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9926号原告：涂荣庆，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公民身份号码362************813。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鑫，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W2CWT8L。负责人：温惠云，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程，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云，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涂荣庆诉被告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621112.40元及利息（以621112.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倍为标准，自2018年3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05%的1.5倍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被告委托原告对佛山市禅城区***********的展厅进行装修。2017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工程预（结）算书》，约定涉案装修工程总价1401112.40元，同时确认该装修款为人工费用，不包含材料费用。2017年2月，原告进场施工，2018年3月10日，涉案装修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后移交被告使用。2018年3月，原、被告经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2月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装修款780000元，尚欠621112.4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至今未付欠款。被告答辩称：一、被告成立后一直在做购买厂房等生产准备事宜，此类事务均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红胜负责，其他股东并未插手。2018年10月，王红胜突发疾病死亡，被告由此处于停顿状态。被告现无任何营收，公司资料缺失，财务混乱，很多事情已无法查清，被告监事温惠云出面处理应诉事宜。由于王红胜掌控被告全部事务，未向其他股东披露，被告监事温惠云对公司事务也是知之甚少。故本案只能根据证据查明事实。二、《工程预（结）算书》不是涉案装修工程产生的文书，落款“涂荣庆”并非原告签名。原告是王红胜找来的装修人员，原、被告并未签订协议约定具体的装修工程，《工程预（结）算书》是王红胜死前为了贷款虚高标的物价值所制作的文书，一直由被告保管，并未交给原告。王红胜去世后，被告员工见佛山市禅城区和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还有款项需要返还。因此，《工程预（结）算书》系内部员工流转出去交由原告提起诉讼的。原告对其主张装修展厅以及具体的工程量应承担举证责任。另，根据常识，针对如此大的装修工程，发包方和承包方均会谨慎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原告应当提交书面装修合同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确定的工程价款。三、原告提交的照片只能证明某栋建筑物的房屋内部装修情况，无法证明是谁在装修、装修进度、装修价款等事实，涉案展厅所在佛山市禅城区*********是一幢8层框架式建筑，每一层楼在装修前的模样均相同。因此，除了被告前台的两张照片外，其他照片因无法确认拍摄地点，故而与本案无关。四、原告提交的《沃海森佛山展厅装修工程对账单》不真实，对账单上无日期，不知道制作时间，无被告盖章，签名潦草，无法确认签名人身份。因此，该对账单不合法、不真实，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虽然《工程预（结）算书》中有签名，但被告不清楚该签名是何时签的，是否是同一人所签，王红星亦非被告员工。涉案对账单提及“工程实际结算明细以2017年2月1日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结）算书》的明细为准”，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按照常理，装修结算与预算金额不一致，被告怀疑原告提交的材料均是为了应诉而特别制作，并非涉案装修项目过程中客观产生。涉案对账单确认“该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3月10日经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原告应提供相关的验收资料。因此，原告完全可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诉讼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企业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工程预（结）算书》。拟证明原、被告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涉案装修项目总价1401112.40元，王红星为被告工作人员。3、照片。拟证明原、被告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事实。4、《沃海森佛山展厅装修工程对账单》。拟证明涉案装修项目已于2018年3月10日验收合格，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780000元，尚欠621112.40元。5、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监事温惠云）。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监事温惠云催款装修工程款。6、证人王红星的证言（已出庭）。拟证明王红星代表被告与原告对接涉案装修项目，并在《工程预（结）算书》与《沃海森佛山展厅装修工程对账单》上签字，上述行为是王红星的履职行为，被告应向原告清偿装修工程款。7、银行流水。拟证明涉案项目装修款的支付情况。诉讼中，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记录。拟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红胜于2018年10月22日死亡，涉案装修项目均由王红胜负责，由于其已死亡，被告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均不清楚，原告就此应承担举证责任。2、《厂房交接确认书》。拟证明被告已于2020年5月16日将涉案展厅返还予案外人佛山市禅城区和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调取《公证书》一份。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5，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4有原件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6系证人证言，证人王红星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证明内容是否采信，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证据3无原始载体供法院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7，本院经审查确认其真实性。被告提交证据1、2，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调取的《公证书》，本院予以采信。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2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工程预（结）算书》，约定原告对沃海森佛山展厅装修工程进行装修改造，双方约定装修项目、单价及金额，并说明该预算所有单价均为人工费用，不包含材料，工程总价1401112.40元。该《工程预（结）算书》处不仅加盖被告公章，还有王红星的签名。涉案展厅的具体地址为佛山市禅城区***************、02单元。后王红星向原告出具《沃海森佛山展厅装修工程对账单》：“建设单位：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施工人：涂荣庆。工程名称：沃海森佛山展厅装修工程。工程类型：装修改造。工程总价：1401112.40元。工程实际结算总价：1401112.40元，工程实际结算明细以2017年2月1日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结）算书》的明细为准。工程完工验收、使用情况：该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3月10日经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并移交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使用。截止2018年2月，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累计已向涂荣庆支付工程款780000元，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尚欠涂荣庆工程款621112.40元。”原告与被告监事温惠云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16日，原告“温姐，年前工人工资款能否给我们结一点。”温惠云“涂工，还没钱进来。”原告“我知道，但我实在没办法，工人催的紧，哪怕年底给点安慰一下工人都好，我都两年没回去。”温惠云“真的没钱……”。2020年3月10日，原告向温惠云发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截图内容显示“涂荣庆你好，佛山那边的工资，请你务必给我结清，都前后二年了……”原告“能帮忙想办法给工人一点吗？温姐，那边钱什么时候能有？”温惠云“涂工，有我就会打电话给你，就是没有。”2020年5月18日，被告（甲方）与佛山市禅城区和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厂房交接确认书》：“根据（2019）粤06民终10263、10264号二案的民事判决书，甲乙双方2020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20年3月19日甲方对乙方关于欧C区三座六楼01单元、02单元内物品清拆的《承诺书》和《关于佛山市禅城区*****厂房内清拆物品清单及完成时间》等相关文件的内容和约定。甲方已对上述厂房内的物品、设备设施（包括生产设备、检测设备、办公设备、空调系统等）进行清拆（由甲方装修并与厂房墙体、主体结构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除外），并于2020年5月15日完成。清拆的物品、设备设施甲方已全部运出园区……双方确认上述厂房的移交日期为2020年5月16日，自移交之日起厂房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至乙方享有及承担……”。后附照片显示涉案展厅已经装修。被告称办理涉案展厅交接前未通知原告。另查明一：2016年12月25日，被告自案外人广州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处接收涉案展厅，房产总建筑面积1971.27㎡。另查明二：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王红星自2017年5月2日起至9月30日止共向原告转账745000元。另查明三：根据《公证书》显示，王红星与王红胜系兄弟关系，王红胜于2018年10月22日死亡。另查明四：原告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请求对涉案工程装修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后本院组织双方至现场查看，发现涉案展厅部分上锁，部分已被佛山市禅城区和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出租。证人王红星的证言：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红胜系王红星的弟弟，被告在北京、深圳、广州、佛山均设有公司，王红星主要负责被告展厅的装修工作；被告自深圳展厅装修项目开始便与原告合作，佛山展厅的装修工作是从2017年2月开始的，至2018年初基本完工；被告就涉案装修工程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但签订了《工程预（结）算书》，上面有王红星的签名；王红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涉案装修项目的负责人，但被告员工对此都清楚了解；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涉案装修工程款大部分是通过王红星账户转账支付的，原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电子表格给王红胜核对，原告收到装修工程款后都会出具收据，但收据已交给公司。被告在诉讼中称：被告以毛坯状态购得涉案展厅；被告确实委托原告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但装修的具体位置因被告法定代表人已死亡，被告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被告就涉案展厅装修项目签订了《工程预（结）算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此，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预（结）算书》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装修项目已经验收移交予被告，故原告主张以《工程预（结）算书》为依据主张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装修工程款及利息，被告辩称涉案装修工程由其法定代表人王红胜直接对接，而王红胜已于2018年10月22日死亡，被告对具体装修位置及工程款的预结算均不清楚，故不同意原告诉请。结合全案证据、双方陈述及本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分析认为：第一，被告确认以毛坯状态购得涉案展厅，而涉案《厂房交接确认书》后附照片显示该房屋已经过装修。原告提交了《工程预（结）算书》证明原、被告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展厅系由他人完成装修，故此，本院确认原告根据《工程预（结）算书》对涉案展厅进行装修的事实；第二，关于装修工程款。原告提交《沃海森佛山展厅装修工程对账单》，拟证明被告拖欠的装修工程款金额，被告对此不予确认。经查，该对账单确无被告或其法定代表人签章，落款人系“王红星”。关于王红星的身份，原告与王红星均称王红星系涉案装修工程对接人，负责装修工程款的预结算，被告不确认王红星系其公司员工。经查，涉案《公证书》显示王红星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红胜的哥哥，涉案《工程预（结）算书》亦有王红星的签名，被告未对王红星在《工程预（结）算书》中的签名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此，本院认为被告委托王红星对接涉案装修工程并负责装修工程款的预结算具有合理性，对原告所述王红星系涉案装修工程对接人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对账单系对接人王红星出具，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亦显示王红星在2017年5月2日至9月30日期间向原告转账七十多万元的装修工程款，能与对账单所载被告已付部分装修工程款的事实相互印证，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装修工程款的实际金额与支付情况，且根据涉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对原告向其追讨装修工程款是知悉的，在其未与原告处理好涉案装修工程款事宜的情况下，其未通知原告即将涉案展厅返还予第三方，第三方又将部分房屋租予他人，导致涉案装修工程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存在过错，故此，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确认被告拖欠原告装修工程款差额621112.40元。第三，关于利息，被告拖欠涉案装修工程款，造成原告利息受损，原告有权向其主张。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涉案对账单已载明该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3月10日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向其移交使用，现原告主张自2018年3月11日起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的1.5倍分段计算利息，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存在上述约定，故此，本院确认被告应以621112.4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涂荣庆支付装修工程款差额621112.40元及利息（以621112.4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原告涂荣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5256元，由被告广东沃海森航天仪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杜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余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