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文峰，曾用名张文锋，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经商，家住惠安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庄建东，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六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峰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峰及辩护人庄建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以来，刘某3、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为首控制的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某公司）通过设立“某联盟商城”网络平台（简称某传销平台），不以真实交易为目的，以“消费满500元返利100%”、“投资16%的资金获得6.25倍回报”的高额返利为诱，在全国各地大量发展平台会员、商家，诱使参加者以虚拟消费获得高额返利的方式往平台投资充值，并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按照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公司层面等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 2016年3、4月，被告人张文峰加入某传销平台成为会员，之后按照该网络平台的运作方式，为平台积极发展参加者、引诱他人投资充值，逐步晋升成为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级别。2017年11月7日，张文峰被某公司任命为闽南大区经理级别，负责下辖惠安县、泉港区、台商投资区、石狮市等13个地区业务。经鉴定，张文峰在某传销平台的最高层级为2级，直接或间接发展的有效会员账号1900个，非法吸纳金额人民币（币种下同）13810819.14元，利用该平台牟利1604402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有关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情节严重，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文峰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文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业绩提成的钱有一部分是给业务员的奖励，还有平常运作花费、租赁办公场所费用，其实际获利40万元左右。 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以大区经理的身份开展的业务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被告人本人作为商家在某平台发起的交易没有损害他人利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系从犯，且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4月间，被告人张文峰申请加入某传销平台后，按照该传销平台的运作方式，为平台积极发展参加者、引诱他人投资充值，逐步晋升成为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2017年11月7日，张文峰被某公司任命为闽南大区经理级别，负责下辖惠安县、泉港区、台商投资区、石狮市等13个地区业务。期间，张文峰直接或间接发展陈某、柯某2、柯某1、黄某1、王某2等30人以上成为某传销平台会员、商家、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并组织人员进行培训，带人到四川参加某公司的周年庆典大会等，利用某传销平台不以真实交易为目的，打着“消费满500元返利100%”、“投资16%的资金获得6.25倍回报”等口号，以高额返利即静态收益（福元赠送）为诱饵，诱导参加者投入一定资金以获得返利资格，以动态收益（团队业绩计酬）为诱饵，诱使加入者升级成为商家后，再发展他人加入这种无限发展下线的模式，发展大量业务员、商家、会员加入，形成上下线推荐关系和多层级的计酬关系，间接地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为计酬的依据，其行为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文峰在某传销平台的最高层级为2级，最大下级层级数为10级，在管辖区域内全部下级账号共3918个，其中累计获得福分满500的有效账号为1900个（即有效会员数1900个）。经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文峰作为大区经理、区域经理非法吸纳金额13810819.14元，以区域经理、商家、商家业务员等身份领取的业绩提成达1604402元。 2019年7月31日，被告人张文峰在惠安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文峰通过亲属向本院预缴罚金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间，其通过陈某介绍注册成为某平台会员，后上传了经营的店铺营业执照等资料，由陈某上报给他的上线张文峰审核及上报某公司，成为了业务员级别的会员。该平台实际组织结构是远远超过5层的，但对应的级别只有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会员消费后，商家在平台上充值，然后赠送福分给会员，会员有了500福分就相当于一个赠送权，可以每日在平台获得相应比例的福元返还，而福元可以1比1在平台的所有商家处消费。商家抽成他发展的会员在平台上消费的所有订单金额的0.2%，业务员级别的会员抽成他发展的商家发生的所有订单金额的0.4%，这样逐级往上进行抽成返利。张文峰是大区经理，负责某传销平台惠安辖区等好几个地区的管理工作，在平台未关闭时，有叫其和其他会员去听他讲平台的相关制度，还组织大家一起去崇武某酒店吃尾牙宴。其有发展崇武辖区的5人成为商家级会员、莆田的1人成为商家级别会员及7人成为会员级别会员。其妻子也发展了5人成为会员级别会员。其做假单是陈某、张文峰教的，没有统计做过的假单数量。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间，其在张文峰介绍下注册了某平台会员，后逐渐升级为业务员级别会员。某公司是以新型电子商务平台、消费返利等口号进行宣传的。该平台会员在商家处消费后，商家会返还相应的消费福分给会员，会员有福分后每日可以在平台上获得相应比例的福元返还。商家抽成他发展的会员在平台上消费的所有订单金额的0.2%，业务员级别的会员抽成他发展的商家发生的所有订单金额的0.4%，这样逐级往上进行抽成返利。平台对应级别从低到高分别为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最上层应该就是公司经营者刘某3等人了。张文峰是大区经理，曾多次通知其去参加培训，但其没时间参加，他就多次到其家中介绍、宣传，并教其做假单。其有发展1人成为商家级别会员，9人成为会员级别会员。 3.证人柯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0日左右，其经朋友柯某2介绍认识张文峰。张文峰推荐其陆续注册了7个某平台账号，并帮助其一步步上升到鲤城区区域经理。其上线张文峰的账号最高级别是大区经理。某平台实际组织结构是远远超过5层的，但对应的级别只有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会员在平台的商家处进行消费后，商家会返还相应的消费福分给会员，福分是无法变现的，500福分对应1个赠送权，会员有1个赠送权的话，平台1天会返还0.4-0.8个福元给会员，1个福元对应1元人民币，福元可以到平台消费。但到了2017年下半年时，平台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福元的赠送下降到了0.01左右，根本没有新会员注册。商家抽成他发展的会员在平台上消费的所有订单金额的0.2%，业务员级别的会员抽成他发展的商家发生的所有订单金额的0.4%，区域经理抽成该区域内全部商家发生的所有订单金额的1.5%，这些返利都是以福元的模式进行的，也就是逐级往上进行抽成返利。某公司打着第二代新型电子商务平台、消费返利等口号进行宣传，张文峰还带了一本刘某3的书，带其到四川参加公司的周年庆典大会。其发展了2人成为业务员级别会员，这2人各发展了1人成为商家级别会员，下面还有会员共12人。除此外，其还发展了4人成为商家级别会员，认识其中一个商家级别会员发展的会员里的2个人。其做的假单是张文峰教的，主要是些亲戚投资，具体数量没有统计。张文峰在担任大区经理后，某公司有下达任务指标，他为了完成大区经理的任务，一直教唆其帮他在石狮市鲤城区多发展一些商家级别、普通会员级别的会员，还说如果完不成任务，他的大区经理职务会被撤掉。就其所知，张文峰负责的闽南大区的会员数量至少超过千人。 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柯某1认识的张文峰经常到石狮宣传某平台，其以为是真的合法项目，可以赚钱，才在2016年8月注册成为商家级别会员。只要在平台上投资消费，每天会有相应的福元返现，介绍新会员加入，新会员产生交易后，作为上线也有额外收益。平台注册会员对应级别从低到高分别为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其发展了10人成为会员级别会员。张文峰说他从某公司得到内部消息，做假单没关系还可以多赚钱。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一个叫张文峰的看到其在网上发布广告转让干洗店，联系说要帮忙将干洗店做大做强，并帮其在某平台注册了1个账号。会员如果在店里消费500元，其在平台上录入这个单子，并将80元交给公司，张文峰审核后，平台会自动发放500福分给会员，累计获取500福分可以获得平台每日0.5-1个左右的福元返现，福元可以到商家店里进行消费，商家收到福元后可以在平台上提现。商家的返利也是以福元的模式，只要商家或商家级以上的会员账号就可以直接在平台上提现。张文峰说该公司是第二代新型电子商务平台，平台内的商家可抱团联接客户，投资消费可以获取6.25倍利润等，普通会员要提现需要跟商家商量好，弄个假单变现。张文峰的级别是大区经理级，在他的帮助操作下，其升级到商家级别会员，后他又雇佣其帮他发展下线、拓展业务，说每个月另发2500元工资，但没有兑现。其翻脸后，张文峰又授权升级其为业务员，其不信他没再帮他。其只记得直接发展了业务员级1人，商家级11人，其他不记得了。做假单是张文峰教的，这是很公开的。 6.证人柯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左右，朋友陈某带张文峰到店里找其注册加盟某网络平台，说可以吸引顾客多赚钱，还说这种平台最主要的是可以自己刷假单，刷积分获取返利，3个半月内可获6.25倍收益。其陆续注册4个账号，陆续升级，除1个是商家级别的外，另3个都是业务员级别。其认为某公司肯定知道做假单的事，因为没有做假单，就赚不到钱。张文峰平时有组织聚会，不时还找会员聊天、讲课等，还带其和刘某1、柯某1等人到四川参加某公司的周年庆典大会，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宣传、炫耀该平台的前景等。其的上线是业务员级陈某、陈某的上线是业务员级陈某、陈某的上线是大区经理级张文峰。理论上该平台的组织结构远远超过5层，但账号对应的级别只有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其至少发展30多名下线会员。张文峰负责的闽南大区的会员数量肯定超过千人。 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间注册了某网络平台，直接上线是丈夫刘某1，他朋友张文峰、陈某、陈某等人有到店里介绍该平台。其的账号发展了5名会员级别的下线会员。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间经人介绍认识张文峰，在他劝说下注册了某平台账号，后成为业务员级。该平台会员从低到高分别为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但实际不止5层。张文峰是大区经理，整个闽南地区的负责人，负责审核升级。会员在平台里做单子，可以拿到平台赠送的福分，福分会按比例赠送成福元，福元可以提现。张文峰都是当面向其宣传，让其积极参加，开拓市场，发展更多下线会员，赚更多钱。他有提到他赚了好几百万。其只记得发展了4人，都是商家级别。还记得发展的邓某1也发展了一个下线会员。 9.证人柯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柯某2介绍某平台给其，说可以刷假单，不用几个月就可以还本赚取几倍的利润。其看到的宣传视频是投资消费可以获取6.25倍利润等等。其注册了3个账号，1个商家级别，2个业务员级别，发展了两个下线会员。这个平台从低到高分别为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最高级别是公司负责人刘某3、王某1等人。这个平台和淘宝不一样，商家和消费者可以通过合作做假单来赚钱，就是没有真实交易也可以赚钱，所以大家都做假单，柯某2说做假单是张文峰教的。张文峰是负责闽南区域的大区经理，其有参加过他组织的聚会。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间，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张文峰，他叫其加入某平台，说几个月就有好几倍的利润。其注册了1个商家级别的账号，直接上线是大区经理张文峰。张文峰有带其去他的办公场所，那里贴了很多宣传资料，他说每发展一个下线都可以有相应的返利，还说这个是合法的。其觉得可能违法，就不敢投资，后来这个账号让张文峰等人去使用。其下线会员只有邓某。 11.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张文峰经常到其妹夫柯某1的娱乐城讲某平台，其见过好几次，也注册了1个账号，上线是妹妹吴某1。张文峰有说过整个泉州地区的某平台业务都是他负责的，他是闽南大区经理。其记得只要在该平台上投资消费，每天就有相应的福元返现，介绍新会员加入也有抽成。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间，张文峰到其店里介绍某平台，说他是闽南地区的负责人并帮其注册了1个账号，后又帮其升级到业务员级别。张文峰有时会找其聊平台经营模式、发展会员等，教其做假单，还多次组织会员去听他授课。其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有商家级别的张某、刘某、王某、张某、陈某、陈某1、陈某2、张某3、赖某、张某1、张某2和会员级别蒋某。其不清楚张文峰整个闽南区域的会员数量有多少，但在崇武遇到的就有40人以上。 13.证人柯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左右，朋友柯某2和刘某2介绍某平台，说不用几个月就可以还本赚取几倍的利润。其就让他们帮忙注册了1个账号，投资了4万多元，但都亏了。其认识张文峰，他是大区经理级别，闽南地区都是他负责的。 1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左右，张文峰在聊天中介绍某平台，说投资消费可以获取6.25倍利润，购物可以返现，不花钱就买到东西、发展下线还可以返利。听起来很有诱惑，其就让他帮忙注册了1个账号。张文峰有时候会组织会员聊天、授课，要求大家多发展下线会员，教做假单，还说他是闽南大区经理。其发展下线有大姐黄某、朋友庄某，认识的会员人数就有40-50人。 15.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4月经朋友介绍入股四川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后重新设立某公司，主营公司推出的联盟商城电子商务平台，主营收入是平台收取的１６%推广费，其中１０%用来赠送给会员，商家0.2%，业务员0.4%，区域经理1.5%，大区经理0.2%（17年9月分仓时提升到0.4%），剩下的3.7%是公司收入。分配给会员是让会员享受红利，分给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是提成奖励，鼓励他们发展市场和业绩。商家在某平台登记赠送给消费者多少福分，并向某平台缴纳赠送积分对应金额的１６%资金，作为营销推广服务费。平台用前一日撮合交易总额的１０%和会员的福元赠送权来计算和赠送福元给会员，但因市场竞争比较大，增设了福元赠送的人工调节功能，由李某2提出如何调高或降低福元的赠送。会员可以用福元再去平台上所有联盟商家消费，商家收到福元后在平台提现。但在经营过程中发现有一些虚构交易套利。2017年7月平台出台2.0版，形成闭环商业模式，但这种模式不太被接受，加上政府加强金融安全大检查，市场很低迷，很多把某平台当作投资返利做假单的会员没法收回投资，就来公司闹事，有跳楼的、有喝农药的。 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刘某3入股四川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后，改名某公司，其是财务副总裁。公司主营联盟商城电子商务平台，采取积分通存通兑模式，有大区经理、区域经理、商家和会员几个角色。福天下通过联盟商城平台收取撮合交易量的１６%，其中１０%用来赠送给会员，商家0.2%，商家业务员0.4%，区代业务员0.2%，区域经理1.5%，大区经理0.2%，剩下的3.5%是公司收入且随时注入10%的赠送部分提高福元单价。福元单价按照前一天交易额的10%除以累积赠送权数量得出，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人工微调然后进行赠送，大约在0.4-0.8元之间，节假日会稍微低些，如果较低就会上调一些来吸引市场。有些人把福天下当作投资返利的平台，通过做假单来谋取公司的赠送套利。2.0版本上线后，市场萎缩，公司没有能力补贴，赠送的单价只有0.1元，最后到0.01元，投资套利的人想拿回钱不容易，就来公司闹事，有跳楼的、有喝农药的。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某公司副总，负责技术。2015年5月，其和叶某研发的某联盟商城平台上线。平台由下至上为：普通会员（免费注册）、商家（商家推荐会员）、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再上去就是公司。商家直接发展的会员在消费后，可以取得会员消费额的0.2%提成；商家业务员直接发展商家对应的店铺交易后，可以取得交易额的0.4%的提成；区域经理是管理区域内的所有商家对应店铺交易后，取得交易额的1.5%提成；大区经理是管理的所有区域的商家对应的店铺交易后，取得交易额的0.02%提成。系统做好时只有4级，刘某3增加大区经理这个层级后，系统没法直接显示大区经理的提成，所以大区经理的提成是每个月财务通过后台数据人工折算后再扣除税费打入大区经理的账户。初期平台的福元赠送权少，福元赠送的单价就高，公司成本高利润少。后期福元赠送权多了，福元赠送的单价就低，吸引不了客户，对市场发展不利，就通过人为设置将福元赠送单价控制在一个较为固定的范围。从15年至今这个范围绝大部分是控制在0.6-0.7元的区间。经营过程中出现随着赠送权的增加，撮合交易量的减少，系统里面的福元不够赠送时，刘某3和王某1决定由其执行向平台充福元，来稳定赠送金额，但很快系统里面的福元不够赠送，公司也没有钱了，就没再向系统充入福元来控制赠送单价，就按照实际的交易额和赠送权计算赠送的福元单价只有1分钱，很多会员就来公司退钱。某平台每天都在固定的进行福元赠送，有没有消费没人管，存在大量假单，为了消化这些假单泡沫，公司研发2.0版本，形成一个闭环，但始终规避不了漏洞。因为会员与商家是熟人，或者一人具有几个会员账号、商家账号，会员在商家处消费后，商家收到的福元就变成了货款，商家能够将货款提现，最后把现金交给会员，会员以此来套现。由于不可能不让商家提现货款，所以这个漏洞是永远也没法弥补的。其也有通过做假单获利。 1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某公司市场运营部总监。刘某3接手公司后，延用每签一个区域经理收1万元体验费、送价值1万元的酒及1万的体验福分的模式，只是把酒换为了德某堂提供的灵芝孢子粉。之后又变成了三种情况处理，不要产品的直接送2万体验福分；送2千体验福分，三个月内完成任务的退还1万元保证金；不交保证金的，三个月内从中扣。这种改变实际上是引导区域经理自己去体会可以搞虚假消费。区域经理、业务员、大区经理在私下交流过程中也交流过这种做假单的方式。2017年后加入的区域经理就不交费用了，这是在有意回避传销的门槛费问题。2015年11月，其和李华说过市场上假单比较多，单笔金额比较大，当时王某1也在场，都没有表示。之后几天，公司有出台单笔5万元以上的消费要提供发票等相关手续，但只执行了一段时间。2017年8月左右，很多会员到公司维权，其得知很多大区经理、区域经理引导他们做假单进行虚假消费，才知道市场上会员的消费基本都是假单。公司的会员是在公司的组织模式下，由大区经理、区域经理、业务员、商家等发展而形成的，在这个形成过程中，大区经理、区域经理、业务员、商家等从业人员通过层层引导虚假消费，导致大量的假单出现。假单的数量大跟公司的层级发展模式，层层计酬的利益驱动制度有很大关系。刘某3当时要求大家把市场做起来，并不在意真单和假单，并说他有很多方法和渠道来消化形成的泡沫。公司开会研究对策，刘某3提出将单一的福元赠送强制改为“福豆＋福元”的混合赠送方式，福豆只能在品牌商场消费，以此来化解所谓的泡沫，但得不到市场的认可。之后又推出分仓制度，也失败了。某公司从实际管理运作来说，是不可持续的。首先，公司人为的控制福元赠送单价，长期维持在0.7元左右。其次，公司存在大量地做假单套利的行为，促进公司加速崩盘。再次，即使全部是真实交易，也不可持续，因为公司的资金来源都是靠商家交的16%资金，靠后面商家交的资金来支付前期的赠送，没有其他实际利润来源，也没有股东的自有资金的巨额投入，要维持高额赠送，必须要后续不断注入，一旦资金断链，就会崩盘。 1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7年春节前后，负责具体落实办培训会。最先刘某3提出对区域经理进行培训，之后增加了大区经理、商家、会员等人员，每次培训都有280人左右。培训的目的是想要市场各级参与人员接受、认同福天下商场的模式，从而推动市场，发展更多的人员参与进来，同时也提高公司的业绩。培训时，虽刘某3要求不能宣传做假单，但他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是容忍了大量的假单投到福天下的平台的，也没有查过在平台上做假单的行为，他这样讲只是在规避风险。因为根据福天下的模式，真实消费和直接做假单没有区别，都是收取16%的费用，各级人员都是按照相应的比例提成。记得有一次公司的例会上，王某1说员工自己都没有搞懂福天下的模式，怎么去发展市场，怎么去拉人员来参加福天下。因此公司的员工都注册了会员、虚拟的商家，进行了虚拟的消费，学会获得了福元的赠送，同时也明白了不真实消费依然可以通过福天下的模式赚钱，发展人员还有提成。其也有通过做假单获利。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文峰辨认确认其发展的区域经理柯某1及下线会员王某2、柯某2、陈某、刘某1等人。证人刘某1、黄某1、柯某1、吴某1、陈某、柯某2、邓某、柯某3、王某2、吴某2辨认确认被告人张文峰。 21.《关于同意闽南大区申请区域启动报告的批复》，证实2017年11月7日，张文峰被任命为闽南大区经理，包括福建省泉州市洛阳区、丰泽区、惠安县、石狮市、晋江市、南安县、泉港区、永春县、安溪县、莆田市仙游区、涵江区、城厢区、荔城区，共计13个区域。 22.某平台运营模式及宣传材料，证实某平台运营的模式及以第二代电子商务、保本消费新模式、实现消费者财富增值、赠送100%等宣传的情况。 23.银行账单，证实被告人张文峰的银行收支情况。 24.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被告人张文峰的个人信息在平台共检出21个账号，登记的身份证号码均为3505211980××××××××；21个账号在团队关系网络中的最高层级为2级，最大下级层数10层。张文峰注册手机账号下，全部下级账号为3918个，累计获得福分满500的有效账号数为1900个。 25.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1）被告人张文峰通过银行及易联实际从某共领取4974562元，其中以区域经理、商家、商家业务员等身份实际领取的业绩提成为1604402元；货款提现为3017300元；其他提现为316200元；其他收入为36660元。（2）张文峰缴纳给福天下的金额共1851226.29元。（3）张文峰作为大区经理、区域经理吸纳的金额共计13810819.14元。 26.受立案材料，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受立案情况。 2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文峰到案过程。 2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因涉案电子数据无法共享等原因，无法鉴定张文峰的下线账号对应的实际会员人数。 2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文峰基本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0.申请书、票据，证实被告人张文峰通过亲属预缴罚金的情况。 31.被告人张文峰的供述，供认其于2016年3、4月左右，在朋友谢某4介绍及帮助下，注册某平台会员，直到2017年7月被任命为闽南大区经理，对所辖的区域经理、业务员交易的订单进行审核，组织柯某1、刘某1、柯某2等下线会员去成都参加某公司举办的年会,组织会员聚餐，聊公司项目等。某平台是一个网络电商消费返利平台，会员级别从低到高分别为会员级、商家级、业务员级、区域经理级、大区经理级。会员在平台上的商家级别会员开设的网店购买东西后，商家向平台缴纳交易额的16%，平台就会向商家级会员指定的普通会员赠送福分，每500个福分对应1个赠送权，平台每天会返还相应比例的福元到满赠送权的会员账户，赠满500福元后即消除1个赠送权，1福元等值1元人民币。福元可以到平台消费，商家收到福元后可以提现。其有做假单上报到平台，最高峰时一个假单的赠送权返还结束可以赚6.25倍。动态奖励模式是上线通过发展下线可以获取奖励，商家、业务员、区域经理、大区经理按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会员的交易额的0.2%、0.4%、1.5%等计酬返利。这些返利都是以返还福元的模式进行的，也就是逐级往上进行抽成返利。其用多部手机在平台上共注册了21个会员账号，其中1个账号是大区经理级别，3个账号是区域经理级别，5个账号是商家级别，其他账号是会员级别；直接发展了40多人，不清楚下线又间接发展了多少人。其发展的会员按平台的区域划分有惠安县、泉港区、台商投资区、石狮市、晋江市、鲤城区、莆田市仙游县、城厢区、涵江区、荔城区以及漳州市龙文区。闽南大区的实际会员至少有400至500多人。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文峰非法获利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审计人员通过逐笔核对某平台、福天下对公账户、第三方支付易联支付的数据确认被告人张文峰以区域经理、商家业务员、商家等身份实际领取的团队计酬收入为1604402元，张文峰对此亦无异议，该部分事实应予确认。张文峰辩称其将大部分收入用于对业务员进行奖励及平常运作费用等，是其对违法所得的自行处分，不影响对其获利事实的认定，不予扣除。故被告人张文峰非法获利数额应认定为160440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峰伙同他人组织、领导非法传销活动，引诱参加者以虚拟消费获得高额返利的方式投资充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间接地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为计酬依据诱使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所组成层级在3层以上，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30人以上，非法吸纳传销金额13810819.14元，扰乱了经济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情节严重，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文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文峰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文峰通过亲属积极预缴罚金，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提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峰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2日，即自2019年12月16日至2021年8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文峰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60440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连春梅 人民陪审员  陈炜清 人民陪审员  张增贵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愉斯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