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纳玉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9年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青海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守旺，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93年6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守玉，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99年2月21日出生，现租住西宁市。上诉人纳玉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兰、纳守旺、纳守玉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7日向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兰、纳守旺、纳守玉偿还纳玉成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16000元。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青0122民初244号民事判决，纳玉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玉成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证人李×陈述的纳进宝向其借款予以认定，但对李×的其他证言不予认定属主观臆断,并和证据事实相左。一审判决认定纳进宝向李×借款100000元，而且判决书表述“本院认为,该证人只能证明纳进宝拿了钱准备向李×偿还,对于还款时间、经过、数额等均不能证明”，而2019年3月7日的条子正好反证偿还数额50000元。这种情况下,证据效力已经达到了高度概然性要求。一审法院关于还款数额含糊其词,绕开了正面说明。对2019年3月7日的借条割裂判断,认定写了条子没拿钱脱离生活常识,抛弃了逻辑判断，没有考量2019年3月7日打条子的背景事实。正因为借了100000元，经2019年3月7日结算，剔除已经偿还的50000元，尚未偿还的重新打了50000元的条子，所以2019年3月7日纳进宝没有取得50000元借款的认定是错误结论。这种认定既违背生活常识，又是典型的“盲人摸象”。一审法院称2019年3月7日李×未提供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从合同亦不生效，与之前的认定相矛盾。本案只有一个借贷关系，即纳进宝借李×100000元。后一个借条实质上是前一个借贷关系履行过程中的补充合同内容,不是新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的主、从合同表述,隐含着2019年3月7日是一个新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贯穿始终的打了借条没给钱的观点是导致本案错误的根本。一审判决要求李×和纳玉成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3月7日的欠条是基于2017年5月21日借款中未偿还的部分,但是证人没有举证义务，一审法院的观点显然错误。其次,既然认定了100000元借贷关系存在,纳守旺主张已经偿还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50000元借条就能证明未还清。民事证明的要求是高度概然性，不能苛求到毫无瑕疵,对借据的评价应当结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以及借助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了借贷关系存在,纳守旺主张已经偿还的事实也被否定,却又自相矛盾地认定借贷合同没有生效,担保从合同没有生效，显然违背了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推定逻辑混乱、论述前后矛盾,评价事实相互割裂、证明事实没有焦点,最终导致结论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纳守玉、纳守辩称，父亲在世时，大小事都是他自己决定，回家后也不跟家里人说，家里人对他的事根本不知道。父亲去世以后纳玉成拿出借条才知道有这事。询问母亲后，母亲说原来借过李×的钱，但是父亲已经偿还。不清楚纳玉成提交的借条是不是父亲书写，不认可该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1日，纳进宝向李×借款100000元用于购买工程机械，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借期利息。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纳进宝对借款进行了偿还，但还款数额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3月7日，纳进宝向李×出具了“今借到李×现金50000元正……利息按月还……借款人纳进宝……月息800元”等字样的欠条一张，该欠条上纳玉成在“单保人”字样后签名和捺印。纳进宝虽出具了该欠条，但并未取得50000元借款。2019年9月5日纳进宝因病去世。在纳进宝去世前，其妻张兰不慎摔伤。为给张兰治疗，纳进宝变卖了部分机械设备。纳进宝去世后其兄弟代为变卖了部分机械设备。张兰至今仍在卧床养伤。纳守旺、纳守玉系纳进宝与张兰生育的子、女。另查明，纳守旺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西宁第一分公司。位于××镇的房屋，系纳进宝与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纳进宝享有的份额为其遗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如果纳进宝与李×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纳进宝的遗产继承人张兰、纳守旺、纳守玉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给付债务的责任。但是，2019年3月7日李×并未向纳进宝提供借款，根据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纳玉成对该借款提供的担保属于从合同关系。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亦不生效。纳进宝的遗产继承人对没有实际给付的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纳玉成作为担保人亦不需要履行担保责任。虽出借人李×认为纳进宝2019年3月7日出具的欠条是基于2017年5月21日借款中尚未偿还的部分，但是证人李×和纳玉成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这一主张。纳玉成向出借人李×偿还纳进宝2019年3月7日借款本息的行为于法无据，纳玉成向纳进宝的遗产继承人追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纳守旺认为其父纳进宝已偿还全部债务的辩解理由，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张兰、纳守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的放弃，遂判决驳回纳玉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2019年9月5日纳进宝去世属实。另，张兰于2020年6月20日去世，张兰的父母也已于多年前去世。纳玉成系李×的妹夫。本院认为，因本案上诉期间原审被告张兰去世，其继承人纳守旺、纳守玉已参加诉讼，现本案被上诉人为纳守旺、纳守玉。虽然纳玉成申请证人李×出庭证明2019年3月7日借条形成的前后经过，但除了李×的陈述，纳玉成未提交其他能够与李×的证言相互印证的证据。而一、二审中纳守旺、纳守玉始终不认可2019年3月7日的借条系其父纳进宝出具。基于纳玉成与李×的姻亲关系及李×与纳玉成所述“借款”的关系，李×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且，李×有关该借条的形成与纳玉成起诉状所述“纳进宝于2019年3月7日向李×借款50000元，由纳玉成作为担保人，附借条为据”并不相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9年3月7日纳进宝未收到借款正确，但在现有证据情况下认定该借条系纳进宝出具缺乏依据，认定“2019年3月7日纳进宝向李×出具……欠条一张”错误，同时将借条表述为欠条存在笔误。二审中，纳玉成提交了其称由李×发送，保存在手机中的，由纳进宝出具的2017年5月21日112800元的借条截屏打印件，并称是最早出具的借条，系李×在2017年12月拍摄发送，要求其夫妻二人向纳进宝催款。李×亦再次出庭作证，称该截屏打印件是其2017年12月拍摄借条后发送给其妹李发莲，拍摄的手机就是现在仍然使用的手机。但经当场核查李×手机中的照片、图集等文件，最早的照片拍摄于2016年，全部照片中并无显示拍摄日期为2017年12月的照片，也无该借条的照片。现场核查李发莲的手机后，其手机中也仅有2019年9月3日收到李×通过短信方式发送的2019年3月7日的借条。而在纳玉成的手机中也仅仅是在近期与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2017年5月21日借条截屏的发送记录。而且，纳玉成与李×并未提交该借条截屏打印件与2019年3月7日借条存在必然联系的证据，不能因存在2017年5月21日的借条就必然得出2017年5月21日的借款未偿还，纳进宝重新出具2019年3月7日借条的结论。同时，该借条截屏打印件既无照片原件核对，更无借条原件核对，无法判断真实性。即使借条属实，但在纳进宝已去世，纳玉成又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同样无法认定该借条系纳进宝出具。综上，纳玉成自称2019年3月7日由李×给纳进宝借款，其代为偿还，但提供的证人又称是2017年借款，二人陈述并不一致，无法采信。而且纳玉成提交的借条是否纳进宝出具无法认定，二审提交的2017年5月21日的借条截屏打印件也无法得出纳玉成、李×所说的结论，对纳玉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7日借条系纳进宝出具缺乏依据，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仍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纳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尹菲菲 二○二○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潘 弘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