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医学院路8号4单元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71018922B。法定代表人：屈克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泊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杨渡二村2幢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93688751L。法定代表人：黄真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泊霖，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刘相奎，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重庆宏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卓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泊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霖公司)、原审被告刘相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0月20日刘相奎邀请被上诉人对重庆国瓒精工科技公司飞机高铁及汽车零部件厂房项目设施工程进场，从该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进行了施工。2016年12月13日上诉人缴销尾号117的印章并新刻公章尾号为724.2017年7月18日刘相奎以上诉人名义与重庆国瓒精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加盖伪造的尾号117、118的上诉人印章，2017年11月1日刘相奎以上诉人名义与该公司签订《双方确认函》，内容为刘相奎系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明确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是为解除农民工闹事的问题迫于无奈而签订，只承认刘相奎的承包地位，承诺在2018年4月30日支付刘相奎610万元工程款，该确认函也加盖了伪造的尾号118的上诉人印章。2017年8月3日，刘相奎用伪造的尾号118的上诉人印章到綦江工业园备案，2017年8月6日，刘相奎用伪造的尾号118的上诉人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确认250万元工程款。2017年12月20日，刘相奎到綦江区劳动监察大队作出陈述。2018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向綦江工业园管委会出具不再群访集访的承诺，管委会代国瓒精工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499880元民工工资。2018年5月28日，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补充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双方确认函》均是在尾号117的上诉人印章作废缴销后发生，尾号118的印章则根本不存在，以上合同协议均不应推定能代表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成立且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2、所有的签章行为均发生在临时设施工程完工之后，被上诉人在整个施工期间纯粹是接受刘相奎私人的转包，应当知道刘相奎不代表任何一家公司，而所谓上诉人与国瓒精工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也是加盖的伪造印章，签订时间也在涉案工程施工结束之后。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于2016年8月因资不抵债而申请破产重组，在业主方没有支付能力且全垫资又未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居然还借资40万元给刘相奎，并将该款通过《补充协议》全部转嫁给不知情的上诉人，且双方资金行为表现来全是经刘相奎的私人账户，故被上诉人应知道工程项目与上诉人无关，只是刘相奎的个人业务，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恶意。另外，刘相奎不是上诉人股东，也非上诉人员工，从未代表过上诉人对外开展业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通过公示的工商信息完全可以联系上诉人核实相关事实。綦江工业园管委会调查期间，并未联系过上诉人，完全系刘相奎一手操办，也是基于刘相奎持有伪造的上诉人印章而认定“代表”了上诉人。刘相奎用伪造的印章对外签订和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应予以否定而不是认可。3、《补充协议》确定工程总造价250万元，含工程款、补偿款、40万元借款，还增加了生活费、管理费等很随意的费用成本，一审法院对工程实际造价、是否竣工验收等均未查明就认可250万元总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150万元工程款支付前提是“甲方收到业主的第一次拨款时全部支付给乙方”，而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业主方的任何款项，支付条件不成就。4、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事前不知情，事后未认可，也没任何获利。刘相奎所用的印章全系伪造，上诉人不存在对印章管理不善的责任，所谓的借款、工程款支付等资金往来均未通过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泊霖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刘相奎未出庭应诉，亦未发表书面意见。泊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800000元工程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8月1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以1500000元工程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被告宏卓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泊霖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飞机高铁及汽车零部件厂房项目临时设施专用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自2016年10月20日接到甲方发出的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飞机高铁及汽车零部件厂房项目临时设施工程施工通知进场施工，乙方在无水无电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25日圆满完成甲方指定的全部施工内容，且施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垫付。由于甲方与业主自身原因一直未支付应支付的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飞机高铁及汽车零部件厂房项目临时设施工程民工工资、工程进度款、材料款、机械设备费用，造成民工及设备未拿到工资不撤场达12个月，增加了生活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现甲乙双方协商确定（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飞机高铁及汽车零部件厂房项目临时设施工程）总造价为250万元（含工程款、补偿款、甲方在乙方的借资40万元；不含税费、规费等费用，所有税费、规费由甲方负责缴纳），另甲方已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万元分4次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为23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业主单位为该项目接通水电，甲方应在七天内支付捌拾万元给乙方，乙方收到该款项后，去綦江信访撤销对甲方未支付民工工资的投诉。余下全部工程款150万元在甲方收到业主的第一次拨款时全部支付给乙方（限40个工作日内付清，具体时间2017年10月15日按业主通知的进场开工令为准，超过该时间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此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加盖了被告宏卓公司印章和原告泊霖公司印章，被告刘相奎作为被告宏卓公司代表在协议上签字，黄泊霖作为原告公司代表签字。被告宏卓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加盖了编号为5001060080118的公司印章。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被告刘相奎在接受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时陈述，其将綦江区工业园区北渡铝产业飞机高铁及汽车零部件厂房项目临时设施工程以公司名义分包给原告，原告于2016年10月26日进场，2016年12月28日完工，工程项目包括搭板房、平基等临时设施建设(修建项目部)，认可先预支了20万元，但没有达到2017年8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因业主方未按约定进场，所以未支付。并陈述250万工程造价组成为含工程款、补偿款、借资40万元。2018年1月24日，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原告提交的农民工工资表上载明“经调查，重庆市泊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提供资料显示工资表为该项目实际发生。”2018年1月25日，原告向重庆市綦江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承诺书，内容为：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月3日在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工地搭建活动板房下差的劳务工资，应领工资499880元，已由重庆綦江工业园区管委会代行支付完毕。本单位郑重承诺，重庆市泊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工地搭建活动板房的民工工资，已全部领用完毕，本单位承诺我司农民工不再到国家行政机关及相关部门群访集访，如存在虚假欺诈及无理缠访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本单位全权负责。审理中，原告提交了被告宏卓公司与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复印件，该合同载明的发包方为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承包方为被告宏卓公司，工程名称为飞机高铁及汽车零部件生产项目，工程地点为綦江区工业园区北渡铝产业园，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合同尾部加盖了两枚被告宏卓公司印章，其中一枚印章编号为5001060080117，另一枚印章编号为5001060080118。原告提交的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宏卓公司签订的《双方确认函》复印件，该函载明被告刘相奎为被告宏卓公司实际控制人，加盖的编号为5001060080118的被告宏卓公司印章。被告宏卓公司对《补充协议》及《双方确认函》均不予认可，认定加盖的公章不是被告宏卓公司印章，印章系伪造的，并提交了渝中区公安局2016年12月13日出具的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该证明显示被告宏卓公司旧印章的编号为5001060080117，新印章的编号为5001038054724，并盖有“旧章依法缴销此件为唯一件务必妥善保管”的蓝色印章，并载明印章刻制、查询、缴销原因及结果为损坏换刻，交旧取新。法院向被告释明，如其认为协议上印章系私刻公章，告知其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处理。庭审后，经法院走访了解，案涉工程系綦江区工业园区招商引资项目，重庆德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系飞机、高铁及汽车零部件项目的发包方，项目地址位于綦江区工业园区，承建方为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宏卓公司在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分包了劳务工程，原告领取的499880元民工工资系綦江区工业园区管委会在重庆德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交纳的民工保证金中代为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原告泊霖公司与被告宏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有效的问题；2、关于被告刘相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3、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法院作如下评述：1、关于原告泊霖公司与被告宏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有效的问题。首先，被告宏卓公司与原告泊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加盖了被告宏卓公司编号为5001060080118的印章，虽被告宏卓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编号为5001060080118的印章系伪造，并提出公司编号为5001060080117的印章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被缴销，并提交了缴销证明，但被告宏卓公司编号为5001060080117和5001060080118的印章均在被告宏卓公司与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同时使用过，虽备案的印章与合同上加盖的其中一个印章编号不一致，但也不能排除被告宏卓公司具有多枚印章的可能。虽被告刘相奎未到庭，无法查清被告刘相奎与被告宏卓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但在多份合同中被告刘相奎均是以被告宏卓公司的代表签名，即使被告宏卓公司编号为5001060080118的印章系被告刘相奎私人加盖，原告也有理由相信被告刘相奎具有被告宏卓公司的代理权，而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恶意或明知被告宏卓公司印章不真实的情况，因此足以认定被告宏卓公司应当知晓5001060080118的印章的真实存在。其次，案涉工程系綦江区工业园区招商引资的项目，被告宏卓公司在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原告泊霖公司实际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对原告泊霖公司而言，到相关管理部门核实盖章的真实性并非签订相应合同及协议的必要环节，且綦江工业园区管委会就被告宏卓公司尚欠原告的劳务费进行了协调，并在重庆德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交纳的民工保证金中代为支付了尚欠原告的劳务费，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宏卓公司分包工程的真实性。因此《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诚信履行权利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对被告宏卓公司辩称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刘相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被告刘相奎系代表被告宏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被告宏卓公司也不认可与被告刘相奎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被告刘相奎不应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3、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被告刘相奎在代表被告宏卓公司接受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时，认可尚欠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与《补充协议》载明的尚欠工程款金额是一致的，足以证明双方对尚欠工程款230000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綦江区工业园区管委会在重庆德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交纳的民工保证金中代为支付了尚欠原告的劳务费49988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被告宏卓公司的已付款予以扣除，因此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800120元。对抵扣的499880元，应在先到支付期限的800000元中予以抵扣。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对其中1500000元的利息，根据协议约定应从2017年10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剩余300120元因双方无利息约定，从2018年1月26日起(原告向綦江区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收款承诺书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宏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市泊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800120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16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从2018年1月26日起，以3001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泊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举示如下证据：1、上诉人首届股东会议决议、公司章程、出资者情况，拟证明刘相奎并非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也未在公司任职，无公司授权情况下不能代表公司；2、上诉人信息查询网页截图，拟证明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可以通过公开信息查询到，但被上诉人没有联系过上诉人，缺乏必要的注意义务；3、綦江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就刘相奎与重庆国瓒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卷宗内部分材料（13页），拟证明刘相奎曾以承包工程被骗向公安局报案并提交相关证据，表示其于2016年10月起以个人名义向国瓒精工公司支付保证金共计几百万元，2017年7月18日刘相奎以上诉人名义与国瓒精工公司签订合同，2017年11月1日刘相奎与国瓒精工公司签订《双方确认函》表示前述合同系基于解决农民工闹事问题而签订，国瓒精工公司承诺若其与政府协商不好则退还刘相奎610万元，若协商好了则项目继续，国瓒精工公司只承认刘相奎对项目的承包地位；4、《补充协议》及印章备案登记页（均为打印件），拟证明2017年8月3日刘相奎将尾号为118的伪造印章向綦江工业园管委会进行了备案，同月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加盖该印章，由于涉案工程施工时间为2016年10月至12月25日，此时国瓒精工公司尚未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接受的只能是刘相奎的邀请，系与刘相奎建立的合同关系，刘相奎才是付款义务人，从以上协议签订时间来看，被上诉人与刘相奎明显系恶意串通；5、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拟证明上诉人就刘相奎伪造公章之事，分别向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和綦江区分局报案。被上诉人对于第1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反映上诉人对刘相奎有无默认、准许等授权行为，而上诉人的联系方式虽可查询，但并不能要求必须通过网上公布的联系方式进行核实才算尽到注意义务，而尾号为117的印章上诉人的确使用过，不能排除上诉人私刻其他印章用于经营的可能性；对于第3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系刘相奎以被国瓒精工公司诈骗为名而报案，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被上诉人无关，委托支付和委托收款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若未得到上诉人准许，刘相奎将几百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国瓒精工公司或其指定的代收人，不符合常理；对于第4组证据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投入精力和财力进行了施工，却未得到相应工程款，不具有与刘相奎恶意串通的目的和动机，《补充协议》仅是对工程的结算，反映了客观事实；对于第5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该组证据仅为上诉人报案的片面之词，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屈克龙与刘相奎于2018年2月7日的通话录音一份，内容大致为：屈克龙要求刘相奎签正式合同的时候一定要用正章，因为是网上备案了的，刘相奎则称与业主签合同时用的就是尾号为117的正章，但与外面签的合作协议要用章的时候，刘相奎让“孝军”请示屈克龙后用的是重新刻的尾号是118的章，对此屈克龙表示没问题，但担责的时候就不会认这个章，不要找公司麻烦让公司赔钱；刘相奎随后表示綦江的项目是专门另外有章，除了在合作伙伴那儿用了这个章，没在其他地方乱盖，合同牵涉到綦江的项目，让屈克龙对来要账的人说公司另外有人负责，如果来人要找刘相奎，刘相奎就去处理，屈克龙只要接电话时对来人说谁收的钱你找谁就行了；屈龙克表示同意，称稍候就打电话。被上诉人拟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刘相奎使用涉案印章。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刘相奎为解决农民工上访问题才与国瓒精工公司和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了合同，上诉人并不认可签约的有效性和合法性，尾号为118的印章是刘相奎私刻，录音和刻章行为均发生在涉案项目完工后，不构成上诉人的追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按《补充协议》约定承担对被上诉人的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尾号为117的印章已于2016年12月13日作废缴销，故刘相奎于2017年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与国瓒精工公司签订合同时所用的尾号为117、118的印章均为伪造，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为此上诉人二审中还举示证据证明刘相奎并非公司股东或员工，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而被上诉人未查询上诉人网上公开的电话并联系核实相关情况，与刘相奎系恶意串通。经审查，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举示的第1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刘相奎无权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通过网上联系电话向上诉人核实情况，即有与刘相奎恶意串通的故意，故本院对以上2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举示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刘相奎向国瓒精工公司支付保证金、以上诉人名义与国瓒精工公司签订合同和《双方确认函》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刘相奎无权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举示的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上诉人尚未与国瓒精工公司签订合同，但并不表示被上诉人系从刘相奎个人处承接工程，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举示的第5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单方面报案的行为不能证明刘相奎系伪造公司印章，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刘相奎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屈克龙的通话录音，虽然上诉人尾号为117的印章已于2016年12月13日作废缴销，但直至2018年2月屈克龙依然要求刘相奎签订正式合同时要用备案的正章，并对刘相奎称就是用的尾号117的正章未作否定表示，表明屈克龙知晓刘相奎手里持有一枚已作废的备案章并同意其使用；在刘相奎提出与合作伙伴用章为尾号118时，屈克龙予以了认可，只是提醒刘相奎公司不会对此担责；在刘相奎表示若有人因綦江项目找公司要钱时叫屈克龙令人找他处理时，屈克龙表示同意。以上通话内容能够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知晓并同意刘相奎手持尾号为117、118的上诉人公司印章对外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合同，知晓刘相奎以上诉人名义承接了涉案项目而未予反对，只是不愿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上诉人称刘相奎系伪造公司印章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刘相奎经上诉人同意而持有印章并对外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交予被上诉人施工，在施工完成后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相奎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故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与刘相奎通话时提出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上诉人另认为被上诉人与刘相奎恶意串通的问题，因刘相奎持有上诉人印章，也实际交付了涉案工程给被上诉人施工，即使被上诉人施工之时上诉人尚未与国瓒精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也不能说明被上诉人与刘相奎系恶意串通，更不能因被上诉人未通过网上查询电话向上诉人核实情况而推断被上诉人具有主观恶意。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提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其中15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问题。经审查，协议约定余下全部工程款150万元在上诉人收到业主的第一次拨款时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又特别注明限40个工作日内付清，具体时间2017年10月15日按业主通知的进场开工令为准，超过该时间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此约定应理解为，在期限届满前若条件成就则付款，当期限届满后即使条件未成就也应立即付款，故一审法院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150万元并从2017年10月16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0元，由重庆宏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