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2687号?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178号。负责人：唐中祥，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辉、徐飞，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A区25号楼三层309室。法定代表人：沈文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林，员工。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以下简称浙报集团）与被告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在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辉到庭参加诉讼。中金在线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报集团诉请判令中金在线公司：1.立即删除其在网站“中金在线”（网址为×××.ｃｏｍ／32317／ａｒｔｉｃｌｅ／1558762400-138515129.ｈｔｍｌ）上擅自发布的涉案文章；2.中金在线公司赔偿浙报集团经济损失2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2000元，合计4000元。事实与理由：浙报集团系《你不知道杭州人出门不带钱包吗？苦练‘本领’的毛贼连偷两辆车后傻眼：一共5个硬币》一文的著作权人，涉案文章于2019年5月23日9：26：59发布于浙江24小时客户端（网址为×××.ｃｎ／ｎｅｗｓ／272535.ｈｔｍｌ）。2019年5月25日13：33：20，中金在线公司在其开办、运营的网站“中金在线”（网址为×××.ｃｏｍ／32317／ａｒｔｉｃｌｅ／1558762400-138515129.ｈｔｍｌ）擅自发布了浙报集团享有著作权的上述文章，侵权文章字数为958字，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浙报集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故纠纷成讼。中金在线公司辩称：1.浙报集团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起诉。涉案文章系由钱江晚报记者完成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所有，无证据证明浙报集团取得授权；2.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性文章，并非著作权法保护对象。涉案文章系对时事新闻的报道，仅是对客观事实的单纯叙述，并未体现作者的思想观点或分析意见；3.浙报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金在线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中金在线公司主办的被诉侵权网站并不存在涉案文章，且浙报集团提交的公证书并未显示有侵权页面；4.中金在线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文章的内容提供方，其已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主观无过错；5.浙报集团诉请的赔偿金额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浙报集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涉案文章发表页面截图；2.署名作者身份证明及劳动合同；3.著作权归属约定；4.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联合声明，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浙报集团取得涉案文章的著作权。5.（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4636号公证书；6.侵权网页截图；7.域名为“cnfol.com”的工信部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中金在线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中金在线公司开庭时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放弃质证权利，视为对浙报集团的证据无异议。中金在线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8.域名为“thehour.cn”的工信部备案信息查询结果，用以证明涉案文章的发布网站系钱江报系有限公司主办。浙报集团对中金在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浙报集团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你不知道杭州人出门不带钱包吗？苦练‘本领’的毛贼连偷两辆车后傻眼：一共5个硬币》一文于2019年5月23日发布于浙江24小时客户端（网址为×××.ｃｎ／ｎｅｗｓ／268883.ｈｔｍｌ），全文约958字，文章署名为浙江24小时—钱江晚报记者华炜，文末载明“本文为钱江晚报新闻资讯客户端‘小时新闻’原创作品”。2018年11月15日，华炜与浙报集团签订《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约定华炜在职期间履行岗位职责、接受浙报集团任务或委托而完成的作品、或由浙报集团组织、主持、策划，华炜代表浙报集团意志创作，浙报集团承担责任的作品（作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进入浙报集团采编平台及报纸、官方微信、微博、浙江新闻app、浙江24小时app等浙报集团媒体平台上刊载的作品；作品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摄影、美术、图形（表）、版式、录音录像以及其他用电子载体表现其内容的文档、文件等），署名权由华炜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浙报集团享有。浙报集团、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等共同出具《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载明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均认可其所雇采编人员与浙报集团签订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确认其所雇采编人员在本单位主办的报刊及其运营管理的网站、应用程序、公众账号、论坛等平台创作发表的所有作品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由浙报集团享有。同时，《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的附件中有《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组织架构情况说明》，载明：浙报集团系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中共浙江省委，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浙报集团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企业法人）；钱江晚报的主办单位为浙报集团；钱江报系有限公司系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有关《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许可信息》的公示情况（于2019年1月4日更新）可知浙江24小时网站、客户端（网址为×××.ｃｎ）均由钱江报系有限公司运营管理。浙江在线网站（网址为×××.ｃｎ）、浙江新闻客户端均由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运营管理。2019年5月25日，网站“中金在线”（网址为×××.ｃｏｍ／32317／ａｒｔｉｃｌｅ／1558762400-138515129.ｈｔｍｌ）发布名为《现在人出门都不带钱？小伙连偷两辆车傻眼：5个硬币》一文，该网页底部载明该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闽Ｂ2-20050010号，著作权归“中金在线”所有。经比对，上述文章内容与涉案文章内容基本一致。后浙报集团就上述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行为向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4636号公证书予以证据保全公证。另查明，中金在线公司系域名为cnfol.com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闽B2-20050010。中金在线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3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增值电信服务（不含证券、保险、期货）；软件的开发、销售及数据处理等。再查明，网站“中金在线”上已不存在被诉侵权文章。本院认为，涉案文章《你不知道杭州人出门不带钱包吗？苦练‘本领’的毛贼连偷两辆车后傻眼：一共5个硬币》系作者对相关事件进行采访、评论后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一般情况下，著作权由作者享有，法人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但法人与作者亦可以通过合同约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中除了署名权之外的其他权利由法人享有。本案中，浙报集团提供了作者向浙报集团出具的确认其在职期间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均由浙报集团享有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提供了浙江24小时客户端主办单位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新闻客户端主办单位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与作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认可其所雇采编人员与浙报集团签订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确认其所雇采编人员在本单位主办的报刊及其运营管理的网站、应用程序、公众账号、论坛等平台创作发表的所有作品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由浙报集团享有，在中金在线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浙报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因而，浙报集团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浙报集团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针对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中金在线公司认为浙报集团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中金在线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与涉案文章内容基本一致的被诉侵权文章，网络用户打开该网站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被诉侵权文章已删除，故浙报集团主张中金在线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无裁判的必要性和实效性，本院不再予以评判。关于中金在线公司提出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性文章”，并非著作权法保护对象。应当明确的是，中金在线公司明显混淆了“时事性文章”与“时事新闻”的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四）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可见，单纯客观事实的报道系时事新闻，而非时事性文章。时事新闻并非作品，当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自不存在法定合理使用的问题。而时事性文章是指在进行时事报道的同时夹叙夹议地对“时事”进行描述、评论，其语言较为严谨、理性、客观，其内容与当前受到公众关注的政治、经济、宗教问题有关，应同时具有时效性和重大性两大显著特征。本案中，涉案文章系记者华炜通过采访后对素材进行加工、整理后进行的报道，是作者通过个人的独立构思、运用自己特有的文字安排完成的一个报道作品，体现了一种创造性的劳动成果，该文章已明显不属于时事新闻。同时，该文章内容亦难以达到对政治、经济、宗教等重大问题的讨论层次，不属于时事性文章，无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合理使用的免责条款。故对中金在线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浙报集团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数额和中金在线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均无法确定，且浙报集团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以及中金在线公司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标准，以及浙报集团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3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5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负担10元，由被告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 堃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剑宏书 记 员  张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