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龙矿中心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振兴南路369号。法定代表人：李连世，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方逵，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元，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北京市华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龙矿中心医院与被上诉人王世元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关于上诉人的经营性质应以民政部门登记为准，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只是公益组织，登记机关为民政部门，被上诉人不是股东，而是出资人，本案不能适用《公司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交纳该100000元并不能认定系其对被告的出资，应认定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一审法院歪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认可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源提供者不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财产权、支配权，其财产的使用只能经过单位的决策机构集体决定，并按照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开展活动，没有资产的所有权、支配权，更不可能用于成员间的分配。被上诉人先后出资的12万元已经属于民非组织所有，且在终极意义上归属于社会，而非归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12万元属于捐资性质，不能要求返还。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辩称2005年龙矿集团中心医院实施企业内部模拟改制，当时暂定名为龙矿集团中心医院有限公司。一审认定：原告所在的门诊二车间共计69人推举徐立宏、马风秋、王忠秋、唐玉清作为股东代表持有该二车间上述69名股东的股份。2007年7月10日，李连世等27名自然人（包括原告代持股人徐立宏、马风秋、王忠秋、唐玉清）及龙矿集团作为出资人根据国有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需要向烟台市民政局申请登记烟台龙矿中心医院。并于2007年7月11日召开了烟台龙矿中心医院出资代表会议，通过了医院章程，章程规定被告单位的决策机构为理事会，理事会有权决定增加开办资金的方案等。龙矿集团中心医院改制之初是拟发起设立有限公司，适用《公司法》正确。2、上诉人二审主张部分在职职工出资购买退休职工的工资，保持原有注册资本不变的事实不存在。一是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是如果在职职工出资购买退休职工的出资，在职职工需要向退休职工支付出资款，这与被上诉人将增资的两笔款项交给上诉人没有关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签发的是《出资证》，被上诉人只知道缴纳款项的性质是增资款，不知道上诉人有没有召开出资人会议决定增资并将增资款计入实收资本。3、上诉人引用《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没有依据，根据《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非营利性和营利性医疗机构按机构整体划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出资额12万元。2、判令被告自原告出资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分别以出资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复进行分离改制，国有资产退到参股地位，分离改制后的单位名称为龙矿集团中心医院有限公司（暂定名）。并于2005年7月22日通过首届六次职代会审议通过了《龙矿集团中心医院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原告王世元自愿入股该有限公司，入股金额为2万元。该出资款2万元由原告转换劳动关系后应得经济补偿金（职工身份置换金）中直接缴纳。原告所在的门诊二车间共计69人推举徐立宏、马风秋、王忠秋、唐玉清作为股东代表持有该二车间上述69名股东的股份。2007年7月10日，李连世等27名自然人（包括原告代持股人徐立宏、马风秋、王忠秋、唐玉清）及龙矿集团作为出资人根据国有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需要向烟台市民政局申请登记烟台龙矿中心医院。并于2007年7月11日召开了烟台龙矿中心医院出资代表会议，通过了医院章程，章程规定被告单位的决策机构为理事会，理事会有权决定增加开办资金的方案等。该次会议决议载明自然人的出资额为25080784.94元，其中职工身份置换金为15292110.00元。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净资产出资3717911.74元到烟台龙矿中心医院，全体出资人确认的出资净资产价值为287986969.68元。上述出资由烟台东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章程载明:本单位的名称为烟台龙矿中心医院、开办资金为：28798696.68元，其中李连世、仲崇宪等27名自然人（包括原告股权代持人徐立宏、马风秋、王忠秋、唐玉清）出资25080784.94元，占开办资金的87.09%；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3717911.74元，占开办资金的12.91%。章程对业务范围进行了规定。2016年被告对其业务范围进行了变更，并对医院章程进行了相应的修改，但注册资本没有变化。2008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出资证。出资证载明原告的出资情况如下：1、2008年1月28日出资20000元；2、2009年7月1日增加出资50000元；2015年4月30日出资增加50000元，共计120000元。出资证明加盖了被告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的印章。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其单位会计科目辅助余额表及会计总分类账，该账目显示截止至2018年12月，被告单位的实收资本数额为28798696.68元，其中个人资本为25080784.94元、国有法人资本为3717911.74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对出资设立后的公司名称确定为烟台龙矿中心医院是清楚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改制职工安置方案、股东代表选票及代表名单、国有企业职工转换劳动关系登记表、被告单位民办非企业申请表、被告首次登记的章程、登记证书、被告变更登记申请书、被告印制的出资证、被告提交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复、中心医院有限公司员工入股摸底、烟台东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被告单位账目辅助余额表、总分类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龙矿集团中心医院改制时，原告同意以身份置换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向拟设立的为龙矿集团中心医院有限公司（暂定名）出资2万元，且同意由徐立宏、马风秋、王忠秋、唐玉清代持该2万元股份，虽然设立后的企业未以龙矿集团中心医院有限公司的名称命名，因其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且原告对其出资设立的企业的最后名称的变更事项也是明知的。所以出资人设立企业的目的已经实现，且通过了章程，原告设立出资的2万元也组成了被告开办的注册资本并记入了单位的实收资本账目，应当认定原告系被告单位的股东。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该20000元及自出资日之日起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被告单位于2009年7月31日以及2015年4月30日的增资数额各50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被告单位的公司章程及被告单位账目余额表，该两次出资共计100000元并未进入被告的开办资金（注册资本并未增加）且被告单位也并未将该两次出资100000元记入单位的实收资本，因此，原告该两次出资共计100000元并未构成被告单位出资额的一部分。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单位按照章程的规定，对增资事项召开过理事会，并作出了理事会增资协议。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增资决议，且原告出资并未进入开办资金，也未记入被告单位的实收资本账目，所以原告向被告交纳该100000元并不能认定系其对被告的出资，应认定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该款项并承担自出资之日起的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龙矿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世元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世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承担400元，被告承担23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09年及2015年各出资5万元，是因为上诉人有其他职工退休，退休职工的出资由单位或个人自行协调，由单位在职职工出资购买，单位整体的资本额是不变的，这种做法在会上说过并已经形成多年的做法，许多职工退休后都是这样做的。被上诉人称，听说过有职工退休的，单位协调股东之间的交易，走的退还，其他在职的接手。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资本确定原则是关于资本形成的基本原则，公司资本既要确定，又须认足。在出资人出资后因故未能正式注册有限公司，但该企业在资本额不变的基础上运营至今。被上诉人在龙矿集团中心医院有限公司成立之初，通过身份置换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形成出资2万元，并有上诉人发给的出资证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2009年及2015年各出资5万元，在出资证也有明确的记载“增加出资”。虽然上诉人在之后未能成立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的2万元及10万元系向企业出资是明确的，现被上诉人请求收回出资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款为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借款的合意，一审认定10万元系借款，属定性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纠正，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世元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4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世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