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刑初10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2005年4月8日出生，初中学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住吉林市。(未到庭)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76年9月22日出生，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2妻子。(未到庭)共同诉讼代理人姜某，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男，1991年8月21日出生，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住址同上。被告人温某1，男，1966年7月8日出生，籍贯吉林省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市。辩护人时某，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孙某1、孙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4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陆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4、马某1的诉讼代理人姜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被告人温某1及其辩护人时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温某1于2019年7月23日18时许，与被害人孙某2在吉林市××区中门的温家喝酒。二人酒后在西卧室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被告人温某1随即从其枕头下拿出卡簧刀，对被害人孙某2身体多个部位进行划、刺，致孙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孙某2因头、胸、腹部刺创造成脑、心脏、肺脏、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温某1于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并认为，被告人温某1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孙某1、孙某3诉称：请求判决被告人温某1赔偿尸检费及尸体存放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200元，丧葬费34266.5元，被抚养人孙某1生活费44788元，马某1误工费3238.6元。并提供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及相关费用收据。被告人温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温某1具有自首情节；2.温某1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目的，其是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的犯罪行为；3.温某1认罪态度好。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3日晚，被告人温某1与被害人孙某2相约在吉林市××区中门温某1的家中喝酒。二人酒后在西卧室因谈论股票一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后温某1从枕头下掏出一把黑色折叠卡簧刀，对孙某2身体多个部位进行划、刺，致孙某5、胸、腹部刺创造成脑、心脏、肺脏、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4时许，温某1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河南派出所管内北大三区五号楼二单元二楼中门温某1家中。现场提取血迹五处及空玻璃酒杯、筷子。所附现场图及照片，经当庭质证，确系被告人温某1作案现场。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温某1对其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进行指认。公安机关予以拍照。3.扣押决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温某1作案工具及其他刀具等情况。4.温某1伤情及衣着照片，证明：温某1身体擦伤及案发时穿着情况。5.吉林市船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船）公（刑）鉴（法病）字[201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孙某2系因头、胸、腹部刺创造成脑、心脏、肺脏、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死者头、胸、腹部刺创，创口创角呈钝锐改变，分析致伤工具为单面刃刺器。6.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9]879号鉴定文书，证明：送检“黑色斑纹折叠刀刀刃上红色斑迹”、“黑色斑纹折叠刀刀柄上提取物”、“温某1红色短裤上提取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孙某2的STR分型一致；孙某2、马某1是孙某1生物学父母亲，证明本案死者系孙某2。7.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法物）字[2019]334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黑色折叠刀（刀把）上检出被害人孙某2血迹。8.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六份情况说明，证明：（1）案发当天，温某1家西卧室台式电脑的开机及关机时间记录。（2）船营公安分局刑警技术中队对死者孙某2、胸、腹、上肢伤情加以分析说明，孙某2三处刺创造成颅骨骨折，脑实质损伤，刺击力量重，脑实质损伤深，出血量大，系他人刺击，自身无法形成；孙某2胸部八处刺创均深及胸腔，创口稳定，创缘整齐，位置集中，并造成肋骨骨折、心脏破裂。符合他人反复刺击形成，系他杀；孙某2腹部损伤为濒死期或死后形成；孙某2上肢三处损伤系抵抗伤，分析被害人与嫌疑人之间存在厮打搏斗过程。综上所述，死者孙某2、胸部，被他人刺击，力量大，损伤重，造成脑、心脏等重要脏器损伤，系他杀致死。（3）公安侦查人员在勘查案发现场过程中在现场入户门内侧把手处及周围未见血迹，房门外侧及琐芯周围未见血迹。（4）在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中“未见外来侵入迹象”是指：结合现场房门及门锁未见撬压痕迹所述。现场勘验笔录中所描述“未发现有价值足迹”指：现场勘查过程中地面较脏，经宽幅足迹灯照射未发现足迹。现场勘验笔录中所描述“未能显现出有价值的指纹痕迹”指：在勘查过程中对厨房玻璃窗及纱窗进行粉末刷显过程中未能显现出指纹。（5）订正现场勘验笔录中的报告时间及勘验开始时间。（6）对温某1讯问时录像使用的是执法记录仪，公安执法记录仪不是联网设备，设备时间与实际时间不能自动校准，导致讯问笔录记载时间与录像画面显示的时间不符。应以笔录记载时间为准。9.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接警、到案情况说明及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24日4时27分，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河南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派警，该警情内容为“吉林市船营区北大三区5号楼2单元2楼中门，自称发生命案有人死亡”。报警电话：138XXXXXXXX经查该电话号码使用者为该户房主温某1。经查死者叫孙某2，其面部、胸部等部位被刺数刀。该房主温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即民警将温某1带回公安机关。经讯问，温某1供述其在2019年7月23日晚与被害人孙某2通过微信约好到其家喝酒，后因探讨买卖股票一事二人发生口角，继而又相互殴打，温某1将放在西侧卧室枕头下的卡簧刀拿出对孙某2连刺数刀，孙某2倒地死亡。10.电话查询记录、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温某1无违法犯罪记录及身份情况；被害人孙某2身份情况。11.证人温某2（温某1哥哥）证言，证实：2019年7月24日4时许，邻居马某2敲门说其弟温某1喝多了，没带钥匙进不去屋。其下楼后在温某1家单元门口见到了温某1、韩某和马某2。其给妹妹温某3打电话问她是否有温某1家的钥匙。当时温某1光着上身，下身穿短裤，看起来像喝醉了，浑身都是土，其没有注意他身上是否有伤或是有血迹。因为想让温某1赶紧回家洗干净，其就找了把椅子，从二楼窗户爬进了温某1家阳台。其进了屋看见小客厅的餐桌上摆着酒菜，有个人躺在西卧室门口地上，头朝卧室，脸朝上侧躺着，此人脸部、头部和地板上均有血，一个立式电风扇倒在他身边。其上前摸了这人的脚踝部位，发现凉了（其未沾上血迹）。其马上打开房门，下楼问温某1（马某2、韩某均在场）“家里躺着个人，人死了，怎么回事？”温某1说“哪有人啊，不能啊。”随后其与温某1、马某2、韩某还有刚赶到的温某3夫妇一起去了温某1家，其告诉大家别进屋里，马某3打了110报警电话。后温某1给了其两三把刀（其中一个是黑把卡簧刀，一个是木头把，其他的记不住了，也没注意刀上是否有血迹），当时他什么话也没说，其也没问他是怎么回事，顺手将刀揣进裤兜里，回家后就将这几把刀装在一个粉色塑料袋里，并放在南卧室窗户外面的花盆上。其没有对刀具进行过处理，之前也没有见过这些刀。其亦证实温某1平时喝酒，酒量一般，不属于酗酒。喝醉以后睡觉、话少。12.证人韩某、马某2（均系温某1邻居）证言内容与温某2所作证言内容基本一致。13.证人张某2（温某1邻居）证言，证实：温某1老实，不太爱说话，没发现他有什么兴趣爱好，偶尔喝点小酒，听说好像平时玩股票。案发当晚其没有听见附近有吵闹或是打架的声音。14.证人石某（温某1邻居）证言，证实：温某1不太爱说话，平时他家里也没什么动静。2019年7月23日晚11时许，其听到一男性打电话的声音，不知道是谁，也没听清说了什么。15.证人金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在姥姥家（温某1家楼下）住。2019年7月23日晚10时许，其戴耳机玩手机，听见男子吵嚷声（感觉是喝多了），声音很大。还听到好像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咣当两声，声音很沉，感觉是啤酒瓶锤东西的声音，之后还在吵嚷，过了一会就没动静了。16.证人邵某（温某1邻居）证言，证实：其家住在北大三区5-2-2楼右门。案发当晚10时30分许，其准备睡觉，听到隔壁传来“哎呀、哎呀”的声音，还听见有个男子说“我就不怕你，我就不怕你”，随后就听到像跺脚的声音，大概五六下，声音挺沉重，之后就再没有听到声音。17.证人马某4证言，证实：其认识孙某2。2019年7月23日下午4时许，其去孙某2的店里剪头发。其间，孙某2说之前温某1曾给他拿了瓶葡萄酒，所以今晚他想找温某1吃饭喝酒。18.证人温某4（温某1姐姐）证言，证实：2019年7月24日5时许，其到温某1家后，发现房门和卧室门都开着，地上躺着个男的，上身穿着红色短袖，这个男子躺着的位置有一摊血。平时温某1给人打工安装牌匾，温某1老实本分，喜欢喝酒。其没有发现温某1最近有什么异常状况。证人温某3（温某1姐姐）证言内容与温某4所作证言内容基本一致。19.证人马某3（温某1姐夫）证言，证实：2019年7月24日4时许，温某2给其妻温某3打电话，说温某1没带钥匙进不去屋，让温某3去送钥匙。其夫妻二人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屋里有很大的酒味，当时只有温某1在屋里，客厅餐桌上有饭菜，门口有啤酒瓶，卧室里躺着个人，没穿袜子，头冲里，脚冲客厅与卧室门交会的地方，这个人脸上有血迹，脑袋旁边的地下有一摊血。卧室里的电风扇倒在地上，已经碎了。温某1说昨晚他和这个人喝了酒，之后他就出去了（没带钥匙），回来后就发现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当时温某1上身没有穿衣服，脸上有剐蹭伤，身上都是泥。他说已经报了案。后其也打110报了警。其亦证实温某1平时酒瘾很大，总喝酒。20.证人马某1（被害人孙某2妻子）证言，证实：孙某2平时爱炒股票。其和孙某2在北大三区6号楼开了一间发廊，因温某1经常去店里剪头发，故其夫妻二人与温某1结识。温某1到店里时与孙某2经常谈股票的事，两三年前二人曾在一起喝过一次酒。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过矛盾。2019年7月23日晚5时许其与孙某2分开，后于晚6时8分许孙某2发给其一条微信语音，主要内容是孙某2和温某1二人要一起喝酒。当晚7时59分许其打电话问孙某2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剩半杯酒了，马上就回家。次日早其给孙某2打电话时没有接通。21.视听资料，证明：温某2提供刀具；温某1辨认现场及抽血录像；提取温某1与孙某2二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温某1讯问录像等情况。22.被告人温某1供述，供认：2019年7月23日晚5时许，其与孙某2相约在其家中喝酒，当晚二人各自喝了一斤半的白酒，喝酒期间二人大多是在谈论股票。孙某2说帮其选股票，还要去西卧室（有电脑）看股票，因当时没喝完酒，其就没让他去。约11时许，孙某2又提出要看股票，随后二人一起到西卧室打开电脑看股票，二人在聊股票时，孙某2说“我选的那只股票好，你选的股票不好”。其就表示“你选的股票好也没看见你挣着钱”，二人就此吵嚷了起来。孙某2骂其“啥也不是”，其就说“你别磨叽了，穿衣服赶紧走”。他说“以后别找我喝酒”，其说“你要来我家喝酒的”。此时二人都站了起来并开始互相撕巴。后其从枕头下掏出一把黑色折叠卡簧尖刀（因为最近睡觉总做梦，其就将这把刀放在枕头下面辟邪。家中其他几把刀放在凉席下面，也是为了辟邪。），孙某2看其拿刀出来，就上前抢刀，边抢边说“你还拿刀呢，拿刀也没用，你能咋的”。其为阻止他抢刀，就拿刀划拉、刺他。刀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时是闭合状态，二人在撕巴、抢刀的过程中，其把刀打开了。其持刀正面朝孙某2脸部、胸部等部位划、刺，孙某2在抢刀的时候，他的手也应该受伤了。因为当时喝多了，其记不住划、刺了孙某2多少下。其持刀刺孙某2，孙某2往后退时把电扇刮倒了，他自己也倒在西屋卧室门口。孙某2在倒地之后其就没有再继续刺他。后孙某2叫唤要起来，其就蹲下拽着他的肩膀往上拉他，但是他没起来，之后他就没声音了，也不动弹了。因为当时喝多了，有些细节其想不起来了。其还供述在与孙某2撕巴的过程中其上嘴唇受伤了。当时其没有穿上衣，下身穿红色短裤，孙某2穿半截袖和短裤，二人都穿拖鞋。其没有对现场进行处理，也没注意自己身上是否有血，不记得是否对自己身上的血迹进行过清理。之后其下楼买烟，但是忘记带钥匙了。其在楼道里摔倒，造成膝盖、胳膊、手、脸上都卡破了皮。温某2将房门打开后，发现西卧室门口躺着孙某2，身上和地上都有血。在现场只有其与温某2二人的时候，其将当时使用的黑色尖刀和家里的其他几把刀都拿了出来，一起交给了温某2，并让他把刀藏起来。随后其打电话报警。其与孙某2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及矛盾纠纷。综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所载被害人孙某2死亡原因与被告人温某1供述作案手段、作案工具相吻合；现场勘验及辨认笔录所载现场情况与温某1供述作案地点情况一致；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载明在黑色斑纹折叠刀刀刃上、温某1短裤上均检出被害人孙某2血迹；证人温某2、马某3等人证实看到的现场情况与温某1供述一致；并有证人金某、邵某、韩某等多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物证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能够认定温某1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系被害人孙某2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3系被害人孙某2儿子。孙某2死亡后，其亲属支付了丧葬费。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孙某1、孙某3当庭提供的户籍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温某1持刀连续划、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温某1于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表示认罪认罚，故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温某1依法应当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孙某1、孙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孙某1、孙某3要求被告人温某1赔偿丧葬费34266.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温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温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温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孙某1、孙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426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孙某1、孙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陈 迪审判员 陈 刚审判员 梁建中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薪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