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百年升达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恒山南街267号。 法定代表人：冯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尹，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达，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武，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东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单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百年升达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银武、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集团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年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百年升达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签订的《注册商标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没有全部完成商标转让手续非百年升达公司的过错。百年升达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在2017年底就对升达集团公司名下全部注册商标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大部分注册商标于2017年12月16日即委托商标代理机构提交注册商标转让申请，相关材料均及时递交至国家知识产权商标局，此皆早于本案原涉民间借贷案件立案八个月之久。百年升达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合同》及支付转让价款的时间也均在本案原涉民间借贷案件立案之前。而最终注册商标转让申请仅审批通过了40余件，其余案涉商标未及时过户，系转让申请递交后国家知识产权商标局的审批手续较长，及李银武申请查封而导致。二、百年升达公司向升达集团公司支付注册商标转让价款时，虽与案外人陈文、四川升达装饰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升达装饰公司）、龙泉驿区大面街道升达家居馆（以下简称升达家居馆）有交易往来，但系陈文及升达集团公司在运营过程中，与第三人发生相关债务往来，各自形成债权债务，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升达装饰公司系升达集团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升达集团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江昌政，同时是升达装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升达集团公司共欠升达装饰公司117458549.79元未归还，江昌政于2018年4月18日、19日通过招商银行将个人资金分两笔88万元、1300万元转入升达装饰公司，用于升达装饰公司经营周转资金，所以升达装饰公司欠江昌政1388万元。2018年5月31日，江昌政通知升达装饰公司的财务人员，升达集团公司将向升达装饰公司转款，升达装饰公司收到款后委托支付给陈文，并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因为从公司账户直接向个人转款的银行手续繁琐，故升达装饰公司在收到升达集团公司的每笔资金后，先转入长期业务往来的个体工商户升达家居馆，再从升达家居馆的账上转给陈文，分四笔款（351万元、365万元、360万元、324万元）共转款1400万元，其中，1388万元冲抵了升达装饰公司应归还给江昌政个人的欠款，另外12万元是陈文向升达家居馆经营者王仕著的借款。上述事实有江昌政的《付款委托书》、财务凭证、银行转款单、财务账册为证，升达装饰公司委托了四川君一律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升达集团公司与升达装饰公司、升达装饰公司与江昌政之间的往来款进行了专项审计，2020年4月13日出具了《审计报告》，以证明转款的原因，转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三、百年升达公司早已实际占有案涉商标，在百年升达公司成立之初就一直在使用相关品牌，同时在销售升达品牌的相关产品，注册商标证等证照原件也早由升达集团公司交付给百年升达公司。百年升达公司许可下属浙江升达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升达木业公司）生产、销售、推广使用升达商标；许可合作单位四川升达瑞易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升达瑞易公司）使用商标。在2018年前后，注册商标还未完成最终转让审批前，对外仍公告体现为原商标所有权人，但公告详情页面能体现注册商标正在转让的信息。因此，升达集团公司继续使用案涉商标系其未遵守交易管理及约定，违法所致，一审法院基于升达集团公司继续使用本案所涉注册商标便认定其对案涉商标持续占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李银武辩称，一、百年升达公司主张的其内部签订的一系列关于商标所有权的协议，只有对内约束力，对外没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42条的规定，商标所有权转移的标志是受让人自公告之日起享有商标专用权，也即合同双方内部约定商标转移是不发生商标转移效力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商标权应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案涉商标至今一直登记在升达集团公司名下，所以人民法院的查封没有错误，不应被解封。二、百年升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商标转让价款，而是通过陈文、升达家居馆等在2018年5月31日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段，在陈文的账户仅有一百万元余额的情况下，在陈文与升达集团公司以及各关联公司之间，分五次转账，制造了1500万元的“品牌转让款”流水，数次倒账的金额完全一致，明显是证据作假。且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多次要求百年升达公司对转账出具合理说明，并给予了充分的时间，但百年升达公司仍未有合理说明，其现在在二审期间作出的说明及证据有作假嫌疑。三、百年升达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该商标，不符合阻却执行的占有标准。 升达集团公司辩称，2017年9月19日，升达集团公司与原股东江昌政、江山、董静涛、向中华、杨彬及焦作市保和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保和堂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约定升达品牌、商标、专利等无形资产由升达集团公司原股东享有。2017年12月15日，升达集团公司委托代理机构代理案涉商标转让申请，将商标转让给升达集团原股东指定的一方，即升达集团公司原股东新设立的百年升达公司，2017年12月26日、27日，代理机构即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核心的119件注册商标转让申请。2018年5月25日，升达集团公司与百年升达公司进一步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合同》，约定将升达集团名下全部193件注册商标转让给百年升达公司，商标转让对价为1500万元。2018年5月31日，升达集团公司收到了百年升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文代百年升达公司支付的商标转让款1500万元。上述事实均发生在李银武起诉升达集团公司民间借贷案之前，更早于李银武申请查封本案所涉注册商标之前。升达集团公司与百年升达公司签订的《注册商标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真实有效，商标的所有权实际属于百年升达公司，升达集团公司同意继续配合商标转让变更至百年升达公司名下。 百年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停止对包含第10352628、1152114号注册商标在内的68项注册商标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请法院依法判决升达集团公司协助百年升达公司办理上述注册商标转让手续；3、李银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年升达公司陈述，早在2017年，百年升达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就开始协商进行注册商标转让事宜。升达集团公司在2017年12月15日与四川省成都市天策商标专利事务所（下称天策事务所）签署《商标转让、续展代理合同》，升达集团公司委托天策事务所就升达集团公司119件商标向国家商标局提出商标转让申请，受让人为百年升达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天策事务所着手处理相关事务，但最终2017年12月26日转让申请中的第10352628号等共计56件商标因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冻结导致未得到转让核准。而在2018年5月25日，百年升达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签订一份《注册商标转让合同》，约定升达集团公司将包含第4551834号、第4551833号商标在内的共计193件注册商标转让给百年升达公司，转让费共计1500万元，升达集团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是招商银行（账号……0701）。然而实际上前述193件注册商标未成功办理商标转让手续。之后一审法院在执行李银武与升达集团公司、成都市青白江升达家居制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时，对升达集团公司名下共计68项注册商标采取了相应的执行措施，百年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认为被查封的68项注册商标已经被转让给百年升达公司，一审法院不能对此进行查封。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川0106执异4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百年升达公司的异议请求。百年升达公司对上述执行裁定书不服，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陈文是目前百年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5月31日这一天，陈文账户初始金额为100万元。陈文将第一笔品牌转让费99万元转给升达集团公司（此时陈文账户余额1万元），升达集团公司立刻将351万元转给升达装饰公司，升达装饰公司将351万元转给升达家居馆，升达家居馆将351万元转给陈文，此时陈文账户余额352万元。接下来陈文将这352万元作为第二笔品牌转让费转给升达集团公司，升达集团公司立刻将365万元转给升达装饰公司，升达装饰公司将365万元转给升达家居馆，升达家居馆将365万元转给陈文。陈文将这365万元作为第三笔品牌转让费转给升达集团公司，升达集团公司立刻将360万元转给升达装饰公司，升达装饰公司将360万元转给升达家居馆，升达家居馆将360万元转给陈文。陈文又将360万元作为第四笔品牌转让费转给升达集团公司，升达集团公司立刻将324万元转给升达装饰公司，升达装饰公司将324万元转给升达家居馆，升达家居馆将324万元转给陈文。陈文又将324万元作为第五笔品牌转让费转给升达集团公司。目前，从陈文向升达集团公司的转账记录上，存在99万元、352万元、365万元、360万元、324万元五笔共计1500万元的品牌转让费转账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陈文是百年升达公司的法人，陈文向升达集团公司的1500万元发生在同一天，而陈文在转款开始时的初始资金为100万元，陈文当天的其他转款均在百年升达公司、升达集团公司以及与其具有关联性的单位之间循环往复，时间间隔极短，过程明确清晰。现百年升达公司不能就这明显异常的银行流水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这1500万元的转款记录是百年升达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通过来回倒账形成的假象，故百年升达公司并没有实际完全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费。因为百年升达公司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注册商标转让合同》，案涉注册商标也实际是升达集团公司占有使用，并未被转移登记至百年升达公司的名下，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具（2019）川0106执异4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百年升达公司的异议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百年升达公司从未取得案涉商标的专用权，不可能基于专用权阻却执行。且百年升达公司虽然与升达集团公司签订合同，但百年升达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对价，甚至有可能从未支付对价，其或者不具有债权，或者具有的债权是普通债权，不能优先于李银武对于升达集团公司的债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百年升达公司对本案案涉注册商标不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对于百年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百年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0元，由百年升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百年升达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1.2017年9月19日升达集团公司及五名原自然人股东江昌政、江山、董静涛、向中华、杨彬与焦作保和堂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2.2017年9月19日巨潮资讯网《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权发生变更暨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的提示性公告》；3.2017年10月27日百年升达公司工商登记档案；4.2018年4月11日百年升达公司工商登记档案；5.2018年5月24日升达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商标转让的来由，事实经过，证明商标转让是公开进行的，向社会大众进行了公开。李银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的第1、2、5项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内部协议对李银武无约束力，且李银武是否知晓商标转让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对第一组第3、4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升达集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组：1.升达装饰公司《关于1400万元转款的情况说明》、《审计报告》及附件、《借条》，拟证明：陈文支付给升达集团公司的商标转让款1500万元由三部分组成：陈文自有资金100万元、江昌政个人资金1388万元委托升达装饰公司及升达家居馆转给陈文、陈文向升达家居馆经营者王仕著借款12万元。李银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百年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在其账户仅有100万元的情况下，通过倒账的方式制造转账流水，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事实，至于其他多个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借条》复印件明显是为了凑够1400万元的整数而造假；审计报告是单方制作，付款委托书怀疑为事后补做。升达集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关于1400万元转款的情况说明》、《审计报告》三性无异议，《借条》为复印件，请求法院核实原件。对该组证据的认定，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第三组：1.浙江升达木业公司生产、销售、推广使用升达商标的《说明》及附件；2.四川升达瑞易公司使用升达商标的证据。李银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浙江升达木业公司和四川升达瑞易公司、百年升达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其他公司是否占有使用该商标，不能代表百年升达公司自身占有使用商标，四川升达瑞易公司的委托生产合同系由升达集团公司授权，且目前仍在授权期限内，签订时间早于百年升达公司的商标转让合同签订时间，若该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升达集团公司曾授权其余公司使用商标，不能证明百年升达公司占有使用商标。升达集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经审查，百年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浙江升达木业公司使用案涉商标的时间早于百年升达公司向其出具商标授权许可书的时间，也早于百年升达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合同》的时间，真实性存疑，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四川升达瑞易公司的授权证书显示升达集团公司授权四川升达瑞易公司使用案涉商标且尚在授权期限内，不能达到百年升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李银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截止2019年8月31日，升达集团公司停止经营后，经法院处置时评估的仅131项商标价值为6736.69万元，而升达集团公司却将193项商标以1500万元的超低价格转让，明显为逃避债务而虚构的交易。百年升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资产评估报告》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评估结果不认可，商标的价值在不同时间段呈现出来的价值不同，该评估报告是2019年8月评估的，不能将结果对应到2018年5月31日，且该份评估报告已作废。升达集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时间在百年升达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合同》一年多后，不能达到李银武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百年升达公司对案涉注册商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百年升达公司上诉主张已全额向升达集团公司支付商标转让费1500万元不能成立。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5月31日，在百年升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文个人账户初始资金仅100万元的情况下，通过在升达集团公司、升达装饰公司、升达家居馆、陈文之间多次循环转账，形成了1500万元的转账记录。百年升达公司上诉主张该1500万元为百年升达公司向升达集团公司支付的商标转让款，具体组成为：陈文自有资金100万元、升达集团公司与升达装饰公司实际控制人江昌政资金1388万元、陈文向升达家居馆经营者王仕著的借款12万元，各主体之间来回转账系因升达集团公司欠升达装饰公司一亿余元，升达装饰公司欠江昌政1388万元，江昌政委托升达装饰公司指定陈文收款1388万元，陈文向王仕著借款12万元。但即使假定百年升达公司提交的《关于1400万元转款的情况说明》、《审计报告》、《借条》为真，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江昌政与陈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存在赠与约定，不能解释陈文使用江昌政高达千万余元用于百年升达公司支付升达集团公司商标转让款的原因，也不能解释升达集团公司及升达装饰公司将还款分四笔转账的原因，亦不能合理解释所有款项均通过升达家具馆转账的原因，且转入升达家居馆的金额与其转出金额持平，百年升达公司也不能指出陈文所借王仕著的12万元借款为2018年5月31日来回转款中的哪一笔款项。故本院对百年升达公司提交的《关于1400万元转款的情况说明》、《审计报告》及附件、《借条》均不予采信。综上，百年升达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对1500万元异常转账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中对转账来由的解释也漏洞百出，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认定百年升达公司并未实际完全支付《注册商标转让合同》的商标转让费并无不当。其次，如上文证据采信部分所述，百年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注册商标。 综上所述，案涉注册商标登记在升达集团公司名下，百年升达公司虽与升达集团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合同》，但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全部合同对价，不能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注册商标，百年升达公司对本案案涉注册商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百年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0元，由上诉人四川百年升达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审 判 员 张艳秋 审 判 员 罗健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