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建，男，土家族，1985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书林，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52号（馨农家园2栋第1-5层）。法定代表人：王保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乔，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盛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阳龙舟坪镇老街19号。法定代表人：马德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建琼，女，土家族，1989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张泽建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农商行）、湖北盛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河地产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建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泽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泽建对长阳农商行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长阳农商行及盛河地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涉借款系盛河地产公司为实现项目融资之目的，让公司职工找亲朋好友即名义上的购房人帮忙，盛河地产公司为名义上的购房人张泽建交首付及偿还每期的贷款，张泽建误以为是职工借名购房，加上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不强，才在相关格式合同上签字，这明显系盛河地产公司与长阳农商行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名义购房人张泽建出于善意在为亲朋好友借名购房过程中没有过错。而长阳农商行过错明显，在2020年宜昌银保监分局对长阳农商行的法定代表人王保国的行政处罚可以对此予以证明。2.一审认定了涉案购房及贷款合同无效，就应当适用合同无效后的法律规定，由资金实际使用人向亚军和实际购房人（盛河地产公司的职工为盛河地产公司购房）、收到此款项的盛河地产公司偿还名义借款人张泽建名下的借款。而且鉴于盛河地产公司与向亚军的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涉案银行贷款也是应当由盛河地产公司和向亚军返还给银行，而不是由张泽建返还。另由于引起本案购房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方在盛河地产公司，刑事案件漏列了盛河地产公司和银行工作人员是向亚军犯合同诈骗罪的共犯，没有受到刑事追究，故本案中贷款实际使用人、担保人、受益人盛河地产公司应承担向银行返还贷款的义务，张泽建在无钱无房的情况下还要承担还款责任显失公平。本案也不属于连带责任的承担范畴，名义上的借款人张泽建没有得到一分钱的利益，一审不分清是非过错，直接判决张泽建、陈建琼、盛河地产公司连带偿还贷款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本案中长阳农商行起诉的是借款合同的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之诉讼请求，而不是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出了长阳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之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被告人向亚军的生效刑事判决中已判令“责令被告人向亚军退赔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165570.28元……”。现刑事案件受害人长阳农商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一审实体判决就是重复判决，长阳农商行属于不当得利。而且本案也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受理范围，属于第129条涉众案件不予受理的范围，故本案应当依法驳回或者裁定不予受理长阳农商行的起诉。长阳农商行辩称：一、长阳农商行并未与盛河地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长阳农商行与张泽建签订的是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张泽建提供了相关购房合同及凭证，长阳农商行是走正常的放款流程，履行的正常的放贷手续，且依规直接发放到张泽建提供的长阳农商行账户，长阳农商行在整个过程中均无过错。而张泽建由于其自身的认知错误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而不能据此推断长阳农商行与盛河地产公司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且张泽建也自称是帮朋友的忙，借名给朋友以购房为名在长阳农商行申请了借款，充分说明张泽建的借款目的和意图是真实的。二、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在他人有犯罪行为的前提下，法院应当受理金融借款的案件，且对于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予以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调取的刑事案件的卷宗，张泽建是因为犯罪行为显著轻微不作为犯罪处理，但从民事责任而言，借款人、担保人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三、人民法院有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迳行判决的权利。综上，张泽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盛河地产公司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及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对涉众型经济犯罪与民商事案件的程序处理上，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一审在刑事案件已经做出退赔、追缴处理的情况下审理本案并做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中长阳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是偿还借款本息，提起的是合同之诉。一审一方面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按照无效的法律规定处理，还在长阳农商行未提起赔偿损失请求的情况下判决赔偿借款本金损失，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并将犯罪分子的退赔退赃责任转嫁他人，赋予了长阳农商行双重双倍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陈建琼未出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长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泽建、陈建琼共同偿还长阳农商行借款本金236464.73元，利息14915.01元，并从2019年5月9日起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1%（合同约定利息加50%罚息得出的）支付利息直到本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盛河地产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确认长阳农商行对位于龙舟坪镇四冲湾路31号（金穗苑二期）2-2-704号的抵押房产享有排他权，享有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长阳农商行对变现所得款项在第一项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张泽建、陈建琼、盛河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泽建、陈建琼系夫妻。2015年8月6日，张泽建与盛河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JSY131号《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泽建购买盛河地产公司投资建设的位于长阳县龙舟坪镇××单元××商品房××套。该房建筑面积为117.25平方米，总价款为388000元，付款方式为贷款，并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015年8月11日，张泽建向长阳农商行申请借款270000元，陈建琼以共同申请人在《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住房借款申请书》上签名捺印。同日，长阳农商行与张泽建、盛河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个人业务部2015年537号《住房按揭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70000元，借款种类为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借款期限为180个月，借款年利率为5.4%，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的（含提前到期借款），在上述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周期为每月20日。同时约定保证人即盛河地产公司为张泽建依本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阶段性保证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所购房屋的房产证书，办妥正式的抵押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等有关抵押文件交贷款人收执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为借款人向房屋出售人购买的房屋；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含贷款人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或者出现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的债权未受清偿的，贷款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等内容。张泽建、陈建琼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并加盖盛河地产公司及项目负责人向亚军的印章。2015年8月12日，坐落于本县龙舟坪镇四冲湾路31号金穗苑二期建筑面积为84.13平方米的2-2-1901号房屋在本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登记证号：长阳房预龙舟坪字第××号）。2015年8月6日，盛河地产公司金穗苑二期项目部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收到张泽建首付款118000元。2015年8月25日，长阳农商行给张泽建发放借款270000元（汇入账号81×××41），该借款到期日期为2030年8月11日。截止至2018年3月20日，长阳农商行收到按揭还款本金合计33535.27元、利息合计32535.69元，总计66070.96元。长阳农商行认为尚欠借款本金236464.73元。同时认定事实：一审法院（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向亚军借用盛河地产公司的资质，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长阳××自治县龙舟坪镇××号地块（编号：长阳国用（2013）第0010060022-1）的土地使用权，规划用途为商业住宅，土地使用年限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83年9月25日止。经批准后，向亚军在上述地块投资建设“金穗苑二期”商住楼建设项目，成立了“盛河地产公司金穗苑二期项目部”，向亚军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5年9月底，该项目建设主体完工。在该项目建设期间，向亚军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正常施工，遂起意通过虚构房屋买卖合同，骗取银行贷款来缓解资金压力。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间，向亚军授意该项目部员工在亲戚朋友中选定名义购房人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商品房预售登记，然后以按揭贷款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长阳金穗苑二期商住楼建成后，经银行监管预警系统发现，长阳金穗苑二期项目的住房贷款有从同一账户往多个还款账户转入还款资金及同一人同一时间同一柜台往多个还款账户存入还款现金的情况，因还款无逾期，长阳农商行未予重视。同时，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发现，已经在银行办理了住房贷款预抵押的房屋又重新售卖给了其他购房人，其他购房人发现涉及一房二卖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为妥善化解金穗苑二期项目的历史遗留问题，维护社会稳定，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11月23日成立了“长阳金穗苑二期商住楼项目遗留处理办公室”。现金穗苑二期商住楼实际开发人向亚军犯骗取贷款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判决责令向亚军退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阳支行人民币7007661.58元，长阳农商行3165570.28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阳支行734784.64元。向亚军应退赔长阳农商行的款项3165570.28元中含本案张泽建的贷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1.该院（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向亚军犯骗取贷款罪，涉本案中张泽建的贷款。因此，张泽建与盛河地产公司签订的《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长阳农商行与张泽建、盛河地产公司签订的《住房按揭借款合同》等是无效合同。2.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长阳农商行存在过错，其贷款损失应当由有过错的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长阳农商行的直接损失为203929.04元（借款本金270000元-已偿还本金33535.27元-已偿还利息32535.69元）。由于抵押合同无效，长阳农商行不享有房屋预告登记的排他权。3.张泽建、陈建琼提供相关贷款所需的资料、办理相关贷款抵押手续，与向亚军恶意串通骗取长阳农商行的贷款，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即张泽建、陈建琼应当对长阳农商行的贷款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盛河地产公司在《住房按揭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担保，对张泽建的债务自愿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且出借资质给向亚军经营、实际接受长阳农商行发放的按揭贷款，对长阳农商行的损失存在过错。因此，盛河地产公司应当赔偿长阳农商行的贷款损失。5.由于该院（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判令向亚军对张泽建的该笔贷款造成长阳农商行的损失予以退赔。因此，向亚军实际退赔的金额应当冲抵张泽建、陈建琼、盛河地产公司的赔偿金额，并在执行中一并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泽建、陈建琼、湖北盛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损失203929.04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35元，由张泽建、陈建琼、湖北盛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张泽建向本院提交两份宜昌银保监分局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宜银保监罚决字（2020）7号、8号]，以证明长阳农商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有明显过错。盛河地产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长阳农商行质证称该文件只是证明长阳农商行负责人监管不力，并不能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长阳农商行负责人在个人住房按揭贷款放贷过程中存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不能证明张泽建上诉所称该行与盛河地产公司恶意串通，且张泽建并无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张泽建另认为盛河地产公司参与了合同诈骗，用向亚军代替盛河地产公司承担了刑事责任，对该事实部分，张泽建并无证据，且盛河地产公司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属于本案民事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采信生效文书，即（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中部分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同时查明，一审认定的“2015年8月12日，坐落于本县龙舟坪镇四冲湾路31号金穗苑二期建筑面积为84.13平方米的2-2-1901号房屋在本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登记证号：长阳房预龙舟坪字第××号）”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2015年8月12日，坐落于长阳县龙舟坪镇四冲湾路31号金穗苑二期建筑面积为117.25平方米的2-2-704号房屋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登记证号：长阳房预龙舟坪字第××号）。”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围绕的焦点问题就是张泽建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贷款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张泽建与盛河地产公司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向长阳农商行申请贷款，并和陈建琼共同在《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住房借款申请书》上签名捺印，长阳农商行因此与张泽建、盛河地产公司签订《住房按揭借款合同》并为张泽建提供购房贷款270000元。期间，张泽建也按照个人贷款购买商品房的流程，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长阳农商行办理个贷业务的过程中，并不知晓张泽建是虚假买房。张泽建也没有证据证明担保人盛河地产公司与长阳农商行存在恶意串通。而根据张泽建的自认及查明事实，涉案一系列合同均为张泽建本人签订，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的原因不论是其所称为结算工程款，还是法律意识不强，均不影响其对相应法律后果的承担。其次，张泽建上诉称（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向亚军系盛河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该刑事判决漏列了盛河地产公司和长阳农商行工作人员是向亚军合同诈骗案的共犯，对此并没有证据证明，且是否属于刑事犯罪共犯也不属于本案民事审理范畴。鉴于向亚军与盛河地产公司的挂靠关系，且盛河地产公司在张泽建的贷款事实中阶段性担保人的身份，一审判决盛河地产公司与张泽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张泽建上诉所称及盛河地产公司辩称，均认为一审在刑事案件已经做出由向亚军退赔涉案贷款的情况下审理本案并做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虽查明涉案购房合同及借款合同均系向亚军为骗取银行贷款而让张泽建等借款人作虚假意思表示，依法追究了向亚军的合同诈骗刑事责任，但本案系与合同相关的民事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向亚军，而是做出虚假购房及贷款意思表示的张泽建。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故权利人即长阳农商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予以受理本案民事案件并做出相应判决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且，一审判决也明确向亚军在刑事案件中实际退赔的金额应当冲抵本案张泽建、陈建琼、盛河地产公司的实际赔偿金额，并在执行中一并处理。因此，并不存在张泽建上诉所称长阳农商行会获得双倍利益的可能性，本院对张泽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理由，张泽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由张泽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苗劲松审判员  罗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肖芳书记员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