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斯伯特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标准化工业区富园中路22号。 法定代表人：林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正佳拉链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锡坑村枫锡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施东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根祥，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波，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歪，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石狮市斯伯特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正佳拉链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原审被告林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伯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被上诉人正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根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斯伯特公司己于2019年9月17日的晚上将新对账单交付给正佳公司的陈述与双方通话录音不符系错误的。录音系正佳公司刻意引导录取的，具有诱导性，不能以此认定是否存在新对账单交付事实；录音时斯伯特公司财务小施并不知晓林歪（斯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正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是否再次交付新的对账单，未提到旧对账单己由新对账单替换一事系正常反应，并无不妥；对账单交接人员为斯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正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此，提供不在场的施某与斯伯特公司财务之间的录音无法证明是否存在新对账单交付行为。为此，该份证据不应得到法院的认定与支持。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20日上午，正佳公司代理律师康根祥与林歪的通话录音中，康根祥陈述……林歪对此均未作否认表示，亦不符合常理。”系错误的。正佳公司代理律师作为专业法律职业工作者，对于录音的技巧、录音问题的设置等均十分专业，其录音带有明显诱导性和倾向性，不能以此认定是否存在交付新对帐单的事实；该录音中斯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歪从未明确表述新对账单没有拿给正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林歪没有提及旧对账单已由新对账单替换一事系因对方作为律师对新对账单只字未提，林歪对此未作回应也系正常的，况且未提及并不代表不存在旧的对账单已由新的对账单替换一事。综上所述，斯伯特公司财务小施、法定代表人林歪在录音通话中的行为并没有违背常理。斯伯特公司已偿还正佳公司货款，本案不存在欠款事实。正佳公司于2019年9月份起诉斯伯特公司，经双方协商更换新旧对账单，正佳公司申请撤诉，最终案件以未缴诉讼费用按撤诉处理，事后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一致，由斯伯特公司代张伟来还款，货款金额按12万元计付。2019年11月中旬，斯伯特公司当场向施某支付12万元现金，并以正佳公司债权消灭、斯伯特公司需另行向张伟来主张货款为由要求施某提交新对账单原件，斯伯特公司收回新对账单原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就此了结，不存在正佳公司所述欠款事实。 正佳公司答辩称：斯伯特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提供新的对账单交付给正佳公司；斯伯特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有支付本案合同款项给正佳公司；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正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伯特公司立即支付正佳公司拉链货款（不含税价）133,561.55元，并以133,561.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损失；2、林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斯伯特公司、林歪承担。庭审中，正佳公司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1、斯伯特公司立即支付正佳公司拉链货款（不含税价）133,561.55元，并以133,561.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9年11月27日起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损失。 一审认定事实：斯伯特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8月19日尚欠正佳公司拉链货款133,561.55元，并在正佳公司提供的一份抬头为“斯伯特卖单张伟来”的《正佳拉链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旧对账单）上加盖斯伯特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欠款事实。2019年9月17日，正佳公司员工通过QQ重新发送一份标明“不含税”、抬头为“石狮市斯伯特制衣有限公司”的《正佳拉链制造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新对账单）给斯伯特公司的员工，并称因旧对账单未标明尚欠货款为不含税价，要求斯伯特公司重新盖章出具，斯伯特公司员工同意并要求将旧对账单返还，新对账单的结欠货款金额为133,561.55元（不含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斯伯特公司系于2015年5月21日成立的仅有林歪一人作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双方均确认133,561.55元为不含税价。2019年11月27日，正佳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3日决定立案。另，正佳公司因本案纠纷曾于2019年9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在法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被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买卖合同主体；2、斯伯特公司是否尚欠正佳公司拉链货款。不管斯伯特公司有无将新对账单盖章后交付给正佳公司，现斯伯特公司在抬头明确载明交易对象为“石狮市斯伯特制衣有限公司”的新对账单上的“核对方签名盖章”处加盖斯伯特公司公章，应视为对欠款事实的确认。旧对账单抬头虽为“斯伯特卖单张伟来”，但斯伯特公司亦在“核对方签名盖章”处加盖斯伯特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结合斯伯特公司的陈述“张伟来和斯伯特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该订单实际上是斯伯特公司转卖给张伟来的”，故本案的买卖合同主体应认定为正佳公司与斯伯特公司。斯伯特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正佳公司与张伟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双方均确认正佳公司的员工施某曾于2019年9月份（正佳公司陈述系2019年9月18日前后几天，斯伯特公司陈述系2019年9月17日下午）持旧对账单前往斯伯特公司欲替换回由斯伯特公司盖章确认的新对账单，但因其时斯伯特公司得知正佳公司对斯伯特公司提起诉讼，导致替换未果。斯伯特公司陈述后双方经协商其在2019年9月17日的晚上由林歪将加盖公章的新对账单交付给了正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2019年9月21日正佳公司业务员施某与斯伯特公司财务小施的通话录音中，施某仍在向斯伯特公司财务小施表示：“前日那份原件，我拿给你，你不是拿给你们老板了吗？”“他都没有再拿给我，你再找他拿一下，在算一下看看。”但斯伯特公司财务小施未作否认表示，亦未提到旧对账单已由新对账单替换一事，不合常理。2019年9月20日上午，正佳公司代理律师康根祥与林歪的通话录音中，康根祥陈述“信鑫那个证据原件是还在，就是那个正佳的，正佳的什么含税不含税的单，我是有听说，拿过去给你们重新换，然后被你这边听到刚好法院打电话来说起诉了，然后他也不好意思要，然后就是说打电话给施总来解决这个问题。”“站在法律的角度来讲，正佳的那个原件给你了，确实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利的，这是实话实说。”“那我跟施东艺，灿沣这边再讲一下，那确实他把正佳单据拿去换什么不含税的单，那个单还是寄在你公司这边，没有当场换当场拿回来，这个我是知道，这个有两个可能性，法院可能会支持，可能会不支持，说句实在的话就是比较冒险一点，我也跟他提这个建议啦。”林歪对此均未作否认表示，也未提到旧对账单已由新对账单替换一事，亦不合常理。2019年9月20日下午，正佳公司代理律师康根祥与林歪的通话录音中，康根祥陈述“从法律上来讲，他们把这个原件拿去给你换，换，换，换了正佳的，换了自己又没有拿回来，也是他们自己工作人员的失误”，林歪回复：“那你要是不拿回来，我估计他们是不同意啦。”综上，法院认为，斯伯特公司关于其已于2019年9月17日的晚上将新对账单交付给正佳公司的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双方的通话录音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新、旧对账单及双方庭审陈述，斯伯特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8月19日尚欠正佳公司拉链货款133561.55元（不含税价），现斯伯特公司主张双方事后协商货款以12万元计付，并于2019年11月份以现金方式将12万元支付给了斯伯特公司的员工施某，但仅以新、旧对账单原件均在其手上为由，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证人施某予以否认有收到货款现金12万元，故，斯伯特公司主张款项已偿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对斯伯特公司关于货款已支付完毕的主张不予采信。斯伯特公司尚欠正佳公司的拉链货款金额为133561.55元（不含税价）。综上所述，正佳公司与斯伯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斯伯特公司结欠正佳公司货款133561.55元（不含税价），有斯伯特公司提供的由其盖章确认的新、旧对账单，及正佳公司提供的其员工通过ＱＱ发送给斯伯特公司员工的电子对账单等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斯伯特公司依法应支付尚欠正佳公司的货款133561.55元（不含税价）。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正佳公司有权随时向斯伯特公司主张权利。斯伯特公司经正佳公司起诉催告，仍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正佳公司有权请求斯伯特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林歪作为斯伯特公司的唯一股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林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斯伯特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下，依法应对斯伯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斯伯特公司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林歪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斯伯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正佳公司货款133561.55元（不含税价），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林歪应对斯伯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485.5元，由斯伯特公司、林歪负担。 二审期间，斯伯特公司与正佳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正佳公司是否收到斯伯特公司支付的现金12万元以及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 本院认为，斯伯特公司对与正佳公司对账并结欠133561.55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上诉主张结欠后与正佳公司协商一致以12万元来偿还货款，并已经以现金支付给正佳公司的工作人员施某，对此，正佳公司予以否认，斯伯特公司又未能提供支付现金12万元的相关依据，即斯伯特公司对自己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法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是否存在新旧对账单更换以及录音是否受诱导，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处理。综上，斯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由上诉人石狮市斯伯特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