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基平，男，1971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蓉，女，1974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男，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玲，女，1981年2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基平与被上诉人马晓蓉、原审被告林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基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晓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马晓蓉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10万元已经实际还清本息。2015年12月5日及2015年12月19日黄基平向马晓蓉借款10万元属实，但黄基平在马晓蓉的POS机刷卡消费和转账共计115000元。以上所还款项并非货款，全部是借款本息。2.黄基平认可马晓蓉是华津时代净水器永川总代理，黄基平是下面的经销商，但否认双方存在直接的货物买卖关系，仅存在销售提成及奖励关系。黄基平称2015年、2016年进货200余台净水器，均系直接打款至华津时代净水器重庆公司，并不是直接转款给马晓蓉。黄基平二审陈述，黄基平与马晓蓉间没有大额货物交易，小笔交易都在几千左右，没有超过一万元的。3.黄基平共向马晓蓉出具过两张各10万元的借条，另一张借条系黄基平于2016年2月5日替案外人黄勇借款向马晓蓉所打借条，黄勇已经于2018年1月12日、2018年5月3日还款10万元。4.马晓蓉微信上向黄基平催款，实为黄勇所借款项没有还清，并非黄基平本人直接向马晓蓉于2015年12月5日出具借条10万元本息没有还清。马晓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黄基平的上诉请求。1.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马晓蓉在一审中举示了借条、转账流水，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黄基平辩称已经还款，但举示的仅仅是POS机刷卡消费记录，不能证明系归还的借款。2.黄基平与马晓蓉之间有上下级的代理关系，马晓蓉是永川区的总代理，黄基平是下面的经销商，双方有生意上的往来，有货款交易关系，黄基平在马晓蓉处购买货物，存在很多的交易。借条上10万元的款项是没有交易的，马晓蓉向黄基平催款的时候，黄基平仍承认，只是说还款困难。3.该笔借款黄基平并未实际归还，通过全案中黄基平与马晓蓉全部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在聊天记录中马晓蓉向黄基平追要的本案借条10万元，黄基平承认归还，聊天记录中予以了证实，只是认为现在经济困难无法归还。林玲二审述称，同意黄基平的上诉意见。马晓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黄基平、林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5日起，按每月2000元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晓蓉与黄基平系朋友关系，马晓蓉系华津时代净水器永川总代理，黄基平系分销商。黄基平与林玲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5日，黄基平向马晓蓉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黄基平向马晓蓉借款10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2000元，借款期限暂定半年。当日，马晓蓉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黄基平转账支付借款61000元，同年12月19日，马晓蓉又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黄基平转账支付55500元，马晓蓉共计向黄基平支付款项116500元，马晓蓉自述，转款后不久，黄基平将其中的16500元偿还。黄基平分别2016年1月2日、5月30日、6月24日，用工商银行尾号为8371的信用卡在马晓蓉的POS上刷卡消费25000元、30000元和30000元，2016年8月5日，黄基平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1363账号向马晓蓉转账支付30000元，以上黄基平在马晓蓉的POS机刷卡消费和转账共计115000元。马晓蓉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承认是黄基平偿还马晓蓉的借款，而是黄基平向马晓蓉支付的货款。2018年5月18日，马晓蓉在与黄基平微信聊天中要求黄基平偿还借款，黄基平回复：马总，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没办法。2018年7月、9月、12月和2019年1月、3月，马晓蓉均通过微信要求黄基平偿还借款，其中，黄基平在1月11日和3月12日均表示同意偿还借款，只是目前有困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是：1.借款金额是100000元还是61000元；2.黄基平是否已偿还了马晓蓉全部借款；3.马晓蓉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应是借条载明的100000元。首先，黄基平向马晓蓉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是100000元，马晓蓉分两次向黄基平足额支付了借款，虽然黄基平辨称马晓蓉向其支付的55500元系马晓蓉向黄基平支付的货款，但黄基平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次，如果黄基平辩称属实，而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黄基平不要求马晓蓉更改借条金额或更换借条，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黄基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黄基平并未偿还马晓蓉借款。首先，马晓蓉、黄基平均是华津时代净水器的经销商，马晓蓉系总代理，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黄基平通过在马晓蓉处刷POS机支付货款属正常现象；其次，如果是黄基平通过刷POS机偿还马晓蓉借款，那么，黄基平仅认可借款金额为61000元，而黄基平实际向马晓蓉支付的款项是115000元，黄基平的行为自相矛盾；再次，如果黄基平已偿还完马晓蓉全部借款，为什么不收回借条，如此重要的书证现仍在马晓蓉手上，且在2018年、2019年马晓蓉、黄基平的微信聊天中，黄基平仍同意偿还马晓蓉借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基平的该辩称意见。关于本案马晓蓉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黄基平于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暂定半年，但2018年5月，马晓蓉通过微信向黄基平催收要求偿还借款，黄基平也表示同意，故从马晓蓉向黄基平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中断，从诉讼时效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年，故马晓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黄基平、林玲的以上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马晓蓉要求林玲与黄基平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林玲虽然与黄基平系夫妻关系，但马晓蓉并未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马晓蓉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由黄基平应偿还马晓蓉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按每月2000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黄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马晓蓉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5日起，按每月2000元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马晓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保全申请费1500元，合计3610元，由黄基平负担。二审期间，黄基平举示了案外人黄勇出具给马晓蓉的借条一张，以及2018年1月12日和2018年5月3日各还款5万元，共计还款10万元的凭证，拟证明马晓蓉向黄基平在2018年7-8月及2019年1月、3月期间的催款，实际上催的是2016年2月5日黄基平帮黄勇在马晓蓉处的借款，不是案涉款项。马晓蓉发表质证称，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黄勇和马晓蓉之间的付款关系；对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上面没有马晓蓉的签字，无法核实是否系案外人黄勇所签。经审查，署名黄勇的借据因无法与案外人黄勇核实签名的真伪，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黄基平举示案外人黄勇2018年1月12日和2018年5月3日各还款5万元，共计还款10万元的凭证，经审查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如下：案外人黄勇于2018年1月12日、2018年5月3日分别向马晓蓉支付还款各5万元，共计还款10万元。另查明，黄基平自认于2016年2月5日向马晓蓉打过一张10万元借条，该款系黄基平替案外人黄勇所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由黄基平归还。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黄基平出具案涉借款10万元的借条属实。黄基平二审出庭陈述，一审认定2015年12月5日及2015年12月19日黄基平向马晓蓉借款10万元属实。故黄基平一审未出庭，其代理人所称的仅收到借款61000元并非事实，且黄基平认可实际收到了116500元，并将其中的16500元作了其他处理。故黄基平向马晓蓉于2015年12月借款10万元的事实属实。案涉借条约定，该借款按照每月支付2000元利息；借款期限约定为暂定半年，提前还款不足一月仍按照一月支付利息。其次，黄基平在马晓蓉的POS机刷卡消费和转账共计115000元的性质及举证责任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晓蓉对收到115000元无异议，但称系黄基平支付的货款，并非本案借款本息。黄基平在二审中称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案涉115000元的性质，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分别由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马晓蓉对本案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黄基平自认收到了借款10万元，马晓蓉完成了借款举证责任。黄基平举证在马晓蓉的POS机刷卡消费和转账共计115000元，系归还的借款本息，马晓蓉就应当继续承担举证，针对2016年1月2日、5月30日、6月24日、8月5日就案涉POS机刷卡消费和转账共计115000元系支付货款，当事人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马晓蓉称系永川总代理，115000元系黄基平支付的货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故马晓蓉没有举示证据证实与黄基平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且称115000元系黄基平支付的货款并未得到黄基平的认可，故马晓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案涉115000元系黄基平向马晓蓉支付的货款，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第三，黄基平对于马晓蓉微信催款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黄基平自认于2016年2月5日向马晓蓉打过一张10万元借条，该款系黄基平替案外人黄勇所借，马晓蓉并未对此加以否认，且有案外人黄勇于2018年1月12日、2018年5月3日分别向马晓蓉支付还款各5万元相佐证。黄基平称马晓蓉微信上向其催款，实为黄勇所借款项没有还清，并非黄基平本人直接向马晓蓉于2015年12月5日出具借条10万元本息没有还清，该解释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第四，案涉借款支付了15000元利息与借条约定基本能够印证。案涉借款从2015年12月5日至最后一笔还款2016年8月5日，借款期限为八个月，与约定的暂定半年借款期限略有出入，但相隔差距并不大，特别是约定每个月支付利息2000元，不足一月按照一月支付，案涉还款实际共支付利息15000元，与约定支付利息标准基本相符。故尽管马晓蓉持有黄基平于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借条，在黄基平辩称已经归还本息115000元的情况下，因无法举示2016年收到的115000元返还款项系货款，本院对马晓蓉要求黄基平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基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基于二审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晓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保全申请费1500元，合计3610元，由上诉人黄基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黄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