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伟，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甲重，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麻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 法定代表人：张义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元，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军，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岩，男，195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元，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军，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伟、被上诉人泰安市麻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塔公司）、张义岩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洪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31664.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被上诉人还清本息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合法诉请明显错误。1.2012年10月23日，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圣旺公司)作为甲方，泰安市岱岳区泰昌物资有限公司(下称泰昌公司)作为乙方，被上诉人麻塔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了《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约定:乙方出资按甲方规划设计要求建设规划东侧三幢研发楼的建设，丙方承建甲方项目中建设部分为乙方与丙方的经济往来关系，承建中的所有经济问题由乙方与丙方自行处理。2016年9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1815号民事裁定书，最终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圣旺公司与泰昌公司签订《入园协议书》，约定圣旺公司以其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出资，泰昌公司以货币出资共同建设案涉项目，并约定了分配比例。在履行过程中，圣旺公司、泰昌公司和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签订了《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泰昌公司向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发包案涉项目，承包建设该项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在泰昌公司和被上诉人麻塔公司之间产生，与圣旺公司无关；2.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另案起诉圣旺公司、泰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麻塔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诉请包括案涉工程项目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作出（2015)泰民一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泰昌公司向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通过申请强制执行，泰昌公司全部履行了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6月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鲁09执28号结案通知书，从而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麻塔公司与泰昌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泰昌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发包方，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方:泰昌公司向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査明:2012年10月23日，圣旺公司作为甲方，泰昌公司作为乙方，张义岩、赵长杰、张富君作为丙方，也签署了《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该合同书的内容与上述《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的内容一致。同时还查明圣旺公司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均认可张义岩、张富君为麻塔公司的员工，认定张义岩、张富君的行为属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的职务行为，也就是说张义岩、张富君从事的涉案工程的职务行为均代表麻塔公司，由此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均由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承担；4.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12月1日期间，上诉人具体负责施工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研发楼基槽开挖等工程，并依约完成了案涉工程项目，2013年2月7日，被上诉人麻塔公司通过吴娜娜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30万元的土方款，后上诉人通过电话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多次催要涉案款项，2017年，甲方代表张会、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法人张义岩、项目经理张富君就2012年12月1上诉人完成的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经对账后签字确认，并共同签署了《工程量签证单》，一审庭审过程中，张义岩、张富君均认可在该签证单上是其本人所书写，从而进一步印证了该签证单的真实性；5.被上诉人张义岩在《圣旺研发楼工程建设项目三幢楼债权债务确认书》签字，应视为对涉案工程债务的确认，被上诉人张义岩对债务人即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的涉案债务作出承担的承诺，被上诉人麻塔公司也未表示其退出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应认定被上诉人张义岩为债务加入人并对债务的并存承担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张义岩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不但认可，并且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土方款。事实证明，无论最后从法律上认定为转包或分包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这是无可置辩的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因此，涉案工程量签证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应当按照该签证单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然而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历经八个多月的审理，期间先后开庭两次，最后作出驳回上诉人的全部本诉请求的判决，这样的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无法接受。一审法院判决，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客观存在，且已经履行的事实上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于无视;不遵循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证据进行科学分析论证，却以大量篇幅论证所谓的涉案工程量签证单的签证内容，最后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合法诉请，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量签证单是施工各方当事人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在法律上属于各方对工程结算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定的工程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运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年民一他字第2号函)中指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决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从最高法院的以上态度可以看出，建设工程合同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结果，反映了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如无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即应以合同约定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因此，涉案工程量签证单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张义岩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洪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于法无据。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列举的：1.《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以及（2016）最高法民申1815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均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麻塔公司具有建筑施工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另案起诉圣旺公司、泰昌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麻塔公司与甲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具有建筑施工合同关系。3.山东省高院（2015）鲁民一终字489号民事判决书，系圣旺公司起诉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排除妨害侵权纠纷，是关于麻塔公司与圣旺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也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麻塔公司具有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也不能证实张义岩、张某为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的员工，并且，张某系泰安金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人员，也不能证明张义岩、张某从事的涉案工程的职务行为均代表麻塔公司。4.上诉人诉称的“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12月1日期间负责施工---研发楼基槽开挖等工程，并依约完成了案涉工程项目”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无关，上诉人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有合同关系。甲方（建设方）是将工程基槽开挖等前期工作完成后，才于2012年12月26日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甲方（建设方）如何约定的基槽开挖事项、如何约定的价格、如何结算，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均不清楚，上诉人诉称的施工过程的工程量也不是被上诉人麻塔公司人员收方收量，对工程量不清楚。对上诉人诉称的“约定”，被上诉人对其诉称约定内容不清楚，以及上诉人诉称的工程数量，被上诉人也不清楚，上诉人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谁签订的施工合同、谁为其收的量，上诉人应向谁主张工程款项，不应滥诉。再就是，上诉人不如实陈述事实： 1.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2012年12月8日上诉人收到泰安市泰昌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土方款30万元的收据，李洪伟的亲笔写的收据以及收据非常清楚的注明了上诉人的银行账号、明确注明的相对方是泰安市泰昌物资有限公司，明明写着“收到泰安市泰昌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土方款30万元”，上诉人却在一审向法庭提供庭审问题答复中只认可“签字确认，并不是实际收款人”、以及明明注明收到的是泰昌公司款项，还否认声称“李洪伟与泰安市泰昌物资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更没有直接的付款义务”，上诉中又只字不提，上诉人竟然故意回避、有意隐瞒事实真相；泰昌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农历腊月27日）春节，通过吴娜娜在中国农业银行又向上诉人李洪伟转账30万元，上诉人一审庭审质证中否认转给的是自己账户，上诉人还是否认与泰昌公司无直接关系。在此二审上诉状中又认可了收到了该转账支付的30万元，目的就用来辨称是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有关系，足以证实上诉人为达到诉讼目的，不事实求是、不讲真话，不诚信。2.上诉人为诉讼，不择手段，制作伪证，上诉人诉前从未向答辩人麻塔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为起诉，伪造了工程量签证单： 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2月1日工程量签证单”的来源和制作过程是：该工程量签证单的形成并不是2012年12月1日，是2017年年底的一天傍晚，张义岩和张富君一块去甲方之一的泰安市岱岳区泰昌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培玉家（长城路附近）索要工程款，正遇上原告李洪伟也在杨培玉家索要基槽开挖款，原告李洪伟提前出来在长城路上等张义岩和张富君从杨培玉家出来，要求张义岩和张富君帮忙在预先准备好的纸上签的字，并声称说明签字的目的是只证明基槽开挖的活是他干的，用途是向甲方要钱用，与你们无关，张义岩、张某均已年老，张义岩和张富君均不知道该纸上的具体内容，是欺骗的他两个签上的名字。另一签名人张会，是上诉人电话通知他去的长城路写字地点，张会的书写内容也是按上诉人李洪伟口述写的，张会也对上诉人李洪伟事先准备好的纸上的内容不清楚，上诉人对张会也声称只证明其圣旺工地上的活是他干的，用途是向泰昌公司杨培玉要钱用，事后三人均回忆记得当时签名时上面表格是空白的。工程终止已五年后，事隔五年，人的记忆不可能记清五年前的事，张会也已离开纪翔、杨培玉五年多了，纪翔、杨培玉因合作开发产生纠纷打官司多年打到最高院，麻塔公司与泰昌圣旺诉讼多年，打到省高院，均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杨培玉和张会因合作开发也形成诉讼，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在这种情况下，纪翔、杨培玉根本不可能在五年后再授权张会确认他们共同的东西，上诉人就是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请求他们帮忙签名的，不客观真实。该签证单的形式也不符合客观真实性：1.从时间上不符合客观事实，签证单上日期是2012年12月1日，相隔五年后，于2017年年底又找到张义岩、张富君、张会帮忙签名；2.从签证单本身上，无论从字体大小、行距、布局、空白与签名处，均可以明显看出不符合客观规律；3.从内容上不符合签证单常理：内容写的是从2012年8月20至2012年11月30日三个月时间内多次施工内容、以及“每车贴补”和“经与甲方协商后，单价一次性包死”等综合记录，而不是一施工、一验收资料、一签证，分明无任何客观真实的施工资料，是伪造了一份综合的不符合常规的假签证单找人签名的。从一审庭审过程也可以鉴别出真伪：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举证时（第3页倒数第3行），该签证单伪造的制作时间是2012年12月1日出具的。当答辩人的证人出庭证实是2017年年底，上诉人李洪伟在去找泰昌公司杨培玉催要款回来的路上，让他们在上面签上名，并非2012年12月1日时，一审法庭庭审法官（第8页中间）接着当庭向上诉人核实确认“签证单出具的时间”，上诉人再次非常明确的回答：“2012年12月1日”，当庭后，当答辩人提出要求对2012年12月1日的签证单签证内容和审核意见及签名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时，上诉人害怕鉴定出真伪，就向法庭出具了庭审问题答复中自认称“签字时间实际是2017年”，足以证实该2012年12月1日的工程量签证单不客观真实。从该签证单所载内容上，如不论真假，从该签证单本身所载内容也不能证明与麻塔公司存在关联性：签证内容第1项、2项、3项、4项从记录的时间、“甩土修路、迎接检查、地表垃圾清运”以及上诉人明确写的是“甲方***、张会安排”、“甲方每车贴补140元”，第6项签证事项“经与甲方协商后，单价一次性包死，约定为20元/立方米等内容，均表明的是上诉人系直接与甲方协商的工程价款，而非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协商，不能证实与麻塔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为印证第一次庭审提交的2012年12月1日的签证单，又提供了一张2012年9月26日载有张会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核实印证，上诉人用来“证实其具体施工了工地内地表垃圾清运，由建设单位张会签字确认”，并且用来印证“该工程量在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2月1日第二项工程量相一致”。该份所谓的工程量签证单所载内容不但未体现被上诉人，反而体现是甲方，与其提交的上一份签证单所载内容印证，更加证明不能证实与麻塔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并且，被上诉人庭后将该复印件拍照让张会对自己的签名进行辩认，上面“张会”二字不是他本人的笔迹，是有人模仿签的他的名，这也是上诉人伪造的一份假证。上诉人用这样的手段取得用来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还不能证实与麻塔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不能作为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诉讼请求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5.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张义岩在“圣旺研发楼工程建设项目三幢楼债权债务确认书”签字为由，视为对涉案工程债务的确认，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该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是因三幢楼各承包人各自施工过程中产生债权债务由承包施工各自承担，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无关；其次，该确认书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土方工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因此，该确认书与上诉人无关；再次，上诉人以此主张张义岩作为债务加入，承担清偿债务，不符合债务加入规定，主张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用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诉讼请求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具有合同关系，并且，用以证明其工程量的证据均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据以适用的法律正确，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31664.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圣旺公司、泰昌公司与麻塔公司签订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约定泰昌公司出资按圣旺公司规划设计要求建设规划东侧三幢研发楼的建设，麻塔公司承建圣旺公司项目中建设部分为泰昌公司与麻塔公司的经济往来关系，承建中的所有经济问题由泰昌公司与麻塔公司自行处理。2012年10月23日，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培玉与麻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义岩签订《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了涉案工程款的拨付方式。2012年12月26日，圣旺公司与麻塔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两份，对工程内容、工期、工程价款、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 庭审中，原告提交工程量签证单一份，用以证明其向麻塔公司承包部分工程，并向两被告主张工程款。该工程量签章单载明单位工程名称为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研发楼，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签证内容栏记载共6项，分别为：1.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9月11日施工期间包括甩土、修路、迎接检查等用挖掘机共198小时，计69300元；2.2012年9月26日工地内地表垃圾清运，计43690.5元；3.甲方***、张会安排外运砖厂土方393车，计55020元；4.2012年11月6日甲方***、张会安排外运工地垃圾，计227906元；5.2012年11月7日麻塔张总要求槽底再下30公分，因槽底有积水，需用挖掘机外甩，计37682元；6.2012年11月30日基槽开挖量收方，总计54903.28立方；因基坑过深，需二次倒方，经与甲方协商后，单价一次性包死，约定20元/立方，计1098065.6元。建设单位审核意见栏手写载明：“以上工程量属实，价格甲方认可，在纪翔、杨培玉授权下签字。张会”。审计单位审核意见栏没有签字、签章。施工单位审核意见栏有张义岩、张富君签字。 庭审中，两被告对该工程量签证单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提出异议，质证认为对工程量签单真实性有异议，质证认为：该工程量签证单的签证日期并非是2012年12月1日；该签证单是由原告骗取张会和张富君签字的，签字时原告声称签字只用于证实该研发楼基槽开挖是由原告施工，用来向甲方主张拖欠基槽款用，对签字内容，在签字时没有向签字的三人宣读或阅后确认，三人签字时并没有发现签证的内容，签证内容是原告打印上去的，三签字人对上述内容不清楚，签字人张会也没有得到授权，张会的签字内容是根据原告的口述写的；原告让张义岩和张富君签字是让两人作为证人，证实活是他干的，张义岩、张富君当时并非以承包人或者麻塔公司的人员身份签字，因此，该工程量签证单是用欺诈的方法和手段获得的，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会签字字体与张会本人签字不相符，对于是否是原件无法认定。被告张义岩述称，工程在2016年下半年就出了审计定案书，确认土方42900余方，土方是甲方收的原告工程量，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审计，确认价款为509000元，甲方已经支付原告600000元，有李洪伟的签字；2017年年底，原告、张富君、我三人在泰昌公司负责人杨培玉家要账，晚上七点左右，原告给张会打电话称在长城路北头等着我们三人，让我们签字，原告称只是让我们证明活是他干的；当时天黑看不清楚，我们用手机照明在一张空白纸上签的字，相关事实我们不知道，价款也不知道，2016年已审计完毕，2017年原告又找到我们作证不符合事实。 庭审中，两被告提交2012年12月8日收据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收到圣旺公司、泰昌公司支付的土方款300000元；提交吴娜娜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用以证明甲方于2013年2月7日通过麻塔公司员工吴娜娜向原告支付土方款300000元，该款系甲方向麻塔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一并将原告的土方款支付给麻塔公司，由吴娜娜转给原告的。原告质证认为，对于2012年12月8日收据，原告仅是在经手人处签字确认，并非实际收款人，该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为麻塔公司，麻塔公司收到款项之后通过吴娜娜的账户转给原告，原告与圣旺公司、泰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更没有直接的付款义务，麻塔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原告无权要求建设单位直接支付工程款；对交易明细，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真实性；亦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该证据仅显示吴娜娜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但无法证明系支付给原告。经审查，2012年12月8日收据载明：今收到泰昌公司、圣旺公司土方款300000元。李洪伟在“经手人盖章”栏签字；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2月7日支付土方款300000元，未显示对方账号和户名。 庭后，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一份，对工程量签证单作出说明，主要内容为：张义岩、张富君的签字时间实际为2017年，但从张会书写“以上工程量属实”的审核意见可以看出，张会、张义岩、张富君都是经过核实签证内容后才签字确认的。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麻塔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才就涉案工程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证据证实麻塔公司在此之前即已经实际施工。而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则显示原告自2012年8月20日即开始在涉案工地施工，故不能证实相应工程与麻塔公司有关。 第二该工程量签证单的签证内容显示，第3、4两项系甲方人员直接要求原告实施，不能证实与麻塔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第6项更是表明原告系直接与甲方协商工程价款，而非与麻塔公司协商，亦不能证实与麻塔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 第三依据常理，该签证单所记载的6项签证事项，在实际发生时即应分别由相关主体共同签署相应的工程量签证单。而原告提交的该签证单系对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多次施工内容的综合记录，同时原告自认该工程量签证单的实际制作时间为2017年，即该签证单并非第一手直接证据。依据该工程量签证单的记录内容及出具经过，原告应当持有据以作出该工程量签证单的基础证据，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 第四，麻塔公司提交的原告直接从圣旺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收款收据亦显示，原告直接从发包人处领取土方款，原告未举证对该收款方式的解释作出证明。 综上，原告关于其与麻塔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两被告拖欠其工程款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原告与麻塔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以及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对此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洪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2.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洪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分别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上诉人提交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9民申13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结算单一份，用以证实涉案工程基槽开挖完毕后，2号楼回填所用的沙石也是由上诉人李洪伟提供，后在2012年12月31日由被上诉人泰安市麻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赵长杰出具结算单，上诉人根据该份结算单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赵长杰的行为属于被上诉人泰安市麻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最终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沙石款的责任，本案与该案基本事实相似，涉及相应的内容应当同样认定。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张义岩质证认为：对上述民事判决书以及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及裁定是基于赵长杰与上诉人买卖合同关系，而被法院认定的系被上诉人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涉及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赵长杰出具的结算单不能体现与泰安市麻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该证据的沙石用于其所涉的工程，并且该所谓的结算单是复印件，应提交原件，并且对一审判二审裁定的内容，被上诉人麻塔公司认为是错案，现在正申请检察院进行抗诉，因从上诉人提交的赵长杰结算单本身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无关，所罗列的与上诉人无关的所谓的法律文书均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施工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有任何关联性，因此上诉人举证的该三份证据不能作为其上诉主张的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李洪伟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判决书及裁定书认定：2012年麻塔公司承建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泰山区北上高的绿色之星项目下的三幢研发楼，并签订了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及《建设施工合同》。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在（2015）泰民一重初字第2号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诉麻塔公司排除妨害一案中认可张义岩、赵长杰、张富君均系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的员工。 2.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张义岩提交张会出具的核实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9月26日的工程量签名单，被上诉人庭下将该工程量签名单向张会出示核实，张会看后确认张会的名字不是他本人所签，对签订的内容也不清楚，从未见过该签字单。上诉人李洪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首先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院的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否则不能认定是证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能证实是证人本人所书写的，基于张会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了原告提交的2012年12月1日签字单，其张会签字与该份签字单笔迹高度相似，即便张会在出庭时，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也不能主观的认为不是本人书写，因此该份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张会2020年6月18日出具的核实情况说明的内容主要为：该2012年9月26日工程量签证单复印件的内容，我不清楚，我本人从未见过该工程签证单，上面“张会”两字也不是我本人签名，是被人冒写的，特此说明。本院认为因张会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上诉人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书面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起诉圣旺公司、泰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2015）泰民一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10月23日，圣旺公司、泰昌公司与麻塔公司签订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2012年10月23日由泰昌公司法人杨培玉（甲方）与麻塔公司法人张义岩（乙方）签订的《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协议》系有效合同，并依据上述两协议的约定认定麻塔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泰昌公司主张权利，并判令泰昌公司支付麻塔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7761401.7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的（2018）鲁09执228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关于麻塔公司申请执行泰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经双方对账确认，泰昌公司尚欠申请执行人麻塔公司工程款本息7184208元，申请执行人自动放弃4208元，泰昌公司已于2018年6月7日支付申请执行人麻塔公司本息7180000元，至此，泰昌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洪伟持有的2012年12月1日工程量签证单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被上诉人麻塔公司与圣旺公司、泰昌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签订建设项目三方合同书，约定由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承建圣旺公司项目中建设部分为泰昌公司与麻塔公司的经济往来关系，承建中所有经济问题由泰昌公司与麻塔公司自行处理。尽管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系于2012年10月23日就涉案工程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2012年3月圣旺公司及其法人纪翔就已与泰昌公司、杨培玉签订了《入园协议书》，另外在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另案起诉圣旺公司、泰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麻塔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了鲁中大建审字（2016）第341号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研发楼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及补充回复，鉴定意见中关于涉案工程概况记载为2012年8月申请人（麻塔公司）开始施工被申请人位于中国绿色之星人居产品产业园内的山东圣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研发楼项目，2013年4月申请人停止了该项目的施工。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在2012年8月份就开始施工了涉案工程，这与本案上诉人李洪伟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显示的其于2012年8月20日开始在涉案工地施工相吻合。另外，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提交的上述鉴定报告书中，建筑工程预算表中记载的项目包括了挖掘机挖普通土槽坑等涉及本案上诉人主张施工的项目。另，上诉人李洪伟一审时还提交2012年9月26日工程量签证单，该签证单内容记载的工地内地表垃圾清运的计算明细与2012年12月1日工程量签证单中第二项内容记载相互对应，尽管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张会的书面证言证实对2012年9月26日工程量签证单上张会的签字以及内容均不予认可，但是因张会一、二审均不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本院对其该书面证言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 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12月1日的工程量签证单中张义岩、张某、张会的签名系本人所签，但是签字形成时间为2017年，本院认为因张义岩系麻塔公司法人，张某系麻塔公司工作人员，尽管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张义岩一审时抗辩称之所以在工程量签证单中签字系受上诉人李洪伟的骗取，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2018年9月21日张义岩、杨培玉、张某签订的《圣旺研发楼工程建设项目三幢楼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的圣旺公司与泰昌公司合作建设的三幢研发楼工程项目，其中由张义岩承包施工1号楼，由杨培玉承包委派赵长杰施工2号楼，由张某承包施工3号楼，三幢楼工程款已经法院判决、执行完毕。证人张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证实李洪伟让他在上述工程量签证单中签字是为了证实活是上诉人李洪伟干的，还证实其进工地的时候槽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八十了，该证言在另一方面亦可证实张某在承包施工3号楼进场时基槽开挖的工程并未完全完成的事实。上述证据再结合张会在签证单上建设单位审核意见处书写的“以上工程量属实，价格甲方认可，在纪翔、杨培玉授权下签字张会”以及张义岩、张某在工程量签证单中施工单位审核意见处签字确认的事实，各项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李洪伟提交的2012年12月1日工程量签证单内容的真实性，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 现有事实查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系整个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且已通过另案主张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被上诉人张义岩系被上诉人麻塔公司的法人，其在2012年12月1日工程量签证单施工单位处签字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再结合被上诉人麻塔公司曾通过吴娜娜向上诉人李洪伟支付土方款30万元的事实，能够综合认定上诉人李洪伟与被上诉人麻塔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应对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据工程量签证单内容记载基槽开挖、地表垃圾清运等工程价款为1531664.1元，上诉人李洪伟自认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已向其支付了50万元，故在本案中主张1031664.1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洪伟主张利息应自2012年12月2日起计算的上诉请求，尽管当事人认可2012年12月1日的工程量签证单系于2017年形成，本院认为该签证单系对上诉人李洪伟之前基槽开挖工程结算的确认，且基槽开挖工程系涉案整个工程的前期工程，被上诉人麻塔公司已另案起诉圣旺公司、泰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张了涉案工程价款，视为已接受了涉案基槽开挖工程，故上诉人李洪伟主张的工程价款利息应自2012年12月2日起开始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张义岩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张义岩在2012年12月1日工程量签证单中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而2018年9月21日张义岩、杨培玉、张某签订的《圣旺研发楼工程建设项目三幢楼债权债务确认书》，系上述三人之间内部的约定，并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张义岩个人应当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李洪伟的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书； 二、泰安市麻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洪伟欠付工程款1031664.1元及利息（以1031664.1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2.4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泰安市麻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4.98元，由被上诉人泰安市麻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