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兴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友爱路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1864781L。 法定代表人：兰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勇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浩，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敬良，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峰，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中兴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敬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中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敬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州中兴公司与案外人代庆军签订《生石灰购买合同》，代庆军安排包括徐敬良在内的不同送货人向其工地送货。郑州中兴公司推测徐敬良与代庆军系合伙关系，两人共同以代庆军名义履行《生石灰购买合同》，因此，代庆军为本案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一审未查明合同关系，未追加代庆军为第三人错误。其与徐敬良无合同关系，收到货后其出具不显示供货人名的收据给具体送货人，收据名字系徐敬良擅自添加。2.诉讼前，代庆军根据《生石灰购买合同》与其结算了包括徐敬良持有收据货物在内的全部货款，共计2084670元。徐敬良乘其财务漏洞，依据未回收的供货收据向其索要货款与事实不符。 徐敬良辩称，其提出的本案诉讼主张与代庆军无任何关系，代庆军并非本案第三人，无权参与本案诉讼。2.徐敬良所送石灰是其独立购买、运送、结算，与代庆军无关，代庆军结算的系郑州中兴公司所欠代庆军的款项。徐敬良收据原件未交给代庆军，郑州中兴公司不可能结算未有收据的石灰款。 徐敬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州中兴公司支付石灰款195996元，并以195996元为基数按银行拆借同期利率自2019年8月9日起计算完全偿还之日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郑州中兴公司承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发包的河南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豫苑路路基及桥梁桩基工程（以下简称商丘豫苑路项目），并委托左某为收款业务经办人负责办理收取工程款以及材料主管、签证、计量、结算等事宜。2017年9月间，徐敬良向该工地供应石灰，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至2017年11月3日，郑州中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7年11月3日，台头：郑州中兴商丘豫苑路，白灰505.02吨，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玖佰玖拾陆元”。徐敬良在收据上签署“供货方徐敬良”，左某在收据上签署“属实，2017.11.3”。现徐敬良起诉，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是基于合同的约定、特定行为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要求特定义务人履行一定义务行为的权利。本案中，徐敬良与郑州中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徐敬良已履行完成了供货义务，郑州中兴公司应当及时结算给付相应货款，依据徐敬良持有的收据载明货款为195996元，且郑州中兴公司的委托收货人代表郑州中兴公司在收据上签署属实，该收据能够说明徐敬良与郑州中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郑州中兴公司具有约束力，徐敬良有权要求郑州中兴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承担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诉讼主张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郑州中兴公司抗辩其与徐敬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与淮北市晶桥建材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其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郑州中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敬良石灰款195669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计2110元，由郑州中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州中兴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生石灰购买合同》，欲证明郑州中兴公司与代庆军约定，由代庆军向其提供生石灰。证据2.豫苑路工程石灰入库单，欲证明商丘豫苑路项目共收到徐敬良和丁延海石灰505.2吨。其中丁延海提供257.38吨，价值96864元。丁延海、徐敬良均系替代庆军送货。证据3.豫苑路徐良白灰截止9月6日供材料汇总单，欲证明商丘豫苑路项目共收到六批、16车，合计505.2吨白灰，共计价格195996元，该汇总与入库单一致。证据4.郑州银行网银电子业务回单，回单显示收款单位为淮北市晶桥建材有限公司，金额100000元，备注为代庆军商丘豫苑路石灰款，欲证明郑州中兴公司就商丘豫苑路工程共收到代庆军195996元石灰，并于2017年11月28日向代庆军支付了十万元石灰款。证据5.虚假发票四张，欲证明代庆军给郑州中兴公司开具四张虚假发票，后其公司被税务机关处罚。因虚假发票其公司未支付剩余的4万元。证据6.发票查询单，欲证明代庆军提供的发票状态为已失控。证据7.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欲证明因代庆军提供虚假发票，其公司受处罚，其以暂停支付货款方式要求代庆军履约。8.郑州中兴公司申请证人左某出庭，欲证明案涉合同相对方为代庆军，徐敬良、丁延海受代庆军指派向其供货。徐敬良所持有的收据系徐敬良本人找左某签字。徐敬良自2017年11月后从未向其索要欠款。徐敬良质证意见为：证据1《生石灰购买合同》签订方为郑州中兴公司与代庆军，工程项目为省道201水涡路道路工程，并非本案所涉商丘豫苑路项目，与本案无关。证据2商丘豫苑路工程石灰入库单真实性无异议，入库单注明交货人徐敬良，说明郑州中兴公司认可徐敬良为本案石灰交货人，丁延海是徐敬良工人，署名丁延海的入库单也是徐敬良送的货，过磅单上也注明了徐敬良的手机号。证据3材料汇总表上注明了供应商徐良即徐敬良，郑州中兴公司制作的汇总表上认可送货人是徐敬良，代庆军三个字随时可以用手工添加。证据4郑州银行网银电子业务回单注明了仅供记账参考，实际用途有可能不真实。用途备注代庆军豫苑路的石灰款，也可能是郑州中兴公司记账的需要自己注明用途。证据5、6、7中虚假发票、完税凭证无法判断真假，且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左某部分证言不真实。按照左某证言，郑州中兴公司如需做账要收回收据，但本案收据原件依然持有在徐敬良手中。左某不能证明本案款项已经支付。郑州中兴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证实徐敬良不是合同相对方，仅是经办人。左某证言结合徐敬良在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认定代庆军系合同相对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为：郑州中兴公司提供《生石灰购买合同》中所涉项目并非本案商丘豫苑路项目。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3及左某证人证言能够印证徐敬良分六次共向郑州中兴公司商丘豫苑路项目提供白灰505.2吨，价值195996元，该证据与徐敬良所持收据相印证，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证据5、6、7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代庆军系淮北市晶桥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敬良与代庆军系朋友关系，经代庆军介绍，徐敬良向郑州中兴公司商丘豫苑路项目供应生石灰。约定工程完工后，由代庆军帮徐敬良催要石灰款。因代庆军无法代徐敬良向郑州中兴公司要货款，徐敬良诉至法院。再查明，郑州银行网银电子业务回单显示，2017年11月28日，郑州中兴公司向淮北市晶桥建材有限公司转账100000元，用途备注：代庆军商丘豫苑路石灰款。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郑州中兴公司与徐敬良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郑州中兴公司上诉主张的案涉款项已经支付的意见是否成立。 争议焦点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徐敬良持“收据”向郑州中兴公司主张石灰款。郑州中兴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徐敬良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案外人代庆军。郑州中兴公司二审提供其与代庆军签订的书面合同并非本案所涉项目，且郑州中兴公司提供的石灰入库单与商丘豫苑路项目收款业务经办人左某制作的豫苑路徐良白灰供材料汇总单均显示案涉石灰系徐敬良向郑州中兴公司提供，与徐敬良持有的收据相互印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能够认定徐敬良与郑州中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敬良向郑州中兴公司主张案涉石灰款于法有据。郑州中兴公司上诉主张代庆军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郑州中兴公司该节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 徐敬良陈述其与淮北市晶桥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代庆军系朋友，经代庆军介绍，其向郑州中兴公司案涉商丘豫苑路项目供应石灰，并约定工程完工后，由代庆军帮其索要石灰款。二审中，郑州中兴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11月28日，郑州中兴公司已就案涉石灰款已支付了100000元。郑州中兴公司庭审中认可案涉商丘豫苑路项目尚欠95996元石灰款未支付。因此，郑州中兴公司应向徐敬良支付剩余石灰款95996元。郑州中兴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徐敬良可另行主张。 综上，郑州中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 二、郑州中兴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敬良石灰款95996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徐敬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计2110元，由郑州中兴公司1110负担。徐敬良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郑州中兴公司2300负担，徐敬良承担1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八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 第一百三十九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