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022刑再1号公诉机关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A，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A，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B，女，1997年6月28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郑世平，环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诉讼代理人陈天琦，甘肃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建華，男，1989年3月2日出生，住环县XX镇。2018年9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环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刘廷锋，甘肃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辩护人黄婷，甘肃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B，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住环县XX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某C，男，1957年3月15日出生，住环县XX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C，女，1957年8月6日出生，住环县XX镇。系耿某C妻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某D，男，1962年8月5日出生，住环县XX镇。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以环检公诉刑诉〔2019〕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建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A、杨某A、耿某B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甘1022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A、杨某A、耿某B不服判决并于2019年9月4日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甘10刑终17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终止审理；并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甘10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环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史文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A、杨某A及耿某A、杨某A、耿某B的诉讼代理人郑世平、陈天琦，被告人黄建華及其指派辩护人刘廷锋、黄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B、耿某C的委托代理人黄某C均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某D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建華的妻子耿某B以感情破裂为由起诉离婚，2018年9月3日22时许，被告人黄建華托人前往环县XX镇XX村岳父耿某A家说和以挽救婚姻。次日0时许，黄建華被告知耿某B及其家人态度坚决执意离婚后，心生怨恨，独自一人驾驶摩托车前往耿某A家。途中，带走放在耿某D家门前的木把铁刃镢头，来到耿某A家附近后，回想起与耿某B婚后的种种矛盾纠纷，万念俱灰并怒不可遏，在手机便签里书写《遗书》及“债务明细”情况（事发后截图发送于黄某B）一份。随即手持镢头进入耿某A家院子，踹开耿某A居住的窑洞门，举起镢头朝睡在炕上的耿某A、杨某A、耿某B任意抡砍，耿某B哭喊着开灯并向黄建華求饶，黄建華遂改用镢头木把又在耿某A的腿部打了几下，耿某A及妻子也找出羊铲等工具自卫。后在耿某B的不断哀求下，在发现耿某A、杨某A均已昏迷后，黄建華放下镢头离开。行至耿某A家半坡一园子处，黄建華分别拨打110、120。2018年11月6日，经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A因外伤致左股骨大转子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左耳廓及肢体损伤均属轻伤二级。2019年2月20日，经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耿某B被他人持锐器致右手部分功能丧失属重伤二级；肢体多处裂创属轻伤一级；双手三处掌骨骨折、右桡骨骨折均属轻伤二级。耿某A系被他人持锐器作用于肌体致左肺破裂口属重伤二级；头部裂创、左侧5-10肋骨骨折、下肢双侧腓骨骨折均属轻伤一级；左侧肩胛骨骨折、肢体裂创均属轻伤二级。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建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黄建華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且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A、杨某A、耿某B诉称：一、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黄建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二、耿某A医疗费62802.83元、误工费42812元、护理费10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1183.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66.33元、后续治疗费800元、交通费664元、住宿费500元、营养费4000元、病案复印费41元、财产损失费6600元，共计152249.74元；杨某A医疗费15542.55元、误工费42812元、护理费164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1925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69.39元、后续治疗费800元、交通费176元、营养费2000元、病案复印费19元，共计99754.74元；耿某B医疗费48688.43元、误工费42812元、护理费275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3851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571.46元、后续治疗费1600元、交通费94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179593.49元。以上共计431597.97元，判由被告人黄建華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B、耿某C、耿某D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连带承担鉴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一、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事前书写遗书，趁深夜持镢头对炕上正在睡觉的三原告人乱砍，力度大、次数多，积极追求三原告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非法剥夺三原告人生命的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三、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四、应对被告人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内量刑处罚。五、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赔偿项目数额合法有据，应全部予以支持。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B、耿某C、耿某D应与被告人黄建華向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黄建華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因为婚姻纠纷曾多次去找耿某B协商没有结果，还被他们打骂。一时想不开，打他们确实给他们造成了身体伤害。但没有想杀他们，只是想出气，现在很后悔。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黄建華辩称同意赔偿，但现在没有能力，等服刑出来赔偿。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称：一、定罪方面，被告人黄建華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在有条件杀害被害人的情况下并没有积极追求或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行为有节制，且案发后主动拨打110、120，不排除被告人故意伤害的可能，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5条规定，定罪必须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公诉机关的证据在给被告人定罪上不具有排他性，本着疑罪从轻的原则，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二、量刑方面：1.被告人存在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而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3.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本案是典型的激情犯罪；4.被告人是偶犯、初犯，没有犯罪前科，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B辩称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某C委托代理人黄某C辩称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建華与耿某B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29日，耿某B以黄建華经常殴打自己，且有赌博恶习，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与黄建華离婚。同年3月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好协议，但耿某B未回家。耿某D因受黄建華的父亲黄某B请托，给耿某B的父亲耿某A说过，等耿某B回来了，他要说和耿某B与黄建華的婚事。同年9月3日下午，耿某A给耿某D打电话说耿某B回到娘家了。当日22时许，耿某D和耿某C前往环县XX镇XX村耿某A家中，劝说耿某B不要离婚，但耿某B未同意，表示必须离婚。次日0时许，耿某D、耿某C返回耿某D家中，向在此等候消息的黄建華、黄某B告知了耿某B坚决要离婚的态度。黄建華遂以赶回XX镇河连湾村上班为由独自一人驾驶摩托车离开耿某D家。在前往河连湾村的途中，黄建華又返回前往耿某A家，路过耿某D家时，拿了放在耿某D家大门口的一把镢头。来到耿某A家附近后，黄建華在手机便签里书写《遗书》及“债务明细”情况（事发后截图发送于黄某B）一份。随即手持镢头进入耿某A家院子，踹开耿某A居住的窑洞门，举起镢头朝睡在炕上的耿某A、杨某A（耿某A妻子）、耿某B乱砍。耿某B哭喊着开灯并向黄建華求饶。在发现耿某A、杨某A均已昏迷后，黄建華扔下镢头离开。行至耿某A家旁半坡一园子处，黄建華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了耿某A一家人，同时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018年11月6日，经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A因外伤致左股骨大转子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左耳廓及肢体损伤均属轻伤二级。2019年2月20日，经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耿某B被他人持锐器致右手部分功能丧失属重伤二级；肢体多处裂创属轻伤一级；双手三处掌骨骨折、右桡骨骨折均属轻伤二级。耿某A系被他人持锐器作用于肌体致左肺破裂口属重伤二级；头部裂创、左侧5-10肋骨骨折、下肢双侧腓骨骨折均属轻伤一级；左侧肩胛骨骨折、肢体裂创均属轻伤二级。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A2018年9月4日入环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次日入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第一、多发伤：一、闭合性胸部损伤：1.左肺裂伤、双肺挫伤；2.左侧血气胸、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10）；二、多发伤：1.右上肢桡侧皮肤裂伤，右腕部桡侧腕长、腕短肌腱断裂；2.右下肢皮肤裂伤；三、多发骨折：1.左侧腓骨上段骨折；2.右腓骨下段骨折；3.左侧肩胛骨骨折；四、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血肿；第二、肺部感染；第三、低蛋白血症。9月14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62802.83元，支付救护车费356元、交通费308元、病案复印费41元。经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肋骨骨折、肺挫伤分别为十级伤残；2.护理期限为6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为800元，其他相关费用以医院发票为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B2018年9月4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双手及右前臂砍伤；2.左手第3掌骨开放性骨折；3.右桡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右手第2、3掌骨开放性骨折；5.右手食中指、左手中指伸肌腱损伤；6.右前臂伸肌损伤；7.右桡神经损伤。9月17日出院。10月24日又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桡骨近段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肘部桡神经损伤；3.双手多发性骨折术后。11月2日出院。2019年3月4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上肢正中神经、桡神经损伤；2.右手拇、食指屈肌腱损伤；3.右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3月11日出院。共支付医院费48688.43元，支付救护车费718元、交通费222元。经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右手损伤属九级伤残；2.护理期限为15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为1600元，其他相关费用以医院发票为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A2018年9月4日入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髋开放性伤口；2.左股骨大转子粉碎性骨折；3.左手开放性损伤；4.左耳开放性损伤。9月14日出院。2019年3月4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手第三掌骨头骨折内固定术后。3月11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15542.55元，支付交通费176元、病案复印费19元。经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身体损伤属十级伤残；2.护理期限为9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为800元，其他相关费用以医院发票为据。收取鉴定费66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书证⑴环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系黄建華报案。⑵物证镢头1把、vivo手机1部，经被告人黄建華及被害人当庭辨认无误。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从黄建華处扣押vivo手机1部。⑶遗书截图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黄某B向公安机关提交黄建華微信发送的遗书截图打印件。⑷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分别证明耿某A、杨某A、耿某B2018年9月4日受伤后的诊断、治疗情况；黄建華2018年1月30日受伤后的诊断、治疗情况。⑸民事起诉状、保证书、法庭审理笔录、谈话笔录，证明2018年1月29日耿某B以黄建華经常对其实施家庭暴力，且有赌博恶习，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与黄建華离婚。同年3月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好协议，黄建華书写了保证书。⑹通话记录，证明黄建華2018年9月4日3时33分、5时36分拨打“110”；当日3时35分、37分、39分、55分与耿某C通话；当日3时45分拨打120急救电话一次。2.证人证言⑴证人耿某D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3日，耿某A打电话说耿某B回来了，因之前黄某B托我解决与耿某A家的婚姻矛盾，耿某B这次回来，耿某A就叫我了解他女儿的想法并给黄家人一个确切的说法。当日下午黄某B、耿某C、黄建華来到我家。晚上我与耿某C到耿某A家，问耿某A什么想法，耿某A说一切要耿某B做主。耿某B说她不回黄家去，也不要我和耿某C管她和黄建華的婚事，谁的话都不听。当晚12点多我和耿某C回家对黄建華父子说了耿某A父女的意思。次日1时许，黄建華骑摩托车、耿某C乘坐黄某B的面包车离开。之后黄某B打电话说黄建華不见了。3时许，耿某C打电话说黄建華闯祸了，把耿某A、杨某A、耿某B杀了。又证明放在自家大门口的一把镢头不见了。⑵证人耿某C、黄某B、耿彦明的证言与耿某D的证言相互印证。耿某C又证明黄建華打电话说他把耿某A及家人砍倒了。⑶证人耿某E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4日4时许，侄女耿某B打电话说黄建華把她父母及她砍倒了，喊救命。便叫上耿某F到耿某A家，看见耿某A、耿某B睡在炕上，杨某A睡在沙发上，身上都有血。黄建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进入窑洞，陈某A也来了，并看见陈某A夺下黄建華手中的镢头。之后公安人员、120急救人员、村支书等人先后到来。证人耿某F、陈某A、杨志亮的证言证明到耿某A家，看到耿某A、耿某B、杨某A受伤的情况，与证人耿某E的证言一致。⑷证人季某A、陈某B、李某A、刘某A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4日早上，接到120急救中心指派后，到环县XX镇XX村耿某A家急救耿某A、杨某A、耿某B到环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的情况。⑸证人耿某G的证言，证明耿某A、耿某B伤势较重转到银川一家医院了。⑹证人耿某H的证言，证明事发当天电话联系黄建華问情况，黄建華说他拿斧头把耿某A砍了，人已经死了。⑺证人黄满H的证言，证明黄建華打电话说把耿某A一家子用镢头伤了。⑻证人黄满I、黄满J、周某A的证言，证明黄建華分别打电话说把耿某A一家人杀了。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耿某B的陈述，证明2017年12月被丈夫黄建華打伤，到医院治疗后回到娘家。2018年1月19日，黄建華到我娘家，与我父母发生冲突，将父亲耿某A从门前沟洼推下去，致腿部受伤，捏住母亲的脖子将她摔倒。1月26日11时，黄建華拿一木棍到我娘家，骂我父母，还捏住父亲的脖子压在沙发上。我拿起木棍打了黄建華几下，致黄建華头部流血，黄建華松开了父亲后睡在沙发上说晕的不行了。2018年9月4日0时许，耿某C、耿某D来我娘家劝说为了孩子别离婚，我不同意，必须要离婚，耿某C、耿某D就离开了。我和父母睡下后，到2时40分左右窑门被人踹开，有人打我和父母，我开灯后发现是黄建華拿着锄头在打，便一直求饶。黄建華停手后，我父母满身是血躺在炕上，我也多处受伤。黄建華说他去自首，让我好好养儿子，不准再嫁人，如果他出来发现我嫁人了，还要杀我。被害人杨某A的陈述，证明当晚10点多耿某C、耿某D到家说女儿耿某B与黄建華的婚事，耿建华说黄建華没文化、没教养，她看透着呢，没办法在黄家过日子，要离婚呢。耿某C、耿某D12点多离开。我正在睡觉，窑洞里进来一个人拿镢头打在耿某A的头上，从声音判断是黄建華，最后我没有意识了。等有意识后，听见黄建華说：“我把你爸、你妈都弄死了，你给我把娃娃看好，如果再看不好娃娃，我出来就要把你弄死。”耿某B与黄建華婚后经常闹矛盾。去年年底的一天，黄建華打了耿某B，耿某B被黄建華的父亲送到医院治疗，黄建華抱走了他儿子，耿某B再未回家。被害人耿某A的陈述，证明2018年9月3日下午，我打电话告诉耿某D说女儿耿某B回来了，因之前耿某D说过等耿某B回来了，他要说和耿某B与黄建華的婚事。当晚耿某D、耿某C来到家中，耿某B坚持要离婚，耿某D、耿某C坐了一会就走了。我和妻子、女儿睡下后一小时左右，听见狗咬，突然一个人踹开窑洞门进来说“你钱在哪里放着呢，钱现在不说了，我现在要把你个种送了呢。”听声音像是黄建華，说着在炕上打了一下，接着就打在头上了，被打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4.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黄建華供述，我与耿某B婚后因家庭小事打过耿某B。2017年9月，因孩子哭闹打了耿某B一巴掌，耿某B一头撞在墙上，到医院检查无大碍，之后耿某B回了娘家。我把孩子接回来后，因孩子哭闹实在没有办法，我和家人亲戚多次找，耿某B不回家。为此，我和丈人家矛盾很深，并且还发生过几次轻微的厮打，经XX派出所调解过。后来耿某B不知去哪里了，我找不到。2018年9月3日，听说耿某B回来了，晚上11点耿某C、耿某D去耿某A家商量事，我和父亲在耿某D家等消息。耿某C、耿某D回来后说婚事不行了，让我好好挣钱或许还能再娶个。我听后心碎了，脑子乱七八糟，情绪不稳定。以赶回XX镇XX村上班为由骑摩托车离开耿某D家，后越想越生气，想去把耿某A等人打一顿。之后掉头往耿某A家走，路过耿某D家时，拿了耿某D家大门口一把镢头，把摩托车停在山梁上，在手机上写了遗书。到耿某A家后一脚踢开窑门，进去什么也看不见，双手握镢头把，用镢头头乱打炕上睡的人。耿某B哭喊着开了灯，我看见耿某B有些心软，就将镢头头调到手里，用镢头把在耿某A的腿上又打了三四下。耿某B哭着说“黄建華你别打了，你是我爷，我跟你回去呢。”我发现耿某A和杨某A都晕了，耿某B好着。便将镢头扔在地上走了，上到半坡处一个园子感觉后悔的，用手机打“110”自首，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耿某A家来了人，我进到窑洞内拿起打人的镢头准备自我保护，后被一穿黑衣服的男子夺去了。公安人员到来后我承认砍了耿某A家人，被带回公安机关。因当时在气头上，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结果，一种是把他们几个打死，一种是被他们打死，所以写了遗书。5.鉴定意见⑴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土炕南侧紫红色转角沙发剪片上可疑斑迹、紫红色转角沙发上条形浴巾剪片上可疑斑迹、电视柜的蓝色胶皮手套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DNA与杨某A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1361×1019。2.送检的距北墙135厘米、紧靠西侧窑壁处炕面床单剪片上可疑斑迹、土炕南侧紧靠东侧炕沿处床单剪片上可疑斑迹、现场地面上浅黄色印花门帘剪片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DNA与耿某A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023×1016。3.送检的蓝色枕头南侧炕面床单剪片上可疑斑迹、土炕西侧炕面上方白灰墙面棉签表面可疑斑迹、炕面上方瓷砖表面棉签可疑斑迹中检出人DNA与耿建华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388×1018。4.送检的铁刃镢头木把前端表面可疑斑迹擦拭物中未检出人DNA。⑵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耿某A系被他人持锐器作用于肌体致左肺破裂口属重伤二级；头部裂创、左侧5-10肋骨骨折、下肢双侧腓骨骨折均属轻伤一级；左侧肩胛骨骨折、肢体裂创均属轻伤二级。耿某B系被他人持锐器致右手部分功能丧失属重伤二级；肢体多处裂创属轻伤一级；双手三处掌骨骨折、右饶骨骨折均属轻伤二级。杨某A因外伤致左股骨大转子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左耳廓及肢体损伤均属轻伤二级。6.法医临床活体检查记录，分别证明耿某A、耿某B、杨某A经检验所见身体损伤情况。7.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环县XX镇XX村谷草咀队耿某A家南侧中间窑洞内，在该窑洞内发现多处血迹，现场勘验人员对浸渗血迹的原物剪片提取或擦拭提取。对现场外围进行扩大搜索时，在耿某A家西侧土路向南转弯草坡洼处见有一把木把铁刃的镢头沾有血迹，对该镢头原物提取。8.血样检材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9月19日，环县公安局分别提取耿某B、杨某A、耿某A的血样一份。9.现场指认笔录及视频资料，证明黄建華对拿镢头的地点、用镢头砍人的现场分别进行指认。10.现场辨认笔录及视频资料，证明耿某D对老婆放在大门口处的镢头进行辨认，与黄建華使用的作案工具一致。11.辨认笔录及视频资料，证明黄建華对作案工具镢头进行辨认。12.检查笔录，证明环县公安局2018年9月5日对黄建華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黄建華手机便签上有黄建華2018年9月4日3时写的“遗书”及欠账明细（附照片）。2018年9月4日4时10分，黄建華将便签上的“遗书”及“欠账明细”通过微信发给父亲黄某B。“遗书”内容为：我叫黄建華，我和耿某B结婚三年，婚后生下我儿子黄某K，自从去年耿某B她娘家站期间一直给我找事，最后她起诉到法院，法院叫调解六个月，在这六个月期间我找人去过无数次都无结果，到起诉到现在她一直在外面打工，从来没有问过娃娃，她把我逼到现在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再活了，她在外面打工的这些日子肚子里怀了别人的孩子，我感觉她太贱，不该活到这世上，我对不起儿子，对不起家人，我接受法院、公安的处决，他们一家把我逼到现在这个程度，我也不想干傻事，但是事不由人，我走后，我希望我大哥和我二哥把我娃拉扯成人，将来能够为老人养老送终，拜托你们了！我婚姻幕后黑手是周某B和耿秋连一手弄哈地。13.电子数据勘察取证工作记录及光盘，证明经环县公安局委托，庆阳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对委托恢复的黄建華使用的金色vivoy55a手机内通讯软件、短信进行固定提取，提取通讯录、短信息、通话记录、微信等电子数据全部刻录至数据光盘中。其中通话记录中有黄建華拨打110、120及拨打耿某C电话的记录；微信记录中有黄建華给其父亲发送遗书及欠债明细记录。黄建華手机录音及110报案录音光盘1张：9月4日3时33分拨打110报案录音组，黄建華报案称在耿某A家把他岳父一家人杀了，对方已经死了，其他通话录音具体情况如下：9月4日3时40分与公安内部电话0934-5994573号码的通话录音：公安人员再次向黄建華确认杀人情况是否属实？黄建華称耿某B她没舍得杀，耿某A可能人不行了，杨某A的情况说不来。9月4日4时22分黄建華与大爸电话的通话录音：黄建華称与耿某B婚事没有说成，心中恨的不行，专门去把耿某A一家子杀了，其中耿某B没舍得杀，其他两个人估计不行了，耿某A这一阵可能都死了，并称去年就想杀被害人的很了，一直忍到如今。9月4日3时47分与大哥黄满J电话的通话录音：黄建華称将耿某A家一家子人已经全部杀了，估计自己是死刑，他心理恨的很，脾气上来不由自己。9月4日3时51分与二嫂电话的通话录音：黄建華称心中太恨，将耿某A一家子杀了，安顿后事。与耿娘娘的通话录音：黄建華称将耿某A一家子人杀了，其中把耿某B片了一顿没杀，其他两人估计都死了。去时对方一家人在睡觉，其将门踏开后进去一顿片，对方也拿铁锨等反抗，但反抗不能，耿某A一吱声他就一斧头，为此其死了也不后悔。9月4日4时34分与耿某H电话的通话录音：120急救人员问被害人是否死亡，黄建華称将人杀死了，反正叹气着呢，是不是死了自己不懂。2018年9月4日3时35分、3时37分、3时39分、3时54分与耿某C的通话录音：黄建華称将耿某A一家子杀光了，自己不想活了。称一脚将门踏开，进去没说话一顿斧头片死的，对方拿羊铲反抗但没有成功。9月4日4时42分与黄某L电话的通话录音：黄建華称将耿某A一家子杀了，脾气上来不由自己，大不了死刑。耿某B可能活着呢，别的都死了，一顿斧头片了些肉丸子。我一脚把门踏开，进去就片么，耿某A拿着羊铲增的无边，我把他一顿都片死了，我瞅着他最恨。9月4日4时37分与黄满I电话的通话录音：黄建華称将耿某A一家三口收拾了，耿某B没舍得杀死，死了两个自己抵命划算着呢，脾气上来不由自己。9月4日3时41分与周某B电话的通话录音：黄建華称其将耿某A一家子杀完了，叫周某B上来看来。14.环县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二医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分别证明耿某A、杨某A、耿某B诊断治疗情况及支付医疗费、交通费数额。15.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证明耿某A、杨某A、耿某B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后续手术治疗费。鉴定费发票证明收取鉴定费6600元。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黄建華的身份情况。综合考虑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评判如下：一、关于定罪。公诉机关、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认为被告人黄建華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认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区分故意伤害与故意杀人的界限，关键是要查明行为人故意的内容。如果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即使没有造成死亡结果，也应当认定故意杀人罪。本案中，被告人因婚姻纠纷而心生怨恨，预谋作案时，选择了能致人死亡的工具镢头，写了遗书，安排了后事。遗书中无端指责耿建华“怀了别人的孩子”“太贱”“不该活到这世上”。被告人虽在夜间作案，但其对现场环境熟悉，知道被害人睡觉的位置，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害人的病案及诊断证明、法医临床活体检查记录及鉴定文书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枕头及炕面有多处切割痕迹，结合被害人的受伤部位及造成三名被害人多处骨折的结果，可见被告人作案时是朝被害人致命部位用镢头刃部抡砍，且打击力度大，无节制。被告人作案后与公安人员及亲属的通话中均称杀了人，说“把耿某A一家子杀光了”“一顿斧头片了些肉丸子”“心中太恨”“心软了，把耿某B没杀”又称自己“不想活了”“大不了死刑”，虽有为平复自己恐惧心理而夸大其词的成分，但也表现出被告人实施杀人解恨行为后的满足感。综上，被告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虽未造成死亡结果，也应当定故意杀人罪。二、关于本案的处刑原则及被告人黄建華犯罪形态的认定针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的指控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被告人黄建華故意非法剥夺三名被害人生命的行为侵犯的是三个专属法益，应属于一人所犯的同种数罪。同种数罪，只是意味着被告人的数个犯罪行为触犯了相同罪名，并不意味着每个犯罪的犯罪形态完全相同，为了促使量刑精准化，达到罪刑相适应，本案中应针对黄建華对三被害人实施的杀害行为的犯罪形态、量刑情节分别评价、分别定罪量刑，并按照并罚的原则，结合被告人全部量刑情节确定应当执行的刑罚。关于犯罪形态，按照本案认定的事实，黄建華基于杀人的故意，手持镢头同时对三名被害人实施杀害行为，后因耿某B的不断哀求，黄建華自动放弃对耿某B的继续侵害，离开现场，但此时黄建華对被害人耿某A、杨某A的杀害行为已经实施完毕，耿某A、杨某A均已昏迷，因此，本案黄建華对耿某A、杨某A的行为应评价为实行终了的故意杀人未遂，对耿某B的行为应评价为自动放弃犯罪的犯罪中止。基于以上，本案中对黄建華故意杀人犯罪的处罚，应当是两个故意杀人未遂与一个故意杀人中止并罚所确定的刑罚，公诉机关以犯罪中止来总体评价被告人黄建華的所有犯罪行为的指控，不准确、不具体，也不利于对被告人黄建華的量刑。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建華因离婚纠纷为泄愤而趁他人半夜睡觉之机，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建華的指控罪名成立。黄建華在对被害人耿某A、杨某A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被害人耿某B的不断哀求下而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对该起事实在量刑时应当减轻处罚，但不应对全案减轻处罚。黄建華犯罪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建華在案发后未对被害人进行任何赔偿，无悔罪表现，在量刑时应当酌情予以考虑。由于被告人黄建華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A、杨某A、耿某B要求被告人黄建華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病案复印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财产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故不予支持；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住宿费票据、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实际物质损失，均不予支持。对于要求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B、耿某C、耿某D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黄某B、耿某C、耿某D对该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建華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中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30年9月3日止。）二、随案移送的物证镢头1把、vivo牌手机1部，没收存档；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A医疗费62802.83元、误工费18478.8元（120天×153.99元/天）、护理费10779.3元（70天×153.9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800元、交通费664元、营养费2000元、病案复印费41元，共计96565.9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A医疗费15542.55元、误工费33877.8元（220天×153.99元/天）、护理费16476.93元（107天×153.9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治疗费800元、交通费176元、营养费2000元、病案复印费19元，共计70592.2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B医疗费48688.43元、误工费33877.8元（220天×153.99元/天）、护理费27564.21元（179天×153.9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后续治疗费1600元、交通费94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117570.44元。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鉴定费6600元。以上共计291328.65元，由被告人黄建華赔偿。于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履行。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B、耿某C、耿某D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左    新    民审 判 员  王        莉人民陪审员  李    进    玺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 助理  慕翠霞书记员李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