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正国，男，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子，女，199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耀，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萍筛，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洪永，男，199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浪，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应应，男，199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洪静，男，199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洪超，男，200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因与被上诉人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字331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死亡赔偿金194320元、丧葬费31462元、误工费95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人民币266738.68元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方承担本案中因邓某死亡的前述第2项上诉请求赔偿金额人民币266738.68＊70%主要赔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诉请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合法合理。赔偿项目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结合贵州省2018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等标准予以计算，上诉人因邓某死亡回到家办理事务产生误工也是合法合理的，因邓某的死亡造成了上诉人的重大精神损害，上诉人诉请金额为4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赔偿也是合法合理的。一、死者邓某系在五个被上诉人一家修路、路段防水加固导致积水的水潭中溺水死亡，五个被上诉人应当对邓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涉案水潭（堰塘）系五个被上诉人一家修路、路段防水加固导致积水的形成。首先，黄萍筛系贺洪永、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四人的母亲，据贺洪永、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陈述其四人父亲因病早逝，并因治疗其四人父亲病况致使家庭经济贫困，而黄萍筛也表述其长年在家务农、系低保家庭户，据庭审调查修路费用为一万余元，黄筛萍不可有单独雇佣挖机修路花费劳务费一万余元的经济承受能力。其次，结合贺洪永、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在一审中自认四人均在外务工的事实，根据一般情理，贺洪永、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四人老家有母亲黄萍筛在家中生活，其四人共同出资修建通往家中道路以便家人出行也符合一般常理，且修路的挖机人员当庭陈述：该道路是为被上诉人一家所修，修路的劳务费用部分由贺洪永转账支付，修路的劳务费用部分是黄筛萍现金支付。综上，可见五被上诉人自认该道路系黄萍筛个人单独雇佣挖机修建的情况并属实，该道路修建、路段加固防水系五被上诉人共同合意的行为，故死者溺亡的水潭（堰塘）系因五被上诉人修建到户道路，将道路形成巨型坑洼导致雨水无法通流并积水形成。（二）、根据公安机关到场勘验及询问笔录，可见死者邓某死亡原因系溺水死亡。（三）、五被上诉人应当对邓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雇佣工人修建自家到户道路，被上诉人明知该道路处有水沟长年有水流经，还将修建道路修建了明显高过水沟，对水沟的流水进行了拦截，并在拦水后担心水流冲毁道路用水泥和石头进行了道路一侧的加固，未采取正当合理的排水措施，导致水沟流水不畅、积水成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家系亲邻关系，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一家均以该道路为出行道路，该道路路段是死者自小通行、上学和生活来往通行、玩耍的必经道路，但被上诉人并未采取任何的防护网等防护措施，且黄萍筛明知死者等人前往事发水潭路段玩耍时，黄萍筛也并未及时阻拦，导致了死者死亡的悲剧发生。被上诉人修建道路积水成潭、未尽管理职责是导致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行为与死者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对死者的死亡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三、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死者邓某死亡70%的主要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作为死者的监护人，上诉人长年在外务工，将死者托付给上诉人邓正国的母亲吴平英予以监护、照管，吴平英虽知该路段危险，但死者系六周岁儿童，死者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死者也有一定自由玩耍的权利，上诉人及吴平英不能保证死者一分一刻也不离开监护视野，吴平英在得知死者前往积水路段玩耍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但死者已经溺于水中，可见上诉人及家属已经积极、完全履行监护义务，结合前述“堰塘系被五被上诉人合意修路、拦水形成，邓某系溺水死亡”的事实，所以五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对于死者邓某死亡连带承70%的主要赔偿责任。其次，即使吴平英看管疏忽是导致死者到积水路段玩耍、溺水死亡的原因，也只能认定上诉人方存在一定过错，死者的死亡直接原因系水潭溺亡，并非系监护不力直接导致死亡，如该路段不存在该水潭，死者经常在该路段玩耍也不会溺亡。综上，退一步而言，即使法庭认定上诉人及家属存在一定的监护不力过错，也只能减轻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但不能将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死者死亡的主要责任予以减免。恳请二审法庭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全部或70%的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邓某的死亡系其在水塘玩水溺亡，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慎落水溺亡。对此有派出所询问笔录证实。2、派出所对邓雨洁所作的询问笔录不完整，请求法院进行调查核实。3、双方当事人已私下和解，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2000元，被上诉人不能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4、修路不是贺洪永提出修的，挖机钱是黄萍筛给贺洪永，再由贺洪永转给挖机师傅的。原判对此认定不清。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二审未作答辩。一审原告邓正国、黄艳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萍筛、贺洪永、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连带赔偿邓正国、黄艳子死亡赔偿金194320元、丧葬费31462元、误工费95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266738.68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萍筛、贺洪永、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初，由黄萍筛主持请挖机将通往黄萍筛、贺洪永、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家的道路扩宽，在扩建此通户路时，将扩路处水沟阻断形成水塘（堰塘），该道路的修建费用由贺洪永支付给挖机师傅蔡某。2019年6月27日下午15时-16时许，邓正国、黄艳子生育的二女邓某，在黄萍筛、贺洪永修建的道路旁水塘（堰塘）边，不慎跌落水中，黄萍筛听到邓某落水后的求救声，通知了邓正国的母亲吴平英，吴平英到水塘（堰塘）查看时未发现邓诗诺后，返回到家中后又折返到水塘（堰塘）处，此时，邓诗诺已被他人从水中打捞出来，吴平英将邓某抱回家门口。邓正国、黄艳子了解到邓某溺水身亡的消息后，从务工处返回至家中。同日20时15分-21时40分，赫章县公安局罗洲派出所分别对黄萍筛、在场人吴平英、邓雨洁进行了询问，2019年8月6日，罗洲派出所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拍摄了五张现场照片。后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邓正国、黄艳子于2019年8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审经审理，除认定原判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赫章县公安局对邓雪洁的询问笔录中邓雪洁（七岁，询问时监护人吴平英在场）证实：2019年6月27日下午（具体几点记不知道），我从家里走到旁边的沟那里找我妹妹邓讨若，弟弟邓宇建玩，我到沟边时看见邓诗词若和邓宇建在一个水塘边并把裤子脱了，我就叫他们把裤子穿起，邓某、邓宇建回答讲不，过了一会儿，邓某和邓宇建自己把裤子穿好。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贺洪永、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是否应与黄萍筛一起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原判未支持上诉人因邓某的死亡主张的4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四、邓某是不慎落水溺亡还是在水塘边玩水溺亡？五、双方当事人是否已达成和解意见，邓正国、黄艳子是否有权提起诉讼？六、原判判决贺洪永承担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证人蔡某的证人证言，请挖机挖路的报酬10000元系被上诉人贺洪永支付的。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提出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等人参与修路，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水塘系贺应应、贺洪静、贺洪超等人参与修路造成的事实。因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待证事实，故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萍筛、贺洪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人存在共同故意，故原判在其内部按四六分的比例确定赔偿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对于“多因一果”的侵权案件，应以当事人的过错情形来划分责任。本案中，导致邓某溺水身亡的原因力为：一、被上诉人黄萍筛对其修路形成的水溏未尽到谨慎管理义务；二、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对年仅六岁的邓某未尽到监护义务。这两个原因力间接结合造成了本案的损害后果，经查，引起本案事故的水塘不是在村子的公共场所，将道路扩宽，不存在增加危险源。因此，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对年仅六岁的邓某未尽到监护义务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抚慰金40，000元，原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黄萍筛酌情赔偿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提出应赔偿其精神抚慰金40，000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赫章县公安局对邓雪洁的询问笔录中邓雪洁（七岁，询问时监护人吴平英在场）证实：2019年6月27日下午（具体几点记不知道），我从家里走到旁边的沟那里找我妹妹邓讨若，弟弟邓宇建玩，我到沟边时看见邓诗词若和邓宇建在一个水塘边并把裤子脱了，我就叫他们把裤子穿起，邓某、邓宇建回答讲不，过了一会儿，邓某和邓宇建自己把裤子穿好。该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邓某之前确有在水塘边玩耍的事实，但经邓雪洁劝告后把裤子穿好了，没在玩水了。因此，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提出邓某是在水塘边玩水溺亡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邓雪洁的询问笔录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五，经查，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已私下和解，邓正国、黄艳子已放弃提起诉讼的权利这一待证事实，因此，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提出双方已私下和解，邓正国、黄艳子不能再提起诉讼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六，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提出10，000元是黄萍筛交给贺洪永，再由贺洪永转给挖机师傅。修路贺洪永没有参与的上诉主张，根据地我国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黄萍筛、贺洪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因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待证事实，故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2元，由上诉人邓正国、黄艳子负担5271元，上诉人黄萍筛、贺洪永负担5271元（缓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