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浙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华锋，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峰，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民，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益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阳三建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阳三建总公司不向陈益峰支付措施费332296.70元；2、请求判令东阳三建总公司不向陈益峰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3、请求判令因工程产生的安全基金、质量基金、工会经费等按照工程款的1.2%由陈益峰承担。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益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22日，陈益峰与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后更名为山东分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注销，不能作为本案主体，故东阳三建总公司作为上诉人。陈益峰为东阳三建总公司承建烟台开发区依云小镇景观示范区工程13#、7#、18#等楼及依云小区二区13#、3#、6#等楼的安装工程，在施工工程中，陈益峰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陈益峰起诉到法院要求东阳三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款。1、关于措施费，根据《山东省建筑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山东省建设厅鲁建标字【2006】2号)(二)措施费：是指为完成工程项目施工，发生于该工程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非工程实体项目的费用。内容包括14项(见材料)，该14项费用的产生均与陈益峰施工的安装工程没有关系。该措施费对应的项目由东阳三建总公司完成，应当由东阳三建总公司收取，所以东阳三建总公司不应当支付陈益峰措施费。2、一审法院判令东阳三建总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实际情况。3、东阳三建总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因工程产生的安全基金、质量基金、工会经费等按照工程款的1.2%由陈益峰担。4、由于陈益峰施工工程存在诸多问题，在一审中东阳三建总公司要求反诉，被一审法院拒绝，现东阳三建总公司已经起诉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陈益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益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东阳三建总公司、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欠款2108060.41元，并以2108060.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起诉后的利息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阳三建总公司、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承担。诉讼中，陈益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工程欠款金额变更为968367.50元，并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决算定案次日（2013年12月18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利息为22011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22日，陈益峰与东阳三建烟台分公司（2017年7月17日更名为山东分公司）依云小区项目部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项目部将依云小区一期住宅楼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陈益峰，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辅材、包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综合治理，承包范围为①依云小区一期住宅楼工程图纸与设计变更单中的所有水电施工项目；②依云小镇景观示范区工程13#、17#、18#、20#、21#、23#、46#、47#楼及依云小区二期住宅1#、3#、6#、7#、10#、14#、15#、16#、19#、22#楼的安装范围和内容（按建设方合同内容），承包费用按陈益峰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计价方法为①项目部按安装工程造价4%收取管理费。公司的管理费和税金及其他费用由陈益峰自负，施工过程的用水、用电及水泥、钢筋、砂石料、临舍由项目部提供，临电、临水人工费由陈益峰承担。②安全生产法规及职工有关劳动法规定的所有费用（即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加班补贴等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已包含在承包单价内），如需项目部代交的，则该费用在当月的班组承包款中扣回。③付款方式：项目部每月核算承包人的工作量，按合同单价结算，并核算承包班组材料耗用量，超出定额规定用量的材料按照采购价由陈益峰承担。④承包班组交通费用自理。合同落款处有陈益峰陈益峰签名、依云小区项目部经理李羚签名并加盖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陈益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于2013年9月9日全部竣工验收完毕，涉案工程验收合格。2017年8月11日，陈益峰与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依云小区项目部经理李羚在海信依云小镇一二期安装造价汇总表上签名确认，对1#、3#、6#、7#、10#、13#、14#、15#、16#、17#、18#、19#、20#、21#、22#、23#、46#、47#楼的安装定案造价9840219.94元、应扣甲供材合计4299989.99元、超欠供应扣款59104.62元、应扣审计费67851.89元、甲方维修扣款40467元、已付款341万元无异议，对措施费、雨水管定案造价及示范区采保费有异议。对双方有异议的措施费、雨水管定案造价及采保费这三项费用，陈益峰申请法院调取了由山东通元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烟台海信依云小镇工程的《工程决算报告》。陈益峰根据上述工程决算报告统计出，陈益峰施工的雨水管定案造价合计153817.15元、陈益峰施工的措施费合计332296.70元（13#、18#、20#、21#楼措施费是土建、安装、装饰列在一起，按每平方米262.06元计取，其中安装措施费是每平方米5元，即83078.25元；14#、15#、16#、19#、22#楼安装措施费是单独列出的，每平方米5元，即101628.45元；1#、3#、6#、7#、10#楼安装工程措施费、采保费列在一起，按每平方米5元计算措施费合计94474.95元；17#、23#、46#、47#楼措施费是土建、安装、装饰列在一起，按每平方米262.06元计取，其中安装措施费是每平方米5元，即53115.05元）、陈益峰施工的采保费合计36364.95元（14#、15#、16#、19#、22#楼安装采保费是单独列出的，合计14109.52元；1#、3#、6#、7#、10#楼安装工程措施费、采保费列在一起，扣减措施费后即采保费，合计16562.50元；17#、23#、46#、47#楼采保费是单独列出的，合计5692.93元）。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对雨水管定案造价153817.15元表示认可，同意向陈益峰支付，但认为不应向陈益峰支付措施费和采保费。关于措施费和采保费，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清单报价，是一个包死的价格，已包含了采保费，根据以往的规范和惯例，不应当再向陈益峰支付；根据《山东省建筑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山东省建设厅鲁建标字【2006】2号）对措施费的释义，是指为完成工程项目施工，发生于该工程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非工程实体项目的费用，内容包括：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夜间施工费、二次搬运费、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及安拆费、混凝土、钢筋混凝土模板及支架费、脚手架费、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费、施工排水、降水费、冬雨季施工增加费、垂直运输机械及超高增加费、构件运输及安装费、总承包服务费等14项费用，是总包方投入的，陈益峰不应当享有，因此不应当支付陈益峰措施费。陈益峰则主张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建标【2003】206号文）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组成，直接费包括直接工程费和措施费，直接工程费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材料费又包括采购及保管费，因此采保费、措施费是工程费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在前述申请法院调取的工程决算报告中各分项工程均有措施项目清单计价、采保费计价，而且依据双方所签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陈益峰属于整个安装工程的大包，所以只要是工程决算中有的项目，都是陈益峰应享有的，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只是按安装工程造价4%收取管理费。陈益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7年9月2日关于依云小镇一、二期措施费洽商的备忘录、安装工程措施费以及措施项目清单（二）予以证明安装工程措施费是按照住宅楼每平米5元、车库每平米6元计算，备忘录上有李某、潘飞翔、李永忠、陈益峰等人的签字。因陈益峰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不予质证。陈益峰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述称“我2011年到2014年期间在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干安装预算，也做定案，当时海信依云小镇是分一期、二期，我到公司以后一期已经中标了，涉及到后期的结算，因为措施费在一个总数里面，所以我当时单独做了一个安装的测算，多层楼是5块钱一平方米，地下车库是6块钱一平方米，后期做海信依云小镇二期也是按照的这个标准”。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关于各项扣费，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主张扣费比例应为总工程造价的18%，包括总公司、分公司各收管理费3%、项目部收管理费4%，加上税金3.62%、外经证2‰、安全基金等基金为1.2%，中标服务费、保险服务费、交易费、保险费、民工担保费、证书费等为1.2%，再加上上交款利息、违约金及复利等合计应扣费1715502.37元，并提交李羚与东阳三建烟台分公司签订的依云小镇二期项目责任制承包合同、完税凭证、其他费用安装应摊销费用汇总以及对应的单据、发票。陈益峰质证称，对李羚签署的项目责任制承包合同不予认可，李羚与东阳三建烟台分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陈益峰是与烟台分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盖有项目部印章，不是与李羚个人签订的合同；陈益峰主张扣费比例应为总工程造价的14.59%，包括总公司3%、分公司3%、项目部4%、税金3.44%、财务基金、安全基金等1.1%，再加上教育附加，一共14.59%，应扣款1511917.74元；对其他费用安装应摊销费用汇总不认可，是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没有依据，项目部、分公司以及总公司各收取了管理费，即使有中标服务费、保险服务费、交易费、保险费、民工担保费、证书费等费用的发生，也应该由公司和项目部承担，公司和项目部收取的管理费中就已包括这些相关的费用；上交款利息、违约金及复利与陈益峰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由陈益峰负担。另查，2018年2月12日，东阳三建总公司付给陈益峰5000元，备注“烟台分公司水电安装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建筑工程中的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陈益峰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陈益峰与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但陈益峰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内容，且已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对陈益峰要求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双方有争议的措施费、采保费问题，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规定，措施费、采保费都在前述规定的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中的工程直接费项目中，且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工程决算报告中也已列明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安装部分的材料保管费金额，陈益峰主张的措施费332296.70元、采保费36364.95元，系从工程决算报告中汇总而来，予以认定。据此，陈益峰施工的安装工程总造价应为10362698.74元，包括双方无异议的安装定案造价9840219.94元和雨水管定案造价153817.15元，再加上措施费332296.70元、采保费36364.95元。关于欠付工程价款金额，除扣掉双方无异议的甲供材合计4299989.99元、超欠供应扣款59104.62元、应扣审计费67851.89元、甲方维修费扣款40467元、已付款341万元以及2018年2月支付的5000元外，还应按照双方所签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扣减相应比例的管理费、税金等费用。对于扣费比例，双方对扣管理费10%（总公司3%、分公司3%、项目部4%）无异议，对税金及其他费用的比例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税金，根据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提交的税收通用完税凭证记载的税率：营业税3%、企业所得税0.2%、印花税0.03%、城市维护建设税0.21%、教育费附加0.09%、地方教育附加0.06%、地方水利建设基金0.03%，税金合计3.62%，予以认定。关于安全基金、质量基金、工会经费等所占比例，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主张比例为1.2%，但其提供的相关单据却是2014年度，看不出与本案工程的关系，因此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提交的李羚与分公司所签的项目责任制承包合同记载了质量奖励基金、安全奖励基金、工会经费应按核定的工程总造价的上交比例合计为1.1%，与陈益峰主张的1.1%比例一致，予以认定。关于其他费用，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包括代理服务费及招标服务费、民工担保费、意外伤害保险费、交易费、证书费、财务费、外经证费，属于《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规定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中的规费、企业管理费子目，是建筑安装企业组织施工生产和经营管理所需费用，且按照双方所签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项目部按安装工程造价4%收取管理费。公司的管理费和税金及其他费用由乙方（即陈益峰）自负”，其他费用亦由陈益峰负担，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列明的各项其他费用合计64344.98元，系按照安装造价占依云小镇一、二期工程总造价的比例分摊的，且有相应单据、发票为证，因此上述其他费用应由陈益峰负担。对于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主张的上交款利息、违约金及复利，系李羚、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的内部制度规定，与陈益峰无关，不应要求陈益峰负担。综上，本案安装工程应扣费1589734.23元（10362698.74元×10%+10362698.74元×3.62%+10362698.74元×1.1%+64344.98元）。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欠付陈益峰工程价款890551.01元（10362698.74元-4299989.99元-59104.62元-67851.89元-40467元-3415000元-1589734.23元）。陈益峰请求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自工程价款决算定案之次日（2013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阳三建山东分公司作为东阳三建总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法人承担，因此，陈益峰要求东阳三建总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陈益峰工程欠款890551.01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6元，由陈益峰负担700元，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47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陈益峰对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已经被东阳三建总公司注销无异议。经查，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烟台海信依云小镇工程的工程决算报告系2013年12月17日作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陈益峰与东阳三建烟台分公司（后更名为山东分公司）依云小区项目部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陈益峰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陈益峰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陈益峰请求东阳三建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措施费，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规定，措施费在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中的工程直接费项目中，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这与东阳三建总公司主张的《山东省建筑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中对措施费的内容包括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夜间施工费等并不冲突。东阳三建总公司主张其不向陈益峰支付措施费，与法相悖，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东阳三建总公司与陈益峰对涉案工程的决算报告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因东阳三建总公司应依法支付陈益峰相应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东阳三建总公司应依法支付陈益峰相应的工程款利息。东阳三建总公司主张不支付陈益峰相应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已将陈益峰认可的质量奖励基金、安全奖励基金、工会经费按照核定工程总价的1.1%比例予以扣除，东阳三建总公司主张安全基金、质量基金、工会经费等应该按1.2%的比例从总造价中予以扣除，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东阳三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