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荣华，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鲜明，湖南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知，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宁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日新，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春华，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南，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秦荣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建知、熊春华、欧日新、黄美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秦荣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秦荣华无需支付赔偿金133332.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建知、熊春华、欧日新、黄美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秦荣华与杨建知不是雇佣关系。欧日新，熊春华是房屋的业主，将该房屋发以24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黄美南，黄美南在承接此单业务后，雇佣秦荣华及杨建知等人做事，工资按(计时工）200元/每天的标准支付，秦荣华的工资也是这个标准。黄美南在当地常年承接各种小型的房屋建筑业务，常年雇佣秦荣华在其所承包工地做事，并安排带班及代黄美南管理工地事务，代黄美南发放工资等管理性事务。欧日新、熊春华与黄美南是承揽关系。秦荣华在欧日新、熊春华与黄美南商谈承包业务的前后没有参与，事后也没有和黄美南达成承包木工的事实。自始至终秦荣华也是被黄美南雇用的人员。杨建知发生事故后所垫付的医疗费用，秦荣华也是按照黄美南的指示，由黄美南用微信转账的形式将此医药费用转交给秦荣华女婿(朱晨阳)代为支付的。二、部分赔偿数额计算过高。根据杨建知的伤情，伤残可能不构成9级伤残，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后段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误工费的计算过长。杨建知在保险公司已报销的赔偿金部分不应当重复计算，应当剔除。综上所述，秦荣华不是房主，也不是承揽方，更加不是雇主，并没有享受到应有的权利，亦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不应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杨建知辩称，1、杨建知是由秦荣华雇请的，至于秦荣华与黄美南、熊春华、欧日新之间什么关系并不知情，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判决。2、一审计算杨建知损失合理合法，请求驳回秦荣华对损失的诉讼请求。欧日新辩称，维持一审判决。熊春华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黄美南辩称，黄美南长期做建房施工的工作，本案项目黄美南承包了整个建房项目，没有具体的施工队，每次都是临时喊人。这个房屋黄美南又分为木工、泥工、钢筋、内贴等项目分包出去了，各个分包的承包人各负其责，与黄美南无关。黄美南是240每平方承接的大项目，与秦荣华口头约定把木工项目分包给秦荣华，46-48元一平方的木工把项目报给秦荣华，其他项目钢筋20一平、内贴20一平，最后各多少钱以施工面积计算。项目分包完后，黄美南就没有在现场了，至于秦荣华找了谁来具体施工黄美南不知情。杨建知受伤时，欧日新、熊春华的老婆都在场。杨建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熊春华、欧日新、黄美南、秦荣华赔偿杨建知损失共计2018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日新、熊春华因家中建一层平房，将建房工程的木工、泥工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别发包给秦荣华和黄美南，并按照24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建房款给黄美南，再由黄美南和秦荣华给工人发放劳务工资。杨建知系从业多年的木工但没有资质，秦荣华雇请杨建知到上述工地做事，按照200元/天的工资支付报酬。2019年8月7日，杨建知在建房工地拆除模板时跌落受伤，先后在宁乡市第三人民医院、宁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33天，花去医药费34656.37元，均由秦荣华垫付。杨建知所受之伤经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鉴定为L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并椎管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估计9000元。各方就剩余赔偿协商未成，杨建知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建知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建知受伤的损失应如何赔偿。杨建知认为熊春华、欧日新、黄美南、秦荣华应承担主要责任，且相互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欧日新、熊春华、黄美南均认为其不应负责，秦荣华愿承担45000元的医疗费，其余不再负责。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根据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杨建知系由秦荣华雇请到欧日新、熊春华建房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并由秦荣华按日支付报酬，杨建知与秦荣华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秦荣华应当对杨建知因劳务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建知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年从事木工工作，应当预见到在架板上作业存在安全风险，应当对架板的安全性进行认真检查，但杨建知因疏忽大意未予检查，本身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秦荣华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杨建知对其损失承担30%的责任。2、欧日新、熊春华作为建房工程发包人，将木工、泥工分别发包给秦荣华和黄美南，并按照240元/平方米标准向黄美南结算承包款，欧日新、熊春华与秦荣华、黄美南之间分别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案涉建房工程为一层平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并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发包人可以将该自建低层住宅发包给无资质的承包人，故欧日新、熊春华在承包人的选任上并无过错，其对杨建知的损失无须承担责任。3、黄美南不是杨建知的雇主，其对杨建知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对于杨建知的损失，一审法院核算如下：1.医疗费34656.37元；2.鉴定费2222.5元；3.后期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为9000元；4.误工费因杨建知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杨建知的误工损失为22040.38元（44693元/年÷365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60元/天×33天）；6.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及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5093元（90天×1人/天×167.7元/天）；7.营养费酌情支持1800元（90天×20元/天）；8.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9.伤残赔偿金因杨建知户籍地属镇乡结合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39984.25元，按照杨建知30%、秦荣华70%的责任分担比例，秦荣华应当赔偿杨建知损失167988.9元（239984.25元×70%），扣除秦荣华已经支付的34656.37元，秦荣华还应赔付杨建知133332.6元（167988.9元-34656.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秦荣华赔偿杨建知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3332.6元，此款限秦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建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1元，减半收取655.55元，由杨建知负担172.22元，秦荣华负担483.33元。本院二审期间，秦荣华向本院提交黄美南出具的欠条一张，拟证明秦荣华与黄美南之间是雇佣关系，以前都是按天结算工资，直至本案项目承包时，还是按200元每天的工资支付。杨建知对秦荣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秦荣华未提交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由法院依法核实。欧日新对秦荣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当时欧日新老表在黄美南手里承包了钢筋项目，秦荣华也是一样的。至于是什么关系，与欧日新无关，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熊春华对秦荣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熊春华无关，熊春华的房屋承包给了黄美南，其他人与熊春华无关。黄美南对秦荣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欠条是黄美南出具的，但时间是在杨建知一审起诉后，秦荣华不再做案涉项目，就来找黄美南结账，黄美南自己也没有收到工程款，就先开了欠条给秦荣华，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黄美南把木工项目分包给秦荣华了。本院对秦荣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证据虽系复印件，但黄美南认可该份欠条由其出具，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综合案情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建知实际雇主的认定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杨建知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是否恰当；三、杨建知获得的保险赔偿金是否应予扣除。一、杨建知实际雇主的认定问题秦荣华上诉称其仅是召集了杨建知等劳务人员一起到欧日新、熊春华建房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包括其本人在内的所有劳务人员的报酬均是200元/人/天，黄美南为实际雇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杨建知及其他工人与黄美南素不相识，均由秦荣华召集到欧日新、熊春华建房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人员调度、工作安排均由秦荣华负责，由秦荣华按日将报酬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员。基于上述情形，可见秦荣华对其召集的工人有选任和管理的权利，而黄美南自始至终未与秦荣华召集来的施工人员发生直接联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建知与秦荣华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至于秦荣华是否与其他工人相同报酬系其内部利益分配问题，不影响对外法律关系的性质。综上，秦荣华主张杨建知与黄美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杨建知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是否恰当关于后续治疗费。杨建知因本案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并行L3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需适时住院手术取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杨建知受伤情况参照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9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因杨建知的户籍所在地为镇乡结合区，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杨建知受伤情况以及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以误工时间180天计算杨建知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三、杨建知获得的保险赔偿金是否应予扣除秦荣华上诉主张杨建知通过保险报销的部分不应再获得赔偿，杨建知辩称其并未报销该保险费用。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杨建知通过保险赔偿系基于另一合同关系，该部分费用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减免侵权责任赔偿的理由，而且秦荣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建知已经获得了保险赔偿及具体赔偿的数额，因此本院对秦荣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秦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