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1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爱娟，女，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虹，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利祥，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杨建新，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上诉人李爱娟与上诉人沈利祥、一审第三人杨建新合同纠纷一案，李爱娟和沈利祥均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9月2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李爱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虹和葛校焱、上诉人沈利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一审第三人杨建新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爱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并改判沈利祥向李爱娟支付以26180617.47元为基数自李爱娟实际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改判沈利祥赔偿李爱娟股票投资款损失8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利祥承担。二审诉讼中，李爱娟明确上述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并改判沈利祥向李爱娟支付以18180517.47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8日次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9日次日起，均按照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但其关于800万元股票投资系股票权益且不构成沈利祥对李爱娟的直接给付义务的认定有误。1.800万元股票投资应系股票投资款，而非股票投资权益。天伦股票的继续投资款3000万元系李爱娟、沈利祥以李爱娟的名义共同向杭州运河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河坊公司）借款所得，《结算协议书》签订时，李爱娟已经向运河坊公司归还了1000万元。故而，《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王芬琴账户另800万元股票投资（运河坊公司间接转入）归李爱娟所有”，且沈利祥需另行向李爱娟支付差额结算款200万元，即3000万元借款本金是由沈利祥承担的。该条款所约定的“800万元股票投资”虽然并未明确是股票投资收益还是股票投资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按照《结算协议书》中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该“800万元股票投资”的真实意思。首先，《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系主要针对天伦股票投资中李爱娟与沈利祥就3000万借款归还事宜的约定，明确的是款项抵扣、支付方式等双方直接给付义务。其次，之所以使用“800万股票投资”的表述，是因为《结算协议书》签订之时，该800万元的借款已经被用于购买了相应数额的股票，此处用词可以明确该800万元的用途。再次，从《结算协议书》中所使用的词句习惯来看，各方均默认投资即为投资款，如“股权投资700万元”，即将该700万元投资认定为股权投资款，而非股权投资权益。故，该“800万元股票投资”应为800万元股票投资款，而非股票投资权益。2.退一步讲，即便法院仍将该“800万元股票投资”认定为股票投资权益，也应当在一审中一并予以处理。基于同一份《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条款，800万元股票相对应的价款或权益经三方结算，已明确归属于李爱娟所有，各方不会也无需针对该800万元的股票投资另行结算。李爱娟已经在一审中提出该800万元的股票已被沈利祥陆续全部卖出，所得款项已被沈利祥用于偿还其对外欠付的个人债务。故在李爱娟可以提供证据证明该800万元股票的卖出交易时段、成交价等关键因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得出该800万元股票最终卖出后所得款项的金额，李爱娟并非该股票账户的所有人或控制人，在已穷尽所有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一并予以解决。反之，如果各方对于该800万元不再另行结算，则李爱娟的该部分合法权利将无法得到保障，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结算协议书》签订后，沈利祥应即时向李爱娟支付该800万元股票投资款，但并未支付，其应自2018年5月7日其向李爱娟支付前述股票投资款的利息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协议书》中沈利祥还应当支付给李爱娟200万元的约定属于双方结算事实，该认定正确；但认定该200万元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点有误。该结算款200万元是继续投资天伦股票的30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包含在李爱娟已向运河坊公司归还的1000万元中，故200万元结算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前述1000万元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而不是自《结算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算。三、因为沈利祥未按约清偿债务致使李爱娟被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李爱娟为该执行案件而支付的各项费用认定有误。一审判决的利息损失支付标准显然无法完全覆盖李爱娟的利益损失。从《结算协议书》可知，李爱娟与运河坊一案中的所涉款项均应由沈利祥承担，但沈利祥未能在该案判决后及时支付上述款项，导致李爱娟被限制高消费，其企业及个人信誉严重受损，后李爱娟通过法院积极与运河坊公司调解，并支付含执行费、诉讼费在内的费用26180617.47元。因李爱娟无法自行筹集该款，只能通过向他人借款的方式筹款，产生了高额利息，该部分利息损失及费用同样属于因沈利祥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而导致，且李爱娟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该部分损失系因沈利祥违约而造成，李爱娟有权要求沈利祥赔偿，一审法院以协议未约定利息为由驳回李爱娟的相应诉请，缺乏依据。综上，李爱娟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对李爱娟的上诉，沈利祥答辩称：一、关于800万元股票投资的问题。1.800万元股票投资指的是当时向孙达山（即运河坊公司）借款3000万元中的一部分，该800万元在王芬琴的账户中投资了天伦股票，根据《结算协议书》约定，该800万元款项对应的权利义务应由李爱娟承担，该800万元经投资后形成的最终投资余额也应归属于李爱娟。但是，由于该800万元经投资后形成的最终投资余额在王芬琴账户中，且已被王芬琴抵作归还另外向王芬琴借款3000万元项下的款项。王芬琴抵作的还款实际上本应由李爱娟、沈利祥、杨建新三方按照比例承担，因此李爱娟应当承担该800万元股票余额的36%，杨建新应承担20%，沈利祥应承担44%，由李爱娟或杨建新承担的部分不应由沈利祥来支付。沈利祥在一审程序中陈述过：因王芬琴在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起诉沈利祥，最终沈利祥支出了100万元，该100万元本来也是由三方按投资比例来承担，即李爱娟应当承担36万元（100万元*36%）。2.李爱娟主张应当从2018年5月7日开始支付上述800万元的利息，该主张也不能成立。案涉《结算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该80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时间，且《结算协议书》中提到的包括天伦、大东南、金舟科技等均是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结算，尚未到付款时间。退一步讲，沈利祥享有《结算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李爱娟主张从协议签订当天开始起算该800万元的利息，没有依据。二、李爱娟主张的案涉20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也无依据，《结算协议书》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且结算系整体结算，鉴于各方之间互负债务，李爱娟主张从该款项支付时间开始起算利息没有依据。三、李爱娟无权主张案涉26180617.47元的利息损失。《结算协议书》对于相关投资约定是一并进行结算，因此李爱娟不能单独主张该26180617.47元。李爱娟提交的几份借款协议及所谓的利息支付凭证，均是其在一审案件起诉后为诉讼所制作的。李爱娟陈述的所谓出借人，其中李凤贞是李爱娟的姐姐，施俊杰是李爱娟的关联人，另外的人员不清楚。李爱娟、沈利祥及杨建新三方之前的合作投资中，李爱娟也借用过李凤贞的账户，可以说明李凤贞的账户实际上由李爱娟操作。因此，李爱娟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真实性存疑，且该事实也与本案无关。关于700万元涉及金舟公司的投资，《结算协议书》第六条有明确约定。综上，李爱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沈利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爱娟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向运河坊公司借款3000万元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经沈利祥指示，其余2200万元转账至谢炳孝账户”，该认定仅凭李爱娟的单方陈述，并无事实依据，系认定错误。事实上，李爱娟、沈利祥两人为继续投资天伦股票而共同向运河坊公司借款3000万元，其中800万元在王芬琴的股票账户中投资，因王芬琴的股票账户受到监管，另外2200万元才转到谢炳孝账户进行投资，并非沈利祥挪用。2.沈利祥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以及7月30日向李爱娟各汇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李爱娟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以及7月30日各归还运河坊公司500万元，共计归还1000万元，该还款资金来源于沈利祥，该汇款之事实与本案争议有关，但是一审判决遗漏了该部分事实认定。3.一审判决虽查明了李爱娟支付的执行款、诉讼费及执行费的金额，但未查明实际支付日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二、李爱娟目前无权向沈利祥主张案涉债权。1.在大东南案款到位前，李爱娟无权就2200万元向沈利祥主张权利。2018年5月6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第3点约定：“运河坊公司（孙达山）诉李爱娟2000万元借款案件由沈利祥负责与运河坊公司解决并承担该案件最终结果”。该协议签订前，运河坊公司与李爱娟的案件已在执行过程中，该《结算协议书》仅约定沈利祥承担最终结果，并未约定沈利祥在签订该协议后就要支付该执行案款。向运河坊的借款是沈利祥、李爱娟共同投资产生的债务，并非沈利祥个人债务。2018年5月6日，沈利祥、李爱娟对3000万元债务的分担作出约定，由沈利祥承担2200万元的债务有两个前提，一是天伦股票所有对外追索款项全部归沈利祥，二是沈利祥因投资未能收回，并无资金支付运河坊公司的借款，故而商定以大东南追索款来偿还。因沈利祥已承担超出自己本应承担的部分，故当时各方协商的本意，并非是李爱娟在支付执行款后即可向沈利祥追索，在大东南案款到位前，李爱娟无权就该2200万元款项向沈利祥主张权利。2.《结算协议书》系对整体债务结算的约定，李爱娟不能就其中一笔债权主张权利。李爱娟、沈利祥、杨建新共同进行投资，各方之间相互负有付款义务，因此《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第6点约定“前述结算等事务由杨建新负责”，第二条第4点约定“大东南股票增发案件执行款结算分配由杨建新具体负责”，第四条约定“沈利祥本条投资所得在本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结算支付的同期支付”，即各方的付款义务需最终统一结算后确定，即如果存在相互的应付款，应在最终金额均确定后，相互抵消予以支付，如此方符合各方签订《结算协议书》的本意和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遗漏审查可抵消的债权，致使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天伦股票投资中沈利祥对李爱娟的债权。除了因向运河坊公司借款3000万元债务中沈利祥应承担2200万元之外，在天伦股票投资中各方之间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包括《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第2点中约定的“原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元）利息及亏损”、2012年8月29日《清算单》中载明的债权债务等。因此至少有三笔债权应予以抵消：第一，2012年8月29日《清算单》项下沈利祥对李爱娟的债权（本金5715736元及该款自2012年8月29日起的利息损失）可用于抵消本案债务。《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第5点约定“甲乙丙三方关于天伦股份股票投资的其余按已达成的协议执行”。2012年8月29日，经三方结算形成《结算单》，李爱娟应付沈利祥11147268元，沈利祥应付李爱娟10431532元（该款沈利祥已支付500万元）。据此，李爱娟在2012年8月29日《结算单》项下尚欠5715736元，该款李爱娟至今未付。该款及自该结算之日起产生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8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1%暂计算至2018年8月28日利息损失为4115329.92元），清楚明确，可以抵消本案债务。第二，《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第2点约定“原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利息及亏损由杨建新承担20%、沈利祥44%、李爱娟36%”。因王芬琴起诉沈利祥，沈利祥支出了100万元，该100万元中的36%即36万元应当由李爱娟承担，该36万元可用于抵消本案债务。第三，李爱娟原用来归还运河坊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于沈利祥，其中500万元是在2012年8月29日《结算单》项下用于支付应付李爱娟的款项，而另外的500万元应当由李爱娟返还给沈利祥，该债权亦是明确的，可用于抵消本案债务。2.关于金舟公司投资款，一审判决未查明沈利祥对金舟公司的股权投资所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虽认定“另查，金舟公司股权投资款700万元，已经转给李爱娟”，但该700万元仅系沈利祥股权投资本金，按照《结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按投资退出协议结算沈利祥投资所得”。故本案应当调查李爱娟代持股权的相关事实，包括投资协议、金舟公司承诺的回报率、李爱娟退出投资的时间、退出时获得的款项等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调查。四、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损失超出了李爱娟起诉主张的范围。李爱娟一审起诉时主张的代付款项26180617.47元的利息起算点是从实际支付之日起，且其支付第一笔执行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一审判决从《结算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算利息，超出了李爱娟诉请的范围。综上，沈利祥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对沈利祥的上诉，李爱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向运河坊公司借款3000万元的相关事实认定正确。1.一审判决从未认定沈利祥挪用了案涉2200万元，仅认定该2200万元自王芬琴账户转入谢炳孝账户是经沈利祥指示，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否则，沈利祥不会签订《结算协议书》，也不会约定王芬琴账户转出的2200万元由沈利祥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李爱娟2012年7月27日和7月30号向运河坊公司转账各500万共计1000万元的事实，已由（2015）年浙杭商终字第154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事实认定无误。3.一审判决依据《结算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即沈利祥同意承担诉争款项的日期起算利息，未超出李爱娟的起诉范围，相反，一审判决认定标准过低，李爱娟亦针对该点提出了上诉。4.本案纠纷系李爱娟按照《结算协议书》代偿后的实际损失向沈利祥主张而产生的纠纷，并非李爱娟与运河坊公司之间的纠纷，更何况该部分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李爱娟与运河坊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对该部分事实进行审理。沈利祥如果对该部分事实有异议，可以另案起诉。二、沈利祥对于《结算协议书》的理解有误。1.《结算协议书》并未约定李爱娟只有在大东南案款到位的情况下方可向沈利祥主张权利。相反，《结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2012年12月，在金舟公司股权投资时，沈利祥认购股权投资700万，沈利祥该项投资由李爱娟代持。李爱娟已退出该项投资，本协议签订后，按投资退出协议结算沈利祥投资所得，沈利祥本条投资所得在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结算支付的同期支付”。根据该约定，沈利祥取得李爱娟代持股权投资所得的700万元才是附条件的。正因为李爱娟起诉后，一审法院判令沈利祥应当向李爱娟承担责任，所以李爱娟才需要向沈利祥支付该700万元代持股投资所得。2.《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第3点约定“运河坊公司（孙达山）诉李爱娟2000万元借款案件由沈利祥负责与运河坊公司解决并承担该案件最终结果”，并未约定李爱娟索赔的期限，在没有明确索赔期限的情况下，李爱娟代偿后，可以随时主张权利。3.《结算协议书》从未约定必须全部结算内容均履行完毕以后各方才可承担各自应当承担的支付义务。如果按照沈利祥的观点，只要有任何一笔款项出现任何一个问题未予支付，所有人都可以不履行协议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一般交易惯例，更何况李爱娟提起本案诉讼未侵害沈利祥的任何权利。因沈利祥未反诉，若其认为有些权利未得到保障，可另案主张。三、1.关于沈利祥主张的2012年8月29日500余万元应予以抵销的问题。沈利祥从未根据2012年《结算单》向李爱娟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沈利祥从未主张权利的原因是该《结算单》已经被形成在后的《结算协议书》所替代，各方应当按照《结算协议书》履行。如果沈利祥与李爱娟之间确实存在500万元的债权，各方应当会在《结算协议书》予以明确。而《结算协议书》未提及该500万元，可见该500万元在之前已经结算过了。2.关于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元利息及亏损承担问题、李爱娟归还运河坊公司1000万元款项的来源问题，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沈利祥可另案主张。3.沈利祥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且沈利祥主张抵销的债权，无论是500万元、240万元、还是沈利祥支付案外人王芬琴的利息损失，均是未确定的债权，李爱娟对此均有异议，不符合行使抵销权的法定条件。4.关于金舟公司投资所得金额是否仅限本金700万元的问题，根据金舟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可明确得知，李爱娟代持金舟公司的700万元股权，在退出时金舟公司返还700万元本金，对此一审法院已足额认定。四、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认定问题，李爱娟亦对此提出了上诉。 对李爱娟、沈利祥的上诉，杨建新答辩称：三方在《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由杨建新负责结算，但最后大家没坐下来进行结算。各方如果付了钱的话，可以把各自手中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拿出来，进行结算，事情就清楚了。 李爱娟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沈利祥向李爱娟支付代付款项26180617.4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113741.91元（自李爱娟实际支付之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后续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上述标准另行计算）；二、沈利祥支付李爱娟结算款200万元，及自2012年7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610638.89元）；三、沈利祥赔偿李爱娟股票投资款损失8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建新、李爱娟、沈利祥三人起初共同投资天伦股票，后李爱娟、沈利祥两人向运河坊公司借款3000万继续投资，以李爱娟名义对外借款。2012年3月16日，李爱娟与运河坊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李爱娟向运河坊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同日，运河坊公司向李爱娟转账3000万元。经指示，该3000万元款项转账至王芬琴账户，其中800万元，用于购买股票。经沈利祥指示，其余2200万元转账至谢炳孝账户。之后，运河坊公司要求还款。2012年7月27日和7月30日，李爱娟向运河坊公司各转账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之后，运河坊公司提起诉讼。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上商初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由李爱娟归还运河坊公司借款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强制执行中，李爱娟已支付执行款及诉讼和执行费用共计26180617.47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2018年5月6日，李爱娟、沈利祥与杨建新签订一份《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一、关于天伦股票投资。1、王芬琴账户转出2200万元由沈利祥负责处理，该2200万元后续事务归沈利祥负责处理，该部分款项追索的结果归沈利祥所有；2、王芬琴账户另800万元股票投资（运河坊公司间接转入）归李爱娟所有，原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利息及亏损由杨建新承担20%、沈利祥承担44%、李爱娟承担36%；3、运河坊公司（孙达山）诉李爱娟2000万元借款案件，由沈利祥负责与运河坊公司解决并承担该案件最终结果。4、本条第1项和3项抵扣后，沈利祥还应支付李爱娟200万元；第二条约定：关于大东南股票投资。大东南股票增发案件执行案款除律师费外，优先支付李爱娟原始投资金额，其余归杨建新与沈利祥按投资比例分配；第四条约定：关于金舟公司股权投资。2010年12月，在金舟公司股权投资时，沈利祥认购股权投资700万元，沈利祥该项投资由李爱娟代持。李爱娟已退出该项投资，本协议签订后，按投资退出协议结算沈利祥投资所得，沈利祥本条所得在本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结算支付的同期支付。另查，金舟公司股权投资款700万元，已经转给李爱娟。 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一、关于运河坊公司诉李爱娟借款2000万元的问题。《结算协议书》约定，“运河坊公司（孙达山）诉李爱娟2000万元借款案件，由沈利祥负责与运河坊公司解决并承担该案件最终结果。”实际上，沈利祥没有按约清偿债务，致使李爱娟受到法院强制执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爱娟为该执行案件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6180617.47元，应由沈利祥承担。二、关于800万元股票投资问题。《结算协议书》约定“王芬琴账户另800万元股票投资（运河坊公司间接转入）归李爱娟所有”，只涉及股票权益的归属，不构成沈利祥对李爱娟直接给付义务。此外，800万元股票只是当时的账面资产，是否存在盈亏，目前尚不确定。李爱娟要求沈利祥支付投资款800万元，该院不予支持。当然，若涉案股票清算之后，该判决不妨碍李爱娟可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三、有关200万元差额款问题。《结算协议书》约定，“本条第1项和3项抵扣后，沈利祥还应支付李爱娟200万元。”说明双方结算清楚，沈利祥应当支付给李爱娟该款项。四、关于抵销问题。金舟公司股权投资款700万元，李爱娟为代持人，实际投资人沈利祥，李爱娟收到投资款应该退还给沈利祥。据此，沈利祥可向李爱娟抵销700万元债权。沈利祥提出的其他债权的抵销主张，鉴于其基础债权不确定，该院不予准许。但该判决不妨碍沈利祥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经抵销后，李爱娟要求沈利祥支付21180617.47元，该院予以支持。有关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利率计算标准，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结算协议书》于2018年5月6日签订，运河坊公司诉李爱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在强制执行中，沈利祥未清偿债务，导致李爱娟受到法院强制执行，其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利息从签约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沈利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爱娟款项21180617.4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018年5月6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李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利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325元，由李爱娟负担83622元，沈利祥负担147703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沈利祥负担。 二审中，李爱娟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天伦置业股票（证券代码000711）的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天伦置业股票（证券代码000711）盈亏情况。 二、利息支付凭证原件十份。拟证明：李爱娟向案外人李凤贞、施俊杰、郎成伟、王美华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况，李爱娟实际产生利息损失2555000元。 三、代持股协议复印件一份。 四、承诺函原件一份。 证据三、证据四拟共同证明：沈利祥委托李爱娟代持金舟公司股权，李爱娟以姐姐李凤贞名义完成受托代持事务，在按照沈利祥指示退出金舟公司时，金舟公司仅退还700万元本金，不存在退回沈利祥主张的股权投资收益。 五、李爱娟账户流水明细复印件一组。拟证明：李爱娟于2010年1月起至2012年12月止合计打款44357468元给沈利祥、来恩美（系沈利祥妻子）；沈利祥、来恩美夫妇于2010年1月起至2012年12月止合计向李爱娟打款27404800元。 六、赵美娟账户流水明细复印件一份、（2015）浙商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爱娟于2011年8月19日通过赵美娟账户向沈利祥打款17000000元，（2015）浙商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款项系李爱娟汇给沈利祥，该笔款项未包含在上述李爱娟支付给沈利祥的款项中，因此，李爱娟实际支付了该17000000元加上前述44357468元给沈利祥，沈利祥尚欠李爱娟人民币33952668元。 对李爱娟提交的上述证据，沈利祥质证认为：证据一系打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即使该款项系支付相关利息，也不应当由沈利祥承担，故对该证据是否系支付利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承诺函无经办人签字，相应证人未到庭陈述证言，该承诺函不具备证据效力；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即使该证据属实，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仅凭李爱娟向沈利祥的这些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沈利祥欠款，且李爱娟未能提交沈利祥向李爱娟汇款的完整凭证，遗漏了多笔沈利祥向李爱娟的汇款，部分款项系沈利祥为其垫款的利息，部分款项系李爱娟归还沈利祥的垫资款；对证据六中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赵美娟账户流水明细的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李爱娟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赵美娟汇款给沈利祥的1700万元系李爱娟投资大东南的投资款。 二审中，沈利祥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2014）杭滨商初字第140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调解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爱娟、沈利祥、杨建新因共同投资向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元，王芬琴就未能收回的投资收益2248291.85元及利息损失起诉沈利祥，该案中，双方达成调解，调解金额为100万元。 二、（2014）杭滨商初字第140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调解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芬琴另案与沈利祥达成调解，金额为280万元。 三、王芬琴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沈利祥因为（2014）杭滨商初字第1407号一案实际支付给王芬琴100万元，该款系共同投资产生，李爱娟应当承担其中的36%即36万元，该36万元应当予以抵销。 四、汇款凭证复印件六份。拟证明：沈利祥汇款给李爱娟的金额高于李爱娟汇款给沈利祥的金额，李爱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2012年7月30日沈利祥的汇款系归还此前向李爱娟的借款500万元。 对沈利祥提交的证据，李爱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沈利祥并未直接将相应款项支付给王芬琴，王芬琴是否已收到款项不明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举证期外提交的证据，其内容亦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 杨建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也未对李爱娟、沈利祥提交的证据陈述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一、关于李爱娟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系复印件，且沈利祥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证据五和证据六中所涉款项与案涉争议款项是否存在关联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系复印件，沈利祥对该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李爱娟无法提供协议原件供法庭核对，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四内容系案外人提供的《承诺函》，李爱娟提供了原件供法庭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沈利祥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真实、来源合法且内容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内容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系书面证人证言，但王芬琴未出庭作证，该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四所涉款项与案涉争议款项是否存在关联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 运河坊公司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上初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6）浙0102执294号，执行案件中，李爱娟已支付执行款及诉讼和执行费用共计26180617.47元，其中于2018年8月28日及之前合计支付18180617.47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800万元。 二审中，李爱娟、沈利祥和杨建新共同确认三方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天伦股份股票投资”第2点中“王芬琴账户另800万元股票投资（运河坊公司间接转入）”所指的股票卖出后余值为5776733.20元。《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第2点中的“原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元）”最终结算时，王芬琴收回账户并将“王芬琴账户另800万元股票投资”余值5776733.20元一并收回，同时还就剩余亏损向沈利祥起诉主张，诉讼案件案号为（2014）杭滨商初字第1407号，该案最后以调解结案，调解协议内容为沈利祥向王芬琴支付100万元，该100万元款项沈利祥已经实际支付。 本院认为，杨建新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李爱娟、沈利祥和杨建新在诉讼中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院以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李爱娟、沈利祥和杨建新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对于《结算协议书》项下沈利祥应当向李爱娟支付200万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款项，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26180617.47元执行款问题。根据《结算协议书》内容，李爱娟为支付（2016）浙0102执294号案件项下的执行款共计26180617.47元应当由沈利祥承担。《结算协议书》签订时（2016）浙0102执294号案件已在执行中，沈利祥应当在签订协议后清偿该案项下的相应执行款而未及时清偿，构成违约，致使李爱娟被法院强制执行而产生利息损失。李爱娟主张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从其实际支付次日起计算该执行款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确定由沈利祥向李爱娟支付该款项在《结算协议书》签订后且李爱娟实际支付执行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结合李爱娟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李爱娟上述主张的26180617.47元款项的利息损失起算时点予以确认。 关于“王芬琴账户另800万元股票投资”问题。《结算协议书》明确约定该800万元股票投资归李爱娟所有，且李爱娟、沈利祥、杨建新三方均确认该800万元投资的股票经卖出后余值为5776733.20元，该余值应当归李爱娟所有。鉴于该余值5776733.20元已作为《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的“原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的亏损而被案外人王芬琴收回，而《结算协议书》明确约定“原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的利息及亏损由杨建新承担20%、沈利祥44%、李爱娟36%”，故该亏损5776733.20元应当按照上述约定由三人按比例承担，沈利祥应当承担的部分2541762.61元（5776733.2元*44%）应当返还给李爱娟。故本院对李爱娟关于该800万元股票投资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沈利祥主张抵销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根据该法律规定，李爱娟确认已收到金舟公司退还的股权投资本金700万元，并对沈利祥要求以该700万元抵销应付债务的主张予以认可，本院对沈利祥关于该700万元的抵销主张予以确认。第二，沈利祥另主张该金舟公司700万元股权投资还存在收益，而李爱娟予以否认；鉴于双方就该700万元股权投资的收益存在争议，沈利祥主张抵销的700万元股权投资收益之债权不确定，不符合抵销的条件，本院对该抵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700万元股权投资收益部分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第三，沈利祥就“原王芬琴账户借款（3000万）”支出亏损100万元，该100万元应当由杨建新、沈利祥、李爱娟按照20%、44%、36%的比例承担，因此李爱娟应当承担其中的36%即36万元；沈利祥主张以该36万元抵销本案中其应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沈利祥另主张抵销的多笔债权均存在争议，不符合抵销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第五，本案中沈利祥、李爱娟通过签署《结算协议书》明确各自应付债务，此时案涉债务抵销的条件即已成就，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包括主债务及利息损失等在同等数额内消灭。沈利祥主张用以抵销的736万元债权及李爱娟被抵销的相应债权均应当不再计算利息损失。 经计算，上述736万元债权抵销后，沈利祥仍应当向李爱娟支付款项23362380.08元。【（26180617.47元+200万元+2541762.61元）-（700万元+36万元）】 综上，对李爱娟、沈利祥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补强证据并作出了新的陈述，本院在补充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予以变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416号民事判决； 二、沈利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爱娟支付款项23362380.08元及利息损失（其中15362380.08元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其中800万元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三、驳回李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325元，由李爱娟负担72714元，由沈利祥负担158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25元，由李爱娟负担29054元，由沈利祥负担202271元。李爱娟、沈利祥均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