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王滩镇。 法定代表人：王兰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玉，北京市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阳，北京市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蓝海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武功山大道2442号。 法定代表人：赵希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健，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腾翔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266、274号。 法定代表人：沈道权，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中厚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蓝海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蓝海公司）、杭州腾翔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腾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2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中厚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玉、陈丽阳、被上诉人江西蓝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健到庭参加诉讼，杭州腾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中厚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229号民事裁定，同时指令该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江西蓝海公司是杭州腾翔公司的托盘公司，江西蓝海公司经常对杭州腾翔公司出资为杭州腾翔公司买卖托盘。2.2014年2月28日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228合同）之前江西蓝海公司已与杭州腾翔公司达成托盘合意，并在收到228合同货款后自行向杭州腾翔公司转款。江西蓝海公司为杭州腾翔公司托盘的意思最终在2014年3月28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328合同）上得以体现：一是，江西蓝海公司向杭州腾翔公司支付的2900万货款，杭州腾翔公司可无期限使用；二是，江西蓝海公司另行出资向唐山中厚板公司供货；三是，杭州腾翔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支付买卖差价90万及托盘资金使用费，即江西蓝海公司与唐山中厚板公司构成独立的买卖关系，江西蓝海公司对杭州腾翔公司出借托盘资金2900万，他们构成独立的借贷关系。3．江西蓝海公司自认是三方交易的中间商，参与交易是为了赚取买卖差价，实际履行情况为，唐山中厚板公司已向江西蓝海公司支付的2990万货款，江西蓝海公司自己向杭州腾翔公司出借了2900万元已收货款，江西蓝海公司已收取了买卖差价90万元，江西蓝海公司已向唐山中厚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4．江西蓝海公司虽不承认收到228合同，唐山中厚板公司虽未收到328合同，但228合同已证唐山中厚板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买进钢坯的意思，328合同已证明江西蓝海公司向唐山中厚板公司卖出钢坯的意思，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江西蓝海公司已构成买卖钢坯的合意，双方买卖关系成立。5．事实上杭州腾翔公司还贷用资来源于江西蓝海公司向其出借的货款，与唐山中厚板公司无关。6．江西蓝海公司、杭州腾翔公司在328合同中没有约定杭州腾翔公司交货期，杭州腾翔公司2014年8月出现状况不能交货，理应江西蓝海公司自行承责。为此，唐山中厚板公司认为，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买卖关系成立，江西蓝海公司不能交货依法应向唐山中厚板公司返还货款及货款利息。江西蓝海公司、杭州腾翔公司借贷关系成立，杭州腾翔公司负有向江西蓝海公司返还借款本利的义务，一审认定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买卖关系不成立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裁定驳回起诉违法。根据2019年10月14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和江西蓝海公司主张适用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以及江西蓝海公司提交的最高院判例，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主张与法院认定不一致时，法院应当对法律关系问题进行审理，作出判决，而非驳回起诉。综上，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程序违法。唐山中厚板公司虽参与了为杭州腾翔公司还贷而安排的三方交易，但买卖意思明确、真实，且根据328合同及相关事实，三方最终形成的关系为，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买卖关系，江西蓝海公司、杭州腾翔公司的借贷关系，三方并未形成连续交易关系，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买卖关系成立，一审裁定驳回唐山中厚板公司起诉错误。 江西蓝海公司辩称：一、唐山中厚板公司关于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属于程序违法之主张不能成立。1.2001年出台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该条并未规定若当事人拒不变更时法院该如何处理。实践中，法院亦常常在当事人经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请时做出驳回当事人起诉的裁定。其背后的法理依据在于：由于当事人不可能都具备较深的法学理论水平，往往对案件事实的法律关系性质难以确定，因而不可避免提出错误的法律关系主张；这种错误的法律关系主张将因案件本身事实证据与诉讼请求不具关联性，而导致原告必然败诉，其诉讼请求必然被驳回。因此，从保护当事人权利的角度出发，驳回当事人起诉，给当事人以其他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留了余地。2.2015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该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则对当事人经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请，法院可以驳回起诉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参见案例——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157号之一民事裁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如下：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江西蓝海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后，释明唐山中厚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在其拒不变更时，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程序错误；二、唐山中厚板公司关于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之主张亦不能成立。（一）本案基本事实：1．在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杭州腾翔公司、银行之间开展的银企商三方保兑仓业务中，唐山中厚板公司为杭州腾翔公司向银行还款提供了担保。其中310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3日（周一）。因此，对唐山中厚板公司来说，杭州腾翔公司必须要在2月28日（周五）将该款项偿还，否则银行将向唐山中厚板公司主张担保责任。2.2月28日，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杭州腾翔公司协商，找一家国企参与进来做贸易的中间商，将唐山中厚板公司所付款项转至杭州腾翔公司，以便于其还款。3．杭州腾翔公司找的就是既与其也与唐山中厚板公司有过业务往来的江西蓝海公司。对江西蓝海公司来说，并不知道真实的目的是为了给杭州腾翔公司还贷以延缓唐山中厚板公司的担保责任风险，但对于以买卖形式过账还是清楚的（前几年国企之间的融资性贸易高发）。4.2月28日当天，唐山中厚板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转了3000万，江西蓝海公司扣了1万元后向杭州腾翔公司转了2999万元，杭州腾翔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则偿还了银行贷款，唐山中厚板公司被主张担保责任的危机随即解除。5．此后，双方均未主张过货物交付的事情。但作为国有企业，还是需要有合同。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杭州腾翔公司伪造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月28日的合同。杭州腾翔公司则发送了一份落款时间为3月28日的合同给江西蓝海公司，江西蓝海公司盖章后传给杭州腾翔公司，但其未交给唐山中厚板公司。6.4月1日，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杭州腾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就银企商三方协议之3000万元的债权签订《股权质押协议》。7.5月5日，唐山中厚板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发函，要求退还10万元。8.6月3日，杭州腾翔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转款99万元（其中89万元为支付给江西蓝海公司的过账费用），江西蓝海公司向唐山中厚板公司退还10万元。9.6月23日，江西蓝海公司向唐山中厚板公司开具发票。10.8月，杭州腾翔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罪而出逃境外。11.9月29日，唐山中厚板公司向杭州腾翔公司退款1900万元。12.11月10日，唐山中厚板公司以江西蓝海公司未交货为由退还发票。13.2015年3月，唐山中厚板公司第一次起诉。14.2015年4月，唐山中厚板公司向杭州腾翔公司退款2000万元。15.2016年1月29日，唐山中厚板公司在庭审中无故退庭，唐山中院按撤诉处理。16.2017年8月，唐山中厚板公司重新起诉。（二）以上事实均有充分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判决文书认定了其中绝大多数事实，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定唐山中厚板公司开展案涉交易，并不具有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其真实目的是通过贸易的名义将为杭州腾翔公司还贷，进而化解自身的担保责任危机，并以“杭州腾翔公司出现特殊状况后，唐山中厚板公司不仅不采取措施控制风险，反而向杭州腾翔公司退还3900万元货款，并依据买卖合同向江西蓝海公司主张返还款项”为由，认定唐山中厚板公司此举为恶意转嫁风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江西蓝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此等认定正确，契合近年来最高院对名为……实为……案件的处理方式，契合九民会议纪要之精神，更是符合诚信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唐山中厚板公司上诉。 杭州腾翔公司未到庭，也未进行陈述。 唐山中厚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西蓝海公司返还唐山中厚板公司货款本金2990万元；支付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及逾期罚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1日，利息为5313312元；逾期罚息为2656655.96元；本息合计37869967.88元）；2．江西蓝海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腾翔公司有银行贷款将于2014年3月3日到期，唐山中厚板公司对此承担担保责任。杭州腾翔公司向唐山中厚板公司提出帮助其清偿到期贷款，唐山中厚板公司提出要求其只能与国有企业订立买卖合同。2014年2月28日杭州腾翔公司人员到唐山与唐山中厚板公司磋商后，杭州腾翔公司即与江西蓝海公司联系，唐山中厚板公司于当日经中国银行乐亭支行向江西蓝海公司汇款3000万元，同日江西蓝海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江西分行分三笔向杭州腾翔公司汇款2999万元，后杭州腾翔公司偿还了银行贷款。2014年5月5日，唐山中厚板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发出申请退款函“我司于2014年2月初预付款3000万元，现合同金额为2990万元，因公司审计要求，现需将我司多打的10万元款退至我司账户…”，2014年6月3日，杭州腾翔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汇款99万元，同日江西蓝海公司向唐山中厚板公司汇款10万元。2014年6月23日，江西蓝海公司向唐山中厚板公司开具总金额2571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1张，2014年11月10日唐山中厚板公司以未收到货物为由将发票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江西蓝海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所提交的证据之一是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系杭州腾翔公司向其转交的，江西蓝海公司否认签订过该合同。经该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合同上“江西蓝海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江西蓝海公司在江西省公安厅印章治安管理系统备案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该合同上书写的“左天伟”签名字迹不是左天伟本人书写，故该合同不能直接证明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仍可以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还应从协商过程及实际履行过程两个方面分析确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协商过程分析，本案起因是由唐山中厚板公司提供担保的杭州腾翔公司所借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杭州腾翔公司找到唐山中厚板公司协商还贷问题。唐山中厚板公司称：“2014年2月28日前腾翔就提出用买卖钢坯的形式帮助其解决其还贷问题的方案。”唐山中厚板公司遂向杭州腾翔公司提出要求，称其只能与国企订立买卖合同，向该国企支付货款，该国企必须十日内完成交货。第三人遂联络了江西蓝海公司。在该过程中，均是杭州腾翔公司与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分别联系，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之间没有要约、承诺过程，能够确认各方均具有解决杭州腾翔公司清偿到期贷款之目的。其次，从具体履行过程分析，唐山中厚板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向江西蓝海公司打款3000万元，江西蓝海公司于同日留下1万元后，将2999万元转给杭州腾翔公司，后杭州腾翔公司用于偿还了银行贷款。虽然唐山中厚板公司主张该款是预付货款，但事实上是通过江西蓝海公司过账用于偿还了杭州腾翔公司的银行贷款，达到了杭州腾翔公司与唐山中厚板公司当初协商之目的。此后，2014年5月5日，唐山中厚板公司以预付款多于合同金额为由催促江西蓝海公司退还多付的10万元，江西蓝海公司也于同年6月3日退还了10万元，并于6月23日向唐山中厚板公司开具了221张、总价值2571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此过程中江西蓝海公司没有及时向唐山中厚板公司供货或表示不能按时供货；唐山中厚板公司也没有催促江西蓝海公司供货的证据；按照当初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杭州腾翔公司协商的模式，即“腾翔收到蓝海货款后，暂用于还贷，贷下款后即向蓝海交付钢坯”，唐山中厚板公司也可以直接催促杭州腾翔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及时供货，但是唐山中厚板公司并没有提交向杭州腾翔公司催促供货的证据。如果按照唐山中厚板公司所称，其“确需外购钢坯用于轧制板材”，其应当及时向江西蓝海公司或杭州腾翔公司主张供货，但是此过程中唐山中厚板公司并没有主张过供货，此举有违买卖合同及生产经营之常理。2014年8月杭州腾翔公司出现特殊状况，无法正常经营之后，唐山中厚板公司开始向江西蓝海公司催货，如果按“买卖合同”约定，江西蓝海公司应在2014年3月9日前供货，未按期供货的情况发生后，若唐山中厚板公司及时向江西蓝海公司主张供货，当时杭州腾翔公司尚未出现特殊状况，江西蓝海公司也可以及时向第三人主张供货，有效控制风险。且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杭州腾翔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亦可以对杭州腾翔公司采取相应措施，防范风险。但唐山中厚板公司只是在杭州腾翔公司出现特殊状况，难以向江西蓝海公司履行给付货物或者返还货款情况下，又依据“买卖合同”向江西蓝海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此举有恶意转嫁风险之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本案中杭州腾翔公司与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有为了解决杭州腾翔公司清偿到期贷款问题的协商过程，实际履行过程中有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杭州腾翔公司之间的转款行为，并达到了解决杭州腾翔公司还贷之目的；而此过程中唐山中厚板公司、江西蓝海公司双方均不追求交付货物即履行“买卖合同”，故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唐山中厚板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要求江西蓝海公司返还货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逾期罚息的理据不足该院释明唐山中厚板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并要求其再次明确案由是否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其他案由的纠纷，唐山中厚板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及案由，仍以买卖合同关系向江西蓝海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因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依法裁定驳回唐山中厚板公司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唐山中厚板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1149.84元，退回唐山中厚板公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西蓝海公司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的328合同上加盖了其公司印章，并邮寄给杭州腾翔公司。杭州腾翔公司并未邮寄给唐山中厚板公司。 本院认为，江西蓝海公司否认签订过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的228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合同上加盖的江西蓝海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合同上“江西蓝海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其公司备案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该合同上书写的“左天伟”签名字迹亦不是左天伟本人书写，故该合同并未成立，不能以此合同证明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江西蓝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唐山中厚板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的328合同上虽然加盖了江西蓝海公司，但该合同并没有递交给唐山中厚板公司，其上也没有唐山中厚板公司的印章，该合同亦没有成立。本案虽然存在唐山中厚板公司向江西蓝海公司转款3000万元的事实，但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唐山中厚板公司主张该款项是其向江西蓝海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江西蓝海公司则主张该款项实为唐山中厚板公司向杭州腾翔公司出借的款项，其公司只是提供过账。唐山中厚板公司既无法提供双方之间存在依法成立的买卖货物合同，也不能提供双方进行实质协商并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且在其已经支付预付款，江西蓝海公司逾期未交货的情况下，仍没有向江西蓝海公司主张过供货，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买卖交易习惯。唐山中厚板公司的主张无论从证据的角度来看，还是从交易习惯的角度分析，均无法认定其与江西蓝海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该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的精神，形式上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当事人请求履行形式上的法律关系的，法院应当按照真实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既然不能认定唐山中厚板公司与江西蓝海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那么案涉的3000万元亦无法认定为预付货款，本案就不能按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处理。一审向唐山中厚板公司释明按其与江西蓝海公司之间真实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但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唐山中厚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