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180号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云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曹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翰，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与被告上海云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豹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君，被告云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云豹公司：1.立即停止对《远走高飞》《失眠》《怕了你》《无所不爱》《爱在每一秒》5部音乐电视(以下简称涉案音乐电视)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3.赔偿合理费用8,136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000元及取证费136元)。事实和理由：索隆公司经转让取得涉案音乐电视在卡拉OK领域的著作权。云豹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将涉案音乐电视复制保存在其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形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侵害了索隆公司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庭审中，索隆公司明确其不再主张复制权，并明确其主张涉案音乐电视构成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云豹公司辩称，一、索隆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无效，未约定作品转让对价，亦未提交支付对价的凭证。二、《转让协议》的第二部分第5条约定的受让方“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属于授权性权利，该协议实为授权协议。三、云豹公司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无逃避支付版权费的故意。四、涉案音乐电视传唱度不高，且云豹公司常年处于亏损状态，索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请求驳回索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索隆公司提交的：1.作品登记证书：(2017)湘永潇证字第1501、1502、1503号公证书、(2018)湘永潇证字第0435、0437号公证书；2.调档公证书：(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3.《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2018)湘永宁证字第612号公证书；4.《确认书》：(2018)湘永潇证字第0505号公证书；5.证据保全公证书：(2018)湘永宁证字第1515号公证书；6.合理费用：委托律师合同、公证费发票、取证消费发票、POS签购单，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主体情况索隆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知识产权代理等。云豹公司于2008年8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450万元，经营范围为自有房屋租赁，物业管理，房地产经纪，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五金交电，日用百货，建筑装潢材料，工艺美术品销售，以下限分支机构经营：食品流通，歌舞娱乐场所。庭审中，云豹公司自认其被起诉前未与音集协签约，未支付版权费，且其庭后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娱乐经营许可证》。二、相关作品权利状况及相关权利转让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音乐电视的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盛世公司，作品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0月15日，盛世公司(甲方)与索隆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并于当日生效，该协议的“二、转让事项”部分明确，“1.甲方拥有本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现将所列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乙方(仅限线下)；2.转让期限：永久；3.转让地域：中国大陆地区；4.转让金额及给付事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5.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所附“转让内容清单”共罗列80部音乐电视，包含全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8年4月20日，盛世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已收到索隆公司就上述《转让协议》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双方关于该协议的履行不存在任何纠纷，协议所涉作品的相关权利转让自签订日即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庭审中，索隆公司自认其自身未经营卡拉OK,尚未向他人授权行使上述权利。三、涉案公证情况及比对情况2018年7月4日，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授权派员至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XXX号X楼的云豹量贩KTV，在点歌系统上选取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在内的76首歌曲逐一播放，并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固定。此次消费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136元。为上述公证事项，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出具(2018)湘永宁证字第1515号公证书，索隆公司支付公证费3,000元。庭审中，云豹公司确认上述KTV场所系其经营，经比对确认公证录像中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内容相同。此外，索隆公司与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10日订立一份《委托律师合同》，约定由后者承办索隆公司与云豹公司之间的一审纠纷，索隆公司于一审结案后支付律师费5,000元。后索隆公司、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及聂君四方签订《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协议中约定聂君继续承办该案。本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视听整体，凝聚了编排、摄制、剪辑等多方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索隆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云豹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的放映权；三、如云豹公司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盛世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的原始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各项著作权财产权利。依据《转让协议》及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索隆公司从盛世公司处受让取得涉案音乐电视的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实体权利，有权对中国大陆地区线下领域侵犯该些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云豹公司辩称《转让协议》因未约定转让对价、原告未能提供支付对价证明而转让无效、《转让协议》约定了授权性内容、应系授权协议而非转让协议。本院认为，《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金额及给付事项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盛世公司又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款项，并再次确认《转让协议》按原签订日期生效，故云豹公司的相关辩称于法无据。《转让协议》第二部分“转让事项”项下明确约定了转让著作权相关权利及其转让期限、转让地域等具体内容，云豹公司提出协议中一条款属于授权性内容，并不足以推翻协议双方转让著作权相关权利的明确意思表示。综上，索隆公司依据《转让协议》受让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相关著作权实体权利，云豹公司以转让无效、索隆公司没有获得涉案音乐电视相关著作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云豹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再现涉案音乐电视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索隆公司享有的放映权。云豹公司抗辩其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本院认为，云豹公司作为以提供音乐电视放映服务为主业的KTV场所经营者，应当知晓公开放映行为需获得许可并支付费用，但其在侵权期间未向著作权权利人或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版权使用费，具有较为明显的主观过错，故对云豹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本院已经认定云豹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故其未经许可放映涉案音乐电视的行为侵犯了索隆公司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鉴于索隆公司因侵权所受的经济损失、云豹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索隆公司主张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予以准许，综合考量涉案音乐电视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和云豹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当地经济文化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综合考虑案件诉讼标的、涉案歌曲在整个保全公证中所占比例、公证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工作量等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云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音乐电视《远走高飞》《失眠》《怕了你》《无所不爱》《爱在每一秒》；二、被告上海云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三、被告上海云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50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0元，由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2元，被告上海云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恒阳人民陪审员  汤显婷人民陪审员  孙建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齐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五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