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30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理锋，男，1971年6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大学文化，住浙江省浦江县。2018年6月21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辉、袁昕炜，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理锋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浙0726刑初16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吕理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年初，浦江新厦东方蓝郡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1及其找来为其贷款的10名自然人在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了1000余万元。同年8、9月份，被告人吕理锋利用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以不给潘某1续贷为由，向潘某1要求低价购买东方蓝郡小区内的景苑15幢101号精装修排屋。2014年9月15日，被告人吕理锋以300万元低于市场价格向潘某1购买了景苑15幢101号精装修排屋。经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东方蓝郡景苑15幢101号房地产的价格为人民币3677499元，室内装饰的价格为人民币289734元，总价格为人民币3967233元。 被告人吕理锋家属向浦江县人民法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967233元。 另查明，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31日，公司成立以来吕理锋任公司总经理，负责主持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全面工作，对单笔贷款金额低于100万元（含100万元）具有最终审批权。吕理锋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多次违法发放贷款共计3000余万元，造成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逾期不能收回共计2000余万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吕理锋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二、没收被告人吕理锋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67233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被告人吕理锋上诉提出，其未利用职务便利不给潘某1续贷款，经潘某1推销其才购买东方蓝郡景苑15幢101号排屋的，交易价格300万元是合理的，并非低价购买，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不具有参考价值，房屋装修价值应从评估价格中剔除，其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被告人吕理锋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证人潘某1、杨某1、张某1、周某1的证言真实性存疑，要求杨某1出庭作证，潘某1在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均为正常发放，吕理锋没有不给潘某1续贷款。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景苑15幢101号排屋进行价格认定时，未选择可比实例，也未考虑影响装修价值的因素，超出法定期限作出价格认定结论，该价格认定结论不具有证明效力。吕理锋对景苑15幢101号排屋的装修价值没有受贿故意，该装修部分的价值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即使按照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的价格，景苑15幢101号排屋的实际交易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不符合交易受贿的特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吕理锋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吕理锋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有证人潘某1、张某1、周某1、杨某1、王某1、张某2、黄某、吴某、周某2、楼某、王某2、方某、潘某2、张某3、潘某3、潘某4、傅某、洪某、杨某2的证言，东方蓝郡排屋汇总表，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浦江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贷款合同，贷款明细，吕理锋任职通知，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吕理锋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吕理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证人潘某1、杨某1、张某1、周某1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取证，各证人所述内容相互印证，真实可信，应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杨某1所述内容有潘某1证言印证证实，杨某1无出庭作证的必要。辩护人所提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的意见不成立，及要求证人杨某1出庭作证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2、关于东方蓝郡景苑15幢101号排屋价格认定的问题。经查，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系以东方蓝郡楼盘历史成交资料为基础，进行市场调查，室内装修以吕理锋亲属确认清单为据，经分析测算后，在浦江县公安局约定期限内作出浦价认定（2019）19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该房地产价格为3677499元、室内装饰价格为289734元。该价格认定过程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具有证明力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吕理锋有无利用职权便利以不给潘某1续贷为由要求潘某1低价出售景苑15幢101号排屋的问题。经查，关于吕理锋任职的通知、证人黄某、杨某1的证言、吕理锋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涉案事实发生时吕理锋系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有权审批公司贷款，对单笔100万元以下的贷款有最终审批权；时任浦江新厦东方蓝郡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潘某1在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贷款2000余万元，吕理锋要挟潘某1如不把东方蓝郡景苑15幢101号排屋以最便宜的价格卖给他，就不再给潘某1续贷，该证实内容有当时在浦江新厦东方蓝郡置业公司上班的工作人员张某1、周某1的证言印证证实；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2014年公司贷款给潘某12000万元，一般是三个月一期，贷款到期要转贷时，吕理锋经常不给潘某1转贷款，有时给其打电话称转贷暂停一下，或者将手机关机离开公司不给潘某1转贷款，后来其听说潘某1将东方蓝郡楼盘内一套精装修排屋低价卖给吕理锋，吕理锋就给潘某1转贷款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吕理锋利用浦江县众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便利，以不给潘某1续贷为由，要求潘某1以最便宜的价格向其出售东方蓝郡景苑15幢101号排屋。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吕理锋未利用职权便利以不给潘某1续贷为由要求低价出售景苑15幢101号排屋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景苑15幢101号排屋交易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的问题。经查，证人潘某1、张某1的证言均证实景苑15幢101号排屋系精装修房屋，出售给吕理锋时的市场价在500万元以上；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景苑15幢101号排屋系精装修房屋，出售给吕理锋时，与该排屋同户型的其他毛坯房市场价在380-400万元；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其买了东方蓝郡23幢101号排屋（与景苑15幢101号排屋面积相同），系毛坯房，价款380万元，全款付清，是正常购买，不存在抵债情形；证人楼某的证言及东方蓝郡排屋汇总表相互印证证实楼某系东方蓝郡的销售主管，2014年8月15日卖出的东方蓝郡32幢105号排屋与吕理锋购买15幢101号排屋是同一排，都是东门主路进来，位置比较好，所以价格比较高，交易价425万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景苑15幢101号排屋经认定价格为3677499元、室内装修价格为289734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吕理锋以300万元购买景苑15幢101号排屋的价格，远低于相同或类似房产的交易价格，与评估价格相比，相差96余万元，与同时期同面积同位置排屋成交价相比，差价更是悬殊，有悖常理，应认定为吕理锋购买景苑15幢101号排屋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吕理锋购买景苑15幢101号排屋的实际交易价格未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装修价值是否认定为受贿数额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吕理锋在购买东方蓝郡景苑15幢101号排屋时，明知房屋系精装修，房价应包含装饰装修价值，房屋与装修为一体，对吕理锋及其辩护人所提装修价值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吕理锋利用职务便利以不给潘某1续贷为由，要求潘某1低价出售景苑15幢101号精装修排屋，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该排屋，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理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吕理锋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一审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吕理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所作量刑适当。被告人吕理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薛焕梅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