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翼龙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翼龙路桃花溪大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60892016C。法定代表人：刘新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代兵，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练溪大道6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04455070J。法定代表人：钱江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翼龙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龙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9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翼龙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选择性适用证据，丧失了公正立场。一审判决翼龙棠公司承担违约金，而对恒达公司的违约视而不见，恒达公司构成违约清楚无误。根据《电梯排产确认函》及《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到货总额为1384000元，首付款应为553600元，翼龙棠公司已实际支付且收到相应发票，由于翼龙棠公司未收到剩余款项发票无继续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推定翼龙棠公司已收到21979249、24979322两份发票，或者以实际行动改变了付款条件，认定错误。恒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翼龙棠公司称恒达公司违约是另一法律关系。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翼龙棠公司立即向恒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830400元并从2017年4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向恒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翼龙棠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恒达公司与翼龙棠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翼龙棠公司向恒达公司购买电梯11台，总价为196万元。合同签订后，恒达公司根据翼龙棠公司的通知进行了排产，但时至今日翼龙棠公司实际通知恒达公司排产发货共8台电梯，总价为138.4万元，恒达公司将该8台电梯运至翼龙棠公司位于九龙坡区的泰亨至尚泓景项目现场并进行了安装，于2017年3月8日经重庆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验收合格取得准运证，并交付翼龙棠公司使用至今。根据双方约定，翼龙棠公司应在2017年4月8日前付清上述货款，但经恒达公司多次催收，翼龙棠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翼龙棠公司（需方、甲方）与恒达公司（供方、乙方）签订《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翼龙棠公司拟向恒达公司订购电梯11台，总价款为196万元，同时还约定：1.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1万元作为定金；2.电梯设备按甲方要求，分批到达甲方工地指定地点，由双方共同对照电梯主要配置清单、装箱单以及实收物品进行清点，无异议双方签字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货电梯总额的40%（含11万元定金）；3.到货电梯安装完毕且经当地国家特检部门验收合格并颁发准运证后30日内，甲方支付到货电梯总额的95%给乙方；4.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于电梯颁发准运证之日起两年质保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不计息）；5.甲方支付货款前，乙方必须先向甲方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6.安装完工、取得验收部门颁发的准运证且交付甲方使用的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7.除不可抗力外，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已安装完成总额的万分之四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以此类推，但违约金的总金额不超出合同总价款的20%。2016年7月5日《电梯排产确认函》一份，载明垂直电梯排产台数为8台，总价款为138.4万元。该确认函经翼龙棠公司盖章确认。恒达公司陈述，翼龙棠公司已支付电梯款553600元。恒达公司为证明交付的8台电梯符合质量标准，已完成安装并验收合格取得准运证，一审当庭举示了由重庆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8份、电梯使用标志8份。翼龙棠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8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显示的检验结论均为合格，翼龙棠公司认可电梯验收合格颁发准运证的时间为2017年3月8日。恒达公司为证明已按照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足额开具全部发票，一审当庭举示了《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发票总金额为138.4万元，其中，翼龙棠公司对编号为34041087、34041089、30633695、30633696的4份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已收到上述发票；另外，对于开票时间为2016年6月1日，编号为24979249，金额为674400元的发票，翼龙棠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辩称没有翼龙棠公司员工签字，没有收到该发票；对于开票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编号为24979322，金额为109600元的发票，因系复印件，翼龙棠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翼龙棠公司当庭举示了由恒达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关于电梯底坑浸水相关配件报价事宜的函》一份，拟证明恒达公司向翼龙棠公司收取了2287.35元的维修费，并认为因尚处于合同约定的交货后2年的免费维修期内，不应当支付维修费，已支付的维修费应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关于电梯底坑浸水相关配件报价事宜的函》载明，恒达公司公司技术人员在对电梯进行检查等维修保养过程中发现翼龙棠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至尚泓景小区3号楼1#电梯底坑长期进水造成底坑开关和检修板锈蚀损坏、导致电梯无法正常运行，并对电梯浸水部件维修费用列出了明细表一份，合计总金额为2287.35元，在明细表下方，翼龙棠公司以黑色手写字体注明同意执行字样。对于翼龙棠公司举示的该份证据，恒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双方已对维修费达成合意，不属于维修的事项，因此该部分维修分不能从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恒达公司对其诉称、翼龙棠公司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恒达公司与翼龙棠公司双方自愿签订《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故一审法院依法以《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为基础确定恒达公司与翼龙棠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恒达公司、翼龙棠公司双方在对实收货物进行清点，无异议签字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翼龙棠公司应支付到货电梯总额的40%；在到货电梯安装完毕且经国家特检部门验收合格并颁发准运证后30日内，翼龙棠公司应支付到货电梯总额的95%；余下5%的质保金应在颁发准运证之日起两年质保期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现恒达公司、翼龙棠公司双方实际送货电梯台数为8台，到货电梯总额为138.4万元，翼龙棠公司首次应支付货款553600元（已支付）；电梯检验合格颁发准运证的时间为2017年3月8日，翼龙棠公司应在2017年4月8日前支付至到货电梯总额的95%即761200元；余下5%的质保金，应在两年质保期届满后7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69200元。又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翼龙棠公司在向恒达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前，恒达公司必须先向翼龙棠公司提供相应合法有效发票，否则翼龙棠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为此，恒达公司举示了《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6份发票的总金额为138.4万元，与《电梯排产确认函》金额一致，拟证明恒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票开具义务。但对于编号为24979249、24979322的两份发票，翼龙棠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两份发票，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编号为24979249、24979322的两份发票总金额为784000元，其金额正好与恒达公司、翼龙棠公司签署的《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应支付的首付款相一致（1960000×40%＝784000元），故上述两份发票对应的应是首付款；其次，依据《电梯排产确认函》，翼龙棠公司实际应支付的首付款金额为553600元（1384000×40%＝553600元），一审庭审中，恒达公司、翼龙棠公司一致认可已支付553600元，其金额正好与实际应付的首付款相一致，至此，翼龙棠公司首付款付款义务已完成。翼龙棠公司自愿向恒达公司支付首付款，可以推断翼龙棠公司已收到恒达公司开具的上述两份发票，或者以实际行为改变了付款条件，故对于翼龙棠公司辩称没有收到上述两份发票，而不应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翼龙棠公司理应向恒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第7.3条约定，从当地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签发电梯使用许可证次日起的24个月为产品保修期。免保期内，由恒达公司向翼龙棠公司提供免费保修义务。维保工作必须按照材料设备厂家的售后服务承诺中的内容进行安排。在《关于电梯底坑浸水相关配件报价事宜的函》中，恒大公司、翼龙棠公司双方已明确电梯系因底坑长期进水原因导致底坑开关和检修板锈蚀损坏、导致电梯无法正常运行，而非电梯自身质量原因导致电梯停运，且双方对电梯维修费用已有合意，故对于翼龙棠公司辩称应从总货款中扣除2287.35元维修费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恒达公司请求翼龙棠公司支付货款8304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第11.1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及恒达公司原因外，翼龙棠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已安装完成总额的万分之四向恒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实际供货金额为138.4万元，相应的违约金不应超过实际供货金额的20%，即不应超过276800元（1384000×20%＝276800元）。若以恒达公司诉求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数额已明显超过双方对于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20%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可支持的违约金总额为276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翼龙棠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恒达公司货款830400元；二、翼龙棠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恒达公司违约金276800元；三、驳回恒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12元，由翼龙棠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翼龙棠公司是否应当向恒达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及违约金。翼龙棠公司上诉称，翼龙棠公司已支付553600元，翼龙棠公司未收到剩余款项的发票，恒达公司违约，翼龙棠公司无继续支付的义务。本院认为，翼龙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翼龙棠公司与恒达公司签订的《重庆泰亨·至尚泓景项目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中约定，电梯设备到达翼龙棠公司工地指定地点，双方共同进行清点，无异议签字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翼龙棠公司应支付到货电梯总额的40%（含11万元定金）。同时约定，翼龙棠公司支付货款前，恒达公司必须先向翼龙棠公司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翼龙棠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双方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为196万元，在2016年7月5日的《电梯排产确认函》中确定的总价款为138.4万元。翼龙棠公司称其并未收到恒达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开具的金额为674400元、2016年6月17日开具的金额为109600元发票。该两张发票的合计金额784000元正好是双方签订的《重庆泰亨·至尚泓景项目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价款196万元的40%。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恒达公司未向翼龙棠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前，翼龙棠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但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翼龙棠公司已向恒达公司支付了553600元货款，该金额即为《电梯排产确认函》确认的总价款138.4万元的40%。结合恒达公司开具前述两张发票的时间在《电梯排产确认函》之前，以及翼龙棠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正好是《电梯排产确认函》中确认的总价款的40%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翼龙棠公司已收到上述两张发票并无不当。其次，在恒达公司与翼龙棠公司签订的《重庆泰亨·至尚泓景项目电梯供货及安装合同》中约定，到货电梯安装完毕且经国家特检部门验收合格并颁发准运证后30日内，翼龙棠公司支付到货电梯总额的95%；余下5%的质保金在颁发准运证之日起两年质保期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翼龙棠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电梯验收合格颁发准运证的时间为2017年3月8日，翼龙棠公司应按照前述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剩余货款。翼龙棠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翼龙棠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已安装完成总额的万分之四向恒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此类推，但违约金的总金额不超出合同总价款的20%。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认定按实际违约天数计算的违约金已经超过了合同总价款的20%，判决翼龙棠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翼龙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4元，由上诉人重庆翼龙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