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黑11刑终27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洪法，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赣榆县，大专文化，原系黑龙江省黑河市农业委员会正处级调研员，住黑河市爱辉区。2017年9月2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北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同年10月9日被黑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以涉嫌犯受贿罪逮捕，次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北安市看守所。辩护人连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一审被告人刘洪法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黑1181刑初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洪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黑11刑终41号刑事裁定，撤销北安市人民法院（2018）黑1181刑初54号刑事判决，发回北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北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黑1181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人刘洪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黑河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学君、检察官助理计成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洪法及辩护人连蕊、刘永娟到庭参加诉讼。黑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29日至6月28日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受贿罪（一）2015年4月，时任嫩江县主管水利和农业的副县长被告人刘洪法与《嫩江县2014年节水增粮行动施工、管理及设备采购项目》投标单位禹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另案处理）电话沟通，其可以让排在投标单位第三名的禹泉公司中标，王某1表示会对其感谢。2015年5月4日，禹泉公司在《嫩江县2014年节水增粮行动施工、管理及设备采购项目》中的第三标段中标。后刘洪法以投标单位前两名信访为由提出由王某1出资20万元，其出面解决此事，王某1表示同意。2015年7月13日，刘洪法让其朋友赵某1找个女的到禹泉公司取款，赵某1遂找到朋友张某1一起去取款。王某1因与二人均不相识，故在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其与刘洪法打电话确认后，将20万元交给张某1并由其在收据上签字。张某1将此款存入本人银行账户，于2015年7月15日转给赵某1的账户。赵某1在刘洪法的指示下，转账给刘洪法的前妻李某215万元，其余5万元用于为刘洪法的岳父李某1建车库。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有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指定管辖函、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市管领导干部年度考核登记表、嫩江县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公告、免职通知、北安市人民检察院通报函、十一届黑龙江省政协委员名单、嫩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2016］6号、［2012］59号、［2013］11号、［2014］48号、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中标公告发布确认函、情况说明、龙江银行电子回单、禹泉公司收据等账目、张某1及赵某1银行交易流水、李某2银行交易流水、收据、黑河市房产管理局房屋查询档案及房屋购买手续、说明2份等。2.证人王某1、赵某1、张某1、刘某1、范某1、顾某1、刘某2、王某2、刘某3、李某2、高某、刘某4、李某3、李某1。3.被告人刘洪法的供述和辩解。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公诉机关质证有1.刘某5与高某的通话录音整理资料1份、电业局缴费查询系统照片2张、黑龙江省嫩江县2014年节水增粮项目合同书及项目工程款付款凭证复印件6页、黑河市丰禾源农业发展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3页、刘某6证言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3页、2018年7月11日嫩江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2015年实施的田间工程项目说明材料》、中国搜标网公布的中标公告、李某8名下的产权证书1份、李某8起诉李某9股权纠纷一案庭审笔录14页、李某8向赵某1账户汇款凭证2张、借条1份、证人杨某的证言。（二）2015年6月份，时任嫩江县主管水利和农业工作的副县长被告人刘洪法与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1（另案处理）商议，确定由刘洪法帮助于某1承包嫩江县“嫩江干流堤防2013年水毁修复工程及北大营堤防应急度汛工程”中部分工程，于某1给刘洪法50万元好处费。后刘洪法找到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范某2让其在公司中标工程中分包给于某1部分工程，范某2安排负责该工程的马某将长江村护岸工程1841延长米施工项目承包给于某1。事后，刘洪法安排赵某1接收于某150万元好处费，于某1要求此款只能转入对公账户，赵某1遂通过黑河市合作区腾达木材加工厂对公账户于2015年8月21日接收于某1转入的50万元。该款赵某1分两次送至刘洪法家中。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有嫩江县人民政府文件嫩政发［2014］48号、[2015]71号、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嫩江县嫩江干流堤防2013年水毁修复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附工程核算表、嫩江县嫩江干流堤防2013年水毁修复工程及北大营堤防应急度汛工程建设合同书、施工劳动承包合同书、法人营业执照、黑龙江省中联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进账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银行交易流水、存款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存款单、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流水、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记账单等、情况说明、工程拨款单、记账单、支出费用单据、情况说明。2.证人于某1、赵某1、李某4、范某2、马某、臧某1、黄某、董某的证言。3.被告人刘洪法的供述和辩解。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公诉机关质证有护照、中共黑龙江省委党校学员学籍表复印件、第一期全省优秀中青年干部培训班通讯录，刘洪法、叶某、赵某4、李某9录音，于某1询问笔录，刘某7诉赵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标通知书2份、水务局证明1份证言，证言材料，嫩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嫩江县嫩江干流提防2013年水毁修复工程及北大营提防应急度汛工程项目法人变更的函》，周某、臧某2、曲某的证言。（三）2014年被告人刘洪法任嫩江县主管水利、农业工作副县长期间，个体经营者郭某要求其帮助在嫩江县承包水利工程。2014年8月9日，刘洪法向郭某索要承包工程活动经费，后指派赵某1到郭某经营的黑河市玲义商店取款，郭某因与赵某1不相识，遂在店员石某在场的情况下，经与刘洪法电话确认后将50万元好处费交给赵某1，赵于当日存入本人银行账户。赵某1于2014年10月2日在黑河市滨**庭小区楼下交给刘洪法妻子李某330万元，经刘洪法指示，于2014年11月6日转账给常某10万元（该款为刘洪法在常某处购买车库款），剩余10万元赵某1用于为刘洪法交纳供热费、装修、购买礼品、抵账等。2016年刘洪法通知郭某投标嫩江县节水增粮工程第一标段，郭某安排邱某帮助联系三家有资质的公司投标，并让其丈夫王某3等三人到哈尔滨参与投标，结果均未中标。后郭某多次找刘洪法索要该50万元未果，刘洪法辩称钱被赵某1使用，让其起诉赵某1，并称不能和检察院说钱是给刘洪法的。2017年9月23日刘洪法因涉嫌受贿被采取强制措施，2017年11月9日郭某按刘洪法指示，起诉刘洪法、李某3、赵某1、李某9索要50万元，2018年12月28日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赵某1偿还原告郭某50万元，后郭某、赵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因该案涉嫌刑事犯罪，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民事案件中止诉讼。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有刘洪法的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说明、嫩江县政府办公室文件、嫩江县财政局、水务局文件、黑龙江省水利厅、财政厅文件、嫩江县2016年节水增粮行动施工、设备采购项目及招标报告附表、中标公告、嫩江县水务局文件、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民事一审诉讼卷宗、银行交易流水、黑河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2.证人郭某、赵某1、石某、丁某、常某、李某3、王某3、张某2、李某5、邱某、赵某2、王某4、王某5、程某、陈某1的证言。3.被告人刘洪法的供述和辩解。4.视听资料录音。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公诉机关质证有1.以物抵债协议书、合同1份、刘某8银行转账交易明细2页、图片4张和视频、车库产权转让证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和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二、滥用职权罪2016年，按照国家农业部、财政部通知要求，省农委和省财政厅联合开展了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试点工作。工作要求：黑龙江省选择13个县（市）作为试点县，嫩江县是试点县之一。在试点县实施中，省级主管部门只对县（市）不对经营主体，重点对试点县（市）总体实施计划是否符合国家试点方向进行了审核，明确要求县（市）政府做出具体实施方案，确定支持主体和资金额度，并对上报情况的真实性负责。2016年8月，嫩江县农业局按照《方案》要求，开始对本辖区符合条件的企业申请国家专项补助工作。时任嫩江县主管农业农村工作的副县长被告人刘洪法，因十六膳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6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韩某1的母亲谭某电话请求申报十六膳公司，在嫩江县农业局局长顾某2、副局长孙某、工作人员于某4到其办公室汇报时，不顾他人反对，强行申报不符合《方案》要求的十六膳公司，最终十六膳公司申报成功。2016年10月10日省农委补贴文件确定嫩江县该项补贴金额为760万元，农业局顾某2、孙某、于某4到刘洪法办公室请示补贴款如何分配，刘擅自决定，鸿兴面粉厂300万元，剩余460万元由其余三家平分。嫩江县农业局遂于2017年3月30日将补贴款1536490元拨至十六膳公司。十六膳公司在收到补贴款后，虚拟农户的利润分配和合作协议，并将分配资金从账面上转出，后暗中收回。造成国家损失人民币1536490元。另查明，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19日扣押十六膳公司人民币304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实施意见、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6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等项目实施工作的通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及文件处理单、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黑农委函［2016］376号文件、嫩江县人民政府文件及试点实施方案嫩政呈［2016］76号、嫩江县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试点实施方案、黑龙江省财政厅文件、记账凭证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嫩兴种植专业合作社企业档案、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说明、说明材料、嫩江县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试点项目材料汇编，黑龙江十六膳食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2.证人顾某2、孙某、于某3、赵某3、刁某、谭某、韩某1、李某6、王某6、徐某、韩某2、陈某2、张某3、李某7、于某2、雷某的证言。3.被告人刘洪法的供述和辩解。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公诉机关质证有1.谭某笔录、财政局出具的报表两份、嫩江县财政局拨款流程一份、黑河市拟任职干部公示名单、刘仁国、企业证明三份、十六膳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等相关的资质及报道、李铁峰的证言。经侦查，被告人刘洪法于2017年9月22日在黑河市被检察机关抓获。针对控辩双方的证据和辩论焦点，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刘洪法职务便利的问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包括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职权。相关书证能够证实起诉书指控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中刘洪法具有职务便利。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辩护意见，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是否为他人谋取利益的问题。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只要具有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就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要件。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而收受其财物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本案证人于某1、范某2、马某及相关书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刘洪法帮助于某1承包“嫩江干流堤防2013年水毁修复工程及北大营堤防应急度汛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证人郭某的证言及刘洪法的供述能够证实郭某请刘洪法帮助其在嫩江县承包水利工程，刘洪法系明知郭某有具体请托事项，其行为符合受贿罪“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指控的受贿罪第一起事实，证人王某1、赵某1、张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刘洪法的供述能够证实，刘洪法与王某1之间无矛盾和经济往来、王某1与赵某1、张某1均不相识的事实；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禹泉公司以投标单位第三名中标嫩江县2014年节水增粮行动施工、管理及设备采购项目、王某1在与赵某1、张某1均不相识的情况下经与刘洪法电话确认后给付20万元的事实，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刘洪法受贿的事实。辩护人提交的相应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辩护意见，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王某1的行贿动机不符合常理的意见，证人王某1的证言已证明其向刘洪法行贿的动机，而辩护人推定王某1的行贿动机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依据，对该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指控的受贿罪第二起事实，证人赵某1、于某1及被告人刘洪法的供述能够证实，刘洪法与于某1之间无矛盾和经济往来、赵某1与于某1之间不熟识且无经济往来、于某1与黄某不相识且宏盛公司、黑龙江省中联环建筑有限公司与腾达木材加工厂无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洪法通过范某2、马某帮助于某1承包“嫩江干流堤防2013年水毁修复工程及北大营堤防应急度汛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刘洪法指派赵某1通过腾达木材加工厂的账户收受于某1挂靠黑龙江省中联环建筑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款50万元的犯罪事实，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刘洪法受贿的事实。辩护人的提交的相应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辩护意见，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于某1的行贿动机不符合常理的意见，证人于某1的证言已证明其向刘洪法行贿的动机，而辩护人推定于某1的行贿动机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依据，对该意见不予采纳。5.关于指控的受贿罪第三起事实，证人郭某、赵某1的证言、被告人刘洪法的供述及录音资料能够证实，刘洪法与郭某相识关系一般且无经济往来、郭某与赵某1不相识且无经济往来的事实；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录音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洪法明知郭某请托其帮助承包工程，郭某经与刘洪法电话确认后给付赵某150万元的事实，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刘洪法受贿的事实。辩护人的提交的相应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辩护意见，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6.关于赵某1收受款项的性质问题。被告人刘洪法利用职务之便，授意王某1、于某1、郭某将贿赂款给付赵某1，且王某1、郭某均系在与刘洪法电话确认后将贿赂款给付赵某1。行贿受贿双方达成行贿受贿的合意，赵某1收受三人钱款后有没有交给刘洪法，并不影响刘洪法受贿罪的认定。赵某1收到贿赂款时，应认定为刘洪法受贿罪的犯罪既遂。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赵某1的证言为虚假证言且为诬告陷害刘洪法的意见，经查，赵某1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无证据证实其具有诬告陷害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7.关于指控的滥用职权罪事实，证人证言及相应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洪法明知《方案》要求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强行申报不符合《方案》要求的十六膳公司且最终申报成功，在省农委确定补贴金额为760万元后，擅自决定鸿兴面粉厂300万元，剩余460万元由其余三家平分，十六膳公司在获取1536490元补贴款后虚拟农户利润分配和合作协议，并将分配资金从账面上转出后暗中收回，造成国家损失人民币1536490元的事实。刘洪法具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其滥用职权行为与造成国家损失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构成滥用职权罪。辩护人提交的相应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辩护意见，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北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洪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洪法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刘洪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洪法不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要求宣告其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洪法向王某1索取财物系索贿，对其索贿部分依法应从重处罚；侦查机关在立案后挽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刘洪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刘洪法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对被告人刘洪法滥用职权致使黑龙江十六膳食品有限公司非法获得的人民币1536490元，其中已扣押的人民币304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非法所得123249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刘洪法不服，认为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刘洪法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的问题。2.刘洪法不存在为他人谋取利益的问题。3.一审认定的王某1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系孤证定案。4.一审认定的于某1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一审认定的郭某案事实错误，应为民间借款纠纷。6.一审认定赵某1收到贿赂款即为刘洪法受贿罪的犯罪既遂系错误认定。7.一审认定赵某1的证言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8.一审认定滥用职权的诉讼程序违法，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刑法388条规定进行处罚。以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要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由，提出上诉。第一辩护人在一审辩护意见的基础上，还认为，一、一审法院“关于赵某1收受款项的性质问题”认定有误。赵某1收到贿赂款时，不能认定为刘洪法受贿罪的既遂。赵某1不是刘洪法的“特定关系人”，无证据证实赵某1与刘洪法有共同利益。二、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双方达成行受贿的合意，赵某1收到钱款后有没有交给刘洪法，并不影响刘洪法受贿罪的认定，该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支持。1.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刘洪法与王某1、于某1、郭某之间达成受贿合意，均为行贿人单方孤证；2.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刘洪法指派赵某1领取受贿款；3.根据刑法及两高相关司法解释，衡量受贿罪是否成立的实质要件是被告人是否实际收受并控制了贿赂款项。且赵某1的证言存在自相矛盾，与在案其他证言矛盾。三、本案三起受贿罪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四、关于滥用职权犯罪。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仅依靠检察院补充提交的一个情况说明认定该犯罪成立，违背证据裁判原则，因为该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三起受贿及滥用职权犯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受贿案件。1.第一起王某1行贿案，应当采信李某2的证言、杨某和高某的录音证据、电业局缴费查询图片、李某9与刘洪法、赵某4、叶某的录音。2.第二起于某1行贿案。一审法院不采信护照、学籍表和录音、曲某证言，而采信赵某1新做的规避护照时间的证言，有失公允。3.第三起郭某行贿案，应采信郭某诉赵某1、刘洪法民间借贷卷宗证据，认定该案为民间借贷。二、关于滥用职权罪。1.无证据证明十六膳在申报过程中弄虚作假系刘洪法授意；2.刘洪法只是对呈报进行程序性签字，该申报不是刘洪法一人决定；3.一审法院仅依靠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出具的无工作人员签字的情况说明认定案件的事实错误；4.刘洪法的职权与十六膳公司被审核通过，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5.十六膳申报部分材料不属实，并获得了补贴款的事实，与刘洪法无因果关系，不能成为刘洪法滥用职权的结果依据。三、刘洪法无为他人谋取私利的客观条件。综上，应按疑罪从无，孤证不能定案的原则，宣告刘洪法无罪。并提交一份由辩护人在启信宝调取的黑龙江玖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情况，欲证实赵某1与张某1共同注册企业，二人之间有经济往来。黑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洪法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当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洪法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上诉人刘洪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第三起郭某案件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受贿犯罪的问题。经查，郭某在诉赵某1、刘洪法等人的民事诉讼案件中的陈述是郭某为了基于其民事诉求所作出的，并且郭某在一审未判处刘洪法承担民事给付责任后，上诉至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而中止了该民事案件的审理。因此，郭某起诉赵某1、刘洪法等人的借贷纠纷案件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并且郭某在民事诉讼案件中的陈述不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关于证人证言采集的规定，不能直接作为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故上诉人刘洪法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刘洪法及辩护人所提刘洪法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赵某1收到贿赂款即为刘洪法受贿罪的犯罪既遂的认定、赵某1等证人证据采信，以及本案受贿罪的证据上存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及三起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经针对上述意见充分予以论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论述正确，故不再赘述。同时本院认为，证人赵某1前后多份证言中针对其受刘洪法指使分别从王某1、于某1、郭某处收取受贿款的事实均陈述稳定，仅对赵某1将受贿款给付刘洪法的时间、地点、方式等表述上前后存在偏差。但结合在案的行贿人王某1、于某1、郭某的证言，证人张某1、马某、范某2、黄某、石某等人的证言及书证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实赵某1受刘洪法指使收取并处置受贿款的事实。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交的赵某1与张某1合资注册公司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刘洪法及辩护人所提以上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一审受贿罪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问题。经查，刘洪法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利用的是本人职权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8条的规定。故上诉人刘洪法及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4.关于本案滥用职权犯罪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发回重审后，检察机关在补充证据后针对滥用职权犯罪又向一审法院追加起诉。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材料后，认为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公开审理。因此，本案滥用职权犯罪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刘洪法及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5.关于刘洪法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的问题。经查，2011年至2016年10月25日刘洪法在嫩江县任副县长，主管嫩江县水利和农业。2016年4月6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推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实施意见。为开展该项工作，针对申报合作社的问题，证人嫩江县农业局局长顾某2、副局长孙某、种植业管理股负责人于某3向刘洪法进行汇报。三位证人证实，刘洪法提到要申报黑龙江十六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膳”），顾某2等人表示十六膳是企业不是合作社，不符合申报条件。为了让不符合条件的十六膳申报成功，刘洪法决定把十六膳和嫩兴合作社捆绑进行申报。于某3于2016年8月12日通过邮箱确定将十六膳等五家合作社向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进行申报，10月14日于某3再次通过邮箱发给省农委，修改了各主体的投资和最终确定补贴金额，确定了十六膳公司建设项目总投资520万。2016年10月10日黑龙江省财政厅下发文件拨给黑河市财政局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项目760万。2017年3月30日嫩江县农业局向黑龙江十六膳食品有限公司拨一二三产业补贴资金1536490元。上述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项目及补贴款申报均在刘洪法在任期间，由于刘洪法滥用履职行为，使不符合条件的十六膳完成了项目申报，最终获得了国家的补贴款，造成国家的经济损失。因此，刘洪法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滥用职权罪。故上诉人刘洪法及辩护人关于刘洪法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洪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刘洪法在担任原嫩江县副县长负责农业农村工作时，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刘洪法在犯罪中所具有的从轻和从重处罚情节，综合刘洪法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刘洪法的量刑均在法定幅度范围内，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洪法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在案扣押、冻结款处理得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巍审判员 朱传茂审判员 吴银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贾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