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鹿港码头饮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17。经营者：邹敏，男，汉族，1988年2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公民身份号码362************274。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生，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莉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伟，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鹿港码头饮品店（以下简称鹿港码头饮品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鹿港码头饮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茂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邱茂庭公司是否拥有合法著作权。二审上诉后鹿港码头饮品店查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邱茂庭的《鹿角巷》作品发表的最早时间是其申请注册商标的时间即2017年8月1日，另一权利人尹某早在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法院已认定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尹某而非邱茂庭。邱茂庭公司主张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不足，其起诉缺乏权利基础。（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没有事实证据。邱茂庭公司和邱茂庭均不是市场上的奶茶店经营主体，与鹿港码头饮品店不存在竞争关系。“鹿角巷”品牌不具有知名度，鹿港码头饮品店的经营没有对邱茂庭公司造成影响及损失。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辩称，23610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否定邱茂庭是《鹿角巷》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尹某是《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是邱茂庭公司有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的上述认定事实。1.23610号案件中证明尹某参加2013年12月第20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的照片是伪造的。（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3023号公证书（二审证据1-91页）显示，当年该展会的参会名单没有尹某，证明尹某没有参加该展会。对于尹某是否是以派发传单、拉横幅的方式进行宣传的问题，邱茂庭公司也询问过展会主办方，展会主办方明确表示，不允许没有租赁展厅的商户在展会现场拉横幅及派发传单。23610号案的照片证据显示现场有“鹿角巷”标识的横幅，横幅上虽然标有2013年12月12日的日期，但该照片的拍摄应为2018年6月份，依据如下：首先，该照片中有一张显示有“黄七姑”展厅，展厅上标有“黄七姑®”商标，说明此时“黄七姑”商标已是注册商标。但经向“黄七姑”官网核查，“黄七姑”（台湾的烧仙草品牌）是2016年才进驻中国大陆市场，2016年10月份才在中国设立浙江山化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才就“黄七姑”标识申请商标注册。“黄七姑”官网显示2018年6月份在琶洲会展中心参加展会，并且有参展的图片，该照片与23610号案件中的“黄七姑”展厅作品基本一致。其次，23610号案中参展照片显示参展人员都穿着短衣、短裤、凉鞋。但百度检索广州历史天气，显示2013年12月12日的天气是阴天有雨，温度是12-16摄氏度；百度检索2013年12月12日第20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的参展照片，参展人员都穿着外套长裤。同一天的图片显示的参展人员的穿着完全是不同的季节，故23610号案件中的参展照片应该是拍摄于2018年6月，涉嫌伪造证据。2.23610号民事判决是缺席判决，证据未经质证，不能直接作为否认邱茂庭是《鹿角巷》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且该案权利人广州鹿某巷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某巷公司）存在诸多不能合理排除怀疑的地方。该案的诉讼请求金额为3800元，诉讼费用是50元，不符合常理。邱茂庭公司已经针对2361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该案件开庭时，鹿某巷公司没有出庭应诉。同时，邱茂庭公司也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对鹿某巷公司提起侵权之诉，鹿某巷公司向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在开庭时同样没有出庭应诉。经核查，鹿某巷公司已将注册资本从1000000元变更为1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已退出，并变换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尹某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非常明显。3.虽然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尹某是本案其中一个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是邱茂庭公司已经取得大量生效判决确认邱茂庭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在这些案中，对方当事人也提交了23610号案件材料作为证据，但最终法院认为不足以推翻邱茂庭是《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鹿港码头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鹿港码头饮品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鹿港码头饮品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鹿港码头饮品店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邱茂庭公司明确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作品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六个作品，主张的具体著作权权利事项为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就以下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并取得以下六个作品登记证书，相关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号及登记情况如下：1.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作品名称《鹿角巷之剪影鹿》，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2.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作品名称《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3.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作品名称《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4.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作品名称《鹿角巷》，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5.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作品名称《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6.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作品名称《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其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等。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邱茂庭签署授权证明书，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其中许可使用的作品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邱茂庭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六个作品在内的全部作品，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动，包括投诉、诉讼、和解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内持续的侵权行为，邱茂庭公司以自己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邱茂庭公司，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诉讼中，邱茂庭公司对于案涉作品的创作及发表情况陈述：2013年案外人邱茂庭在台湾桃园创设斜角巷饮品店，斜角巷的创作来源于哈利波特小说的灵感，2015年设计了鹿头像加斜角巷作品以及整只鹿形象美术作品，鹿头像加鹿角巷。2017年在进入日本市场时发现已经有人使用斜角巷，因此在2017年开始除台湾外，其他地区更名为鹿角巷，2017年9月在上海开设第一家鹿角巷店铺。2019年1月11日，邱茂庭公司向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处派出公证员等与邱茂庭公司代理人来到佛山市南海区***名为“鹿角巷THEALLEY”的店铺（店铺门口贴有沥中第一网格编号1567号门牌）。在公证员等的监督下，邱茂庭公司代理人以普通顾客身份在该店购买三杯饮品，公证员对店铺内部及周围环境、购买饮品、袋子及支付凭证进行拍照。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粤江江海第393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的照片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其中公证书后附照片显示公证店铺招牌，店内吧台等使用与组合图案，店内饮品展示牌、饮品杯、微信扫码、背景墙、打包塑料袋、纸袋等上使用、飘带与鹿头像等组合图案；店内装潢使用雄鹿图案，墙面上悬挂三维鹿头造型实物，点餐单上标注招牌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北极光等产品。另外卖服务平台上开设的鹿角巷（振兴路店）上所公示的营业执照为鹿港码头饮品店工商登记信息，其中展示的产品饮品杯上使用、飘带与鹿头像等组合图案；产品名称北极光、晨曦两款产品中饮料罐上使用北极光图案。围绕上述公证书附件及外卖网店截图内容，邱茂庭公司表示，1.鹿港码头饮品店在其经营场所及外卖网店所使用的的中英文部分，分别与《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案涉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相同，鹿头三维造型与《鹿角巷之剪影鹿》相同，、飘带及鹿头像等的组合图案与《鹿角巷》相同；背景墙所使用的鹿头像与《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相同，产品展示杯上所使用的北极光图案与《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相同，鹿港码头饮品店的上述行为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案涉六个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诉状所写的发行权不再主张）；2.鹿港码头饮品店在经营活动中使用邱茂庭公司的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鹿港码头饮品店则表示邱茂庭公司没有提供实物比对，无法确认该图片与鹿港码头饮品店产品一致，即使一致也不构成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另查明，鹿港码头饮品店系于2018年10月25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邹敏，经营范围为其他饮料及冷饮服务。在该个体工商户设立前，其经营者邹敏曾在2018年9月30日与鹿某巷国际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该公司授权其使用相关标识，其中鹿角巷国家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向其提供的国作登字-2018-F-00631235《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鹿角巷品牌，作者及著作权人鹿某巷国际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5月25日，登记日期2018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围绕双方的诉辩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相关问题评述如下：案涉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的规定，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至少需要具备可复制性和独创性的两个基本特征。其中的独创性是指独立完成并具有一定的创作性，这种创作性虽然对创新程度要求不高，但必须具备能够体现作者独特智力判断的个性化特征，并达到足以与公有领域的表达方式区分开来的创作高度。本案中，邱茂庭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为《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六个美术作品，其中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中均分别仅涉及汉字或英文词组，《鹿角巷之剪影鹿》和《鹿角巷》中的部分组成元素包含有汉字、英文词组或英文短句。而汉字或英文词组等作为语言符号，其最基本的功能为表达思想即汉字或字母的实用性基于主导地位，因此对于汉字或英文字母的结构、形态进行美化的时候，必须具备足够的个性特征，与公有领域内常用的对字母结构、形态进行艺术化处理的表达方式形成显著差别时，才能使美化部分的表达方式脱离汉字或字母的实用性，独立作为审美对象而不影响社会公众对字母或汉字的正常使用。案中《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及《鹿角巷》中的汉字及英文字母等虽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化处理，但该艺术化处理既未达到与公有领域常用的艺术化处理表达方式区分开来的显著程度，也未能使该艺术化处理表达成为独立于汉字或字母实用信息功能之外的审美对象，因此《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及《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中所涉及的汉字或英文词组等元素均不具有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鹿角巷之剪影鹿》与《鹿角巷》中的汉字或英文字母元素虽不具备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但《鹿角巷之剪影鹿》中的鹿头像，《鹿角巷》鹿头像、飘带及其相应排列组合方式上均体现出创作者使用线条、明暗区域的布局、各部分结构搭配等所呈现的特定动物形象及编排组合，体现创作者的个性化表达，其具备了上述法律所规定的独创性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所保护的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中的线条、明暗区域的布局呈现出创作者对于特定动物形象及自然现象的理解，相应的表达亦具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独创性要求，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二、邱茂庭公司是否有权提出本案诉讼。结合上述，案涉《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剪影鹿》中的鹿头像及《鹿角巷》中的鹿头像、飘带及其相应排列组合方式均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结合邱茂庭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相关信息，并在鹿港码头饮品店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案外人邱茂庭系《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四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依据案外人邱茂庭所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取得上述案涉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三、鹿港码头饮品店是否实施侵害邱茂庭公司对案涉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案中鹿港码头饮品店虽抗辩邱茂庭公司没有提供实物，所拍照片不能证明是鹿港码头饮品店店铺所使用的图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案中邱茂庭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对取证过程进行了完整记录，店铺内的经营者、营业执照等信息均指向鹿港码头饮品店，因此在鹿港码头饮品店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推翻上述公证书记载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确认（2019）粤江江海第393号公证书中记载的照片均为鹿港码头饮品店经营场所的实际情况。对于邱茂庭公司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外卖网店的截图页面，鉴于可信时间戳服务是国家授时中心时间戳服务中心通过我国法定时间源与现代密码技术相结合而提供的一种第三方服务，其作用为保证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案中邱茂庭公司所提供的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时均自动产生了一个唯一对应的数字指纹和认证电子证书，相应的待验证电子数据文件与时间戳文件相匹配，并在时间戳服务中心官网通过验证，因此依据优势证据规则，邱茂庭公司提供的外卖网店网页截图所披露的网店经营者信息，可以反映名称为鹿角巷（振兴路店）的外卖网店系鹿港码头饮品店开设。经比对，鹿港码头饮品店实体经营店铺及外卖网店所使用的鹿头像、飘带等组合图案，与案涉《鹿角巷》作品在整体结构及鹿头像、飘带元素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饮料罐上所使用的北极光图案与案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店内背景墙上所使用的雄鹿图案与案涉《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故上述被诉侵权图案分别使用《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及《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的独创性表达，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案中鹿港码头饮品店虽抗辩相关图案来源于案外人鹿某巷国际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授权，但其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记载作品与案涉被诉侵权图案明显具有区别，同时相应作品登记创作完成时间均晚于邱茂庭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案涉作品，无法反映案外人系相应的权利人，故鹿港码头饮品店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鹿港码头饮品店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中结合案涉作品早在鹿港码头饮品店成立前已由邱茂庭公司予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权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的规定，鹿港码头饮品店未经权利人授权在实体店铺及外卖网店展示及销售使用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图案的行为，侵害邱茂庭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所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邱茂庭公司认为鹿港码头饮品店的上述行为亦侵犯其对《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及《鹿角巷之剪影鹿》所享有相关著作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是著作权法赋予民事主体对相关客体所享有的权利，何种智力成果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所受到保护的内容、范围及限制均完全取决于著作权法的规定。结合上述首先邱茂庭公司所主张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及《鹿角巷之剪影鹿》中的汉字及英文字母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其次《鹿角巷之剪影鹿》中受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独创性部分，与鹿港码头饮品店经营场所所使用的三维鹿头像存在较大差异，两者未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邱茂庭公司主张鹿港码头饮品店亦侵犯其相关的著作权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鹿港码头饮品店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案中邱茂庭公司主张鹿港码头饮品店在其经营店铺使用邱茂庭公司的案涉作品、店内装修装潢（包括店内红墙背景、使用鹿头作为装饰品、奶茶杯及其包装袋）、特有商品名称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邱茂庭公司部分案涉作品已基于著作权法予以保护，根据著作权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系专门法和特别法的关系，凡是知识产权专门法已经保护的领域，一般情况下，反不正当竞争法不再给予重合保护；其次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能反映其未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所陈述的店内装修装潢、特有的商品名称等已经具有识别邱茂庭公司服务来源的作用且在相关领域具有一定影响，因此邱茂庭公司认为鹿港码头饮品店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要求鹿港码头饮品店停止不正当行为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鹿港码头饮品店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邱茂庭公司要求鹿港码头饮品店停止侵害相关著作权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因案中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准确具体反映邱茂庭公司因鹿港码头饮品店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赔偿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并结合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注意到以下情况：鹿港码头饮品店系于2018年10月25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在经营实体店铺的同时亦在外卖服务平台开设相应的网店；鹿港码头饮品店虽将相应的案涉作品用于店铺装饰装潢、饮品杯等，但相应商品的定价核心并非来源于案涉作品；邱茂庭公司通过公证取证进行证据保全，相应的公证费有票据予以佐证，邱茂庭公司实际聘请律师到庭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鹿港码头饮品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8000元。邱茂庭公司主张超出该数额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鹿港码头饮品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实施侵犯邱茂庭公司对《鹿角巷》（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所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二、鹿港码头饮品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茂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8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鹿港码头饮品店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公司负担350元，鹿港码头饮品店负担7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鹿港码头饮品店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等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拟证明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3023号公证书，拟证明尹某未参加2013年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鹿某巷公司在23610号案件庭审中有虚假陈述；2.（2019）闽厦鹭证内字第60320号公证书、媒体报道、“黄七姑”第43类商标情况，拟证明“黄七姑”于2016年进驻中国内地市场、申请注册商标，于2018年6月在琶洲会展中心参加展会，该照片与23610号案件中的照片显示的“黄七姑”展厅基本一致；3.广州12月天气、2013年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介绍及参展现场照片，拟证明召开该届展会时，参展人员穿着长袖加外套，与23610号案件中的照片显示的短袖不符；4.鹿某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尹某不再是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涉多起索赔诉讼，未正常经营；5.（2019）粤0115民初369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邱茂庭公司已向鹿某巷公司提起侵权诉讼，该案于2020年2月开庭，鹿某巷公司未出庭应诉；6.（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邱茂庭公司已就23610号民事判决提起撤销之诉，该案于2019年8月开庭，鹿某巷公司未出庭应诉；7.商标注册证，拟证明邱茂庭成功注册鹿角巷商标，间接证明《鹿角巷》作品著作权归邱茂庭；8.（2018）闽09民初30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在23610号民事判决之前，已有生效判决确认邱茂庭是《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9.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和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地的生效文书，拟证明在这些案件中，被告均提供了23610号案件及相关证据拟证明尹某是著作权人，法院经审查认定不足以推翻邱茂庭的著作权，最终认定《鹿角巷》作品著作权归邱茂庭而非尹某；10.（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2019）粤0111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2020）粤73民终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最终认定《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尹某，而是属于邱茂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已生效的（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涉案作品《鹿角巷》，邱茂庭和尹某就相同的图案均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综合上述查明事实，本院依法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已就23610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是邱茂庭还是尹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2019年1月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院公开开庭审理的23610号案件中，因无相反证据，法院根据鹿某巷公司提交的尹某著作权登记证书、使用情况等证据，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判决，认定尹某系《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2019年5月15日立案、2020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的（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案件中，邱茂庭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涉案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法院认为邱茂庭和尹某就相同的图案均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其综合该案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涉案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系邱茂庭而非尹某。因此，在后的（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足以推翻之前的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鹿角巷》的著作权人系尹某之事实。鹿港码头饮品店依据23610号民事判决以及其他法院根据23610号民事判决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主张邱茂庭不享有涉案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邱茂庭公司已提交邱茂庭登记的《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睿智雄鹿》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邱茂庭是该两个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鹿港码头饮品店在经营实体店铺和外卖网店过程中使用与《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在视觉上无差别的图案，一审根据邱茂庭公司的主张，认定鹿港码头饮品店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邱茂庭公司主张鹿港码头饮品店停止侵权，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鹿港码头饮品店虽提供了其和案外人鹿某巷国际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在该协议中，该公司授权鹿港码头饮品店使用标识，但是该公司仅提供了其登记的《鹿角巷品牌》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作品与显然存在差异，亦和鹿港码头饮品店使用的多个侵权图案不同，并且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登记时间均晚于邱茂庭。因此，不能认定鹿港码头饮品店使用侵权图案有合法授权，鹿港码头饮品店对此存在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之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鹿港码头饮品店连带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8000元，处理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鹿港码头饮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鹿港码头饮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