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杰，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阳，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章丘述国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魏述国，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述国，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仕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东，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济南章丘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平，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鹏，男，199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胡敏杰、魏述国、济南章丘述国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述国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昌东、魏平、范志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敏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述国汽修厂、魏述国、李昌东、魏平、范志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涉诉费用由述国汽修厂、魏述国、李昌东、魏平、范志鹏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经过是胡敏杰受雇于李昌东，为李昌东开渣土车运送渣土。在埠村街道办刘台村工地运输渣土期间，车辆举升货箱的液压系统出现故障。胡敏杰电话通知李昌东，李昌东联系述国汽修厂维修。2018年7月13日下午述国汽修厂安排两名修理工魏平、范志鹏前来修理。修理过程中渣土车液压启动杆突然失压，货箱随之落下。导致正在货箱下的胡敏杰受伤。胡敏杰受伤后住院治疗，李昌东、魏述国在支付了少许医疗费后，均不再过问。胡敏杰向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昌东承担雇主责任（因胡敏杰无力支付诉讼费，仅主张了医疗费）。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昌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后李昌东提起上诉，贵院（2019）鲁01民终63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济南章丘述国汽车修理厂应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胡敏杰受伤原因、第三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李昌东与胡敏杰之间的关系。”裁定发回重审。追加述国汽修厂、魏述国、魏平、范志鹏为被告后，经一审法院重审作出（2019）鲁0181民初7966号民事判决书。胡敏杰认为重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一、重审认定事实不清，重审中经述国汽修厂申请，法院依法从交管部门调取了涉案车辆的原始登记档案，档案记载该车辆已经于2016年4月由原车主当作废铁变卖。该证据系行政机关对涉案车辆的原始记录，证据效力较高，依法应予采信。李昌东购买了原车主当做废铁卖掉的车辆搞渣土运输，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脱审，事实上早已达到报废条件，只是原车主怠于办理报废手续，才拖到案发以后办理。李昌东使用脱审和达到报废条件的车辆搞营运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李昌东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重审认定胡敏杰未听从魏平、范志鹏的要求，在车后轮胎上逗留，不符合事实。魏平、范志鹏并没有劝阻胡敏杰在修车现场逗留。重审作出这一认定的依据是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该笔录是于事故发生后较长时间所做，期间魏平、范志鹏一起脱离事故现场，不知所踪。他们为了逃脱责任，串通一词，无疑是为了减轻自己对本次事故的责任。魏平、范志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如复制粘贴般的一致，并且着重强调自己曾经劝说胡敏杰离开现场，以开脱自己的责任；如果不是事前串通，对事实的描述不可能如此一致。用该笔录作为本案证据，无异于以魏平、范志鹏本人的言辞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如魏平、范志鹏所称他们曾经告知胡敏杰在车轮上非常危险，那么作为深知危险性的专业技术人员，他们却没有采取其他更有效的方法阻止危险的发生。至少他们可以采取停止作业的方式，达到避免事故发生的效果。因此魏平、范志鹏对事故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责任，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重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胡敏杰作为车辆驾驶人，受雇主即李昌东指派，监督修理工维修车辆，最终受伤。胡敏杰主、客观均没有过错，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述国汽修厂、魏述国、李昌东、魏平、范志鹏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请求贵院支持胡敏杰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述国汽修厂、魏述国、李昌东、魏平、范志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魏述国、述国汽修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此我方也提出上诉。我们同意胡敏杰上诉理由第一条第一段的内容，即李昌东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其它意见同我方的上诉状。李昌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敏杰的上诉，维持原判。魏平、范志鹏辩称，同意济南章丘述国汽车修理厂、魏述国的意见。魏述国、述国汽修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魏述国、述国汽修厂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胡敏杰、李昌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魏述国、述国汽修厂对胡敏杰的伤害存在过错，并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魏述国、述国汽修厂在车辆液压泵更换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胡敏杰自身严重违反安全规程和车辆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两方面原因所致，一审法院认为魏述国、述国汽修厂应当承担4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首先，在涉案车辆的液压泵更换过程中，车厢举升后，工作人员已支起了车辆自带的安全支架，执行了正常规范的操作流程，尽到了应尽的善良注意义务。车厢下落并非因我方的工作行为所致，与我方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其次，胡敏杰作为涉案车辆的专业司机，应当对涉案车况情况和其行为的危险性非常了解。胡敏杰作为本案车辆的驾驶员，对车辆已经报废应是明知的，其在明知车辆报废的情况下，仍继续使用车辆，已属违法违章作业，其过错明显。在液压泵更换过程中，胡敏杰系车辆的控制人、管理人，系向述国汽修厂发布指令、提出要求、监督液压泵更换的一方，处于强势地位。魏述国、述国汽修厂对胡敏杰的行为仅有提示权而无管理权，无权对其人身自由作出强行限制。胡敏杰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系长期驾驶货车的专业司机，在自己已明知存在巨大危险且我方也多次提示劝离后，仍蹲在车厢底下的行为，是一种自甘冒险的行为，其自身存在严重、明显的过错，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而与我方无关。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再次，本案中，我方系在胡敏杰的场地进行液压泵更换，而非在魏述国的汽修厂内液压泵更换，因此胡敏杰应负有保障我方安全的义务，而非我方负有对胡敏杰的安全保障义务。最后，涉案车辆早在2016年4月30日年检到期，2016年4月由原车主马光成按照废铁对车辆进行了变卖，事故期间车辆没有年检报告，又使用2年，属于违规违法，继续使用未检测合格的车辆，导致事故出现，这说明车辆状况已不具备正常使用的标准，车辆自身存在严重瑕疵。本案中，涉案车辆系重要的物证，对查明车辆下落原因具有重要作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我方要求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勘察，车主李昌东方同意勘察车辆，包括法庭说庭后去勘察车辆，查明事故具体原因，但车主方一直未能配合，后得知车辆已经变卖。其在明知本案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对车辆进行了变卖，导致无法进行现场勘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应由李昌东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次判决李昌东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合理、不合法。二、判决我方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首先，本案中，我方提供的是车辆液压泵更换服务，对车辆损坏部位进行尽责液压泵更换系我方的主要义务，而对液压泵更换过程中的安全提示系次要义务。苛求我方在精力高度集中、专注液压泵更换车辆的同时，不仅要多次提示处于强势地位且对自己行为危险性有完全认知的胡敏杰，还要将胡敏杰强行驱离，是不现实的、不合理的，也是不公平的。其次，本案中，魏述国、述国汽修厂虽在本案中仅起诉了医疗费，但本案胡敏杰已评为一级伤残，可以计算后续由此产生的赔偿数额将高达1500000左右。涉案车辆的液压泵更换费仅100元左右，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却要承担600000元左右的赔偿，明显不符合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魏述国、述国汽修厂在坚持原上诉状的上诉意见的情况下，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李昌东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同时又是胡敏杰的雇主，李昌东还是与述国汽修厂建立更换车辆液压泵的委托方，对于胡敏杰受伤害，存在侵权行为且负有重大过错，李昌东的车辆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李昌东作为车辆（物件损害责任的）侵权方，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李昌东作为该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其购买报废车辆，而且从事非法营运的行为，对于胡敏杰的伤害已经埋下安全隐患，李昌东存在侵权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昌东所购买的涉案车辆鲁A7XXX是原车主马光成按照废铁出卖，即李昌东购买的是报废车。这一事实由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档案中马光成向长清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承诺书及胡敏杰提供的与李昌东的代理人张永的录音笔录足以证实。李昌东购买该报废车辆后，未经交通警察车辆管理部门审验登记，李昌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第十四条“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型客、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的规定。李昌东未给该车辆办理道路交通运输许可证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二)有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三)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第三十条“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应当加强对车辆的维护和检测，确保车辆符合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不得使用报废的、擅自改装的和其他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第六十三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李昌东存在非法运营行为，其仍雇佣胡敏杰驾驶运营该车辆，因其车辆致使胡敏杰受到伤害，其存在侵权行为，李昌东负有重大过错。这种侵权行为是基于物件损害产生的侵权责任，而不是雇主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李昌东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李昌东作为更换车辆液压泵的委托方，在明知涉案车辆报废、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委托述国汽修厂的维修人员为其更换车辆液压泵，李昌东存在非法委托行为。因车辆是未经检验检测的报废车辆，其车的部件包括该车自带的为车斗起固定支撑作用的三脚架也属于报废的物件。李昌东应当为该车的驾驶员即胡敏杰及负责更换液压泵的维修人员的生命安全提供安全保障，并应当向更换车辆液压泵的维修工作人员如实告知，李昌东在明知车辆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其为逃避上路被交警部门的追查，让述国汽修厂的维修员工上门服务，李昌东隐瞒事实，致使在更换液压泵的过程中三脚架脱落车斗突然下落，致胡敏杰被砸伤，李昌东作为委托方负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昌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李昌东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管理人及更换车辆液压泵法律关系的委托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胡敏杰所提的上诉理由中也有陈述。二、述国汽修厂的员工，已经尽到安全提示及注意义务。（1）在涉案车辆的液压泵更换前，在车厢举升后，工作人员已支起了车辆自带的安全支架，执行了正常规范的操作流程，同时为了更加保险，述国汽修厂的员工还用方形木棍进一步加固支撑。述国汽修厂的员工尽到了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且此后进行了更换行为，说明述国汽修厂的员工无过错。车厢下落并非因述国汽修厂的工作行为所致，是车辆自身原因导致，魏述国、述国汽修厂无侵权行为，胡敏杰的伤害结果与魏述国、述国汽修厂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次，胡敏杰作为涉案车辆的专业司机，应当对涉案车况情况和其行为的危险性非常了解。胡敏杰作为本案车辆的驾驶员，在明知车辆未经检验检测且已经报废的情况下，在车辆未取得道路营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胡敏杰本身就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且在述国汽修厂员工告知危险并劝其离开之后（公安机关笔录和胡敏杰自认），仍在车辆的右后轮上打电话，胡敏杰不听劝阻，是一种自甘冒险的行为，其自身存在严重、明显的过错，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而与魏述国、述国汽修厂无关。三、一审法院在申请人提出查验申请之后，未查验车辆，程序违法。涉案车辆早在2016年4月30日年检到期，2016年4月由原车主马光成按照废铁对车辆进行了变卖，事故期间车辆没有年检报告，又使用2年，属于违规违法，继续使用未检测合格的车辆，导致事故出现，这说明车辆状况已不具备正常使用的标准，车辆自身存在严重瑕疵。本案中，涉案车辆系重要的物证，对查明车辆下落原因具有重要作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魏述国、述国汽修厂要求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勘察，车主李昌东方同意勘察车辆，包括法庭说庭后去勘察车辆，查明事故具体原因，但车主方一直未能配合，后得知车辆已经变卖。其在明知本案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对车辆进行了变卖，导致无法进行现场勘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应由李昌东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次判决李昌东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合理、不合法。四、一审法院未追加刘承光为被告，遗漏诉讼主体。根据胡敏杰提供的刘承光的录音以及刘承光本人的当庭陈述，以及李昌东的陈述，刘承光和李昌东均认可涉案车辆的营运及维修和利润分享是合伙关系，况且刘承光也明知是报废车从事非法运营，也明知报废车仍让胡敏杰驾驶，明知报废车存在安全隐患仍委托联系魏平为车辆更换液压泵，而且未对魏平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刘承光在因更换液压泵过程中导致胡敏杰受伤，由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在刘承光自认是和李昌东合伙的情况下，因车辆委托更换产生的损害，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刘承光为被告，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五、本案原一审胡敏杰向李昌东主张权利，原一审所定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一审所定的案由没有变化，但一审判决却未判决接受劳务的李昌东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当是接受劳务的李昌东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魏述国、述国汽修厂承担赔偿责任。李昌东选择第三方侵权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的司法解释规定，随着侵权责任法的实施，按照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原则，应当使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而不应当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魏述国、述国汽修厂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六、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胡敏杰主张的损失，应当有胡敏杰和李昌东承担，而不应当由魏述国、述国汽修厂承担。上述补充意见及魏述国、述国汽修厂的上诉状意见望法院予以采纳。胡敏杰辩称，1.述国汽修厂及魏述国应当在各自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涉诉费用应由李昌东、述国汽修厂、魏述国、魏平、范志鹏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于述国汽修厂及魏述国补充上述意见中第一部分我们基本持认可态度。2.对于第二以后的部分我方均不认可，具体到第二条，两名修理工并没有尽到安全提示及注意义务。3.一审法院没有对车辆进行实地勘查是因为李昌东已经将车辆出售，是一审开庭后卖的，不具备勘查的条件。对于第四条刘承光在出庭作证时陈述他自己和李昌东是就刘承光本人所开的车存在合伙关系。就胡敏杰所驾驶的车辆不存在合伙关系。对于第五条胡敏杰在本案驳回重审后选择了人身损害赔偿是要求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以及二审发回的意见作出的选择。对于第六条请求法庭酌定。李昌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述国汽修厂所逻列的法律规定无非是想证实是脱审车辆造成了胡敏杰的伤害，在一审过程中胡敏杰已经放弃了雇主责任作为赔偿依据，车辆脱审只是违反了公安和交通行政部门的管理法规，不能必然的对胡敏杰造成伤害，胡敏杰伤害是因为在汽车修理过程中所造成，与车辆的运营没有任何关系，汽修车作为有资质经营多年的老牌汽修厂对于这种涉案车辆液压系统的修理有相当的经验，修理厂在修理过程中对于自身工作人员以及其他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这种情况下与修理谁的车、与车有没有手续、与修什么部件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述国汽修厂的上诉。魏平、范志鹏辩称，同述国汽修厂的意见。胡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昌东、述国汽修厂、魏述国、魏平、范志鹏支付胡敏杰医疗费328528.54元，转诊费2862元，复印费96元，保险费1520元，共计333006.54元；2.诉讼费用由李昌东、述国汽修厂、魏述国、魏平、范志鹏负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胡敏杰放弃因雇佣关系而产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的诉讼请求，要求述国汽修厂、魏述国、魏平、范志鹏按第三人侵权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敏杰经刘承光介绍，驾驶李昌东的渣土车在工地运输渣土。因该车翻斗的液压泵存在故障，2018年7月13日下午，述国汽修厂派维修工魏平、范志鹏到济南市章丘区诺德实验小学对面的刘台村工地为胡敏杰驾驶的渣土车更换液压泵，胡敏杰按照维修工要求将车辆停在平坦地段，并将车斗升起，魏平和范志鹏用车上的三脚架和现场的一根方木支撑车厢。胡敏杰未听从维修工的要求，在车后轮上逗留，维修过程中车斗忽然下落，将胡敏杰压在车斗和大梁之间，导致其受伤，后前往章丘区人民医院和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28486.84元，后李昌东向其支付了1万元医疗费，述国汽修厂厂长魏述国向其支付了4500元医疗费。另查明，述国汽修厂系魏述国个人开办经营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个体工商户。上述事实，由李昌东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胡敏杰提交的医疗费单据、章丘区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住院病历、费用清单、诊断证明、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述国汽修厂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渣土车的在交管部门的原始登记档案及各方当事人相一致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本案出现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胡敏杰与李昌东之间是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二是胡敏杰与述国汽修厂、魏述国、魏平、范志鹏之间是否存在侵权关系，当事人可以根据相应的法律关系选择要求承担责任的主体，胡敏杰有权选择、变更自己的诉讼请求，本案原系胡敏杰与李昌东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发回重审后，胡敏杰申请追加述国汽修厂、魏述国、魏平、范志鹏为本案被告，向其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并明确放弃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应为车辆维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确定问题；二、责任比例划分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胡敏杰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涉案渣土车的车斗突然落下将其砸伤，维修工作系由述国汽修厂工人魏平、范志鹏直接操作，车斗在抬升的情况下，支撑车斗的支撑物系车辆自带的支架和维修工在现场找的一根方木。魏平、范志鹏作为专业修理人员，其应当对维修期间的安全防护工作尽到保障义务。魏平、范志鹏辩称，支架是车辆自带的，支架断裂系车辆自身问题与维修工人无关，在维修过程中，二人曾让胡敏杰离开其受伤的位置，但胡敏杰未听从劝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魏平、范志鹏的上述抗辩不足以证实二人已经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作为专业维修人员，二人应注意到车辆自身支架等相关设备是否出现了老化或者其他瑕疵，如果发现有任何隐患，维修人员均应当终止作业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车斗在维修期间突然落下，与魏平、范志鹏二人的整个操作流程不规范存在直接关系，虽然二人主张在维修过程中曾提醒胡敏杰离开受伤位置，但在胡敏杰未听从劝告后，二人并未坚持要求其离开，对胡敏杰的行为出现了放任，说明二人未对胡敏杰尽到完全的安全提示义务，故魏平、范志鹏对胡敏杰受伤存在过错；魏平、范志鹏系述国汽修厂的工人，其维修车辆系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述国汽修厂承担，故述国汽修厂对胡敏杰的受伤构成了侵权，述国汽修厂系魏述国开办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个体工商户，故魏述国应与述国汽修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当事人在该法律关系中不能证实李昌东对胡敏杰的受伤存在过错，故李昌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胡敏杰主张自己是在帮助维修工工作并否认维修工曾提醒其离开，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在第一时间依职权所作，且笔录以及砸伤胡敏杰的部位能够相互印证胡敏杰受伤时在车后轮上，因此对胡敏杰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敏杰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应当对车况故障情况有所了解，并提高安全意识；二是在车辆维修期间应自觉远离危险区域，魏平、范志鹏曾提醒胡敏杰离开其受伤的位置，但胡敏杰未听从劝告，仍在车后轮上逗留，故其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综上，胡敏杰作为车辆驾驶员，其个人应对车辆的使用情况有较为清晰的认识和了解，以及在维修操作过程中未听从维修人员要求其从受伤位置离开的劝告，胡敏杰对自身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应适当减轻述国汽修厂的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胡敏杰应对自身受伤承担60%的责任，述国汽修厂、魏述国承担40%的责任。胡敏杰变更自己的诉求，系其合法使用其诉权，胡敏杰要求述国汽修厂、魏述国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赔偿数额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为准，计131394.74元（328486.84×40%），胡敏杰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昌东、述国汽修厂、魏述国、魏平、范志鹏已支付的部分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章丘述国汽车修理厂、魏述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敏杰医疗费131394.74元，扣除已支付的4500元，尚欠126894.74元；二、驳回胡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295元，保全费2170元，由胡敏杰负担5079元、济南章丘述国汽车修理厂、魏述国负担338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胡敏杰放弃因雇佣关系而产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第三人侵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不当，应予纠正，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胡敏杰主张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胡敏杰作为涉案车辆的专业驾驶员，其个人应对车辆的使用情况有较为清晰的认识和了解，且在维修操作过程中未听从维修人员魏平、范志鹏要求其从受伤位置离开的劝告，胡敏杰对自身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因此，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胡敏杰应对自身受伤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述国汽修厂、魏述国主张在车辆液压泵更换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胡敏杰受伤的直接原因系在维修过程中涉案渣土车的车斗突然落下将其砸伤，维修工作系由述国汽修厂工人魏平、范志鹏直接操作。魏平、范志鹏作为专业维修人员，其应当对维修期间的安全防护工作尽到保障义务。虽然二人主张在维修过程中曾提醒胡敏杰离开受伤位置，但在胡敏杰未听从劝告后，二人并未坚持要求其离开，对胡敏杰的行为出现了放任，说明二人未对胡敏杰尽到完全的安全提示义务，魏平、范志鹏对胡敏杰受伤存在过错。述国汽修厂、魏述国虽主张其员工魏平、范志鹏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支架断裂系车辆自身问题与维修工人无关，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员工魏平、范志鹏已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述国汽修厂、魏述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胡敏杰、述国汽修厂、魏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0元，由胡敏杰负担6295元，由述国汽修厂、魏述国负担6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