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胜，男，汉族，1978年7月7日生，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良，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霞，女，汉族，1979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刘明胜因与被上诉人李晨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知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明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良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李晨霞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晨霞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晨霞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商业秘密合同中技术秘密许可使用合同纠纷，而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虽然具有许可使用、收取费用、限定范围等知识产权案件中存在的共性，但核心是对商业秘密的许可使用和书籍的售卖，与条例中列举的经营资源不一致，且本案合同中对经营管理均未做约定，实际上刘明胜也无权管理经营李晨霞发展的加盟园。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管理性规范，非效力性规范，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本案也不是特许经营权合同。三、本案中，合同双方是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合同。李晨霞已经获得了商业回报。综上，刘明胜使用获得授权的保密课程进行培训、许可、拓展商业客户，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李晨霞答辩称，刘明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1、李晨霞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说明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首先，本案涉案双方签有《河北快心算加盟协议书》，依据的是无效的专利。即使教学方法属于商业秘密，商业秘密也属于经营资源。其次，李晨霞支付了特许经营费。最后，涉案协议明确了加盟区域、加盟费用、加盟标的、经营模式，特别是约定了特定经营模式。2、刘明胜混淆涉案合同为商业秘密许可合同不成立。首先，对于经营资源内容是否包含商业秘密需要刘明胜进行举证。其次，刘明胜有义务证明所谓教学方法是商业秘密。最后，判断的核心应是双方是否存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二、根据相关管理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刘明胜利用信息不对称，恶意欺诈李晨霞。李晨霞已经在宣传和推广上花费了数十万元，蒙受了巨额经济损失，根本不存在盈利百万之说。 李晨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晨霞与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无效；2、判令刘明胜返还李晨霞加盟费30万元，并给付李晨霞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利息为48000元），共计348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明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李晨霞（乙方）与刘明胜（甲方）签订《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交纳加盟费30万元后即取得在保定地区范围内开设儿童快心算特色课程的权利，甲方负责向李晨霞传授儿童快心算特色课的教学方法，乙方开设儿童快心算特色课程所有书籍须向甲方订购；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方保证快心算及相关教学方法不私自转让，不向外泄露”。李晨霞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刘明胜支付了加盟费30万元并陆续购买了部分书籍。庭审中，李晨霞自认在保定地区发展了四所快心算加盟园所。 另查明，2016年李晨霞与刘明胜签订《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李晨霞在交纳加盟费51万元后取得了在包含新华区在内的石家庄地区范围内开设儿童快心算特色课程的权利。2018年10月，李晨霞在石家庄地区负责人刘晓娜起诉李晨霞，认为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属于商业特许经营性质合同，李晨霞不具有特许人的相关资格，所签署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要求李晨霞返还刘晓娜交纳的加盟费用并赔偿损失。就该案的管辖权，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冀民辖终2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加盟区域、加盟费用、加盟标的、经营模式等内容，具备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该案应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李晨霞、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加盟区域、加盟费用、加盟标的、经营模式等内容，具备了商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基本特征，且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辖终25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刘晓娜诉李晨霞案件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刘明胜与李晨霞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与李晨霞与刘晓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主要内容基本一致，故本案应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李晨霞与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关于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主体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李晨霞在签订和履行合同时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刘明胜已实际向李晨霞传授儿童快心算特色课的教学方法，并提供课程教材；李晨霞已经在保定地区发展了四所加盟园所，合同已部分实际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刘明胜返还李晨霞加盟费18万元。对李晨霞要求刘明胜返还全部加盟费及占用资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晨霞与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无效；二、刘明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晨霞加盟费18万元；三、驳回李晨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焦点问题是：一、李晨霞与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二、李晨霞与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三、刘明胜是否应当返还加盟费及如何返还问题。 关于《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的性质，本院认为，对于该协议的性质判断，应当根据合同是否具备了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予以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据此，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是特许人拥有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是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其中经营资源不仅包括了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了字号、商业秘密等其他类型经营资源。本案中，李晨霞、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刘明胜将其拥有的快心算特色课程教学方法授权许可李晨霞使用，并收取了加盟费用。同时，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乙方开设儿童快心算特色课程所有书籍须向甲方订购。。。”，故可以认为，案涉合同已经明确了加盟区域、加盟费用、加盟标的、经营模式等内容，具备了商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规定可以认为是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李晨霞与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刘明胜是否应当返还加盟费问题，由于李晨霞与刘明胜签订的《河北省快心算加盟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加盟费用应当根据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以及合同已部分实际履行的实际情况，酌定刘明胜返还李晨霞加盟费18万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明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明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会丽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梁贤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