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45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觉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佑，湖南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田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向前。上诉人刘竹因与被上诉人范觉树、唐田根、颜向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范觉树第二次住院治疗与提供劳务无关，不应由刘竹负责。1、范觉树2018年11月1日受伤为胸部损伤，无其他伤害。2018年11月1日入院诊断为胸部损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气胸、双肺挫伤。出院诊断为胸部损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气胸、双肺挫伤。特别在出院医嘱中，医生认为病情基本痊愈，仅要求“一月内避免重体力劳动”。2、范觉树2018年11月12日到长沙市次住院时治疗伤情为背部受伤、头部受伤、肋骨第二次受伤，与第一次受伤明显有巨大差异，与提供劳务无关。长沙市医院入院记录中“专科检查”描述为：背部可见大片皮肤挫伤痕迹、青紫、触痛明显。长沙市医院入院记录补充诊断为：闭合型颅脑损伤、头皮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脑室海绵状血管瘤，而第一次医疗记录没有头部受伤。长沙市医院手术记录中第6、7、8肋骨为双骨折，非常明显是第二次受伤。范觉树第一次住院出院后因自身原因，造成第二次损害，并导致伤情更加严重。3、范觉树以第二次伤情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营养期等均无效。4、范觉树第二次损害在长沙市医院由刘竹垫付的医疗费47292.48元及其他费用，应予返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范觉树过错较大，但承担责任比例过低。上诉人雇请范觉树仅为杂工，要求其清理垃圾，敲墙的工作另有他人负责。且范觉树敲墙时，上诉人及现场管理员唐田根明确制止了他的行为，要求其去装围栏。但范觉树趁人不注意擅自爬上高架敲墙。此时范觉树应为帮工人，在上诉人明确拒绝帮工后，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出于公平或人道主义需承担部分责任，范觉树也应自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范觉树辩称：（一）上诉意见之间存在矛盾。刘竹主张范觉树第二次在长沙市第八医院所治疗的背部受伤、头部受伤都不是单次摔伤所导致的。但刘竹又要求范觉树返还他垫付的第二次住院的费用，自相矛盾。（二）范觉树住两次院是因为第一次治疗没有治疗好，所以才到第二个医院八医院进行治疗，然后住院手术。被上诉人唐田根辩称：我仅仅是打工的，以一审陈述为准。被上诉人颜向前辩称：（一）范觉树是被唐田根叫来做事的，范觉树在无其他人在场情况下进行作业，应自行承担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我提供了伤情鉴定的费用，2019年12月26日在芙蓉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当时费用是由我承担的，我认为该费用应由刘竹或者范觉树承担，费用为1414.4元。（二）我不应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我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我是有审查合同不严的责任，但是范觉树并不是刘竹雇请，范觉树做事也超出其做事范围。范觉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田根赔偿范觉树损失141787元；2、样样佳食品店、颜向前及第三人刘竹对范觉树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唐田根、样样佳食品店、颜向前及第三人刘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26日，样样佳食品店（甲方）与湖南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超市装修合同》，该合同约定，装饰施工时间：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装饰施工地点：东玺门J3栋109号、01号、11号、02号、09号10号，装饰施工内容：超市装修，工程款总额155000元。刘竹在该合同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经查，湖南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注册登记。2、2018年11月1日，范觉树在进行装饰装修施工时从2米高的架子上跌落受伤。受伤后，范觉树先后至湖南省人民医院、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1天。因范觉树仅提交1166.4元医疗费票据，其表示其他医疗费由刘竹垫付，但刘竹未到庭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无法核实金额，故一审法院仅认可其医疗费为1166.4元。样样佳超市、颜向前、唐田根均未垫付任何费用。3、范觉树无施工资质。4、2019年3月22日，湖南豪嘉司法鉴定所出具湘豪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042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范觉树因外伤致左侧第4、5、6、7、8、9、10、11肋骨折，左肺挫裂伤，左侧血气胸。其损伤已构成玖级伤残。被鉴定人范觉树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被鉴定人范觉树后期治疗费预计需要2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此次鉴定花费2200元。2019年11月25日，颜向前对该鉴定不符，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月13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范觉树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共计8根，评定为十级伤残。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范觉树的住院情况，一审法院认可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60元（60元/天×31天）。6、营养费。根据[2019]临鉴字第004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2020年3月3日，范觉树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其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所称的《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意见》仅适用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并不适用于本案。同时，当本案当事人在庭前会议中均认可本案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南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结合[2019]临鉴字第15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残疾赔偿金为21553元（15395元/年×14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范觉树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9、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范觉树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状况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根据其灵活就业的特性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其误工费为14224.44元（43266元/年÷365天×120天）。10、护理费。范觉树要求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可其护理费为9000元（150元/天×60天）。11、交通费。范觉树未提供交通费用的票据，但其处理受伤后的治疗等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综上，范觉树因本次事故受伤导致的损失为：（1）、医疗费1166.4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4）、营养费2000元；（5）、残疾赔偿金2155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误工费14224.44元；（8）、护理费9000元；（9）、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2200元；共计77503.84元。12、另查明，样样佳食品店于2019年6月11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一、第三人刘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样样佳食品店与刘竹系承揽合同关系，其对于选任无相应装修资质的刘竹来承揽装修业务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因样样佳食品店已注销，颜向前系样样佳食品店的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竹系承揽人，范觉树与刘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刘竹应对范觉树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唐田根承揽了涉案装修业务，故唐田根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四、范觉树在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至涉案工地进行敲墙作业，在未做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高处摔伤，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范觉树的损失应由颜向前承担10%的责任，刘竹承担80%的责任，范觉树自行承担10%的责任。综上，范觉树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共计77503.84元，颜向前应向范觉树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750.38元，第三人刘竹应向范觉树赔偿各项损失62003.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颜向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觉树各项损失7750.38元；二、限刘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觉树各项损失62003.07元；三、驳回范觉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7元，减半收取463.5元，由第三人刘竹承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刘竹提交如下证据：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范觉树工作范围是清理垃圾。被上诉人范觉树质证称：证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身份信息，该人员是否真实存在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唐田根质证称：对证据予以认可，范觉树仅是我介绍去工作的，确实是要他清扫垃圾，并未要求其上架作业，范觉树不听从安排，自己强行上去作业。被上诉人颜向前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刘竹提交证据并无原件核对，且未提供书面证明出具人员的身份信息，本院对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范觉树在长沙市第八医院治疗费用为47292.48元，其中7000元由范觉树自负，剩余40292.48元由刘竹支付。另依据刘竹提供的湖南省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范觉树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费用为9238.71元（刘竹支付8072.31元+范觉树支付1166.4元）。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入院记录载明：“…立即送往湖南省人民医院急诊就诊…住院给予抗炎、消肿等对症支持治疗，6日前患者出院于浏阳骨伤科医院行左侧胸部外固定胸带等处置，近11日患者自觉左侧胸痛症状未见明显缓解，于长沙县安沙镇卫生院查胸片：未见异常。为求进一步诊治，来我院门诊就诊…”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方面：一是范觉树在长沙市医院的医疗费用是否确系因本案事故产生；二是范觉树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金额。具体分析如下：（一）范觉树在长沙市医院的医疗费用是否确系因本案事故产生。上诉人刘竹主张范觉树在长沙市医院的医疗费用不属于本案事故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陈述、湖南省人民医院病历、安沙镇卫生院医疗费用发票、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病历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范觉树在伤后先后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浏阳市社港骨伤科医院、安沙镇卫生院、长沙市中医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病情及对症治疗的主要是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即范觉树在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治疗费用属于本案事故损失。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病历与湖南省人民医院病历上确实存在一定差异，但尚不足以范觉树在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治疗系因其他事故所致。刘竹提出的应将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医疗费用剔除出损失范围且范觉树应返还治疗费用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范觉树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金额。颜向前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竹，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刘竹雇请范觉树提供劳务，未提供安全作业设备，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审慎安全管理，对范觉树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范觉树在未作安全防护情况下进行敲墙作业，未注意自身安全，应自负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审理中，刘竹经法庭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且刘竹持有范觉树治疗费用的大部分医疗发票，导致医疗费用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减少诉累，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项目、金额、刘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范觉树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32868.63元，刘竹应赔偿106294元（132868.63元*80%）、颜向前应赔偿13286元。刘竹已赔偿48364.79元（40292.48元+8072.31元），尚应赔偿5792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竹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应予纠正。上诉人刘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二、限颜向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觉树各项损失13286元；三、限刘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觉树各项损失57929元；四、驳回范觉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27元，减半收取463.5元，由范觉树承担232元，由刘竹负担2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刘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