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刑初12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2019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当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辩护人朱赫，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梦楼，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20]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朱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2月14日5时18分许，王某甲（另作处理）驾驶六合×××××（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沿本区东部干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冶山街道岗陈村方庄路段时，撞到前方行人徐某，致徐某跌倒。约一分钟后，被告人张某驾驶湘Ｇ×××××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东部干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段时撞到徐某和王某甲，事发后张某驾车逃离现场。6时许，王某乙（另作处理）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东部干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段时，车辆侧翻压到倒在地上的徐某。事故造成徐某当场死亡、王某甲受伤、车辆损坏。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张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甲、王某乙负次要责任。当日，被告人张某被抓获归案，归案后供述了部分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成立，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系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要求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辩解称，我当时并不知道撞到人，我下车没有看到撞到的人，我车辆投了保险，如果我知道撞到人我也不会跑。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1.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等现有证据不能明确证明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原因是因为交通肇事逃逸情节。2.被告人张某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且为过失犯罪，社会危害性不大。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4日5时18分许，王某甲（另作处理）驾驶六合×××××（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沿本区东部干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冶山街道岗陈村方庄路段，撞到前方行人徐某，致徐某跌倒。约一分钟后，被告人张某驾驶湘Ｇ×××××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东部干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段时撞到徐某和王某甲，事发后张某驾车逃离现场。6时许，王某乙（另作处理）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东部干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段时，车辆侧翻压到倒在地上的徐某。事故造成徐某当场死亡、王某甲受伤、车辆损坏。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张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甲、王某乙负次要责任。当日，被告人张某被抓获归案，归案后供述了部分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的亲属与被害人徐某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今天早上5点半左右，我骑电动车出门沿东部干线朝南骑过了黄四路红绿灯继续向南行驶有几百米的地方，当时我是在西侧非机动车和机动车道的白线处骑的，对方有一辆大车过来，灯光刺眼，我没有看清前面有人，发现有人时电动车撞到人了，我连人带车往路中间倒的，电动车倒地后掉了个头朝南划了有好几米远。我看到被撞的老头半坐半歪在路上，腿朝西，上身往路中间方向，就在白线附近。我走到老头的旁边，弯腰正准备扶老头，由北向南过来一辆车把我和老头都撞到了，我被撞到路西边了，老头被撞到路南边几米的地方，老头倒在地上，那辆车在南边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下来个男子走到离老头几米的地方停下看了看，然后就上车往南开走了。我当时感到全身疼痛起不来，就坐在非机动车道内，我听到旁边有人说车子跑了，赶紧报警，然后我拿电话报警的。后来我感觉自己迷糊了，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由北向南又过来一辆电动三轮车倒在现场压在老头的身上，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直到120救护车过来。我骑车时车灯是开着的，出事的路段没有路灯。我的车速大约是三十码。看到老头时我本能的往左边让的，电动车的右把手碰到人，老头原地跌倒了，应该没有大碍，老头是左手撑着半坐着的。不到一分钟的样子，来了一辆车把我撞跌坐地上起不来，老头被第二辆车撞过后倒地没有再动过。（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当时电动三轮车上一共有3个人，沿着东部干线往南行驶，我贴着路边非机动车道行驶到方庄组看到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白实线这边有个男的坐在那边，当时还有两三个人在路边围观，我就往左打方向避让了，让的过程中我看到前面还有一个电动车躺在那边，紧接着我车子就朝右翻了，翻的时候我看到边上还躺着一个人，然后车子就压到这个人身上了。（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我是租王某乙的三轮车，车子靠着路边上的道走的，看到前面有一辆电动自行车或是摩托车倒在路上，王某乙向右打方向，意思是让掉倒的车子，让的时候没有看到路上有人，就在让的过程中，车杠到一个东西，把车子杠翻了，车子是向右侧翻的，我们下车看到是杠到人了，车辆翻倒正好压在人身上，没有压到人的头。我们下车看到被压的人应该死了，不动也没有气，周围淌了不少血。（4）证人屠某证言证实：早上5点50分左右，我听到东部干线上“哐当”一声，我看到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东部干线上，车头朝北，车灯还亮着，有一个男子在电动车旁边弯着腰，在北面西侧汽车靠白线位置一个人倒在地上，我没有靠近看。大概过了二、三分钟，我出来看看电动车有没有走，我看到电动自行车还在那个位置，骑电动车的男子站在路西边打电话，原来倒在北面地上的人位置朝南移了四、五米，人趴在地上，有个过路的人和我说刚才是个三轮马自达把人拖到南边来的，不是卖菜的就是拖鹅拖鸭的，那个人还说三轮马自达走掉了。我看趴在地上的人不动了，心想这下人要没有了。我就回家准备上班，我又听到外面“哐当”一声，就又出去看，看到一辆电动三轮车翻掉了，压在地上那个人的身上，紧接着路过的人和旁边人都出来看的。（5）被告人张某供述证实：当时我驾驶三轮摩托车沿机动车道朝南骑，我突然看到前面车道中间有黑色障碍物，我就立即踩死刹车并往右打方向，然后我车子的右前碰擦到个人，人从我车子右边擦过去了，我感觉到车轮底下颠颠的有阻力，刹了十几米停到路西侧边上了。我看到的黑色障碍物就是一个黑影子，半高度，就像一推东西，我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碰上去，当时没有看出来是人，后来右车门这边擦到个人，我才看到有人的。我正三轮摩托车的右前部位及右车门擦到这个人的。我不知道被擦到的那个男子有无摔倒，后来我下车看到有个男子站在路边，好像拿手机打电话，我以为就是刚刚我擦到的那个人。（6）血液中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王某甲、王某乙血样中皆未检出乙醇成分。（7）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张某驾驶的湘Ｇ×××××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经检验，转向正常，大灯正常，刹车连接正常。王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经检验，该车转向正常，刹车连接正常，灯光完好，前挡泥板、车身右侧饰板破损，前挡泥板、车身右侧面、两侧后视镜有倒地擦痕。王某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检验，该车转向正常，灯光正常，刹车连接正常，右侧车门玻璃损坏。（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事故现场位于本区东部干线冶山街道岗陈村方庄路段，事故现场有电动自行车1辆，电动三轮车1辆。（9）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视听资料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后调取东部干线路面监控及路过事发地点的苏Ａ×××××轿车行车记录仪监控视频并制作成光盘，行车记录仪监控视频可见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下车查看数秒，后上车离开。（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及脊髓损伤死亡。（11）鉴定意见书证实：湘Ｇ×××××正三轮摩托车车头右前部位、车辆底部与软性客体发生碰撞、碰擦可以成立；湘Ｇ×××××正三轮摩托车轮胎花纹与徐某腿部衣物上的轮胎花纹图案相符。（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张某、王某甲、徐某、王某乙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程度，张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甲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乙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某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无违法犯罪记录。（14）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由王某甲报警案发，被告人张某于案发当日被抓获归案。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的事实有关联性，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的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取得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解及辩护意见：本案系连环交通事故，被害人徐某先被王某甲所驾车辆撞击，再被被告人张某所驾车辆撞击后倒地，张某逃逸，后又被王某乙所驾车辆侧翻压到，事故造成徐某当场死亡。被害人徐某致死原因，存在以下四种可能：1.可能系王某甲所驾车辆撞击所致；2．可能系张某所驾车辆撞击所致；3.可能系王某乙所驾车辆侧翻压到所致；4.可能系前三种情形共同所致。关于第一种情形的可能性，在案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第一次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徐某半坐半歪在路上（呈具有生命体征状态）；被告人张某供述称自己看到的黑色障碍物就是一个黑影子，半高度，就像一堆东西，后来右车门擦到个人（与王某甲证实的半坐半歪状态印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某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车头右前部位（与王某甲证实的呈半坐半歪状态高度接近）、车辆底部与软性客体发生碰撞，碰擦可以成立，正三轮摩托车轮胎花纹与徐某腿部衣物上的轮胎花纹图案相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及脊髓损伤死亡，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排除第一次事故后被害人徐某已死亡的合理怀疑，即上述第一种情形王某甲撞击后被害人徐某已死亡的可能性应予排除。如系第二种情形，被告人张某应承担“交通肇事且肇事后逃逸”之责任，后二种情形则应承担“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之责任。本案中，被害人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明，即无法确定系上述后三种可能中的具体哪种情形，公诉机关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岀发，追究被告人张某交通肇事逃逸责任，而非追究其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责任，是合理且有利于被告人的结论，以不能确定被害人死亡系张某所驾车辆撞击所致而不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本案中显属不当，故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且为过失犯罪等其他量刑情节方面的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2年12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丽人民陪审员  李经峰人民陪审员  陈冬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