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传，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郭心怡，浙江群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20号建工大厦裙楼附楼6501室。 法定代表人捷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传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建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传及委托代理人郭心怡，被上诉人建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传进入建宇公司处工作。2009年3月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3月5日至2012年3月4日止，从事管理处主管工作，月工资为1800元。合同期满后，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约定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2008年3月起，建宇公司为**传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4月25日，建宇公司任命**传为副总经理。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传到浙江浙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建宇公司发放。2018年5月31日，浙江浙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任命**传为副经理，并免去浙江浙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物业部副经理（主持工作）职务。2018年6月起，**传回到建宇公司处工作。2018年7月起，建宇公司停发了**传通讯补贴500元/月，改为以报销方式支付。建宇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和12月向**传发放2016年年终绩效奖，**传于2018年2月2日向建宇公司返还2016年多发兑现奖16788.3元。建宇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9月向**传发放2017年年终绩效奖35000元、20860元。2018年11月28日，**传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建宇公司提交辞职报告。2018年12月25日，建宇公司出具离职证明，明确**传“于2008年3月入职，担任管理岗位，劳动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长期。**传先生于2018年11月28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正式离岗时间2018年12月27日。经协商一致，双方终止原劳动合同，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建宇公司收到离职证明后，在载有“本人已收到上述内容的离职证明，信息准确无误，并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劳动合同关系有关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已清偿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本人不再以公司名义对外行事，并进行违反保密义务、损害公司形象的行为，否则公司可以追究相应责任。一、本月工资公司将于离职次月发放日转入员工工资卡……二、社会保险缴至2018年12月底；公积金交至2018年12月底”内容的离职证明领取声明“员工本人确认签字”一栏签名确认。2018年12月28日，**传不再到建宇公司处上班。2019年1月10日，建宇公司向**传支付了2018年12月工资7509.52元。2019年1月31日，**传到建宇公司处报销通讯费2400元，同年2月1日，建宇公司将上述通讯费发放给**传。2019年12月3日，**传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建宇公司支付11个月经济补偿金229439.3元、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少发的工资和少缴的住房公积金21700元、2017年未支付年薪107916.6元、2018年未支付年薪138909.65元以及退还2016浙建集团考核的16788.3元绩效考核金。2020年1月15日，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劳人仲案（2019）572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传的全部仲裁请求。**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内容，于2020年2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建宇公司赔偿经济补偿金11个月共计229439.3元；2.建宇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少发的工资和少缴纳的住房公积金21700元；3.建宇公司支付2017年未支付年薪107916.5元；4.建宇公司支付2018年未支付年薪138909.65元；5.建宇公司退还2016浙建集团考核的16788.3元绩效考核金；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宇公司承担。诉讼中，**传撤回关于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建宇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少发的工资15400元。另查明，1.**传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通讯补贴等构成，当月工资次月发放。2017年1月，**传的月基本工资为4620元，绩效工资为3080元，通讯补贴为300元。同年2月，基本工资调整为5100元，绩效工资为3200元，通讯补贴为500元。2.建宇公司已将**传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缴至2018年12月。3.建宇公司于农历过年前及9月左右向员工发放上一年年终绩效奖励。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辞职报告、离职证明及领取声明可知，**传于2018年11月28日因个人原因向建宇公司提出辞职，双方确认离岗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由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法律关于用人单位应支付补偿金的规定，故**传要求建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领取声明载明“本人已收到上述内容的离职证明，信息准确无误，并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劳动合同关系有关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已清偿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本人不再以公司名义对外行事，并进行违反保密义务、损害公司形象的行为，否则公司可以追究相应责任。一、本月工资公司将于离职次月发放日转入员工工资卡……二、社会保险缴至2018年12月底；公积金交至2018年12月底”的内容可知，本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建宇公司需要履行的义务是于离职次月发放离职当月工资以及将社会保险、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12月，除此之外双方不存争议。**传在领取声明“员工本人确认签字”一栏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上述内容。现建宇公司已按约将2018年12月工资于2019年1月发放给**传，将**传的 社会保险和公积均缴纳至2018年12月。在此情况下，**传起诉要求建宇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12月少发工资、2017年和2018年未支付年薪、退还2016年绩效考核16788.3元，显属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传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11月28日，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发送辞职报告“2017年以来由于本人工资薪酬等锐减，而本人家庭困难，负债较多，生活压力大，现只得另谋发展，在此向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12月27日，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辞职报告（日期倒签）与离职证明载明上诉人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文本均由被上诉人制作并打印交由上诉人签字，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参照上诉人本人起草的辞职报告认定。二、被上诉人在欠发上诉人2017年至2018年薪资的情况下，制作《离职证明领取手续》由上诉人签字确认“双方关于劳动合同关系有关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已清偿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存在欺诈、乘人之危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该协议应为无效，被上诉人应支付欠发薪酬。根据劳动部颁发的《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劳动法中的工资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根据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六个部分组成，包括了奖金、津贴和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根据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年具体范围的解释》第2条，生产业务奖包括年终奖劳动分红等。根据被上诉人《浙江建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资方案（暂行）》第三章第一点，也明确员工工资系基础工资、工龄工资、津贴工资、代加班工资、电话补贴、平时福利、年终奖金的总和。上诉人2014年被任命为副总经理后，年薪到手均20万元以上，其中2016年考核奖为179929.5元（年薪总额250297.5元），而2017年锐减至45243元（年薪总额142381元），2018年年终奖0元（年薪总额88987元），被上诉人未提交考核数据与常理不符，应补发对应工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签署《离职证明领取手续》，有关薪资将在离职手续办好后发放，这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被申请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中可以证明。双方于2019年1、2、9月仍就欠发薪资进行沟通，且被上诉人均答应补发对应薪资，可见被上诉人以欺骗手段哄骗上诉人签署离职手续，且上诉人从未放弃权利主张。三、关于上诉人离职的真正原因，上诉人自2014年任公司副总经理以来到手年薪为22-25万元左右，对此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2014年-2018年薪资流水、辞职报告及辞职报告邮箱发送截图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8日因劳动报酬减少提出离职，并将该份陈述真实的辞职报告于2018年11月29日签字交至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办公室，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动辞职有违常理。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另一份陈述系因个人原因的辞职报告，该报告除名字签字部分外，内容主体甚至签署日期均为打印文字，系被上诉人承诺年终奖以后以办理离职手续为名，连同离职证明领取申明等文件一并交由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签字时没有注意，故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劳动合同解除系上诉人个人原因缺乏依据，法院不应采信。四、关于欠发工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离职证明领取申明是由被上诉人起草出具的单方申明，员工在该证明上签字其实仅能证明员工收到公司开具的离职证明，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该条款实际是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格式条款，与劳动法中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无故扣除劳动者工资相冲突。而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28日离职报告中明确要求发放2018年年终奖及相关待遇，2019年1月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完整沟通录音及2019年2月上诉人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都表明上诉人在签署有关离职手续后，双方仍就欠发工资进行沟通，且被上诉人在录音中承诺发放2018年年终奖、退还2016年的绩效考核金，并告知上诉人如果想要2017年的欠发年终奖，可以向法院诉讼，被上诉人会根据法院判决结果支付。上述证据均表明劳资双方并未就劳动合同关系有关的所权利义务所有清偿完毕。五、关于上诉人诉讼请求有关金额说明，其中上诉人请求2018年6月-12月参照2018年上半年所发的薪水，计算得出下半年少发15400元，而参照2016年足额发放的年终奖，2017年欠发年终奖107916.5元，2018年欠发年终奖138909.65元，上述金额参照2016年整年年薪250297.5元，2017年整年合计少发107916.5元，2018年整年合计实际少发161309.65元，两年少发的薪水合计269226.15元，而上诉人诉讼请求中关于两年少发的年终奖及月薪合计262226.15元，少于实际欠发的薪水，因此该诉请金额有合法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违反法律和公司规章制度，拖欠上诉人薪酬，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建宇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建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状中的金额提出请求恰恰说明双方并没有关于上诉人每年固定年薪的约定，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的任何工资承诺。 上诉人**传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邮箱截图一份；2、辞职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据1、2拟证明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欠发薪资提出离职；3、《浙江建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资方案（暂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制度规定年终奖属于工资的一部分；4、**传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2日、2月3日聊天记录一审已提交），拟证明上诉人辞职报告作出时间；上诉人签署离职手续后，上诉人仍与被上诉人对年终奖发放进行沟通，且被上诉人同意发放2018年年终奖；5、《中信银行卡帐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观交易明细单》复印件一组（附：**传职务变更表、**传2014-2018年工资流水整理，其中2016-2018工资流水一审已提交），拟证明上诉人2014-2018年工资薪资发放情况；6、《杭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供之录音证据质证情况，被上诉人对有关薪资构成的陈述；7、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沟通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本整理打印件各一份（其中录音25：03-26：30部分一审已提交），拟证明上诉人签署离职手续后，被上诉人承诺发放2018年年终奖及2016年绩效考核金。 被上诉人建宇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传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建宇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保留意见的基础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辞职报告应当以其书面提交的为准；证据4已经在一审已经进行了质证，新提交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发放2018年的年终奖，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意见很明确，绩效考核条件是上诉人承包的承包金20万要缴纳；证据5在劳动仲裁、一审已提交；证据6一审已经进行了审理查明；证据7录音相关证据在一审已经提出，上诉人补充的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2018年11月28日提交的辞职报告载明的“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以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的离职证明上签字确认“本人已收到上述内容的离职证明，信息准确无误，并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劳动合同关系有关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已清偿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本人不再以公司名义对外行事，并进行违反保密义务、损害公司形象的行为，否则公司可以追究相应责任。一、本月工资公司将于离职此约发放日转入员工工资卡……二、社会保险缴至2018年2月底；公积金交至2018年12月底”，一审认定上诉人系因个人原因离职正确，由此导致本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主张辞职报告、离职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其有薪资后续发放的承诺等，均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离职证明记载，双方一致确认离职证明以外的劳动合同关系有关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故上诉人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7、2018年未支付报酬、退还2016年绩效考核奖等缺乏依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2与其2018年11月28日提交的辞职报告和其在被上诉人出具的离职证明上签字确认的“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不符；证据3、5、6系为计算欠发薪资而提交，与其在离职证明上签字确认的“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劳动合同关系有关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已清偿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相悖；证据4、7中被上诉人也未明确表示同意直接支付上诉人欠发薪资，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传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