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岭，女，汉族，1987年6月8日出生，住所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望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林美，女，汉族，1987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兴，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中，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友帮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龙岗中心城碧湖大酒店商场商铺168-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5564397C。法定代表人：蓝振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利，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岭因与被上诉人龚林美、深圳市友帮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帮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岭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龚林美、友帮达公司承担错误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刘岭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南侧××光××大厦××房（以下称涉案房屋）导致刘岭败诉（2016）粤0304民初23772号案件，所受的损失（包括向熊某支付的违约金29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9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以及加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1230.73元）合计322310.73元；三、依法改判龚林美、友帮达公司承担错误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刘岭名下涉案房屋导致刘岭败诉（2016）粤0304民初25182号案件，刘岭所受的损失（包括向深圳市不动产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的利息20977.15元、支付的违约金290811.56元、案件受理费1614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及加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7237.15元）合计350165.86元；四、依法改判刘岭在（2016）粤0304民初23772号案件中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以及（2016）粤0304民初25182号案件的律师费10000元，合计20000元由龚林美、友帮达公司承担；五、依法改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9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林美、友帮达公司承担。上述标的合计705445.5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龚林美在（2016）粤0304民初16128号案中存在恶意诉讼。行为人明知没有事实根据和正当理由，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意提起诉讼的行为，构成恶意诉讼。恶意诉讼作为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本案中，刘岭曾与2016年3月26日与龚林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拟以158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卖给龚林美，但由于龚林美不具备购房资格，双方遂停止交易。后刘岭将房产以148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熊某，此事被龚林美得知，且刘岭以低于之前10万元的价格出售，龚林美遂向刘岭要求重新购买该房屋。随后，龚林美在实际清楚以下事实的情况下，为了阻止刘岭与案外人的交易，仍恶意提起了所有权确权诉讼：（1）明知双方此前并未就共同购房达成协议；（2）其本人作为地产中介从业人员，非常清楚房产的权属应属于权利登记人；（3）因其工作性质，也清楚当其作为原业主卖方（案外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时，若与刘岭（当时的买方）商定合伙购买涉案房屋，将涉嫌双方代理、恶意串通损害原业主的合法权益，可能构成违法行为。龚林美在提起诉讼前就已经清楚涉案房屋的产权100%归属于刘岭，其请求确认其50%的产权份额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为了阻碍刘岭合法出售其拥有的房产，依然提出了诉讼。龚林美提起诉讼的行为明显存在故意的主观过错。但一审法院却认为龚林美“主观上不存在侵犯刘岭财产所有权的过错”，对案件事实认定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十一条禁止权利滥用的原则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对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当事人不得滥用诉讼权利，禁止恶意诉讼。本案中的龚林美却以看似合法的形式恶意提起诉讼，滥用诉讼权利，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犯刘岭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具有违法性。龚林美提起的恶意诉讼导致了刘岭在（2016）粤0304民初23772号案件以及（2016）粤0304民初25182号案件的败诉，造成了本案所诉求的相关损失，二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龚林美应当承担其提起恶意诉讼的法律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龚林美提起的诉讼并非恶意诉讼，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龚林美在该案中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龚林美在其提起的恶意诉讼中，恶意地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其作为地产中介从业人员，应当预见刘岭会将该涉案房屋出售他人，也应当预见其恶意申请保全的行为会给刘岭带来的后果，而且实际上龚林美也明知刘岭正在将涉案房屋出售与他人，但其依然恶意申请，导致刘岭的合法财产被查封，涉案房屋无法向案外人过户，刘岭亦无法向银行正常赎楼还贷，造成本案所诉求的损失。虽然龚林美的申请程序合法，但其行为存在主观故意，滥用申请权利，侵犯了刘岭的合法利益，其随后也败诉，其申请存在错误。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龚林美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事实认定有错误。二、龚林美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龚林美、友帮达公司应对刘岭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龚林美应对其恶意诉讼以及错误申请保全的行为而导致的刘岭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龚林美恶意诉讼的明显不当行为与本案所请求的相关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龚林美为应对由其恶意诉讼而随后引起的两个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是刘岭被迫应诉产生的经济损失，法院应支持刘岭作为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正当要求。友帮达公司在明知龚林美恶意申请查封涉案房产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担保，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友帮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岭的诉求。龚林美辩称：一、龚林美就与刘岭之间存在的权利纠纷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恶意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合作买房的合意，因龚林美没有购房资格而以刘岭的名义购买，龚林美承担的购房款直接先支付予刘岭，再由刘岭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根据龚林美在双方共有纠纷案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显示，龚林美于2015年9月2日、9月10日分别向刘岭转账10万元、90027元，该款项为购房首期款，系龚林美在涉案房产对应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首期款届满前向刘岭支付。同时，龚林美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每月均向龚林美转账几千元不等，其中包含了购房按揭款900元/月，刘岭向龚林美发送的微信中注明的“3200元租金，900元月供”可证明款项的性质。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共同购房的合意，并且共有纠纷案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双方不存在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龚林美提起共有纠纷案是基于双方就共同购房存在争议，并非在得知刘岭出售涉案房产后为了达到龚林美房产所有权的目的而提出的恶意诉讼。另，在龚林美向刘岭支付了合计50余万元款项的情况下，龚林美有权向刘岭主张某种权利，而无论上述款项是首期款、按揭款还是借款，均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龚林美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二、龚林美财产保全是依法进行的，保全的标的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主观上亦不存在刘岭财产所有权的过错，龚林美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其中的“申请有错误”既包括法院的裁判结果与财产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之感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法院支持这一客观方面，也包括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这一主观方面。在（2016）粤0304民初16128号案件中，龚林美以共有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龚林美申请保全了涉案房屋，龚林美的上述起诉行为及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属于正常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存在通过诉讼保全的方式损害龚林美财产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尚不构成上述第一百零五条所规定的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刘岭要求龚林美承担侵权损害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刘岭在明知涉案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将房屋进行出售，其对相关违约案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双方在刘岭与第三方熊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前就已对涉案房屋的产权分歧已久，无论涉案房屋下涉及的是共有纠纷，还是借贷纠纷，涉案房屋确实存在纠纷事宜，刘岭明知涉案房屋存在纠纷极有可能涉及诉讼的情况下（双方已就纠纷事宜多次沟通协调，并无法调和，在此情况下只有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仍将涉案房产进行出售，其对所主张的违约损失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刘岭未采取合理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其应当对扩大损失部分进行负责。退一步讲，即使是因为龚林美查封行为导致《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也并不直接和并不必然导致刘岭与第三方深圳市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违约行为的发生，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后，刘岭应采取合理的措施避免二次违约的发生，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五、假设龚林美应承担侵权责任，刘岭所主张的损失数额亦不符合实际损失情况。1.（2016）粤0304民初23772号、（2017）粤03民终10496号、（2017）粤0303执29764号为刘岭与第三人熊某、深圳市成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南华分公司、深圳市不动产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以下统称为“房屋买卖和纠纷一审、二审、执行阶段”），其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损失系分别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再从二审判决之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对于该部分迟延履行利息损失，系刘岭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载义务造成的，刘岭不履行生效判决所载义务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该部分损失属于扩大损失，理应由刘岭承担，该数额应在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中扣除，并且该迟延履行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和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应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同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执行阶段被法院强制扣划的5919.04元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审判决刘岭承担的违约金人民币296000元中所包含的损失金额，不能重复计算，该金额应在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中扣除。2.（2016）粤0304民初25182号案刘岭向深圳市不动产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代偿款本金人民币934500元中的利息20977.15元，不属于刘岭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该数额应在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中扣除。同时，该案下的迟延履行利息亦属于扩大损失，由刘岭承担，亦应扣除该数额。3.刘岭主张的2016年2月20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6月16日的电费虽系由刘岭代为支付，但龚林美已向刘岭转回相应的款项，因此其主张垫付电费1392.39元及利息145.1元应在损失数额中扣除。4.龚林美与刘岭之间并无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其主张的（2016）粤0304民初23772号和（2016）粤0304民初25182号案件的律师费理应自行承担，应在损失数额中扣除。综上所述，龚林美提起共有纠纷案件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龚林美在共有纠纷案件下申请保全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所规定的财产保全申请错误，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刘岭的全部上诉请求。友帮达公司辩称：刘岭与龚林美确实存在真实的争议，故房屋确权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涉案房产归属不明，友帮达公司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保全范围和条件，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友帮达公司在充分查看起诉材料以及证据后为其出具保函，已尽审慎义务，主观上亦不存在过错，刘岭无权要求友帮达公司承担所谓的侵权责任。刘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林美、友帮达公司承担刘岭因龚林美、友帮达公司错误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刘岭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南侧××光××大厦××房（以下称涉案房产）导致刘岭败诉（2016）粤0304民初23772号的案件，刘岭所受的损失324921.5元；2.龚林美、友帮达公司承担刘岭因龚林美、友帮达公司错误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刘岭名下涉案房产导致刘岭败诉（2016）粤0304民初25182号的案件，刘岭所受的损失462278.71元；3.龚林美立即搬离涉案房屋；4、龚林美向刘岭支付房屋占用金98400元及占用利息9747.54元，按租金4100元/月计算，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实际计至龚林美搬离日；5.龚林美偿还刘岭垫付的应由龚林美缴纳的电费共计1392.39元，利息共145.1元；6.龚林美、友帮达公司共同承担因其行为造成涉案房屋的全部损失及上述所有的资金占用利息；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龚林美、友帮达公司承担；8.（2016）粤0304民初23772号案件的律师费1万元和（2016）粤0304民初25182号案件的律师费一万元，合计2万元由龚林美、友帮达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刘岭当庭撤回第6项诉讼请求，并于庭后提交诉讼请求计算明细注明：1.第一项诉讼请求包含向熊某承担违约金29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9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加付延迟履行债务利息11230.73元，合计322310.73元；2.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向不动产担保公司偿还利息20977.15元、支付的违约金290811.56元、案件受理费1614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加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7237.15元。合计350165.86元；3.诉讼请求第4、5项房产占用金为98400元、利息9672.58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刘岭垫付的电费（320.28元+306.31元+765.8元）=1392.39元、应还垫付电费利息（37.06元+33.26元+76.79元）=147.11元。合计109612.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刘岭通过居间公司介绍，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南侧××光××大厦××房以14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熊某。签署合同当日，刘岭向案外人不动产担保公司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该公司进行赎楼，并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申请赎楼贷款，金额为943500元，该赎楼贷款由不动产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刘岭与熊某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2016年7月12日，龚林美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以刘岭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304民初16128号，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判令：1.确认深圳市福田区××南侧××光××大厦××房由龚林美、刘岭按份共有，龚林美享有50%产权份额；2.刘岭协助龚林美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龚林美与刘岭名下；3.诉讼费即保全费由刘岭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龚林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保全刘岭名下价值120万元的财产，并由本案被告友邦达公司出具保函担保。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查封了刘岭名下的涉案房产，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粤0304民初16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2015年8月13日，刘岭（买方）与案外人王某（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同意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南侧××光××大厦××房（下称涉案房产）转让给买方，转让价格为120万元；购房定金5万元，买方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万元，签订合同后二日内补交定金4万元；房产没有设定抵押；买方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楼款，买方须将首期款（不含定金）31万元于2015年9月13日之前（含当日）支付至买方贷款银行作资金监管，并向按揭银行提供按揭贷款申请的相关资料，卖方应予配合；买方自愿支付交易的全部税费；在银行出具贷款承诺函之日起5日内买卖双方须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递件过户手续。备注：卖方配合买方去银行做高贷。该合同尾部附有《收据》，王某确认收到刘岭交来的定金1万元。同日，买卖双方签署了《价格确认书》，确认涉案房产的转让价格为120万元。2015年8月25日，王某向龚林美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龚林美在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代理其办理出售涉案房产的一切事宜。2015年9月18日，龚林美作为王某（卖方）的代理人与刘岭（买方）签署了用于递件过户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2015年9月24日，涉案房产从王某名下过户登记至刘岭名下，刘岭享有全部产权。2015年10月10日，刘岭（借款人、抵押人）与招商银行深圳分行（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刘岭向该行贷款945000元，并以涉案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另查，2015年9月2日、9月10日，龚林美分别向刘岭转账10万元、90027元，龚林美主张系支付的涉案房产首期款，刘岭主张系向刘岭借款。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龚林美每月均向刘岭转账几千元不等的款项，龚林美主张系向刘岭支付的租金、一半的按揭款及水电费等，刘岭主张系龚林美向其支付的房租及水电费等。2016年3月26日，龚林美（买方）与刘岭（卖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刘岭将涉案房产以1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龚林美。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根据上述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龚林美主张其与刘岭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双方各占一半产权，但未提交任何协议予以证明，刘岭对此亦不认可，且龚林美在购买涉案房产时，其本人不具有购房资格。判决驳回龚林美的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终审驳回龚林美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因为上述案件的查封，导致刘岭无法继续履行与熊某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无法向招商银行偿还赎楼贷款而导致不动产担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熊某和不动产担保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房屋买卖合同及担保追偿权纠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粤0304民初23772号、（2016）粤0304民初25182号。其中23772号案件经二审判决刘岭向熊某支付违约金29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中的9340元、上诉费5740元由刘岭承担；25182号案件判决刘岭向不动产担保公司偿还代偿款969371.87元及支付违约金290811.56元、案件受理费1614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刘岭承担。此后，刘岭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熊某和不动产担保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申请。案号分别为（2017）粤0304执29764号及（2017）粤0304执21542号。再查，2015年12月开始，涉案房产由龚林美占有使用，龚林美每月向刘岭支付款项情况如下：1、2015年12月12日支付6350元，刘岭在银行流水证据上自行备注为1个多月租金；2、2016年1月12日支付5100元，刘岭备注为租金、水电费；3、2016年3月12日支付4100元，刘岭备注为租金；4、2016年4月12日支付4100元，刘岭备注为租金；5、2016年5月12日支付5000元，刘岭备注为租金加水电费；6、2016年6月12日4866元，刘岭备注为租金加水电费。在该张银行流水上2016年2月20日扣收电费320.6元、2016年4月14日扣收电费306.31元、2016年6月16日扣收765.8元。刘岭主张上述费用为龚林美使用涉案房产产生的电费，应由龚林美向其返还。就上述银行流水证据，龚林美主张因为涉案房产月供每月5000元，一人一半刚好2500元，租金为3200元，刘岭租金的收益应为1600元，刚好4100元。并提交其与刘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岭告知龚林美：“明天得打钱进来了，3200元租金，900元的月供。”对此，刘岭在庭审中先是主张微信上是笔误，实际为租金及水电费管理费，后在法庭询问既然每月支付了900元管理费、水电费，为何每月管理费实际是由龚林美支付。刘岭又改口称4100元全部都是租金，不包含其他费用。龚林美有时多支付了部分费用就是用于扣收实际产生的水电费、管理费，但是不够的时候就会导致刘岭银行卡上出现扣收电费的情形。又查，2016年3月26日，刘岭与龚林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刘岭向龚林美出售涉案房产，转让成交价为158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2万元，2日后支付3万元，2016年5月29日前进行资金托管手续并申请按揭贷款；刘岭应在5日内做全权委托公证给担保公司办理赎楼、过户等手续。次日，龚林美向刘岭转账支付2万元，此后该份买卖合同未继续履行。刘岭主张系龚林美没有购房资格无法履行该买卖合同，龚林美则主张因为深圳出台325新政，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交易，只是为了赶在新政正式实施前网签合同，将原属于龚林美的50%份额转回龚林美名下，以免龚林美丧失购房资格。但最终因为支付定金时间问题导致无法过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龚林美在（2016）粤0304民初16128号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而导致刘岭的财产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财产保全的相关规定，龚林美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50%的产权份额以及要求刘岭协助过户。而龚林美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的标的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范围，其在申请财产保全同时也提供了相应担保，因此，龚林美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龚林美是否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进而查封刘岭名下的涉案房产，以达到侵犯刘岭财产所有权的目的。虽然16128号案件及其上诉案件最终都驳回了龚林美的诉讼请求，但第一、在法院的事实查明中查明龚林美在刘岭购买涉案房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首期款期限届满前，确实存在向刘岭账户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形，龚林美主张为支付共同购房的购房款，刘岭则主张为借款，而即便如刘岭所述为借款，至本案庭审之日止，刘岭仍确认尚未向龚林美偿还，也就是说就上述买方过程中的转账，龚林美仍存在对刘岭的债权。第二、刘岭称其与龚林美之间为同事关系，均为中介公司员工，故涉案房产过户至刘岭名下之后，房产均由刘岭出租给龚林美占有使用，每月龚林美向刘岭贷款还贷指定账户转账支付金额不等的款项。双方对该款项的组成存在一定的争议，刘岭主张租金为4100元，龚林美则依据刘岭向其发送的微信所述“3200元租金，900元月供”，而主张每月租金应为3200元，其余款项为支付的月供款、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且双方如不存在合作购房的意思表示，刘岭不会要求龚林美支付月供款。庭审中刘岭对于发送该微信的意思表示陈述亦存在前后矛盾之处。第三、二审判决认为：“龚林美上诉称其与刘岭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双方各占一半产权，但未提交任何协议予以证明，刘岭对此亦不认可。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龚林美本人现并不具备购房资格，故其请求涉案房屋登记其名下，亦依据不足。”判决中并未认定双方不存在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龚林美提起16128号案件是基于双方就共同购房存在争议，并非在得知刘岭出售涉案房产后为达到侵占刘岭房产所有权的目的而提出的恶意诉讼。综上所述，龚林美的财产保全申请是依法进行的，其请求保全的标的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主观上亦不存在侵犯刘岭财产所有权的过错，因此，刘岭主张龚林美申请保全错误造成其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友邦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林美关于其财产保全申请没有错误，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范畴，而刘岭与龚林美均确认龚林美占有涉案房产系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刘岭也确认龚林美2016年7月之前每月均向其支付一定金额的租金，即龚林美占有涉案房产之初并非无权占有。至于双方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如何处理，基于该合同关系刘岭是否有权要求龚林美返还房产及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刘岭可另寻途径解决。对于刘岭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刘岭与熊某及不动产担保公司之间诉讼支付的律师费，该律师费并非与龚林美之间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且律师费的支付并非诉讼产生的必然费用。对于刘岭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9元（已由刘岭预交），由刘岭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龚林美于2015年9月在刘岭购买涉案房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首期款期限届满前，向刘岭账户转账支付190027元，龚林美主张系支付共同购房的首期款。虽然刘岭主张为借款，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且亦未向龚林美归还。况且，在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刘岭名下后，龚林美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还向刘岭逐月转款数千元。如果按照刘岭所称上述190027元为借款、逐月转款为房租及水电费的说法，在刘岭尚欠龚林美大额债务未归还的情况下，龚林美反而还逐月向刘岭支付房租，与常理不符。而刘岭在向龚林美发送微信时亦存在“3200元租金，900元月供”的表述，进一步证明双方可能存在合作购房的意思表示。刘岭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发送该微信的意思表示陈述亦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况且，龚林美与刘岭之间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判决并未认定双方不存在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龚林美提起16128号案件确因双方就共同购房事项存在争议，也是对其向刘岭所转款项的正当维权措施，并非恶意诉讼。龚林美的财产保全申请系依法进行，主观上不存在侵犯刘岭财产所有权的过错，故对刘岭的相关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4元，由上诉人刘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