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娇，女，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雅清街32号。 负责人姜俊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窦树冉。 委托代理人时祥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邓沛然，市长。 上诉人程雪娇因诉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以下简称裕华分局）行政处罚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程雪娇等1269人为石家庄市裕华区南焦村（居）民，因对南焦社区城中村改造回迁事宜有异议，并认为村（居）委会主任孙复兴向村民公开出示《南焦社区城中村改造补充协议》侵害了全体村民的重大利益，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2月6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冀0108行初9号行政裁定书，显示：“起诉人程元元、孙永哲、孙振文、程雪娇等1269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对程元元、孙永哲、孙振文、程雪娇等1269人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2018年3月22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行终1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程雪娇在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仍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20年1月22日建华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邢少君报警称“南焦村民程元元、程雪娇等不按法定程序到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而反复到国家信访司上访”。裕华分局接到报警并受理此案后，依法对案件进行调查，于2020年1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编号为裕公（建南）行罚决字[2020]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程雪娇行政拘留十日。程雪娇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20年2月12日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并于2020年2月17日向裕华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裕华分局于2020年2月21日向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3月27日，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了维持复议决定书；并于2020年3月31日向程雪娇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程雪娇认为其行为属于正常反映问题，无寻衅滋事行为；故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程雪娇主张裕华分局受案登记表的接报时间为2020年01月22日16时09分，传唤证的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15时00分，程序错误；传唤证上被传唤人离开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9时30分，而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告知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11时37分，时间错误。裕华分局主张其接到案件后及时对程雪娇进行传唤，符合规定，传唤证时间早于告知时间是笔误，应以实际离开的时间为准。 原审认为，每个公民都有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要依法进行。越级上访，以及缠访闹访，违反相关规定的要依法进行处理。裕华分局作为行政执法单位，其执法权限包括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程雪娇越级信访、进京访，以信访的名义向政府施压，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应予以处罚，裕华分局依法进行受理。裕华分局行政处罚卷宗中的受案时间、传唤证时间以及行政告知笔录的时间存在笔误，该笔误是行政办案过程中的瑕疵，但该瑕不足以影响行政处罚案件中对事实合法性和程序合法性的认定，故裕华分局作出裕公（建南）行罚决字[2020]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市政府于2020年2月12日受理复议申请，2020年3月27日作出石政行复[2020]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20年3月31日向程雪娇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市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故对程雪娇请求要求撤销裕华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程雪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程雪娇上诉称：（一）涉案行为程序违法。在裕华分局向上诉人递交《处罚决定书》时，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107条规定，明确表示不服，拒绝签字，提出聘请律师，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向裕华分局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申请，当时裕华分局生硬拒绝，并表示先执行，拘留所出来之后，再去申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此事实应由裕华分局负责举证，上诉人当时无法录音、录像，因手机已被裕华分局没收。《行政处罚卷宗》明显属于编造，裕华分局传唤上诉人接受询问、上诉人到达被询问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派出所）时间均早于举报人报案时问，从传唤证上上诉人离开被询问地的时间看出，上诉人离开被询问地后，竟然还在其询问室接受着第3次、甚至第4次询问，何其荒唐。原审法院对此严重违法行为，定性为“笔误、瑕疵”，明显袒护被上诉人，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宗旨。（二）涉案行为实体违法。1、上访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十六条及《关于进一步规范信访事项受理办理程序引导来访人依法逐级走访的办法》第四条规定，走访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对跨越本级和上一级机关提出的信访事项，上级机关不予受理，故对于越级上访只是上级机关不予受理，目前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越级上访应给予行政处罚，原审法院也未找到法律依据。况且上诉人也并非越级上访，国家信访局网站网上查询详情列表显示：上诉人于2017年8月9日来访石家庄市信访局，8月18日来访河北省信访局，在查看详情中显示：2017年8月11日某政府机关作出受理告知，答复期限是60日，但直至2019年10月16日来访国家信访局，上诉人也未收到任何政府机关给予的答复。2020年1月15日第3次来访国家信访局后，于2020年3月21日收到裕华区建华南办事处的答复意见。所以上诉人走访国家信访局是出于无奈，并非原审法院所述“以信访的名义给政府施压”。裕华区建华南办事处向裕华分局报警的行为有打击报复之嫌。2、上诉人申请的信访事项，包括维护男女平等、补偿安置及集体固定资产去向等权益，对这些权益上诉人均想通过人民法院以诉讼方式得以解决，但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冀01民终7422号裁定指导意见明确表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求，根据村民组织法的规定，应该由乡镇政府一级责令改正，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2017）冀0108行初9号行政裁定书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行终193号行政裁定书均表示：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故上诉人的请求事项属于信访范畴，上诉人依据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向信访部门提出此信访事项的行为有法可依。3、我国是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国家，国家的性质也决定了不可能限制公民的上访，只要有冤没有申，只要有错没有纠正，甚至还有疑惑没有解决，就应当允许公民行使申诉权、上访权、话语权。上诉人按照法定程序逐级上访，且在上访过程中严格按照信访局规定，排队、登记进入工作大厅，没有任何的不文明行为，无扰乱单位秩序可言，原审法院“扰乱社会管理秩序”之说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在查明事实之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裕华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从未提出行政拘留暂缓执行，答辩人办理案件程序合法。1、处罚前，民警依法告知了对上诉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因上诉人提出了陈述和申辩，民警对其再次询问，核实陈述和申辩的理由并认真记录，上诉人既未提出行政拘留暂缓执行，也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对其陈述和申辩不予采纳。作出行政拘留决定后送达拘留所执行。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以口头或书面等任何形式申请行政拘留暂缓执行。且上诉人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是否提出行政拘留暂缓执行不影响对上诉人违法事实及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性的认定。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被上诉人依据案情线索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后对上诉人使用传唤证传唤，程序合法。3、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前告知及告知后的询问均在派出所进行，笔录中注明了的文书制作时间并由上诉人签名确认，当时上诉人并未离开派出所。传唤证填写的离开时间早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告知时间是笔误，应以上诉人实际离开时间为准。（二）此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依法上访是每个公民的权利。但上诉人为达到个人目的，违反法律规定多次以越级访、进京访的方式给政府施加压力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应当依法给予处罚。2、《国家信访局人民信访登记表》等证据表明2019年10月16日以来，上诉人因安置补偿等问题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国家信访局每次登记后均向其宣传《信访条例》并请其到裕华区信访局反映问题，但上诉人拒不按照国家信访局的要求到裕华区信访局反映问题，仍旧多次越级到国家信访局信访。3、上诉人在其诉讼事项已经终了的情况下，拒不按照国家信访局的要求到当地信访部门反映问题，而是多次以越级到国家信访局登记的方式给政府施加压力，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事项已经受理或者正在办理的，信访人在规定期限内受理、办理机关的上级机关再提出同一信访事项的，该上级机关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伍佰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裕华分局向原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程雪娇自2019年10月16日以来多次到国家信访局进行信访登记，在国家信访局告知来访人属于越级上访，应当向当地有权处理部门反映情况后，仍然于2020年1月15日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其行为扰乱了信访工作的秩序。被上诉人裕华分局立案受理后，进行了询问、调查，处罚前的告知等程序，依法作出裕公（建南）行罚决字[2020]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虽有瑕疵，但未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造成影响，不足以影响行政处罚案件中对事实认定的合法性。该决定对上诉人程雪娇进行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市政府受理程雪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维持了裕公（建南）行罚决字[2020]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程雪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程雪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雪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进富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林友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