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国，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珍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凤起商务大厦2118室。法定代表人：王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二层2011室。法定代表人：王珂，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李卫国因与上诉人杭州珍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珍牛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口袋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49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卫国、上诉人杭州珍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京口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部分内容，即撤销李卫国退还杭州珍牛公司涉案火腿，如果不能退还，则以相应价款折抵应扣款项；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改判北京口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我须将涉案火腿退还杭州珍牛公司，但涉案火腿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具有食用风险的食品，且已被我家人食用，一审法院明知我根本无法将涉案火腿退还杭州珍牛公司仍作出上述判决是错误的；2.我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北京口袋公司早在2018年1月8日就已经知悉杭州珍牛公司销售的涉案火腿是违法食品，不得销售，但未采取措施制止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北京口袋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杭州珍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卫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李卫国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在我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火腿有中文标签且来源合法的情况下，仍认定涉案火腿无中文标签，并判决我公司对李卫国承担退货及十倍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其次，李卫国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照片、视频等证据，但实物照片显示包装已经拆开且未经公证机关公证，无法排除李卫国故意撕去中文标签或者调换产品进行拍摄的可能性，故我公司认为李卫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照片中的火腿就是我公司销售的涉案火腿，进而不能证明涉案火腿没有中文标签且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属于惩罚性赔偿，目的是为了制裁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该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经营行为，如果李卫国依据该规定要求我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应举证证明涉案火腿存在有毒、有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事实，李卫国无法证明涉案火腿存在上述情况，故涉案火腿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李卫国的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卫国辩称，涉案火腿未经入境检验、检疫，属于非法进口的食品，存在极大的食用安全隐患，故一审法院判决杭州珍牛公司向我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完全正确；杭州珍牛公司称我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我确实是为生活所需而购买涉案火腿，明显是消费者的正常消费行为，并非是在一段时间内集中大量购买某一商品，然后提起惩罚性赔偿之诉。综上，杭州珍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杭州珍牛公司辩称，坚持上诉意见。北京口袋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杭州珍牛公司、北京口袋公司连带赔偿李卫国购货款9600元；2.判决杭州珍牛公司、北京口袋公司连带赔偿李卫国96000元，两项共计10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8日，李卫国通过杭州珍牛公司在“微店”开设的“就是一头好牛（珍牛真牛排）”店铺购买了一条“西班牙5J火腿后腿7-8kg”，订单编号为810214611285236，实付款为9600元；北京口袋公司系购物平台“微店”的运营管理者。杭州珍牛公司提供了敖司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5jcincojotas西班牙火腿微信公众号截图、《授权证书》、《购销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证据。《购销协议》显示，2018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作为购买方与上海安德烈朗晴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就5J火腿2.5-3KG、新西兰眼肉等产品达成购买协议，协议中上海安德烈朗晴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模糊无法辨认，涉案火煺规格为7-8kg，在协议的合作品项明细下的规格为“5J火腿2.5-3KG”。上述协议还显示提供卫生许可证的相关公司为“上海讯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杭州珍牛公司提供2018年9月19日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显示：收货人为“上海迅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品名为“橡果饲养100%伊比利亚去骨火腿（后腿）”，合同号“5j-3523654SV”，输出国家及地区为西班牙，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关于《购销协议》里提供卫生许可证的“上海讯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检验检疫收货人公司名称“上海迅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同，杭州珍牛公司解释是输入错误。杭州珍牛公司另提交了敖司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公众号截图，上有5jcincojotas品牌相关信息。另提交了敖司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授权证书，内容是授权上海安德烈朗晴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为敖司堡公司在中国的授权经销商之一，销售敖司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供应的5J相关品牌产品，合同起始日期为2017年5月2日-2019年5月1日。杭州珍牛公司提交了涉案火腿的中文标签照片，标签显示“橡果饲养100%伊比利亚去骨火腿（后腿）,生产日期2018年8月30日，保质期至2019年8月30日，净含量按实际称重，原产国西班牙，生产批号03523654，经销商敖司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等信息，该中文标签无相关的报批材料，该中文标签照片无法证明是李卫国购买的涉案商品的中文标签。李卫国上传了涉案火腿的照片和内外包装，显示有5J图标及其他外文标识，但未进行翻译，没有中文标签。北京口袋公司提交了杭州珍牛公司的详细信息、订单信息及对杭州珍牛公司的处罚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国与杭州珍牛公司之间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涉案火腿网络页面介绍、李卫国拍摄的图片等内容可知，涉案火腿应属于进口预包装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据此可知，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且须符合相关规定，否则不得进口，该法律条文属于禁止性规定，且属于强制执行标准，不得违反，涉案火腿没有中文标签，使得消费者无从知晓产品的原产地、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亦无从得知产品的配料、保质期、储存及食用方法等有关食品安全的重要信息，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据此，杭州珍牛公司明知涉案火腿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的行为，应该向李卫国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表明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如果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了损害，消费者还可加重主张损失三倍惩罚性赔偿金，因此对杭州珍牛公司主张李卫国没有受到实际损害不应得到赔偿的意见不予采信。此外，杭州珍牛公司主张李卫国为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对杭州珍牛公司的该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北京口袋公司的责任，北京口袋公司并非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且北京口袋公司亦未对李卫国作出额外的承诺，李卫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口袋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杭州珍牛公司利用其网络交易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而未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故李卫国要求北京口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北京口袋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可依法缺席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珍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卫国货款9600元，李卫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杭州珍牛科技有限公司涉案的“西班牙5J火腿后腿7-8kg”产品1件（如不能退还，按相应价款折抵应退款项）；二、杭州珍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国赔偿金96000元；三、驳回李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火腿是否有中文标签、产品来源是否合法，杭州珍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以及北京口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火腿品名为“西班牙5J纯橡木果饲养100%伊比利亚后腿（7-8KG）”，而杭州珍牛公司提供的证明产品来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记载的品名为“橡果饲养100%伊比利亚去骨火腿（后腿）等”，其提供的与上游公司上海安德烈朗晴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供销协议》附件上记载的产品名称“5J火腿2.5-3KG”，产品名称均不一致，规格亦不相符，且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从考证，也无法证明与涉案火腿存在关联性。综上，杭州珍牛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火腿来源合法。关于涉案火腿是否有中文标签，李卫国提供实物照片以证明没有中文标签，杭州珍牛公司对此持否定意见，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火腿没有中文标签，并无不当。因此，杭州珍牛公司出售的涉案火腿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杭州珍牛公司应当承担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李卫国要求北京口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北京口袋公司并非本案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李卫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口袋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杭州珍牛公司利用网络购物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而未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故李卫国要求北京口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卫国主张涉案火腿已被家人切割食用，无法将涉案火腿退还杭州珍牛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杭州珍牛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判处其退货退款并支付相应赔偿并无不当。李卫国提出的案涉火腿已食用无法退还的情况，一审判决也允许其不再退还，而是可以按相应价款折抵应退款项，故李卫国要求撤销退货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卫国、杭州珍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24元，由杭州珍牛科技有限公司和李卫国分别负担2412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宇翔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