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君，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专员，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超，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专员，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波，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章丘向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京鲁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邢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重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波、济南京鲁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鲁豫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重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81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庆波、京鲁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州重机公司接受委托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京鲁豫公司承担，该委托代理关系已经在（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案件中予以认定。本案判决违反已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在（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对徐州重机公司接受京鲁豫公司的委托收回涉案车辆的行为予以认定。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表述为“第二，京鲁豫公司长期销售……，具有较大可能性。”众所周知，法院审理时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原则，本案法官在审理认定时，具有严重偏向性行为，在诉讼文书中采用“可能性”等词语，忽视已生效的（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案件中认定的事实。二、徐州重机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文正估字2019第ZQ0502号）合法性、关联性都提出异议，该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和损失赔偿的证据。1.徐州重机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及一审庭审中均对鉴定评估报告书的形式、程序、内容等提出异议，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鉴定人员出具鉴定报告的形式不合规。本案中，鉴定人员出具的鉴定报告中采用非客观性词语，违反鉴定人员应遵守的客观、公正原则。2.鉴定报告的依据不具有可采信性，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车辆工程记录不具有客观性，鉴定报告仅依据三台盈利较高的车辆做参考，且收入依据仅仅是车主的手工记账，完全违背了鉴定的程序规则。从其提供的车辆工程作业情况，明显反映出与客观事实不符，在近一年的工期当中，山东省没有雨雪天气，这样违背客观事实的证据，如何能认定为本案事实的判决的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有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应客观真实，本案认定赔偿损失的唯一证据是鉴定评估报告书，而此评估鉴定报告书明确不能认定为本案判决的依据。3.鉴定报告中对于车辆损失的计算标准错误。徐州重机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及一审庭审中都讲明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车辆损失计算方式已违反了《山东省价格鉴证操作规范》第六章6.4条第14项的明确规定。同时法院也对出具鉴定报告的两名鉴定人员进行了询问，询问结果是两人意见相佐，该鉴定报告已无合法性可言。在该鉴定报告内容存在重大瑕疵、错误不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执意采纳，一审法院违法裁判，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三、李庆波不存在停运损失，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明知涉案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仍继续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鉴定机构在了解车辆的基本情况处已查明李庆波提交车辆行驶证显示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李庆波也未提交相关部门颁发的营运许可证，李庆波不应使用车辆进行市场营运，更无营运损失可言。四、一审法院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案件及本案均为同一法官审理，两个案件明显存在判决不一致的情形，本案否定原（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案件判决认定事实依据，在本案中存在法官的主观性评价，违反法律职业道德标准的要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背客观真实的案件事实，属于事实认识不清；否定已生效法律文书内容，错误审查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181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庆波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徐州重机公司的合法权益。李庆波辩称，徐州重机公司对车辆保留所有权前后表述不一致，应采信李庆波相对有利的表述，徐州重机公司与京鲁豫公司委托关系不成立，并没有强行回收车辆的授权，并且收回车辆以后没有及时通知京鲁豫而是自行占有，给李庆波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的鉴定结果是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鉴定真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州重机公司的上诉。京鲁豫公司辩称，对上诉理由的第二项、第三项认可，针对授权京鲁豫公司认为2015年12月13日京鲁豫公司按照徐州重机公司的要求出具了授权，载明收回盖强的车辆，但当时车辆已经变更在李庆波的名下，京鲁豫公司要求收回车辆，而不是强行拖回。徐州重机公司超出了授权范围，而且所拖车辆也并非授权书载明的盖强车辆，在拖车过程中，从未给京鲁豫公司沟通过，事后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而是自行占有。京鲁豫公司对何时收回车辆、车辆放在何处并不知情。徐州重机公司都是与李庆波和盖强直接联系，2018年9月16日，李庆波诉徐州重机公司并没有起诉京鲁豫公司，在（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案件审理中，徐州重机公司也多次强调该车辆的所有权归徐州重机公司所有，且向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也明确载明车辆所有权归徐州重机公司所有。对李庆波车辆的返还也是由本案的徐州重机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予以返还给李庆波。综上，京鲁豫公司不承担李庆波的损害赔偿责任。李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重机公司、京鲁豫公司赔偿损失1万元，具体数额待评估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用由徐州重机公司、京鲁豫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庆波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徐州重机公司、京鲁豫公司赔偿损失570720元；2.评估费、诉讼费用由徐州重机公司、京鲁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李庆波名下的鲁PC8217徐工牌25吨汽车起重机在济南市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中铁十四局工地被徐州重机公司拖走，李庆波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州重机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重机公司返还李庆波涉案车辆，徐州重机公司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8日，徐州重机公司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李庆波，李庆波提起诉讼要求徐州重机公司赔偿涉案车辆占用期间的停运损失。李庆波申请对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花费评估费1.4万元，结论为涉案车辆在2015年12月19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停运损失为570720元。徐州重机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其已支付了相关费用。另查明，（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民事案件中，徐州重机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徐州重机公司认为由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及车辆尚有53.9万元货款未支付，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徐州重机公司。后在（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州重机公司改称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京鲁豫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徐州重机公司强行拖走李庆波的车辆，侵犯了李庆波的物权，判决徐州重机公司返还李庆波涉案车辆。车辆为汽车起重机，徐州重机公司非法占有车辆，对李庆波而言，必然产生经营损失，李庆波有权要求徐州重机公司赔偿。徐州重机公司主张，其收回车辆的行为，是在京鲁豫公司委托的情况下实施的，相应责任不应由徐州重机公司承担，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京鲁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案件中徐州重机公司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来看，虽然其在之后的诉讼过程中主张京鲁豫公司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但在诉讼初期，徐州重机公司认为其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不排除徐州重机公司基于此认识，实施强行拖车行为；第二，京鲁豫公司长期销售徐州重机公司的产品，京鲁豫公司处于弱势地位，其述称授权委托书是应徐州重机公司要求而出具的，具有较大可能性；第三，京鲁豫公司未委托徐州重机公司以强行拖车的方式从李庆波处取回车辆；第四，徐州重机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后，并未通知京鲁豫公司，而是自行占有；第五，李庆波明确表示其认为侵犯其物权的行为是由徐州重机公司自行实施，要求徐州重型公司承担责任；综合以上几点，不能认定京鲁豫公司为共同侵权行为人，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徐州重机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价格鉴证结论予以采纳，评估费及鉴定人员出庭的相关费用应由徐州重机公司承担。综上，李庆波要求徐州重机公司赔偿涉案车辆停运损失并承担评估费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京鲁豫公司无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李庆波损失570720元；二、被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李庆波评估费1.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7元，由被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州重机公司提交2017年7月28日（2016）鲁0181民初2098号案件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称该笔录的第4、5、6、8、9、11页明确显示京鲁豫公司以及徐州重机公司确认车辆所有权为京鲁豫公司。京鲁豫公司授权徐州重机公司的行为以及收车后京鲁豫公司与李庆波、盖强协商还款等事宜。委托人京鲁豫公司授权徐州重机公司收车，而且徐州重机公司也是按照京鲁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进行的收回行为，应由委托方承担相应责任。李庆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的记录都是徐州重机公司与京鲁豫公司的单方陈述，京鲁豫公司并没有授权徐州重机公司收车，如果委托关系成立，因授权不明确导致的损失，应由徐州重机公司与京鲁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京鲁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第3页明确的载明京鲁豫公司与徐州重机公司有购销合同原件，购买人是京鲁豫公司，出售方是徐州重机公司，担保人是盖强，所有权保留在徐州重机公司。京鲁豫公司和盖强签订的合同第4页是京鲁豫公司制订的，京鲁豫公司与徐州重机公司签订的合同，而且这些证据在2098号案件的证据里均有提交，徐州重机公司已经提交三方协议合同，授权出具、庭审中的陈述，京鲁豫公司完全是为了配合徐州重机公司，京鲁豫公司是徐州重机公司的经销商。该证据为法庭审理笔录，李庆波、京鲁豫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笔录内容与徐州重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庆波的损失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徐州重机公司基于京鲁豫公司委托拖走涉案汽车起重机，但京鲁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并未明确授权徐州重机公司采用强行拖车的方式收回车辆，徐州重机公司应妥善处理收车事宜，其采取强行拖车的方式不妥；且车辆收回后，徐州重机公司至车辆返还时一直自行占有，双方亦未对车辆收回后的处理等问题明确约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京鲁豫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当。徐州重机公司对强行拖走李庆波车辆行为给李庆波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当支持李庆波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徐州重机公司强行拖走李庆波车辆，侵犯李庆波物权，对李庆波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机动车登记证记载，鲁PC8217徐工牌25吨汽车起重机的车辆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辆被徐州重机公司非法占有期间，李庆波因无法继续使用车辆，必然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系徐州重机公司侵犯李庆波财产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计算停运期间损失所依据的鉴定评估报告书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计算李庆波停运损失所依据的鉴定评估报告书系一审法院经诉前鉴定程序，委托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对于徐州重机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机构出具了补充意见书和说明函。徐州重机公司主张鉴定评估报告采用非客观性词语，但其指出的“假定”等词语系评估报告描述评估方法和过程所必然使用的词语；其主张鉴定所依据的是三台盈利较高的车辆手工记账做参考不具有客观性，但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其主张车辆损失计算标准错误，对于其异议，一审时鉴定机构出具了补充意见书，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已作出解释，其该项主张亦不成立。据此，徐州重机公司关于鉴定评估报告书不应作为损失赔偿依据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评估报告书计算李庆波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7元，由上诉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