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官，男，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王店孜乡高庄村茨于庄1号,公民身份号码34122519880406081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绪文，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苏湾镇梁帝行政村梁帝集,公民身份号码34260119570214401X。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太湖西路国华大厦111-2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T7PKA2N。 负责人：张荣珍，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99212227XQ。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苇，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金官因与被上诉人尹绪文、原审被告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官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尹绪文对刘金官的全部诉请；2.上诉费由尹绪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刘金官垫付的金额认定有误。刘金官提供了林祖国落款的收条一份，载明的金额为12000元。一审法院进行了电话核实，确有林祖国其人，虽然林祖国只认可收到2000元，但收条的证明力较高，应以收条载明的金额认定刘金官垫付款为12000元。2.尹绪文的医疗费已经获得中铁十六局集团赔偿，其在本案中又主张医药费属于重复主张，根据填平原则，该主张不应被支持。3.对尹绪文的伤残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有异议，申请对此进行鉴定。 尹绪文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金官提供的收条是伪造的，林祖国自己陈述出具的是2000元的收条，而不是12000元的收条。医疗费是由刘金官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的，即便是单位垫付了医药费，最终也应由刘金官赔偿。刘金官一审期间没有申请过对因果关系鉴定，二审再申请，不应被准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二审述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向尹绪文转账支付了84872元的保险赔偿款。医疗费做为财产损失，应适用损失填平原则，如尹绪文的医疗费已经由中铁十六局集团全部赔偿，则应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支付的10000元医药费。 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二审未做陈述。 尹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刘金官、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赔偿尹绪文医疗费79839.75元、残疾辅助器具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115元、误工费19984.11元、残疾赔偿金67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500元、住宿费用2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96750.86元;2.请求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刘金官、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22时13分左右，刘金官驾驶皖A720AC号小型轿车，沿潜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潜山路吴山贡鹅潜山路店附近时，碰撞到在道路清洁作业的工人尹绪文，案外人张忠如，致尹绪文，案外人张忠如受伤，事故发生后刘金官驾车逃逸的交通事故。后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出具的合公交蜀认字2019第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金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尹绪文、案外人张忠如无责任。事故发生次日，尹绪文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腹部外伤1.1肠系膜损伤，1.2脾挫伤。2019年5月31日，尹绪文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肩袖损伤；2、右大腿中上段组织损伤；3、闭合性腹部外伤3.1肠系膜损伤，3.2脾挫伤；4、冠心病；5、肝囊肿；6、两肺多发小结节。出院医嘱：建议三甲医院继续治疗。尹绪文支付住院费33849.10元。2019年5月31日尹绪文入住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4日在全麻下行肩关节镜下肩袖修补术，住院12天，2019年6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高血压、肩撞击综合征。出院医嘱：1、我科门诊定期随访复诊，首次复诊于术后一个月；2、支具固定患肢6周，注意患肢功能锻炼；3、切口23天更换纱布一次，术后2周左右拆线；4、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与护理；5、不适随诊。尹绪文支付住院费45915.28元。2019年8月15日，尹绪文到合肥市骨科医院就诊，支付门诊费75.37元。另，尹绪文还外购肩外展固定护具，花费39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80229.75元（33849.10元+45915.28元+75.37元+390元）。刘金官庭审中主张其垫付了25060.5元，尹绪文予以认可。诉讼中，刘金官主张其除了垫付上述费用外，还另行垫付了12000元，该12000元是交给尹绪文工作单位的同事林祖国，并提交了林祖国书写的收条和联系方式，该院电话联系林祖国，其表示刘金官只垫付了2000元，并且其出具的收条上也载明系收到2000元，另林祖国还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尹绪文受伤期间，其工作单位已经发放了误工期间的工资，并派人护理了尹绪文和支付了相应的护理费。尹绪文认可：刘金官另行垫付了2000元，单位补发了误工期间的工资和支付了相应的护理费。2019年8月10日，尹绪文就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向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2019年9月17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百友2019临鉴字第1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尹绪文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撕裂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评定被鉴定人尹绪文的损伤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尹绪文预交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皖A720AC号的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是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金官认可系租赁该车辆从事相关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故该院亦认定刘金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尹绪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当事人尹绪文具体赔偿诉求中部分赔偿项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赔偿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该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尹绪文主张80229.75元，经核对医疗费发票，尹绪文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刘金官辩称，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异议，该院认为出院记录中医嘱明确载明需要支具固定患肢，故对尹绪文支出的该项费用该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根据其住院37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计算为1850元（50元／天×37天）。尹绪文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尹绪文受伤入院，营养期经鉴定机构鉴定，对其主张营养费，该院予以支持，参照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计算为3000元（50元／天×60天），尹绪文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和误工费，尹绪文所在单位已经发放，尹绪文再行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尹绪文主张67572元（37540元/年×18年×10%），尹绪文的伤残等级经鉴定系十级伤残，尹绪文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尹绪文主张1500元，系其实际支出，该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尹绪文住院37天，主张交通费1500元过高，该院根据其住院天数、复诊次数，酌定为800元。9、住宿费：尹绪文主张2000元，尹绪文受伤住院，护理费工作单位已经支付、交通费予以相应支持，再次主张住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尹绪文构成十级伤残，主张8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9951.75元。其中医疗费项下为85079.75元（医疗费80229.75元+住院伙食补助18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项下为74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67572元+鉴定费1500元）。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肇事车辆由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故尹绪文上述损失中医疗费10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中的748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中赔付，合计84872元。尹绪文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为75079.75元（85079.75元－10000元），刘金官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抗辩，该院予以采信，尹绪文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刘金官应当予以赔偿。但刘金官垫付的费用27060.5元（25060.5元+2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刘金官还需赔偿尹绪文48019.25元（75079.75元-27060.5元）。刘金官系租赁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案涉车辆，尹绪文未提供证据证明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神州租车(厦门)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还辩称尹绪文医疗费中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因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名目、金额，也未申请该院进行司法鉴定，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尹绪文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4872元；二、刘金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绪文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48019.25元；三、驳回尹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元，减半收取计627.5元，由被告刘金官负担500元，原告尹绪文负担1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尹绪文二审期间认可其所主张的医药费中，除刘金官垫付的外大部分由其工作单位支付、少部分系自己支付。尹绪文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单位及其个人支付医药费的具体情况。刘金官二审期间口头向本院申请对尹绪文的伤残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刘金官垫付款数额的认定；2.尹绪文主张的医药费是否属于重复求偿。 关于刘金官垫付款项的数额。刘金官提供的林祖国出具的收条有明显的变造痕迹，大写金额中的“壹万”系后期添加。刘金官主张该“壹万”是林祖国所添加，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直观观察该“壹万”笔迹亦与收条其他内容的笔迹不符，经一审法院与林祖国核实，林祖国也不予认可。除了该变造的收条外，刘金官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交给林祖国款项的数额，林祖国、尹绪文均只认可收到的2000元，与收条变造前的金额相符，故该收条的实际金额应按尹绪文认可的2000元确定。 关于尹绪文主张的医药费。虽然尹绪文在本案中主张的医药费系其工作单位支付，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工作单位支付该费用的性质，且尹绪文持有全部医药费发票原件并提交一审法院入卷，故不能认定该部分医药费已由其工作单位赔偿，其工作单位仍保有要求尹绪文返还该部分医药费的权利。故，尹绪文所主张的医药费应视为其实际损失，其在本案中向侵权人刘金官进行主张，不违反损失填平原则，亦不会由此加重刘金官的赔偿责任。刘金官上诉主张尹绪文的医药费已由中铁十六局集团赔偿，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刘金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48元，由刘金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