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高新区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富强路4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乾坤，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山青设施电力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老鸦庄镇流平寺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勤，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家口市高新区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国、张家口市山青设施电力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青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乾坤，被上诉人陈建国、山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91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原告与陈建国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是为了解决原告与山青公司之前借款的问题，而非陈建国本人与原告有直接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陈建国出借款项130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陈建国于2013年6月19日在与上诉人签订编号为13055、13056、13057三份借款合同时，其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其是在自愿、明知、清醒的情况下办理的借款手续，借款合同的成立真实、合法、有效。其次，借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当日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30万元借款发放至被上诉人陈建国银行卡账户内，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实际向陈建国支付了出借款项130万元，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而且上诉人之后也多次向被上诉人进行过催收，二被上诉人均签字进行确认也表明借款合同一直在继续履行。再者，被上诉人陈建国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帮助被上诉人山青公司解决其与上诉人之间的“2011年4月27日（编号11042)《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240万元”的借款问题，均已造成了旧合同终结，新合同建立的事实。不能因为陈建国当时是山青公司的员工，就否认其借款人的主体资格，其实施的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理应由其本人来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山青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最后，至于被上诉人陈建国如果承担了还款责任，其是有权向实际用款人即被上诉人山青公司进行追偿的，但不能因此而免除其自身的还款义务，这是其与被上诉人山青公司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因此，无论是“借新还旧”，还是倒账操作，都不是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借口，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全部证据材料来认定事实，不能因为被上诉人的“掩耳盗铃”行为而置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这样的判决放纵了恶意逃避债务的人，不利于合同诚实信用的原则实现，不利于公平正义的社会效果彰显，必将给司法公正造成负面的影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转账凭证、展期申请、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给付被上诉人陈建国130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之后的催收陈建国同意还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山青公司愿意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陈建国在实际收到借款后，如何支配使用该笔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因为他将该笔钱用于替被上诉人山青公司偿还了旧借款就否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二者两码事，需要加以区分不能进行混同。一审法院既然要否认被上诉人陈建国借款的真实性，那么就要查明被上诉人陈建国为何要在借款合同、催收通知等文书上签字，是否自愿或者遭受胁迫、欺诈，被上诉人山青公司为何在保证合同、催收通知上盖章，是否愿意履行新的保证合同以替代原来以其名义借款的旧借款合同，被上诉人陈建国听从被上诉人山青公司领导的安排，去上诉人处办理新的借款合同时，其作为成年人是否清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否则仅凭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这样的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来说也不公平、合理。 陈建国答辩称，我原来是山青公司的员工，于2003年10月到山青公司工作，2016年12月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于2013年贷款的事我本人一概不清楚，字是我签的，就只是签字，签完字就让我走了，签字前后我和汇达公司的任何人没有接触过，他们也没找过我。据我们会计说韩晓霞是汇达公司的人，我是2019年6月份以后才知道的这事，2019年6月之前与汇达公司的事我一概不知。 山青公司答辩称，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贷款是签过字，但签字过程是在上诉人操纵的情况下签的，陈建国在建行的卡不是他自己办理的，陈建国没有收到贷款130万元，贷款事实不成立，我公司的担保也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家口市高新区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国向汇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山青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建国、山青公司承担。庭审中，汇达公司明确逾期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9.68‰，从2013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达公司为证明与陈建国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提供编号为13055号、13056号、13057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三份，该三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甲方）均为陈建国，贷款人（乙方）均为汇达公司。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3年6月19日。其中编号为13055号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50万元，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9.68‰。编号为13056号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50万元，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9.68‰。编号为13057号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30万元，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9.68‰。该三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均为流动资金借款，借款期限均为9个月，从2013年6月19日起至2014年3月19日。该三份借款合同另载明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该三份借款合同甲方处均有陈建国签字、捺印并加盖有陈建国名章，乙方处均盖有张家口市高新区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对于上述三份借款合同，陈建国表示签字是其所签，但是为什么签字其不清楚，其并陈述“当时山青公司的会计康秀梅领我去签的字，合同当时也没让我看就给了一张纸让签字我就签字了，而且我与汇达公司也不认识，我没有向汇达公司借过钱，借款合同所写的电话也不是我的”。诉讼中，汇达公司为证明山青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情况，提供编号为13055号、13056号、13057号保证合同三份，该三份保证合同载明保证人（甲方）均为山青公司，债权人（乙方）均为汇达公司。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3年6月19日。该三份保证合同载明为确保陈建国与乙方签订的上述相应编号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三份保证合同另载明了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他内容。该三份保证合同甲方处均盖有张家口市山青设施电力通讯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均有张玉根的签字、捺印并盖有其名章。乙方处均盖有张家口市高新区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对于上述三份保证合同，山青公司表示对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及盖章均无异议，但其认为上述所涉陈建国的三笔借款，陈建国并未收到，所以山青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诉讼中，汇达公司为证明其向陈建国发放贷款的情况，提供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银行进账单各三张，该三张转账支票的出票日期均为2013年6月19日，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30万元，收款人均为陈建国。该三张银行进账单显示2013年6月19日汇达公司向陈建国62×××36账户分别转款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合计130万元。对此，陈建国陈述“转账凭证显示转到我账户上的钱我也不清楚，这卡我没办过，也没见过。另外我在2019年去山青公司要欠款的时候，在查账时发现有130万元的款项通过我的账户打给了韩晓霞，韩晓霞我也不认识，听山青公司的人说是汇达公司的会计，为什么这张卡上有进账出款，我不知道，也不是我办的”。陈建国并提供62×××36账户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一份，显示2013年6月19日康秀梅先向该账户转账存入130万元，后同日又转账支取130万元至韩晓霞账户，后同日又从韩晓霞账户向该账户转账存入130万元，后同日又转账支取130万元至汇达公司账户，后同日又从汇达公司账户分三笔50万元、50万元、30万元转账存入该账户，后同日又从该账户转账支取130万元至韩晓霞账户。对于上述转账转款情况，汇达公司表示以其补充的事实部分意见为准，汇达公司并陈述“韩晓霞账户是当时我们倒账借用的一个个人的账户，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康秀梅是山青公司的会计，康秀梅转给陈建国的130万元是用来还旧的借款，这130万元是我们转给康秀梅的”。汇达公司并提供了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三张，欲证明上述从康秀梅账户向陈建国账户转款存入的130万元系汇达公司转给康秀梅用于还旧借款。该三张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显示2013年6月18日汇达公司分三笔（即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向康秀梅账户转款合计150万元。对此，陈建国表示不清楚。诉讼中，汇达公司为证明就上述借款陈建国申请展期的情况，提供展期申请书六份，该六份展期申请书申请人处均有陈建国签字、另盖有山青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玉根名章。其中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的展期申请书三份，显示上述三笔借款于2014年3月19日到期，申请展期6个月；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的展期申请书三份，显示上述三笔借款于2014年9月19日到期，申请展期6个月。汇达公司为证明就上述借款其向陈建国催收的情况，提供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6月19日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七份，该七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借款人处均有陈建国签字，保证人处均盖有山青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玉根名章。对上述证据，陈建国陈述签字是其所签，但为什么签字，具体什么时间签的没有印象，只记得去过汇达公司两三回。诉讼中，汇达公司为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由来，提供2011年4月27日由山青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与汇达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的编号为11042号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24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从2011年4月27日至2011年8月27日，并载明了借款利率、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他内容。汇达公司另提供2011年4月27日由张家口市华源风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与汇达公司作为债权人（乙方）签订的编号为11042号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载明张家口市华源风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上述山青公司与汇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汇达公司另提供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欲证明其向山青公司发放上述240万元贷款的情况。汇达公司另提供展期申请书、贷款展期审批意见各三份，欲证明就上述借款山青公司申请展期的情况。对于上述证据，陈建国表示其不清楚。山青公司亦表示不清楚。诉讼中，陈建国提供解除劳动合同书一份，欲证明其原是山青公司职工，后于2016年12月与山青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汇达公司及山青公司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汇达公司、陈建国、山青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各方所陈述的内容，可知本案双方的主要争点为：1、陈建国是否负有向汇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2、山青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对于上述争点，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中，汇达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与陈建国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13055、13056、13057的借款合同三份，但汇达公司在事实部分的补充中则陈述该三份合同是因其与山青公司之前240万元借款的展期条件不符、贷款限额变化而以山青公司员工陈建国名义“借新还旧”所签订。即汇达公司的上述陈述内容显示本案所涉汇达公司与陈建国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是为解决汇达公司与山青公司之前借款的问题，而非陈建国本人与汇达公司有直接借款的意思表示。另外，汇达公司提供的银行进账单虽然显示2013年6月19日其向陈建国账户分三笔转款130万元，但陈建国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内容，则可证实该130万元系由山青公司会计康秀梅于同日转入陈建国账户，同日又由陈建国账户转至韩晓霞账户，同日又由韩晓霞账户转入陈建国账户，同日又由陈建国账户转至汇达公司账户，同日又由汇达公司账户转入陈建国账户，同日又由陈建国账户转至韩晓霞账户。庭审中，汇达公司陈述“韩晓霞账户是当时我们倒账时借用的一个个人账户”。上述情形亦可说明汇达公司并未实际向陈建国出借款项130万，陈建国亦未实际借用汇达公司款项130万元，陈建国账户所涉130万元款项转入转出的操作实则是汇达公司与他人贷款倒账所需。据此，本案中，汇达公司起诉要求陈建国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本案中，虽然山青公司与汇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陈建国与汇达公司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保证合同属于从合同，且因其所担保的上述主合同之债务未被认定，故汇达公司要求山青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汇达公司提出的其与山青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汇达公司可另行予以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家口市高新区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汇达公司虽与陈建国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并主张该三份合同是因其与山青公司之前240万元借款的展期条件不符、贷款限额变化而以山青公司员工陈建国名义“借新还旧”所签订。汇达公司提供的银行进账单及陈建国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汇达公司虽向陈建国账户分三笔转款130万元，但该笔款在同一日最终转至韩晓霞账户，且汇达公司称“韩晓霞账户是当时我们倒账时借用的一个个人账户”，综上，陈建国之前与汇达公司并无借款关系，之后发生的130万元款项陈建国并未实际借用，且陈建国表示对汇达公司与山青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其银行卡开户情况并不知情，故汇达公司主张的涉案130万元款项系“借新还旧”依据不足。保证合同属于从合同，在主合同之债务未被认定的情况下，保证合同约定的连带担保责任亦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达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家口市高新区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高新区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