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9206号 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36138F（10/13）。 法定代表人：曹伟、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杨德海，男，汉族，1972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平，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浙江三建）与被告杨德海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金奇，被告杨德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三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杨德海支付浙江三建款项共计16079703.5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4880000元的利息按年15%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止；其中3313780.27元的利息按年18%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7885923.29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德海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8日，浙江三建与杨德海签订《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简称《责任书》），双方约定由杨德海作为浙江三建承包的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人；且约定按虚设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责任人必须在经济责任成本的范围内使用资金，组织施工，完成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得超支；同时明确应当缴纳的水费、社会费用、因履行与工程项目相关的一切质量责任而产生的费用、因检查和纠正工程安全问题和不足的费用、项目使用的安全费用、因事故发生全部费用、创建标化工地所需费用，因现场教育产生的费用、因工期延误发生的罚款、因诉讼产生应付债务和费用、薪酬和公司缴纳的各类基金等等进入工程项目经济成本；约定经审计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小雨责任书规定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额度的，结余的盈利部分由公司奖励给责任人，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大于经济责任成本的，公司经追究责任人的经济、法律责任。经浙江三建与业主结算审定工程的结算总价为160119543.65元，根据《责任书》约定，杨德海的目标经济责任成本为155315957.34。经核算依据《责任书》约定，案涉项目的实际工程项目经济成本为174895660.90元，扣除杨德海自行垫付的3500000元，浙江三建超出经济责任成本所垫付的款项为16079703.56元，应当由杨德海承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杨德海答辩称:1.浙江三建起诉所主张的16097903.56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定的责任书，并非内部承包协议，实际上是违法分包，杨德海与浙江三建之间不是真实的劳动关系，是因为杨德海要去承包浙江三建的金沙项目和自贡的项目，杨德海才与浙江三建签订了劳动合同及购买了社保保险，购买社保的费用及工资均是杨德海自行支付，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有名义上的劳动关系，但没有实际上劳资关系和劳动管理关系，杨德海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的目的，是为了分包金沙和自贡的项目。2.浙江三建的起诉所列举的案涉项目的实际经济成本，也就说项目总支出与实际支出不符；3.证书上明确约定的备案合同价为212644242元，也是投标合同价，浙江三建所列举的是最后工程的造价160119543.65元，杨德海完成的工程规模是126002平方米，比合同上约定的规模多出11302平方米；杨德海完成的实际工程造价高于备案合同价212644242元，而不是浙江三建在诉状中列举的成本价，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投标和备案合同价来进行结算，浙江三建与业主结算的时候放弃按照备案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既是违法的也是严重损害的杨德海合法的利益，导致杨德海在金沙一期项垫资3500000元，在金沙二、三期和自贡两期项目的垫资4900000元，至今未能收回；4.浙江三建所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杨德海分包项目的经济成本是16097903.56元，其中包含了很多劳务费用，劳务费用浙江三建把钱转给劳务公司，而劳务公司又转回到三建。5.浙江三建没有把杨德海做的2、3期项目的证据提交，浙江三建所出示的证据只有1期，浙江三建不能证明杨德海在项目上的完成的经营情况。6.浙江三建催款函载明的借款包含在项目成本里，不应重复主张。 浙江三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管理项目责任书，承诺书；2、劳动合同；3、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计费信息。1-3证明浙江三建与浙江三建的员工即杨德海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杨德海作为浙江三建项目的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人。责任书约定案涉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经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合同中对项目经济责任、质量责任、安全责任、教育责任、工期责任、劳动用工责任，材料采购管理责任。资金使用管理责任、结算与审计等都做出了明确约定的事实。证据4、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证明经业主与浙江三建最终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总价为160119543.65元的事实；5、项目支出凭证；6、项目支出凭证，收据。5-6证明浙江三建实际项目支出的金额为174895660.90元的事实：第一、二、三、四、册及补充证据6证明项目实际支出材料款，人工费用等费用合计为166080393.08元（附明细清单）；第五册第1-176页证明项目实际支出税金4277160.45元；第五册第177-233页证明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计入项目成本的利息为4538107.37元。 杨德海质证认为，证据1：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管理项目责任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不具有合法性：是以责任书的形式，掩盖分包和转包的非法事实，实际上是一种违法分包，因杨德海与浙江三建公司之间，本来是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在责任书的第三条第一项有明确的约定，杨德海的养老保险（劳动保险、工资待遇、劳保待遇）均是自己承担，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具有内部承包的前提条件。证据对浙江三建的主张没有证明力，与浙江三建的主张是自相矛盾，在目标责任书的第一条第四项，总价包干约定的备案合同价是不允许修改的，责任书的第二条第一项约定，投标书的价格与备案合同价是一致的，根据最高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规定，应该按照招投标和备案合同价进行结算。承诺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承诺书第五条载明内容有异议，第五条存在意味着是违法分包的关系。2、劳动合同（2份）：第一份合同（2011年4月15日）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有名无实的劳动合同，双方没有实质上真正建立劳资关系和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中第五节第九条第一项约定的实行月工资为2000元，而杨德海从未领取过2000元工资，因此，并无事实上劳动关系。第二份合同（2014年4月15日），合同在第五节第九条未约定工资，进一步印证了杨德海与浙江三建没有劳动关系。3、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计费信息：三性均无异议。说明社保的缴费信息与证据2的劳动合同是相印证，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是为了杨德海承接浙江三建的所承揽的工程（蓝光自贡贡山一号2期B段和3期以及COCO金沙1、2、3期），关键是社保缴费的费用均是杨德海个人负担。4、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与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结算书浙江三建与业主结算的，杨德海无决定权，过程杨德海没有参与，只是被迫签字。5、项目支出凭证：第一册：支出清单0001、0002、0026、0087、0092、与本案无关；0069，0098、0102、0103、0149、0128、证明能够印证工资、社保费用均是由杨德海个人承担；第二册：支出清单0236、0264、0274、0284、0290、证明能够印证工资、社保费用均是由杨德海个人承担；第三册：支出清单0356、0357、0372、0382、证明能够印证工资、社保费用均是由杨德海个人承担；第四册：支出清单0543、0549、0553、0596、0597、0598、0599、0640（146页、149页抵偿协议）、0671、0680、0681、0692（补充证据6第一页）、与本案起诉无关，无杨德海签字；第四册0561与第三册0408均是2013年12月项目部的保险明细，其中第四册0561有杨德海名字，第三册0408没有杨德海名字，说明证据存在问题。0688号金沙1期土建从金沙3期土建调用现金用于支付维修点工150000元，0689号是1期向2期借现金2860000元，上述两个证据证明均是杨德海自己承包的浙江三建其他项目调取资金，不能重复计算。第五册：第1页-220页三性均予以认可；221页-233页三性均有异议，均是涉及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借款利息的结算，而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根本没有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存在，浙江三建所主张的借贷，事实上是浙江三建付给项目上的材料供应商款和劳务公司费用。第六册(补充证据)：根据浙江三建的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有杨德海签字（清单中标明“是”）均认可，无杨德海签字（清单中标明“否”）均不予认可。对上述几册总意见：所有的支出有杨德海签字是与本案有关，无杨德海签字浙江三建需继续举证证明，涉及到每一次付款通知单结算与杨德海挂钩的开支需由浙江三建的单位的领导批准，浙江三建对杨德海管理，仅仅是经济上的管理与经济支出，从证据看对费用支出有严格的控制。且其中有50000000元的劳务费系浙江三建转入劳务公司后又从劳务公司转回，并未实际支付给杨德海，亦应当扣除；收据三性不予认可。 杨德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金沙1、2、3期催款函，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工程款纠纷，存在工程款支付的混同。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与浙江三建之间无劳动关系，实际为违法转包。 浙江三建质证认为，催款函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工程，不影响本案的结算。关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参与涉案金沙一期工程的承建，其证言跟本案无关联性，且其与杨德海存在未结算完毕的工程借款，其证言不可信。 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并在案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5月28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为浙江长城公司）从业主四川蓝光和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处承包了“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并就该工程与责任人杨德海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经责任人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协商，本工程经济责任成本为经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责任书有杨德海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该合同所涉及项目即杨德海所称金沙1期。 2011年4月15日、2014年4月15日，杨德海与浙江长城公司四川分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分别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杨德海接受浙江三建安排负责项目管理，在分公司和项目部工作。浙江三建自2011年5月起至2018年4月均在为杨德海缴纳社保。同时2012年8月、9月、10月，2013年4月、5月、9月、11月、12月，工资、社保、补贴的领取记录均有杨德海签字确认。 2016年3月3日，浙江长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四川蓝光和骏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蓝光.COCO金沙土建总包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60119543.65元，结算书上浙江三建及四川蓝光和骏实业有限公司的签章，同时杨德海作为审核人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 2016年3月1日，浙江长城公司更名为浙江三建，并在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另查明，杨德海自行垫付的工程款35000000元。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标的为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即金沙1期工程项目，金沙2、3期系另外结算的项目，非本案争议标的。 本院认为，一、关于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杨德海称双方系违法转包，并非内部承包，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且工资、补贴等均是由其自己的财务进行支付，但其提并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杨德海申请的证人也并未参与涉案工程金沙一期项目的承建，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浙江三建提供的社保补贴、工资等的领取记录显示部分有杨德海签字确认，以及双方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且从浙江三建提供的支付依据可体现其对工程存在管理，故可以认定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 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 经浙江三建与业主及杨德海签字确认，工程结算的总造价为160119543.65元，杨德海称其系被迫签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 杨德海称实际工程量超出了原定的工程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浙江三建称其实际为工程支出的款项为174896660.90元，但提提供的支出凭证中大部分均无杨德海签字确认。且关于杨德海抗辩的其中包含的50000000元劳务款系浙江三建转给劳务公司后又转回浙江三建应当扣除，本院限期浙江三建核实是否系其持有劳务费领取记录及涉案工程实际领取劳务工程款的情况，浙江三建至今均未予回复，本院对杨德海的抗辩予以认可。如扣除杨德海未签字的金额及50000000元劳务费后将少于与业主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因内部承包的工程承建中确实可能存在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结合双方均确认杨德海垫付工程款3500000元的事实及与业主结算的金额，可以认定浙江三建向杨德海支付工程款156619643.65元（160119543.65元-3500000元），扣除经济责任成本155315957.34元（160119543.65元×97%），杨德海应当向浙江三建返还管理费1303686.31元。 关于杨德海称涉案工程金沙1期的工程款存在挪用金沙2、3期工程款的情形，应当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涉案标的系金沙1期，并非整个金沙工程项目。同时因杨德海尚未与浙江三建就金沙2、3期工程进行结算，即使工程款存在混同支付的情形，也可在结算2、3期工程款时将本院已经认定的金沙1期已付工程款在杨德海所称的混同部分中予以扣除，并不影响双方的实际权利，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 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 本案中，浙江三建称2018年7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计算入其经济责任成本，故其资金利息的主张系从2018年7月1日起算。但本院在计算经济成本时并未将资金利息纳入，故资金占用利息从结算次日2016年3月4日起算，以1303686.3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德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303686.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303686.3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278元，减半收取为59139元，由杨德海负担482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6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白晓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