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刑初67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7619141X1，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牛角湾社区8组，法定代表人郭某某。 诉讼代表人郭某某，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系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寇运龙、郭林，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千源机制木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56768971K，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河边镇铁石村五社，法定代表人陈某。 诉讼代表人贺某某，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系重庆市璧山区千源机制木炭有限公司经理。 辩护人柏欣，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定财，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冉旭，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树华，男，1955年7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一夫，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兵，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瑶，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重庆市渝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杨正波，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中专文化，重庆市璧山区千源机制木炭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监视居住，于2020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德琴，重庆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9]5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重庆市璧山区千源机制木炭有限公司、被告人郭定财、秦树华、许兵、杨正波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召开庭前会议，对争议证据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济、检察官助理李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寇运龙、郭林，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千源机制木炭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贺某某及其辩护人柏欣，被告人郭定财及其辩护人冉旭，被告人秦树华及其辩护人马一夫，被告人许兵及其辩护人薛瑶，被告人杨正波及其辩护人刘德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于2011年6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某某，但公司实际由被告人郭定财与万某发起成立并经营管理。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污水清运、下水道及化粪池疏通清运（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除外），负责用吸污车清运指定企业的生活废水，排放至城市污水管网，在政府核定成本后与企业结算费用。被告人秦树华、许兵系该公司员工，具体负责驾驶吸污车进行吸污、排污工作。该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也承接非政府指定企业的污水清运，所得款项由公司与清运人员按比例分配。 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千源机制木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7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机制木炭。2015年1月20日，被告人杨正波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公司仍由杨正波等人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在新建机制木炭生产项目通过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后，又于2017年下半年采用窑烟回收冷却的新工艺进行生产，因而产生含有木焦油的废水，系危险废物。千源公司生产工艺发生重大变化后，未按要求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也未按国家规定处置含有木焦油的废水，而是自行联系华强公司为其清运。 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杨正波通过电话联系到被告人郭定财，约定由华强公司为千源公司清运废水。郭定财遂安排被告人秦树华、许兵驾驶吸污车，与其共同前往千源公司与杨正波见面，并查看、清运废水。在郭定财等人明知所清运的是工业废水，杨正波未查验华强公司是否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由秦树华、许兵将废水清运至璧山区景山路，并倾倒入城市污水管网。其后，千源公司需处置含有木焦油的废水时，即联系秦树华、许兵前去清运，二人收取清运费后按比例与公司分配。 2018年6月4日，被告人秦树华、许兵再次驾驶车牌号为渝C6××06，核定载重量为4700千克的吸污车到千源公司清运废水，在从该公司废水收集池中汲满一车含木焦油的废水后，运输至璧山区景山路并倾倒入城市污水管网。经查，涉案吸污车车辆罐体容积为5263升，折算废水排放量为4536千克。 2018年10月26日,经电话通知后,被告人秦树华、许兵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2019年4月18日,经电话通知后,被告人杨正波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8年6月5日,经电话通知后,被告人郭定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华强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千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郭定财系华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参与犯罪，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秦树华、许兵系华强公司员工，直接实施犯罪，作用较大，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杨正波系千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直接实施犯罪，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二被告单位及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华强公司、千源公司及被告人郭定财、秦树华、许兵、杨正波犯罪后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郭定财、杨正波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秦树华、许兵系单位犯罪中的其他责任人员,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量刑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华强公司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华强公司系响应政府的璧南河生态环境整治工作而成立，并由政府相应拨款补助，不存在超出经营范围，实际为无盈利的公益公司；2.华强公司系初犯，对千源公司工艺改变前转运的污水并非危险废物，公司对本次转运危险废物并不知情，系被隐瞒和疏忽大意的不法行为；3.华强公司积极进行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足额缴纳行政罚款，亦当庭认罪。综上，建议对华强公司作出罪轻处罚。 被告单位千源公司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以车辆满载计算废水排放量为4536千克缺乏证据支持；2.本案未造成实质后果，千源公司系初犯，积极进行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好。综上，建议对千源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定财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2017年7月，千源公司未采用新工艺，郭定财带领秦树华、许兵第一次转运的污水并不含有危险废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郭定财实施了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2.2018年6月4日转运污水的行为均由秦树华、许兵完成，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郭定财在第一次转运污水时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3.郭定财不负责管理公司的日常经营，并非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综上，指控郭定财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建议宣告无罪。如果法院认定有罪，在量刑方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郭定财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2.郭定财作为华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本案中仅起到纵容作用，相对其他单位犯罪中起组织、策划等作用的主管人员，地位、作用较小，且主观恶性不深；3.案发后完全履行法定义务，消除了危害后果，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综上，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 被告人秦树华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非法排放危险废物4536千克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污水转运密度及车辆转运过程是满载；2.秦树华的行为不属于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倾倒、处置危险废物，景山路排污管网是公开合法的废水管网，也是其工作安排指定倾倒的管网之一；3.秦树华系初犯，罪行较轻，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许兵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许兵是听从郭定财的安排清运污水，系履行职务行为；2.许兵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正波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以车辆满载计算废水排放量为4536千克缺乏证据支持；2.杨正波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没有直接倾倒行为，作用小于其他被告人；3.积极修复生态，赔偿损失，悔罪表现好。综上，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或拘役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为推进璧山区璧南河综合整治工作，将污水转运到污水处理管网进行处置，应政府要求，被告人郭定财与万某于2011年6月7日成立了华强公司，经营范围为污水清运、下水道及化粪池疏通清运（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除外）。华强公司成立后用吸污车清运政府指定企业的生活废水，排放至指定城市污水管网，政府向华强公司补助资金购买吸污车。华强公司转运污水产生的人工工资、车辆维护费、燃油费经政府核定，由指定转运企业平均分摊。 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某某，被告人郭定财系璧山区璧城街道玉荷社区书记，与郭某某系父女关系，华强公司实际由被告人郭定财与万某（璧山区璧城街道玉荷社区主任）经营管理，被告人秦树华、许兵系该公司员工，秦树华负责操作吸污、排污，许兵负责驾驶吸污车。在经营过程中，华强公司也使用吸污车转运非政府指定企业的污水，所得款项由公司人员分配。涉案的千源公司即为非政府指定转运企业。 被告单位千源公司是2017年12月13日从重庆市璧山区天元机制木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更名而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机制木炭。公司名称变更后为同一建设项目。2015年1月，被告人杨正波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天元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3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公司仍由杨正波等人实际经营管理。 2015年6月15日，公司报送的新建机制木炭生产项目通过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2015年底公司购买并安装了窖烟回收设备；2017年8月底，公司又购买了窖烟回收冷却处理新设备，更换了此前安装的窖烟回收设备。新设备与之前设备相比，增加了冷却系统，其生产工艺一样，均会产生含木焦油的蒸汽，蒸汽与冲洗设备的循环水接触产生含木焦油的废水。期间，公司未按要求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也未按国家规定处置含有木焦油的废水，而是自行联系华强公司为其清运。 2017年6、7月份，被告人杨正波通过他人介绍电话联系到华强公司的被告人郭定财，让其帮忙转运废水，双方谈好价格为每车260元。次日，郭定财遂安排被告人秦树华、许兵驾驶吸污车，与其共同前往千源公司与杨正波见面，并实地查看了污水情况，然后由秦树华、许兵将废水汲满吸污车，运至璧山区景山路，倾倒入城市污水管网。第一次转运废水后，郭定财就以后转运废水问题，让杨正波与秦树华直接联系，就价格问题又与杨正波进行了商量，将每车260元涨到300元。每次秦树华、许兵转运废水后，千源公司均当场支付转运费，二人每次收取后均按比例与郭定财、万某进行了分配。 2018年6月4日，被告人秦树华、许兵再次经被告人杨正波通知，驾驶车牌号为渝C6××06，核定载质量为4700千克的吸污车到千源公司清运废水，将含木焦油的废水运输至璧山区景山路并倾倒入城市污水管网。接着，二人又驾驶该车拉了含木焦油废水的猪粪倾倒入璧山区璧泉街道鹰嘴村团鹰路旁的两个粪坑内，后被群众发现并举报。 经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核查,千源公司生产产品为木炭，生产工艺为木材热解，生产中产生的废气含有木焦油，废气经处理后（水喷淋）产生木焦油废水，含木焦油废水经隔油设施处理后，收集到漂浮在表面和沉淀在底层的废物均为焦油状残余物。经认定，上述焦油状残余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年版）规定的“HW11精（蒸）馏残渣”类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13-11。 2018年6月5日,被告人郭定财经电话通知到案,同年10月26日,被告人秦树华、许兵经电话通知到案,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杨正波经电话通知到案，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因本案，千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被重庆市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罚款20000元；华强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被重庆市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罚款50000元，华强公司已缴纳罚款。 2018年7月17日，华强公司委托重庆天志环保有限公司璧山分公司，将前者倾倒于鹰嘴社区来龙炮站公路旁两个粪坑内的9.41吨含木焦油的污水进行安全处置，并支付处置费用10000元。2018年12月28日，重庆市璧山区生态环境局与华强公司、千源公司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并于2019年4月12日经本院裁定确认该协议有效。其后，华强公司按协议约定缴纳生态修复费37120元，鉴定费30000元，监测费650元，共计67770元；千源公司按约定缴纳生态修复费37120元，鉴定费30000元，共计67120元。 2015年底安装的窖烟回收设备在更换新设备后，一直闲置在千源公司厂房内。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的经过；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秦树华、许兵、郭定财、杨正波的常住人口信息，及其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郭定财、秦树华、许兵、杨正波到案的情况； 4.营业执照，证实千源公司和华强公司的经营范围，前者的法定代表人系陈某，后者的法定代表人为郭某某； 5.千源公司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证实有效期限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可排放废气（颗粒物、氮氧化物、烟气黑度、烟尘、二氧化硫）、噪声（昼间噪声、夜间噪声）；有效期2018年8月14日-2021年6月30日，可排放污染物与上面相比，在废气方面，没有“烟尘”项，其余相同； 6.环境保护验收批复，证实2010年7月15日，璧山环保局批复千源公司，批准新建机制木炭生产项目在璧山县河边镇铁石村5社建设。同时在批复中明确：生产过程中无废水排放、生产工艺发生重大变化需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2015年6月15日，璧山区环保局又批复该公司，原则同意“新建机制木炭生产项目”的竣工环境保护验收； 7.涉案车辆行驶证，证实该车牌号为渝C6××06，所有人为璧山县华强清运有限公司，核定载质量为4700千克； 8.称重笔录、超限运输处理决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渝C6××06吸污车空车质量5600千克，盛装满河水质量为11000千克，得出装满河水质量为5400千克，根据物理密度公式计算出吸污车所装河水体积为5263L；相同体积的3号坑（市政管网排污点）样品质量4799千克，相同体积吸污车残留废水样品质量4536千克，相同体积1号坑样品质量5315千克，相同体积2号坑样品质量4736千克。该笔录有秦树华签字； 9.现场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6月4日，执法人员提取来龙炮站公路东侧两个粪坑含煤焦油污水并运至重庆天志环保有限公司璧山分公司进行处理，以及分别对两个粪坑内的含油废水、吸污车内残留的废水、倾倒入污水管网井口内含油废水进行提取采样的情况，该笔录有秦树华和提取人员签字； 10.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危险废物认定意见，证实从含木焦油废水中收集到的焦油状残余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年版）规定的“HW11精（蒸）馏残渣”类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13-11； 11.重庆市璧山区洁源排水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璧山区景山路污水管网收集污水后进入璧城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该厂为城镇生活污水处理厂，对于木焦油等工业废水无法处理； 12.行政处罚文书，证实华强公司、千源公司因本案被重庆市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分别罚款50000元、20000元的情况； 13.璧山区生态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对吸污车转运过程中排入外环境的废水按相应规范进行了采样分析，并出具监测报告，证明1#坑采样的石油类含量为30.2mg/L,2#坑采样的石油类含量为28.5mg/L； 14.杨正波手机微信及支付宝截图，证实杨正波提供其2017年8月购买窑烟回收冷却设备使用支付宝支付1万元定金和微信支付3.2万元尾款的情况； 15.关于华强公司2018年4-6月（2季度）污水转运成本核算及收取的请示，证实华强公司到各指定污水转运企业收取转运成本及具体金额的情况； 16.城市下水道管网图，证实下水道管网的设计情况； 1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涉案人员辨认出排放污水、拉运污水的地点以及拉运污水的车辆；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郭定财、秦树华、许兵、杨正波相互进行了辨认； 19、指认照片，证实杨正波指认闲置于厂房的2015年底安装的窑烟回收设备，现已废弃； 20.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璧山区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分别对千源公司、两处粪坑、景山路污水管网进行了现场勘验，附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 21.工商资料，证实华强公司、千源公司基本情况； 22.账户明细表，证实华强公司收取各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运输费、清理费的情况； 23.华强公司请示、璧城街道办事处关于购置璧南河上游污水转运车辆补助资金的请示及补助剩余资金的请示、璧城街道办事处关于璧南河上游涉水污染源限期整改达标对象生产、生活废水转运实施方案的请示、收据、华强公司账目收支清单、工资发放单，证实华强公司从事的业务被批准以及政府向公司补贴购车费用的情况。郭定财、秦树华、许兵的行为均属公司行为，收益主要归属公司； 24.证人万某（华强公司实际经营者之一）的证言，证实2011年郭定财和万某分别以郭定财的女儿郭某某和万某的妻子王某某1的名义成立了华强公司，两家各占50％的股份。华强公司只有郭某某、王某某1、许兵、秦树华有固定工资，主要是万某和郭定财负责，万某负责到政府指定的企业结算收钱，郭定财负责联系业务，安排工人。秦树华负责吸污车吸污水和排放污水，许兵主要负责开车。公司最开始的业务是转运政府指定厂家产生的生活污水，并排放到污水管网中，后来有空闲也会接一些非政府指定企业污水转运的私活。 每个季度由万某到指定厂家去结算收钱，用工人和股东工资加上当季度吸污车的保险费、油费、维修保养费，除以这个季度的转运车数，得到这个季度转运一车的单价，然后报给璧城街道办事处审核，审核后再到各指定企业按单价和车数进行收钱。结算的费用就用来支付工人工资和油钱等费用。空闲时接的私活会得到一些收入，私活的钱一般都是由秦树华和许兵拉完后收钱，秦树华和许兵每人一趟可以分20或者30元，剩下的钱就会由许兵交给万某，之后再由万某和郭定财平分。 2018年6月4日下午，万某接到郭定财的电话，被告知吸污车拉的猪粪出了问题，万某和秦树华来到鹰嘴村团鹰路炮台旁，看到现场有两口粪池，基本都装满了，粪池上面漂浮了一些黑色的物质，有点刺鼻的味道，听说这黑色物质可能是煤焦油。是秦树华和许兵先到河边镇一家钢碳厂拉了一车污水，然后把污水倒在了污水管网里，然后到养猪场拉了几车猪粪倒在来龙炮台的两个粪池里。 河边镇钢碳厂及养猪场都不是政府指定的进行成本核算范围内的单位，万某不清楚是什么污水以及是谁联系的，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去拉的，万某之前就告知秦树华、许兵不能转运带油污的污水，只能转运不含油污的生产、生活类污水。 非政府性质的获利都是郭定财每月统一结算，这部分钱有时会进公司的帐，有时不入账，比如在杨正波处拉污水收的现金且数目较少，每次几百元，没必要进公司账户； 25.证人贺某某（千源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在千源公司工作至今，公司一共三个股东，即贺某某、杨正波、陈某，之前法定代表人一直是杨正波，2017年变更为陈某。陈某没怎么管理公司，一般由杨正波负责销售、环保，贺某某负责生产。公司主要生产木炭，生产期间产生的废气通过处理器处理，但是会产生酸水，酸水中含有焦油。2015年底，因环保要求达标，杨正波就购买了一套窖烟回收设备，2017年这套设备坏得比较严重，为了增加一个窖烟冷却系统，杨正波又购买了新的设备。前后两套设备工艺是一样的，新设备只是多了一个冷却塔，可以降低窖烟温度让燃烧效果更好，老设备产生的污水也是冲洗设备的循环水，由于和设备里含木焦油的蒸汽接触，这个循环水就含有木焦油。华强公司第一次拉运的污水就是木焦油废水。 2018年6月4日华强公司来拉过一次，贺某某将300元现金给秦树华，一共来了两个人，还有驾驶员许兵，秦树华负责抽水，污水车罐身是蓝白相间的； 26.证人王某某2（环保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大约2017年下半年，杨正波给王某某2打电话，说厂里地上有一个池子，因为上面没有装彩钢棚，雨水混合着炭灰流进池子里，叫其帮忙联系人拉走。因为王某某2知道郭定财的公司在拉生活污水，就给杨正波推荐了郭定财的公司，把郭定财的电话给了杨正波，让他们自己联系。 郭定财的公司第一次去杨正波的公司拉污水可能是2017年下半年，杨正波公司技改前烧制木炭的烟灰直接高空排放，技改后烧制木炭的烟灰需要回收，回收后就要产生木焦油。王某某2不清楚郭定财在杨正波公司技改后去拉木焦油的情况，只是介绍他去拉生活污水； 27.杜某某（璧山水利局、生态河长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上半年，杜某某曾通知郭定财到办公室进行交流，告知郭定财吸污车要规范经营，严格按照审批的业务经营，不能超职能范围之外转运废水； 28.证人陈某（千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份，杨正波因为有一个经济纠纷，害怕影响到公司正常经营，将千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份转给陈某。陈某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也没有分红获利，只是挂个名，实际上还是杨正波和贺某某在管理经营； 29.王某某1（万某妻子）的证言，证实华强公司的法人是郭某某，股东是王某某1和郭某某，各占股50%，王某某1和郭某某都是挂名的，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经营者是郭某某的父亲郭定财和王某某1的老公万某。 王某某1每个月能从公司拿到1500元，相当于挂名费。华强公司承接政府拉污水项目和其他私活都是郭定财和万某负责，具体他们两人如何承接的业务不清楚； 30.证人郭某某（郭定财女儿）的证言，基本同王某某1的证言； 31.证人高某某（华强公司临时工）的证言，证实自己曾经在华强公司做过疏通、更换管道、清理化粪池等工作，没有固定工资，每天250元，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 32.证人蔡某某（时任璧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的证言，证实清运企业污水这个项目是政府要求璧城街道承担的，街道认为自己经营不妥，需成立第三方公司，这个公司属于公益性质并非盈利性质，于是郭定财和万某组织成立了华强公司来承担转运污水的责任。街道文件明确了对企业的监管方式、转运方式、转运费用的计算和企业分摊的方式，还为其购买了一台吸污车。街道主要对公司的资金进行审核，监督是否从中牟利。华强公司不能拉运非政府规定的企业名录以外的污水，更不能私自倒入污水管网中； 33.被告人秦树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华强公司共有4人，分别是秦树华、万某、郭定财、许兵。公司有万某和郭定财两个老板，万某负责去厂里收钱，郭定财负责监督工人上班，秦树华负责污水车吸污水和排放污水，许兵负责开车。华强公司经营范围是只能收生活污水，平时也都是将各个厂区的生活污水倒进污水管网里。 到千源公司共拉了3、4次木焦油污水，这个钢碳厂的水一看就是工业生产后产生的废水。第一次大概是2017年6、7月份的一个上午，郭定财说环保局的王某某2介绍去这家钢碳厂拉污水，价格谈好是260元一车。秦树华、许兵和郭定财一起乘坐吸污车到达千源公司，到了后就装满一车废水，并运至景山路污水管道进行了排放。污水车一车装满有5吨左右。第一次郭定财带秦树华、许兵去千源公司后，就把老板杨正波的电话给了秦树华，后面都是秦树华直接和杨正波联系业务。后来，秦树华、许兵认为260元太低，不愿意拉了，郭定财又去谈价格，涨到了300元一车，秦树华、许兵一人40元，剩余的钱郭定财、万某平分。 2018年6月3日，杨正波给秦树华打电话拉厂里的木焦油废水。次日8时许，秦树华、许兵到达钢碳厂，将钢碳厂的木焦油污水拉到景山路养猪场旁边的污水管网里倒掉了。倒完后就去璧山区鹰嘴村拉猪粪，倒了两车在粪坑。16时许，养猪场给秦树华打电话，告知在鹰嘴村倒的猪粪上面有油污，并已通知了环保局。 万某和郭定财告知过秦树华、许兵不能拉污染过的污水，但没有说具体是哪些。河边钢碳厂和养猪场的污水不是政府指派的企业，是公司接的私活，政府不知道，但老板都晓得并默许了，并且老板也要分钱。 秦树华知道那个污水是生产钢碳所残留下来的，一看就是工业生产后产生的废水，污水车上面的管子上还有残留，去鹰嘴村时秦树华看到粪坑里面有黑色的漂浮物，知道是之前拉木焦油污水造成的； 34.许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万某和郭定财成立了华强公司，聘请了许兵和秦树华，公司只有四个人，是承接政府的一项业务，将指定厂家生产活动中产生的污水运送并排放到污水管网中。许兵的职责是驾驶吸污车，车牌号为渝C6××06，和其搭档的是秦树华。 另外公司趁工作便利，又私下接了一些政府没有许可的私活，拉运一些没有经过政府许可的厂家的污水并倒进污水管网中，这些厂家支付的费用就由许兵、秦树华以及老板万某和郭定财分了。 第一次去千源公司拉污水是2017年6、7月份，那天上午许兵、秦树华和郭定财一起坐吸污车到这家钢碳厂，秦树华和许兵抽满一车污水后就开车到景山路污水管网处排放。 2018年6月4日8点多，秦树华、许兵到千源公司抽满一车污水后，一个男的给了300元拉运费，就驾驶吸污车到景山路的污水管网进行了排放。之后秦树华、许兵又驾驶吸污车去鹰嘴村的一家养猪场拉运猪粪，其中两车猪粪先后倒在来龙炮站旁边的两个农用粪坑里。二人倒在污水管网的污水看起有黑色油污，水色偏棕色，有刺鼻的气味，之后没有清洗车辆，里面残留有油污。污水管网只能倒生活污水，不能排放工业污水，钢碳厂的污水不能倒在这里。当日晚上19时许，许兵接到万某的电话，喊其开车到来龙炮站旁的粪坑，才知道被查处了。 拉私活的费用，养猪场是150元一车，千源公司是300元一车。因为许兵和万某住的比较近，一般二人收取了自己所得的私活费用后，剩下的就由许兵交给万某，并告诉万某是在钢碳厂或者养猪场拉的私活的钱； 35.被告人杨正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杨正波和贺某某。贺某某负责公司的生产和管理，杨正波负责销售和环保方面的工作。 杨正波一共联系华强公司处理了三次污水，每次都是5吨左右，第一次拉污水是2017年7月左右，郭定财和秦树华、许兵一起到厂里，前几次杨正波都在场，最后一次不在，是贺某某跟他们对接的。当时公司是另一套环保设施，公司地上有一个池子，上面没有彩棚，池子里就混有雨水、炭灰等，杨正波让舅舅王某某2帮忙找人拉池子的水，王某某2给了华强公司郭定财的电话给杨正波，杨正波直接与郭定财取得联系后，他们就驾驶吸污车过来拉，污水是黑色的，郭定财查看后同意拉运，当时杨正波和郭定财讲的价格是260元一车，杨正波直接给了郭定财。后来郭定财给了秦树华的电话，杨正波就直接联系秦树华了。后面华强公司认为价格低了，郭定财又和杨正波谈了价格，涨到了300元一车。 千源公司于2015年底安装了窖烟回收系统，又于2017年购买安装了一套新的窖烟回收冷却系统，增加了冷却设备，安装窖烟回收冷却系统后，就是多了一个步骤，将制作木炭过程中产生的窖烟冷却后再燃烧，目的是为了让烟气燃烧效果更好，对环境的影响更小。华强公司第一次来拉污水是老的那套窖烟回收系统的设备循环用水，工艺和后来更新系统是一样的，也含有木焦油，只是当时是露天水池，混有雨水，后来修了新的水池，就把那个水池回填了。老的这套系统现在厂区空地上闲置着。千源公司生产的产品是机制木炭，生产工艺是：将锯末面压成型，然后放入窑子中进行煅烧，煅烧过程中产生烟，并使用环保设施对烟进行冷却处理，然后将烟通过管道收集进行燃烧，池子中的水就是用来循环清洗环保设施，清洗后的污水就含有木焦油。这些污水表面上有一层黑色的油污，中间部分是浑浊的液体，颜色呈棕色，底部也有黑色的沉淀物，废水有刺激性气味。千源公司安装窑烟回收冷却系统后没有马上联系环保部门进行检测，以为就是增加了设备，其生产工艺与第一次拉污水时是一样的，污水含有的成分也是一样的。 2018年6月3日，杨正波通过电话联系秦树华拉污水，秦树华告诉杨正波第二天过来。第二天上午八九点，杨正波还未到厂里，是贺某某接待的，并给了他们300元清运费。 第一次拉运污水，杨正波没有明确告诉郭定财他们是什么水，他们自己看了水的。杨正波也不知道华强公司拉走污水如何处理，当时也没了解华强公司有无工业污水的处理资质； 36.被告人郭定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成立了华强公司，是由郭某某及王某某1出资开办的，她们各占50％股份，法人是其女儿郭某某。公司成员有王某某1、郭某某、秦树华、许兵，秦树华是操作工人，许兵是驾驶员。主要经营范围是为璧北地区部分不能接入污水管网的企业收集生产生活废水。因为这项工作是政府性工作，有很多企业没有接入污水处理管网，为解决企业的污水不乱倒，就由政府出资给华强公司配了一台吸污车专门负责收企业的污水。先是由璧城街道给华强公司提供需要转运污水的企业名单，公司再一对一上门与这些企业签订转运协议。公司收取费用的方式是以成本向指定转运污水的企业收取费用，将王某某1、郭某某、秦树华、许兵的工资及油费、保险、修车费等每月所有的开销加起来，除以在企业转运污水的总趟数，就平均到每一趟多少钱，然后华强公司向企业按照转运多少趟收取费用，大约每趟110元左右，华强公司以这种方式按季度找企业收取费用。2018年5月左右，生态办的杜某某通知郭定财到其办公室，并告知不能转运企业的生产废水，只能转运生活污水，郭定财也将此要求告知了秦树华和许兵。 郭某某和王某某1两个人平时没有参与公司的运作，都是郭定财和万某在负责业务方面的事情，以郭某某和王某某1名义注册公司是因为郭定财是芋荷社区的书记，万某是芋荷社区的主任，两人不好出面注册公司。 环保局的王某某2在2017年与郭定财联系，让郭定财去给他侄儿杨正波转运千源公司污水，王某某2将杨正波的电话发给郭定财，郭定财联系后就叫上秦树华、许兵一起去千源公司，看得出来千源公司是烧钢碳的，烧钢碳的炉子边有一个池子，里面装有水，杨正波说就转运池子里的水，讲好价格是260元一车，秦树华就将吸污车的吸管放到池子里开始吸池子里的水，将吸污车装满了的（由于吸污车罐体车外有一个透明管能看见是否装满）。之后三人一起离开，郭定财到了璧山就下车回去了，秦树华和许兵就将这车废水倒在指定的景山路污水管网里。 郭定财带秦树华、许兵一起去拉过一次污水，当时杨正波就留了秦树华的电话，后来就是由杨正波直接联系秦树华，不知道秦树华和许兵后面去拉过几次污水。 华强公司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千源公司污水是华强公司接的私活，华强公司还拉养猪场猪粪的私活。拉运钢碳厂和养猪场污水的费用一般是许兵先收钱然后将钱给万某（二人家离得近），万某再将钱给郭定财，都是给的现金。华强公司只有一辆吸污车，车牌号为渝C6××06，车子罐体准载5吨。 2018年6月4日，秦树华和许兵去千源公司拉了废水又去拉猪粪，并将混合了工业废水的猪粪倒在鹰嘴村粪坑内造成污染，这个情况郭定财不清楚，当时在上班。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辩方共同或分别对提取笔录、称重笔录及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认定意见及情况说明、洁源公司情况说明、被告人秦树华、许兵、杨正波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1、提取笔录，无公司人员签字，提取的不是明确的案发时所排废水，不具合法性和关联性；2、称重笔录及情况说明，无公司及人员签字和签章，根据密度推算容积的科学性也有待考证有问题，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现场勘验笔录，在千源公司现场勘验时无公司人员签字，勘验的现场与郭定财第一次到的现场不一致，不具真实性和关联性；4、认定意见及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资格，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5、重庆市璧山区洁源排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内容有猜测性质，不应作为证据；6、杨正波、秦树华、许兵的供述前后有不一致的地方，不具真实性。 本院认为：1、提取笔录、称重笔录均有秦树华等人签字，且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可以佐证，取样地点为含木焦油废水的排放地点且程序合法。对于该两份笔录，本院认为侦查机关制作规范，符合证据标准；公安机关根据侦查实验并按照物理公式计算出吸污车倾倒废水数量并出具情况说明并无不妥；2、现场勘验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现场照片、现场图、现场辨认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3、对于认定意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书面认定意见加以认定。本案的认定意见即系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依据千源公司生产木炭的工艺，木焦油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杨正波的供述、证人贺某某的证言，以及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作出的。且庭前会议中法院询问了是否申请司法鉴定，虽郭定财的辩护人口头要求鉴定，但于开庭前又书面撤回鉴定申请。故本院认为，本案由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认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4、璧城污水处理厂按规定负责处理区域内城镇生活污水，含木焦油的工业废水不属于其处理范围，故重庆市璧山区洁源排污有限公司对此作出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5、被告人杨正波、秦树华、许兵的供述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非违法获得，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不足以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综上，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锁链，本院均予以确认。 同时，被告单位华强公司的辩护人举示了下列证据： 1.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交罚款的依据，证实非税收一般缴费书收据，交了罚款50000元； 2.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华强公司花费10000元将倾倒于两个粪坑内含木焦油的污水进行了安全处置，且缴纳生态赔偿费67770元，用于修复被破坏生态； 3.华强公司的污水转运台账、账目收支清单，证实华强公司实际为一个非营利公司，无任何收益； 4.华强公司情况介绍，证实华强公司并非营利公司，而是基于政府要求负责区域内的排污处理，并且因本案已接受了相应的处罚，缴纳了罚款，修复了相应的生态环境，接受了深刻的教育。 被告单位千源公司的辩护人举示了下列证据： 1.非税收一般缴费书收据，证实千源公司已缴纳生态修复赔偿费67120元； 2.案发期间千源公司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证实许可证上许可的范围，有效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 被告人郭定财的辩护人举示了下列证据： 1.司法确认民事裁定书，证实华强公司和千源公司各自承担的生态修复费； 2.危险废物安全处置委托协议、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华强公司案发后委托了重庆天志环保有限公司璧山分公司对含有木焦油的污水进行运输和处置； 3.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的病历，证实郭定财患有糖尿病、动脉粥样硬化等疾病。 被告人秦树华的辩护人举示了下列证据： 秦树华的母亲的身体情况说明，璧城街道出具的证明，证实了秦树华家庭七口人，经济困难。 被告人杨正波的辩护人举示了下列证据： 社区矫正证明书，证实社区愿意接收杨正波进行社区矫正。 上列证据,经公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郭定财身体状态、秦树华家庭情况、杨正波社区矫正证明等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华强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千源公司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将危险废物交由他人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应以共同犯罪论处。被告人郭定财、杨正波分别作为华强公司、千源公司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秦树华、许兵作为华强公司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二被告单位及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华强公司、千源公司，以及被告人郭定财、秦树华、许兵、杨正波犯罪后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华强公司、千源公司与生态环境部门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并全部履行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义务，酌情从轻处罚。对本案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 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郭定财是否构成犯罪；2、第一次在千源公司拉运的废水是否含有木焦油；3、郭定财是否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4、本案是否属于系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5、本案犯罪数量如何认定。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1、关于被告人郭定财的辩护人提出郭定财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郭定财仅直接参与了第一次从千源公司拉运废水，但其系华强公司负责人，负责联系业务及安排工人，第一次拉运废水是其与杨正波联系后去千源公司拉运废水，并商谈价格、实地查看污水情况，也知道千源公司生产木碳，对将废水倾倒于污水管网中也是清楚的。此后拉运废水，郭定财虽未参与，但也是其安排杨正波与秦树华直接联系，且在拉运一车废水后，郭定财与杨正波又商量把价格从260元提升至300元，并参与分配每次拉运后所得的费用。纵观全案，其明知千源公司在进行工业生产，且不属于政府指定的需转运污水的企业，可能产生危险废物，也明知华强公司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放任秦树华、许兵转运倾倒含危险废物的废水，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足以认定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因此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单位华强公司及其被告人郭定财的辩护人提出华强公司第一次在千源公司拉运废水不含木焦油的意见。经查，千源公司生产木炭，根据该公司生产工艺，生产废气中含有木焦油的事实有环保部门现场核查相关材料予以证实。千源公司生产中产生的废气经回收处理，在更换窖烟处理设备后，其木炭生产工艺、生产废气处理工艺均没有发生变化，以及木炭生产过程中产生含木焦油废水的相关事实，有被告人杨正波、秦树华的供述、证人贺某某的证言、指认照片等予以证实，且相互印证。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华强公司第一次在千源公司拉运的废水系含木焦油废水，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郭定财的辩护人提出郭定财不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意见。本院认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在单位实施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等作用的人员，一般是单位的主管负责人，包括法定代表人。本案中，郭定财作为华强公司的负责人，第一次从千源公司拉运废水由其联系并决定，在后续拉运废水过程中调整价格、分配费用且未制止秦树华、许兵从千源公司拉运废水，而作为吸污员和驾驶员的秦树华、许兵若未经其授意或默许，擅自将不属于指定企业的污水直接倾倒，显然不符合逻辑和经验规则。正是郭定财的纵容，致华强公司从千源公司拉运含危险废物的废水并通过暗管排放，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秦树华的辩护人提出污水管网不属于暗管的意见。本院认为，暗管是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的目的而设置的管道，其本质属性是通过隐蔽方式排放污染物。本案中，华强公司将含木焦油废水直接倾倒在璧山区景山路污水管网，污水管网掩埋于地下，具有隐蔽性的特征，华强公司利用管网的隐蔽性以及此管网本身系华强公司合法倾倒生活污水的特殊性，将非法收集的有毒物质倾倒于此，意图混淆视听、蒙混过关，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本案犯罪数量的认定问题。经认定，涉案危险废物系漂浮在木焦油废水表面和沉淀在底层的焦油状残余物，并非含木焦油的所有废水，故本案的危险废物数量不能以车载含木焦油的废水量来计算，而应以焦油状残余物的数量予以计算，但涉案废水已倾倒或被处置，凭现有证据已无从查实焦油状残余物的数量，控辩双方为此争议的拉运木焦油废水多少并不影响本案定罪，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案倾倒的废水因含有危险废物仅作为污染环境罪中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的构罪要件之一，即排放了有毒物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华强清运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100000元（罚款50000元折抵罚金后，尚欠50000元已预缴）； 二、被告单位重庆市璧山区千源机制木炭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1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郭定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四、被告人秦树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五、被告人许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六、被告人杨正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文 芬 审 判 员 陈   果 人民陪审员 王 应 碧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曾   浩 书 记 员 陈果（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