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异11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织金县财政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财政大楼。负责人：吴庭，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文，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山东省地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山路xx号。法定代表人：高焕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磊，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贵州兆恒煤电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城关镇山禾源商都x号楼xxxx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国，总经理。本院在执行山东省地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与贵州兆恒煤电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恒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中，织金县财政局对本院（2018）鲁01执918号之四十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织金县财政局称，请求撤销（2018）鲁01执918号之四十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贵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提取被执行人兆恒公司向异议人缴纳的1900万（划拨土地收入）用于为织金县人民政府土地征收补偿垫资的余款382525.25元至贵院账户，异议人认为该执行通知错误，应予撤销。一、被执行人所缴纳的1900万剩余款382525.25元，已作为土地划拨收入进入织金县国库，成为国库财产。即该款项性质已由被执行人的垫资款变为国家财产，不再属于被执行人所有，不应作为被执行人财产提取至贵院账户。二、被执行人系与织金县人民政府签订《织金县人民政府贵州兆恒煤电铝有限公司150万吨氢氧化铝项目补充协议》而向织金县人民政府交纳征地垫资款，异议人仅仅是作为政府职能部门代政府收付该款项，即使该剩余款项应退还给被执行人或提取给贵院，也应由政府退还或提取，异议人仅是接受政府指令而已，因此，具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主体是织金县人民政府，而非异议人，贵院应将协助执行通知下达给织金县人民政府。综上，贵院应将下发给异议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撤销。为证明其主张，织金县财政局提交了《织金县财政局关于收回财政存量资金的通知》《织金县人民政府贵州兆恒煤电铝有限公司150万吨氢氧化铝项目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地矿公司辩称，一、（2018）鲁01执918号案件被执行人兆恒公司向织金县财政局缴纳的1900万元属于兆恒公司的前期土地征收的垫付资金，是属于兆恒公司所有，并不是织金县财政局所称的划拨土地收入，更不是财政资金或者国库财产，相应的余款382525.25元仍属于兆恒公司所有，该款项可以提取。1.2013年1月21日，兆恒公司与织金县人民政府签订《150万吨氢氧化铝项目补充协议》，约定马场乡土地由兆恒公司先垫资征用。兆恒公司先后分两笔向织金县财政局缴款共计1900万元，根据科目明细账显示，织金县财政局将1900万元款项转至乡财政账户中，用于织金县马场乡中心村土地征地补偿费用的发放等，该款项最终剩余382525.25元，乡财政于2015年12月26日将余款382525.25元划缴至织金县财政局账户中。2.兆恒公司向织金县财政局缴纳的1900万元实质为兆恒公司垫付的征地拆迁补偿款，并非织金县财政局所称的划拨土地收入，现马场土地已经征收完毕，不需要再支出资金。织金县人民政府是马场土地的法定征收主体，根据项目协议，兆恒公司仅是代织金县人民政府垫付征收补偿款。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向织金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征地补偿资金缴款通知》载明：“在征地工作结束后，用地单位凭征地补偿审计报告及时办理征地补偿费用清算手续。不足部分向用地单位追缴，结余部分应及时办理相关的退库手续。”因此，该1900万元余款382525.25元属于兆恒公司所有，织金县财政局应当退还兆恒公司而没有退还。3.兆恒公司投入的剩余款382525.25元并非是土地划拨收入。时至今日，案涉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未成为工业用地，该土地使用权未经招拍挂程序出让，织金县人民政府也未将土地使用权划拨给兆恒公司，织金县财政局提及的土地划拨收入无从谈起，因此该款项应当退还兆恒公司。二、织金县财政局是负责织金县财政工作的行政机关，是织金县人民政府的重要组成部门，是负责织金县财政收支管理工作以及国库现金管理等涉财政工作的唯一行政机关，并且兆恒公司的款项也是打入织金县财政局账户内，贵院向织金县财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织金县财政局是管理织金县财政的唯一行政机关，是具体收取并且支配兆恒公司1900万元资金的机构，剩余382525.25元也退回到织金县财政局处，织金县财政局是有款项提取协助执行义务的行政机关，贵院向其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至于织金县财政局所称的其仅接受政府指令，具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主体是织金县人民政府，完全是织金县财政局在摆脱责任。织金县财政局作为县级政府的财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县财政工作，其可以依照行政管理职能向织金县人民政府报告，而不是将工作直接推脱给织金县人民政府。综上，贵院（2018）鲁01执918号之四十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任何错误，织金县财政局申请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为证明其主张，地矿公司提交了《科目明细账》《征地补偿资金缴款通知》等证据材料。本院查明，地矿公司与兆恒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判决兆恒公司向地矿公司返还开发运作资金、利息及违约金等。判决生效后，地矿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执行。2019年1月9日，本院作出（2018）鲁01执918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兆恒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向织金县财政局缴纳的划拨土地收入壹仟伍佰万，冻结期限三年，自2019年1月9日至2022年1月8日。2019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8）鲁01执918号之四十二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兆恒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向织金县财政局缴纳的用于为织金县人民政府土地征收补偿垫资的（划拨土地收入）40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9年11月13日至2022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8）鲁01执918号之四十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兆恒公司向织金县财政局缴纳的1900万元（划拨土地收入）用于为织金县人民政府土地征收补偿垫资的余款382525.25元至本院账户。另查明，2013年1月21日，织金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兆恒公司（乙方）签订《织金县人民政府贵州兆恒煤电铝有限公司150万吨氢氧化铝项目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关于地价优惠问题约定如下：该项目计划用地面积共1800亩，该宗地乙方必须经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土地成本部分含地面附属物及搬迁等按现行国家相关标准核算，由乙方先垫资征用，产生税收肆亿元后优先全额返还，超出征地成本之外的土地收益部分随即返还给乙方用于厂区土地平整等前期工作。如因国家土地征收、房屋拆迁等政策发生变动，所产生的土地成本差额部分由乙方承担。从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力争在3-8个月内把该宗土地交付给乙方建厂使用。兆恒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9日、同年12月13日向织金县财政局缴款1500万元、400万元。2013年11月13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向织金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征地补偿资金缴款通知》载明：“在征地工作结束后，用地单位凭征地补偿审计报告及时办理征地补偿费用清算手续。不足部分向用地单位追缴，结余部分应及时办理相关的退库手续。”2015年9月11日，织金县财政局《关于收回财政存量资金的通知》（织财预[2015]226号）载明，织金县财政局马场分局科目明细账及织金县财政局于2015年将织金县财政局马场分局账户内中心工业园区征地款余款382525.25元作为存量资金予以收回。以上事实，有本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3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综合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可以采取冻结措施，但在采取处分措施时，必须按照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先行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通知其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而并非直接裁定对第三人予以强制执行。本案中，被执行人兆恒公司根据与织金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向织金县财政局缴纳1900万元用于为织金县人民政府土地征收补偿垫资，本院执行过程中，在未向织金县人民政府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情况下，直接作出（2018）鲁01执918号之四十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上述土地征收补偿垫资的余款382525.25元，违反法律规定，上述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18）鲁01执918号之四十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毛雪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