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7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锐智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骊山汽车制造厂院内）办公楼一楼南面东1号。法定代表人：卢吉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垚，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武，西安市鄠邑区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农，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系张颖之夫。上诉人西安锐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智公司）因与上诉人张颖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9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智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张颖支付其公司以60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由张颖承担所欠工程款30%的违约金；4、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由张颖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颖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与张颖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如张颖后期工程款在一周内不能支付，应承担未付价款的双倍违约金及追索剩余款项产生的律师费”，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定理由的情况下，未支持合同明确约定的律师费，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2、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仅按拖欠工程款的5%计算违约金，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其所遭受的损失，张颖应依约承担所欠工程款30%的违约金。3、张颖非法占有工程款两年之久，故应依法支持其公司主张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颖辩称，双方合同未履行完，不具备付款条件，其不认可锐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锐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锐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其是在看到锐智公司的宣传单，看中锐智公司的售后服务且能够贷款的情况下才安装光伏，其联系锐智公司后，锐智公司承诺给其办理贷款，并于2017年3月10日与其签订《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锐智公司为其办理贷款是合同的先决条件，但锐智公司并未履行该合同义务，故其有权不履行合同，不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该事实。其次，《承包合同》约定该项目自电力部门出具确认方案后5日内开始施工，开始施工后15日内项目施工完成，且约定由锐智公司协助其贷款，但锐智公司2017年3月10日才开始施工，拖延工期两个多月，6月27日才完工，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后因锐智公司原因其未能成功办理贷款，导致其没有经济能力付款，无奈将电费领取卡交给锐智公司，至今未见分文收益，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一直获益的事实相悖。再次，因锐智公司施工不当导致其房子裂缝漏水，电线灯具烧毁，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锐智公司承诺处理防水，但一直没有处理。涉案设备从2019年9月到现在一直存在故障，其多次联系锐智公司维修，但锐智公司无任何售后服务，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锐智公司辩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银行贷款，而其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张颖所说的承诺无事实依据；张颖上诉所称的售后服务，因张颖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锐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颖支付剩余工程款603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判令张颖支付违约金120720元；3、判令张颖承担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锐智公司与张颖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总承包合同》，约定锐智公司根据张颖的用电要求，经过对安装现场实际勘测，结合电力部门分布式电源接入方案要求，为张颖安装分布式光伏电站容量17420瓦，施工单价8元/瓦，总造价139360元，使用陕西有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YSP60-260W多晶组件和西安龙腾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光伏逆变器；项目自电力部门确认接入方案后五日内开始施工，十五日内施工完成，如因天气及外部因素工期顺延；签订合同时张颖支付定金20000元，材料进入工地后张颖支付合同总额的40%，锐智公司进行施工安装；锐智公司协助张颖办理银行贷款，张颖须保证贷款人无不良信用记录，无存量贷款，如因上述问题不能贷款，张颖须现金方式向锐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合同约定锐智公司提供厂家太阳能光伏组件10年质保，逆变器5年质保，电路系统1年质保，组件支架10年免费维护，如锐智公司提供的设备及材料不能达到国家标准，对张颖造成的损失，双倍赔偿张颖；合同履行期间如因单方原因造成工期延期，由违约方按总造价1‰天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如张颖后期工程款在一周内不能按时支付给锐智公司时，张颖应按未付价款的双倍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因追索剩余款项而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如因张颖原因不能贷款，张颖在完工后3个月内未能向锐智公司支付剩余金额，锐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光伏设备及材料，已收取的金额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张颖支付定金20000元，锐智公司为张颖施工安装了光伏电站设备，光伏设备于2017年6月18日并网发电，因当事人未办妥银行贷款，张颖将电费补贴卡交由锐智公司杨鑫景领取，截止2019年9月25日累计领取54353.77元。锐智公司主张张颖支付剩余工程款，张颖认为锐智公司未协助张颖办理银行贷款，只能以发电补贴款折抵工程款，锐智公司未处理张颖房屋漏水问题，双方协商无果。锐智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总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了光伏容量、工期质量、施工价格、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合同有效。合同签订后，锐智公司为张颖安装了光伏电站设备，张颖向锐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合同约定如张颖后期工程款在一周内不能支付给锐智公司，应承担未付价款的双倍违约金以及追索剩余款项产生的律师费，涉案光伏设备投入发电至今已逾两年，给张颖带来了相应的收益，张颖未及时向锐智公司结清工程款，给锐智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合同另约定锐智公司协助张颖办理银行贷款，结合实际履行情况，银行贷款未能办理也是造成欠付工程款的原因之一，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综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实际履行的具体情况，合同总价款为139360元，扣减张颖已付款项74353.77元，剩余工程款为65006.23元，锐智公司主张颖支付剩余工程款603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锐智公司主张颖支付违约金，虽有合同依据，但计算标准过高，综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实际履行的具体情况，酌定按照张颖拖欠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为3018元。锐智公司主张颖承担律师费，依法不予支持。锐智公司主张颖支付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无合同约定，依法不予支持。张颖认为施工造成房屋漏水，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颖向原告西安锐智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36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颖向原告西安锐智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18元；三、驳回原告西安锐智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879元，减半收取计2439.5元，由原告西安锐智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1606元，被告张颖承担833.5元（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张颖提交以下证据：1、锐智公司广告宣传单；2、显示光伏设备故障的照片；3、与锐智公司业务员的通话记录。证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没有履行，锐智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存在欺诈，并且设备出现故障后，锐智公司没有履行售后服务，机器停运了三个月。锐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平等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颖打电话的时间是在诉讼中，且其公司联系人员已经离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颖是否应承担锐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及利息。张颖与锐智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后，张颖先后向锐智公司支付65006.23元工程款，尚欠60360元，而涉案光伏设备投入发电已经两年多时间，故张颖至今未付清工程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张颖应向锐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锐智公司上诉认为张颖应承担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欠付工程款30%的违约金以及5000元律师费，虽然张颖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承包合同》约定锐智公司应协助张颖办理银行贷款，而银行贷款未办理成功也是造成张颖逾期付款的原因之一，故锐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现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按照欠付工程款的5%计算违约金，未支持锐智公司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对于锐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张颖上诉认为因锐智公司原因导致其未能成功办理贷款，故其有权不履行合同，不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而其上诉提出锐智公司延期完工且安装的光伏设备出现故障，锐智公司未履行售后服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张颖对此在一审并未提起反诉，二审不予涉及。综上，锐智公司和张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西安锐智新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323元，张颖已预交1384元，由西安锐智新能源有限公司、张颖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  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