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睿，男，199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利，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安纯沟门满族乡曹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滦平县安纯沟门乡曹营村。 法定代表人：张宗华，职务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安纯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滦平县安纯沟门乡安纯沟门村。 法定代表人：刘国金，职务乡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如，河北马春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睿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安纯沟门满族乡曹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营村委会）、滦平县安纯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纯沟门乡政府）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利、张雪梅，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宗华，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被上诉人安纯沟门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睿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安纯沟门乡政府（下称“乡政府”或“被上诉人二”）不是《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翻建协议》未将支付款项约定为曹营村委会（下称“村委会”或“被上诉人一”）的义务，又因企业帮扶资金未到位，因此村委会也不是支付责任主体。上述认定，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逻辑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二不是《翻建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两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条款对被上诉人二不具有约束力，该事实认定错误。（一）本项目为政府扶贫项目，有极强的政策性导向。乡政府是危房改造扶贫工作政策文件明确规定的实施主体，是文件规定的项目责任主体之一，且乡政府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应为资金申请、支付责任主体。1.乡政府具有向相关部门申请资金、拨付资金的职责与义务。2018年4月，滦平县政府及有关部门下发扶贫工作相关政策文件，其中，滦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滦平县2017-2018年度农村危房改造扶贫专项方案》（滦住建[2018]66号）（下称《专项方案》）明确规定各主体工作职责，乡镇政府作为危房改造工作的实施主体，村作为第一责任单位。《专项方案》第三条“实施措施”第（五）项“资金申请”、第（六）项“资金拨付”明确规定，由乡镇府填写《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申请审批表》并公示，审查通过后报送财政局审批。《专项方案》第五条“工作措施”第（二）项明确规定，乡镇政府负责资金申请与发放等具体工作。《专项方案》要求，2018年11月底前完成验收和资金发放工作。可见，资金申请、资金发放就是政策规定的责任主体，即乡镇政府的职责之一。本项目的实际执行也是乡镇政府落实上述《专项方案》的行为。2.乡政府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8月，村委会与上诉人直接签订书面合同，但这并不是村委会自己单方的意愿而达成，而是乡镇政府对《专项方案》的落实行为，并且村委会的协议文本为乡政府方提供。且《翻建协议》明确约定，改造施工完成后，由乡镇政府负责申请危房改造补贴款，并由乡镇政府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一次性兑付给上诉人。而且，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乡政府负责档案管理、信息录入、质量监督、竣工验收、资金申请与发放等具体工作，事实上乡政府为整个危房改造项目的主导者、实施者。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翻建协议》下的部分款项已由乡政府按协议约定的方式实际支付，一审中，两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也对此进行了认定。可见，乡政府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乡政府应当履行支付危房改造补贴款余款的合同义务。（二）《补充协议》是《翻建协议》的补充，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原合同各方需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补充协议》根据滦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滦平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企业结对帮扶方案的通知》（滦政通[2018]34号）文件指示签订，也是基于政策性文件而签订，其核心条款是在原危房改造补助标准基础上增加补助金额，增加的补助资金来源为企业帮扶。《补充协议》针对同一项目，同一施工方主体，只是提高了危房改造资金的补贴标准，未对原合同作其他变更，是原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村委会作为合同的签署主体、乡政府作为合同的事实主体和项目主导者，均应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约定义务，共同向上诉人支付企业帮扶资金。综上，《翻建协议》与《补充协议》虽在形式上无乡政府签章，但根据政府文件规定、协议约定以及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包括乡政府、村委会、上诉人在内的三方主体已经就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达成了真实的合意。乡政府对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已进行了部分履行，实际支付了部分危房改造款。以上事实表明，乡政府事实上为协议的一方主体，并且用行为表示其作为主导者和实际履行协议的地位。故，被上诉人二应当与被上诉人一共同继续、全面履行《翻建协议》与《补充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危房改造补贴款余款和企业帮扶资金。二、一审判决认定《翻建协议》中没有将支付款项约定为曹营村委会的义务，因而村委会不具有付款义务，该事实认定与裁判逻辑明显有误。（一）《翻建协议》约定上诉人的义务为垫资施工，权利为收取工程款，协议为双务合同，并非只针对上诉人单方设定义务，因此，《翻建协议》项下必然存在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的逻辑是：被上诉人一虽然在《翻建协议》上签章，但条款中未约定其为付款责任主体，因而其无付款义务；条款虽然约定了被上诉人二为付款责任主体，但被上诉人二并未在协议上签章，因而条款约定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按此逻辑，双务合同中具有付款义务的一方，都可采取该方式规避自己的合同义务；而上诉人作为建设方，却需要实实在的履行义务，但最终却没有人为此支付对价。这显然有悖合同的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与订立合同的本意。（二）《翻建协议》明确为被上诉人一设定了支付义务，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没有对被上诉人一设定付款义务。《翻建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村委会的主要义务是“协调解决危房改造建设中的有关问题和补助资金划拨”。在被上诉人一和上诉人的施工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一就是合同款项支付的责任主体，需要其通过积极履行协调工作，保证上诉人按约收取到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至于资金的来源和渠道，这是被上诉人一以及被上诉人二的内部管理、工作职责、工作权限的问题，与被上诉人一履行施工合同义务无必然关系。现村委会既未能通过协调解决上诉人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正在积极进行资金划拨工作的协调解决，已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迟延支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未约定在企业帮扶资金没到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是否具有支付责任，因而被上诉人一不具有支付责任，该事实认定是错误。（一）一审判决混淆企业帮扶资金的支付条件与村委会的支付责任，明显逻辑有误。《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一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向上诉人支付企业帮扶资金。针对被上诉人一的支付义务，合同各方并未附加任何条件，也就是说，合同各方并未将企业帮扶资金是否到位作为村委会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条件。一审判决错误的将资金是否到位这一事实作为认定村委会是否具有支付责任的前提条件，这是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违背合同真实意思。根据协议约定，无论企业帮扶资金是否到位，村委会都具有支付义务。帮扶资金是否到位，以及到位时间，影响的只是村委会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并不会改变村委会作为支付责任主体的身份。一审判决因为错误理解，以判决的形式完全剥夺了上诉人应享有的合同实体权利。（二）被上诉人一违反《补充协议》约定，迟延履行支付义务，已严重违约。《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一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上诉人企业帮扶资金，但至今仍未支付，被上诉人一已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迟延支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四、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3333元的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判决，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根据扶贫项目专项政策规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合同约定、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两被上诉人应共同向上诉人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两被上诉人均不是支付责任主体，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安纯沟门满族乡曹营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本案上诉人所签的翻建协议和补充协议并不是与村委会单独签订，而是包括三方当事人，甲方是村委会，乙方是杨睿，丙方是改造房屋的农户，并不是一份合同，包含多份合同，一审起诉主体没有施工改造的农户，从诉讼主体上遗漏当事人，而且农户是不同的，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将农户改造的费用统一合并由村委会支付。根据合同翻建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村委会不是应当支付施工费用的当事人。村委会只是协助将这些危房改造资金和企业帮扶资金支付给本案上诉人。农户反应所改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应支付相应的施工费用。在施工验收合格后再确定相应的支付数额。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滦平县安纯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与乡政府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乡政府不是本案的付款责任主体，上诉人认为与乡政府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是为村民进行房屋改造，并未对乡政府进行施工建设，村民改造的资金来源是由县政府拨付的资金，县政府拨付后由乡政府代为支付，而不是由乡政府作为实际付款人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要求乡政府支付施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杨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曹营村涉及7户村民危房改造补贴款共计70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11户村民企业帮扶危房改造资金共计110000.00元，并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滦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印发《专项方案》，其中第五（二）条规定：县政府作为全县危房改造工作的责任主体，乡镇政府作为开展危房改造工作的实施主体，村作为第一责任单位……。 2018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曹营村委会及建房户签订了11份三方《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翻建协议》约定：原告接受委托进行危房改造施工，工程款由原告垫付，改造验收完成后由安纯沟门乡政府负责申请危房改造补偿款，住建局在20个工作日内将补贴款拨付到乡镇，乡镇政府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一次性兑付给原告。 《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曹营村委会和建房户同意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将帮扶资金维修户每户改造资金5000.00元，翻建户每户企业帮扶资金10000.00元支付乙方，逾期支付的，被告和建房户将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 原告杨睿与被告曹营村委会及建房户签订《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后进行了施工，期间安纯沟门乡政府将县拨付的曹营村危房改造资金直接支付给了原告，但有7户的危房改造补贴各10000.00元未支付给原告，有11户的企业帮扶危房改造资金各10000.00元未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杨睿与被告曹营村委会及建房户签订了《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翻建协议》约定改造验收完成后由安纯沟门乡政府负责申请危房改造补偿款，住建局在20个工作日内将补贴款拨付到乡镇，乡镇政府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一次性兑付给原告。被告安纯沟门乡政府不是《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要求被告安纯沟门乡政府履行《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虽然约定了被告安纯沟门乡政府的义务，但该条款对被告安纯沟门乡政府不具有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安纯沟门乡政府按《专项方案》承担主体责任，但该《专项方案》只是滦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一个文件，不是被告安纯沟门乡政府承担支付责任的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纯沟门乡政府支付曹营村7户的危房改造补贴、11户的企业帮扶危房改造资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曹营村委会是否应向原告支付7户的危房改造补贴、11户的企业帮扶危房改造资金的问题，《翻建协议》中没有将支付该款项约定为被告曹营村委会的义务。原告杨睿与被告曹营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真实意思是由被告曹营村委会与建房户共同将企业帮扶资金及时支付给原告。目前没有证据证实企业已将帮扶资金给付到被告曹营村委会，在企业帮扶资金未拨付到位的情况下，被告曹营村委会是否承担支付责任，协议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本案暂不具备由被告曹营村委会给付原告所诉款项的条件。对原告要求被告曹营村委会给付所诉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睿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30.00元，由原告杨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4月27日，滦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印发《专项方案》，其中第五（二）条规定：县政府作为全县危房改造工作的责任主体，乡镇政府作为开展危房改造工作的实施主体，村作为第一责任单位……。 2018年8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及建房户签订了11份三方《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翻建协议》约定：上诉人接受委托进行危房改造施工，工程款由上诉人垫付，改造验收完成后由安纯沟门乡政府负责申请危房改造补偿款，住建局在20个工作日内将补贴款拨付到乡镇，乡镇政府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一次性兑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的权利义务为：承担本村危房改造工作的直接组织领导责任，协调解决危房改造建设中的有关问题和补助资金划拨，做好资料的收集工作。建房户的权利义务为：上级补助资金下发后，同意直接将资金拨付给上诉人。 《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滦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滦平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企业结对帮扶方案的通知》文件指示：对于“四类重点户”危房改造工程，在原补助标准的基础上，维修户每户企业帮扶危房改造资金5000元，翻建户每户企业帮扶危房改造资金1万元。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和建房户同意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将帮扶资金维修户每户改造资金5000.00元，翻建户每户企业帮扶资金10000.00元支付给上诉人，逾期支付的，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和建房户将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按《补充协议》约定，11户建房户均为翻建户，每户企业帮扶危房改造资金1万元，合计11万元。 《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杨睿进行了施工。期间安纯沟门乡政府将县拨付的曹营村危房改造资金44万（每户4万*11户=44万）直接支付给了上诉人，但有7户的危房改造补贴各10000.00元，合计7万元（每户1万*7户=7万），未支付给上诉人。《补充协议》约定的翻建户企业帮扶资金11万，未支付给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睿与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及建房户签订的《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被上诉人安纯沟门乡政府不是《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对被上诉人安纯沟门乡政府没有约束力，不应要求被上诉人安纯沟门乡政府履行《翻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安纯沟门乡政府按《专项方案》承担主体责任，但该《专项方案》只是滦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一个文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安纯沟门乡政府承担合同义务的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安纯沟门乡政府承担给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是否应向上诉人杨睿支付7户的危房改造补贴、11户的企业帮扶危房改造资金的问题。《翻建协议》未约定曹营村委会是合同付款义务主体，《补充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与建房户共同将企业帮扶资金及时支付给上诉人，但是，曹营村委会与建房户给付上诉人款项的条件为企业帮扶资金到位，目前没有证据证实企业已将帮扶资金给付到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在企业帮扶资金未拨付到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是否承担支付责任，《补充协议》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不具备由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给付上诉人所诉款项的条件。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曹营村委会给付所诉款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00元，由上诉人杨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审判员刘连起审判员李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赵      萌      萌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