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60号4楼。 法定代表人：邹新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祥，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涛，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琴，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言，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涛、肖艳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三份《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的事实和理由为曾涛和肖艳琴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目的是为了将祸水引向永存公司；二、永存公司实际产生了借款280万元，并将款项用于执行。一审中永存公司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能够证实用作是为了履行执行，执行款项即上诉人对外借款；三、曾涛的虚假诉讼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曾涛是虚假诉讼的策划者和制造者，其为肖艳琴提供了虚假证据材料，二人是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永存公司存在着借款的合理性和紧迫性，永存公司基本账户资金流动频繁，支出远大于回款频率，案涉项目的生产经营资金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且回款紧缺，短期账面资金虽然高达1000万余元，但维持时间仅1-2天，大多数时间仅为几十或一百万余元，永存公司只能通过对外借款方式保障公司经营。 曾涛、肖艳琴辩称，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因虚假诉讼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司法机关并未认定答辩人存在虚假诉讼，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涉嫌虚假诉讼，更无证据证明答辩人给其造成了损失。上诉人向案外人刘洪、吴志坚借款并不具有真实性，其自称的损失根据不存在。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发生过多次资金往来流水，并非其所称的一次，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洪、吴志坚之间存在生意上的交易往来，并不能证明案涉280万元是为了冻结和执行而借贷。在所谓的280万元借款进入账户前，上诉人银行账户内尚有23166247.83元，之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也有大量的往来款和余额，上诉人根本不需要借款用于冻结和扣划。其提供的借条存在为了本次诉讼而制作的可能性，借款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回转过程中，除本金全部执行回转外，额外为上诉人执行了利息101万余元，故上诉人的财产价值并未贬损。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借款与账户被冻结和扣划的关联性，且其资金充实，没有借钱用于冻结和扣划的必要性。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损失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系其自身违反冻结规定擅自转款造成的。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财产损失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永存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曾涛、肖艳琴连带向永存公司赔偿损失1580986元；二、曾涛、肖艳琴自2018年2月13日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永存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3日，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根据肖艳琴申请，做出（2013）茂民保字第02、05、06号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华厦公司在永存公司的劳务工程款71万元、91万元、96万元予以冻结。 2013年3月1日，根据肖艳琴的诉讼请求，茂县人民法院做出（2013）茂民初字第01、02、03号《民事调解书》，三份调解书分别载明：①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770929.50元，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为2800元；②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991192.5元，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225元；③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1046258.75元，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350元。之后，肖艳琴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 2013年12月10日，茂县人民法院请求工商银行协助限额查封冻结永存公司44×××51账户金额2843664.57元，因该账户金额不足，实际查封冻结金额为509051.84元。 2014年3月26日，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茂执字第59-0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我院依法冻结华厦公司劳务工程款期间，永存公司未经我院同意，先后以各种名义向被执行人华厦公司拨付劳务工程款。永存公司该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定协助义务，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协助执行人永存公司限期追回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3年11月26日我院向永存公司送达了《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在指定期间，永存公司仍未追回擅自处理的款项。故裁定冻结永存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成都金牛支行账号22×××70的存款2843664.57元。2014年5月19日，茂县人民法院从上述账户扣划执行款2843664.57元支付给肖艳琴（三案执行款分别为781038.8元、1003504.43元、1059121.34元）。之后，永存公司向茂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茂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向茂县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经茂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肖艳琴前述三个民间借贷纠纷案进行再审。该三个再审案经茂县人民法院、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肖艳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应伦、华厦公司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了肖艳琴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永存公司申请执行回转，肖艳琴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7月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再162、163、164号《民事判决书》，仍以肖艳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应伦、华厦公司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为由，维持了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上述再审判决查明：曾涛系肖艳琴前夫。原审三案中刘应伦、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非刘应伦及华厦公司委托，均系曾涛要求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民事调解书所依据的借条、担保书及授权委托书均是曾涛找人制作并提交法院。 2017年12月25日，茂县人民法院执行回转（2013）茂民初字第0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及孳息共计950147元。2017年12月26日，茂县人民法院执行回转（2013）茂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及孳息共计1288439元。2018年1月4日，茂县人民法院执行回转（2013）茂民初字第0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及孳息共计1621414元。执行回转金额共计386万元。 一审另查明，茂县金龟寨生态旅游开发建设项目由永存公司承建。2011年11月12日，夏仕文与永存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夏仕文内部承包了上述工程，夏仕文按工程项目结算价的0.1%向永存公司缴纳管理费并承担全部税金。2014年1月9日，刘洪向夏仕文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吴志坚向夏仕文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4年1月11日，夏仕洪（夏仕文之弟）向夏仕文银行转账50万元。2014年1月15日，夏仕文向永存公司工商银行44×××51账户转账280万元，转账前永存公司该账户在2013年12月13日余额为2886472.71元，在2014年1月15日余额为23166247.83元。审理中，永存公司述称，账户被冻结，因项目资金需要，由夏仕文向刘洪、吴志坚分别借款80万元（含夏仕洪转入的50万元）、200万元，月息2%，后通过工程回款及执行回转款陆续偿还借款。至2018年1月21日，永存公司外借资金产生利息共计2640986元，利息加上280万元本金，共计5440980元。减去茂县人民法院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月14日共计执行回转的386万，永存公司还存在1580986元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陈述、民事调解书、再审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及通知书及回执、借条、银行转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肖艳琴申请执行依据即茂县人民法院（2013）茂民初字第01、02、03号《民事调解书》经人民法院再审认定，肖艳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应伦及华厦公司借贷关系成立，因此依法撤销了前述三份民事调解书。肖艳琴申请执行并获得永存公司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其申请诉讼保全及申请执行错误给永存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原告系肖艳琴，虽曾涛为肖艳琴诉讼向肖艳琴提供了相关虚假材料，其目的是为了达到刘应伦与华厦公司向肖艳琴偿还借款，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相关诉讼主体为肖艳琴而非曾涛，且申请诉讼保全、申请执行及获得执行款项均系肖艳琴行为，即曾涛的行为与永存公司之间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永存公司主张曾涛承担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执行回转并赔偿相应损失后，永存公司以该损失不足以弥补其借款损失，要求肖艳琴赔偿不足部分损失1580986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茂县人民法院在永存公司执行款为2843664.57元，而执行回转款项为386万元，即肖艳琴另行承担了损失赔偿约101.6万元。茂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开始查封永存公司银行账户时，永存公司账户上余额不足，客观上给永存公司的资金流动产生影响，有对外借款的可能性。但至2014年1月15日夏仕文向永存公司银行账户转入280万元以前，永存公司银行账户金额为23166247.83元，在保证人民法院的查封金额外尚余2000多万元，永存公司再以资金不足向外高息借款不具有合理性及紧迫性。退一步讲，即使在2014年1月9日、1月11日存在刘洪、吴志坚280万元的借款，2014年1月15日永存公司已有的款项足以偿还债务，永存公司有资金不偿还高息借款而将该高息责任转嫁于肖艳琴不当，应属自身过错扩大的损失。如上分析，肖艳琴向永存公司承担101.6万元的损失赔偿已足以弥补永存公司的损失情况下，永存公司再要求肖艳琴承担对外的高息损失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18元减半收取10209元，由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关于我司茂县金龟寨项目财务独立核算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账户流水节选；2.（2018）川32民再字4号判决书；3.曾涛向夏仕文提交的虚假借据；4.（2013）茂执字第59、60、61号执行卷宗资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我司茂县金龟寨项目财务独立核算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印证情形下，本院不予采信。账户流水节选载明永存公司基本账户流水往来频繁，且余额较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借据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2018）川32民再字4号判决书以及（2013）茂执字第59、60、61号执行卷宗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结合一审证据，本院查明：案外人刘洪于2014年1月28日向夏仕文账户转款60万元。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永存公司是否存在高息借款造成损失的事实，如果存在，该损失是否应由曾涛、肖艳琴承担。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永存公司主张为保障人民法院对款项的冻结，通过高息借款方式向案外人刘洪、吴志坚借了280万元。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案外人刘洪、吴志坚以及夏仕洪的转款，均系向夏仕文转款，并非直接向永存公司账户转款，永存公司并不能证明其系借款主体。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刘洪向夏仕文账户的转款并非仅上诉人主张的一笔款项，且转入款项均未备注系借款，故难以认定案外人向夏仕文的转款系借款，更难以认定双方约定了高额的利息。夏仕文向永存公司账户转款当日，永存公司基本账户余额为2000余万元，且货币作为种类物，难以区分前述款项的特定用途，故在被冻结账户有大量资金余额情形下，永存公司仍主张借款280万元用于人民法院冻结明显不具有紧迫性及合理性。综上，永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出借了相应款项，亦不能证实存在高额利息损失。 同时，永存公司通过执行回转已经受偿了386万元，除执行款2843664.57元外，剩余101.6万元在其不能证明其存在高息借款造成了利息损失的情形下足以弥补其现有损失，其再行向肖艳琴、曾涛主张损害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永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8元，由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