园遛弯；证人买菜时碰到纪凤英，她也会说起烧菜给老人吃喝；老人生病也都是纪凤英带去看病；相对来说纪凤英照顾较多；被告江某2经常来市光四村，证人见过被告江某2陪着陆某某、纪凤英一起出来的；被告江某1也有照顾，证人看到纪宏根脚摔坏时，是江某1和其他人一起把纪宏根搬到救护车上的。原告认为(1)对于证明事项及关联性均不认可；(2)证人陈述不真实，证人并非隔壁邻居，前往陆某某家的次数不多，说明并不熟悉，证人对原、被告家庭的情况不可能完全清楚，多是听说得来，达不到采用的标准。9、被告方提供《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收款收据，证明对503室房屋进行装修产生的花费。庭审中，原、被告确认503室房屋于2018年进行装修。10、庭审中，原、被告确认纪登保、纪宏根生前与原告陆某某共同居住于系争401室房屋，纪凤英居住于503室房屋。现被告江某1居住于503室房屋。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纪宏根生前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其遗留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原告陆某某作为被继承人纪宏根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其名下的遗产。两被告辩称原告陆某某曾在公证处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继承。但原告确认公证并未办成，而两被告亦未提供原告陆某某放弃继承的公证文书。故对两被告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陆某某要求依法继承纪宏根的遗产，于法不悖。两被告辩称因纪凤英及两被告对被继承人纪宏根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结合原、被告陈述及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考虑到原告的年龄与健康状况，纪凤英担任纪宏根监护人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居住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纪凤英作为继承人以外的人，确实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作为继承人以外的人可以适当分得纪宏根的遗产，具体继承份额，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然而，对于被告江某1、江某2主张自己亦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要求作为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本院不予采纳。被继承人纪宏根名下的遗产包括：1、系争503室房屋产权。两被告辩称503室房屋产权的处理应以2010年的《协议书》为依据。但该《协议书》中的相关内容，侵犯了被继承人纪宏根的权益，当属无效。2018年，被告方对系争503室房屋进行了装修，本院会综合装修时间、居住状况等因素，在继承份额中予以酌情考虑。至于503室房屋内的家具家电，两被告未举证具体物品，亦不属于遗产范围，本院不作处理。2、农龄补贴18,000元。农龄补贴实际是基于农村集体资产份额所产生的孳息。依据《上海市农村集体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农村集体资产份额可以依法继承，故所产生的孳息亦可以依法继承。纪宏根生前享有的农村集体资产份额，所产生的孳息18,000元视为其遗产。至于被告江某1辩称纪凤英出资购买系争503室房屋产权，因夫妻共同财产，故江某1对系争房屋具有居住权。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购买503室房屋产权的实际出资人为纪凤英一人。另一方面，被告江某1关于居住权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因此，本院对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至于第三人纪锋的主张，因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纪宏根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系争503室房屋产权中享有份额，故本院对第三人纪锋的主张，不予采纳。考虑到原、被告的矛盾、共有基础及份额分配等因素，系争503室房屋产权不宜由原、被告按份共有。参照原、被告认可的系争房屋市场价值，本院确认系争503室房屋产权及农龄补贴18,000元由纪宏根的法定继承人即原告陆某某继承所有，并酌定由原告支付两被告遗产折价款2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陆某某所有,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陆某某负担；二、被继承人纪宏根的农龄补贴18,000元归原告陆某某所有；三、原告陆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江某1、江某2遗产折价款250,000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陆某某负担14,640元，由被告江某1、江某2负担36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卫 文审 判 员 冯 娇 君人民陪审员 崔 凤 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嘉敏陈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2．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