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 主要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朝怀，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常葆，安徽傅常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念球，男，196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朝怀、高念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360561.6元，改判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承担金额为90140.4元（123.48元/天×365天×5年）。2.撤销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改判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承担金额为14000元（35000元×40%）。上述两项费用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少赔偿合计116568.48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邱朝怀年龄55周岁，尚属于壮年期，身体恢复较快，而其最后一次在灵璧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邱朝怀神志清楚、言语不清，呼吸平稳，查体部分合作。双眼无凝视、面纹基本对称，左右两侧肢体无自发运动，无明显自主活动，病情稳定，予以出院。伤后身体治疗恢复情况较好，病情稳定。故邱朝怀定残后的护理期限计算应暂定为5年，5年期满后，如需要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2.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邱朝怀驾驶电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属违规行使，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有重大过错行为，故精神抚慰金应按照40%的比例计算。 邱朝怀辩称，1.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交通事故致邱朝怀脑部受损，并形成癫痫，这是事实。2.精神抚慰金已经减去了邱朝怀主要责任应当承担的部分，而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的理解及计算错误。 高念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邱朝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高念球共同赔偿邱朝怀各项损失887075.856元；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高念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1日14时15分许，邱朝怀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后载邱依依）沿灵城镇迎宾大道自南向北行驶至生态园北路口时，因违反交通信号灯与沿灵城镇龙山大道自西向东行驶的由高念球驾驶的皖Ｌ×××××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邱朝怀及邱依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邱朝怀负事故主要责任，高念球负次要责任，邱依依无责任。高念球驾驶的皖Ｌ×××××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邱朝怀受伤后，当日至灵璧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广泛），颅骨骨折，软组织损伤（多处），花费医疗费4305.29元。次日至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9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肢体功能锻炼，继续康复治疗，胸外科、呼吸内科门诊后行颅骨修补术，按时服药，随访。花费医疗费148089.41元。同年5月31日至10月8日，邱朝怀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四次住院合计122天，花费医疗费139977.46元。出院医嘱：继续综合康复治疗，加强肢体功能锻炼，避免跌倒；定期复查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颅脑ＣＴ／ＭＲＩ、胸部ＣＴ；出院带药：苯巴比妥片0.03Ｇ,口服ＢＩＤ；盐酸多奈哌齐分散片5ＭＧ，口服ＱＤ。2019年6月16日，至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411.95元。入院诊断：继发性癫痫；脑出血后遗症；眼外伤缝合之后。出院医嘱：低盐低脂饮食，监测血压，防止血压过高或过低；规律口服药物，丙戊酸钠缓释片0.5ｐＯｂｉｄ,拉莫三嗪50ＭＧｐＯＱＮ；定期复查血尿便常规及血糖血脂，神经内科随诊。治疗期间，邱朝怀至灵璧县人民医院、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杭州甘芝草中医诊所、安徽省立医院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安徽省中医院、蚌埠诚信、洪岩药房等处花费诊查费、外购药30747.51元。上述费用合计324531.62元。2019年10月30日，邱朝怀通过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对因交通事故致伤头部造成邱朝怀邱朝怀精神状态及伤残程度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2019年11月15日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邱朝怀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邱朝怀被评定为四级伤残；3、被鉴定人邱朝怀需要部分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邱朝怀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180天，护理期180日。为此，邱朝怀支出鉴定费4144元。在审理过程中，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申请对邱朝怀医药费进行非医保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邱朝怀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住院项目费用共计293784.11元，其中自付费用评估为45554.253元，其余费用属于国家医保支付范围。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申请对邱朝怀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对外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被鉴定人邱朝怀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其符合“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的标准，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照附录Ａ，其精神损伤程度相当于四级标准。2018年6月25日，邱朝怀（乙方）与高念球（甲方）签订“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依据交通事故处理的一般原则达成临时调解协议，乙方继续住院治疗，待乙方出院后有权利向甲方及甲方车辆投保保险公司要求赔偿；乙方的所有医药费用由保险公司赔偿，甲方不承担乙方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庭审中，邱朝怀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本起事故中乘坐邱朝怀二轮电动车的伤者邱依依已另案诉讼，经一审法院（2020）皖132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邱依依2415.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致邱朝怀受伤住院，经认定高念球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法负有赔偿义务。肇事车辆已在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邱朝怀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再由侵权人高念球予以赔偿。参照《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四）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应按照40%比例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邱朝怀的诉讼请求，对邱朝怀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78977.367元。根据邱朝怀的医疗费发票金额确认为324531.62元；其中外购药物系实际产生费用，与邱朝怀提供的病历及治疗情况相互印证，予以支持；经鉴定非医保费用为45554.253元，非保险合同责任，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不应承担。依据邱朝怀与高念球签订的协议，该非医保费用为45554.253元由邱朝怀自行承担，从医疗费总额中扣减；2、住院伙食补助费4890元。邱朝怀住院1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为4890元；3、营养费5400元。结合邱朝怀治疗情况、出院医嘱，支持180天，计算标准同住院伙食补助；4、交通费4500元。邱朝怀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交通费用应予以支持。邱朝怀要求赔偿8000元，结合邱朝怀伤情、就医路程、抢救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500元。5、护理费382788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80天，按照123.48元/天计算，即123.48元/天×180天=22226.4元；邱朝怀经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本案案情，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3条，酌定护理费比例为40%，支持20年，即123.48元/天×365天×20年×40%=360561.6元。以上两项合计382788元。6、误工费583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邱朝怀要求583天本院予以支持。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113.08元/天，现邱朝怀自愿按100元/天计算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525560元。邱朝怀因交通事故造成四级伤残，有权请求赔偿。按37540元/年×20年×0.7计算；8、精神抚慰金35000元。邱朝怀四级伤残，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予以支持；9、财产损失2000元。邱朝怀车辆在事故中受损，酌定损失为2000元。10、鉴定费4144元。邱朝怀为确定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损失予以支持。上述经认定的邱朝怀各项损失合计为1301559.37元。其中第1-9项合计1297415.37元，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70166.15元［（1297415.37-122000）×40%］，以上两项合计592166.15元。鉴定费4144元高念球按40%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为1657.6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朝怀各项损失合计592166.15元。二、高念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朝怀鉴定费损失1657.6元。三、驳回邱朝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71元，由邱朝怀负担2212元，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负担8459元，高念球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邱朝怀的护理期是多少，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多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交通事故致邱朝怀脑挫伤（广泛）、颅骨骨折、蛛网膜下出血等，经鉴定邱朝怀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其符合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的标准，邱朝怀的精神伤残程度相当于四级标准。依照上述规定，一审结合邱朝怀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邱朝怀的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邱朝怀该精神伤残能够至于，故其关于邱怀朝属于壮年期，身体恢复较快为由，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应暂定为五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确定。邱怀朝负本案事实的主要责任，侵权人高念球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确定邱怀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0元，应以14000元为宜。故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上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4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各方对一审认定邱朝怀除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邱朝怀的损失为，医疗费278977.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9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4500元、护理费382788元、误工费58300元、残疾赔偿金525560元、精神抚慰金14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1276415.37元，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邱朝怀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邱朝怀剩余损的的40%为461766.14元［（1276415.37-122000）×40%］。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高念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朝怀鉴定费损失1657.6元”；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邱朝怀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邱朝怀461766.14元； 四、驳回邱朝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1元，由被上诉人邱朝怀负担316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9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1元，由被上诉人邱朝怀负担32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23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