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勇，男，汉族，1957年5月17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艳，北京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秋，北京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君，男，汉族，1954年1月28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笛，男，汉族，1990年5月15日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系曾宪君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兰娟，女，汉族，1966年9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森，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金紫山165号附1号。上诉人曾宪勇与被上诉人曾宪君、庞兰娟、原审第三人重庆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宪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艳，被上诉人曾宪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笛，被上诉人庞兰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曾宪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2009年11月9日协议和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2009年11月9日房屋买卖协议的买受人是曾宪勇、曾宪君，双方共同对南岸区X号房屋享有所有权。重庆南岸中央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是对南岸区X号房屋的补偿，不是对曾宪君个人的补偿。曾宪勇对讼争房屋系原始取得，应当确认其享有物权。曾宪勇基于2009年11月9日协议和2011年5月13日房屋分配协议，以及曾宪君签字的收条，有权要求将讼争房屋变更登记至曾宪勇名下。庞兰娟不能取得讼争房屋的物权，不是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曾宪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曾宪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庞兰娟辩称，曾宪勇不是第三棉纺织厂的员工，不具有购买资格。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与曾宪勇无关，拆迁补偿的差价也是庞兰娟支付。庞兰娟是否属于善意取得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第三人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未作答辩。曾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归曾宪勇所有，并由曾宪君、庞兰娟配合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曾宪勇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宪君系重庆第三棉纺织厂（以下简称第三纺织厂）职工。曾宪勇与曾宪君系同胞兄弟关系。曾宪勇与曾宪君之父曾裕祥系第三棉纺织厂职工，第三棉纺织厂曾将位于南岸区X号房屋分配其居住。1995年2月，曾裕祥过世后，该房屋转由曾宪君居住使用。2009年8月19日，曾宪君向重庆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支付2005年9月至2007年7月期间的租金共计807.46元。2009年11月9日，曾宪君作为乙方与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原重棉三厂X号非成套房的房屋产权转移给乙方，甲方按该房屋的建筑面积55元/平方米收取乙方的产权转移残值费，即建筑面积40.54平方米×55元/平方米=2229.70元，乙方一次缴清产权转移残值后房屋产权归乙方；乙方持本协议和甲方出具的住房证明及其他有效证件，到重庆南岸中央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办理拆迁补偿安置手续等内容。该协议落款处甲方加盖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公章，乙方处有“曾宪君、曾宪勇”手写签名，并手写添加“共同所买”。该协议签订后，曾宪君向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支付了上述款项。同日，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向重庆南岸中央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中载明原重棉三厂X号户主曾宪君房屋建筑面积40.54平方米（套内面积30.87平方米）（注：一间由曾宪君居住，一间由曾宪勇居住）。该证明左下方户主：“曾宪君、曾宪勇”为手写签名。2011年3月25日，重庆南岸中央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曾宪君作为乙方、重庆新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该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位于X号，房屋所有权人曾宪君，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选择的安置房屋位于X号；乙方支付甲方房屋差价120560.80元等内容。2011年5月13日，曾宪勇作为乙方与曾宪君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双方就产权登记于甲方名下的X号、X号两套房屋的分配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支付甲方两万元房款，X号房屋归甲方所有，X号房屋归乙方所有，协议签字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曾宪勇于2014年11月支付曾宪君2万元房款。2018年11月，曾宪勇向曾宪君支付2万元，曾宪君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清算组卖房费和拆迁办分房上下打点费共计2万元，并注明收款人必须在收款后一周内过户给付款人曾宪勇。由于曾宪君未按照上述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曾宪勇名下，曾宪勇遂诉至该院。一审庭审中，曾宪君、庞兰娟认为，2009年11月9日协议以及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向重庆南岸中央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中手写添加的内容均系曾宪勇自行添加部分，X号房屋的产权人系曾宪君，而非曾宪勇。一审另查明：曾宪君与庞兰娟于2007年11月6日登记离婚。之后双方又于2011年3月23日复婚。曾宪君、庞兰娟陈述双方复婚时达成口头约定，由庞兰娟支付拆迁房屋差价款41886.98元，涉案房屋归曾宪君、庞兰娟共同共有。涉案房屋即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于2015年9月18日登记于曾宪君名下。现登记于曾宪君、庞兰娟名下，为两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曾宪勇以与曾宪君于2011年5月13日达成的分配协议为由，要求确认涉案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归曾宪勇所有，由于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系因南岸区X号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而来，曾宪勇并非南岸区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时，从前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证明、收条等证据来看，可以确认南岸区X号房屋在曾宪勇与曾宪君的父亲曾裕祥过世后，该房屋一直由曾宪君居住使用，并由其支付租金，且《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一方为曾宪君。庭审中，曾宪勇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该房屋的权利人之一，曾宪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二，从曾宪勇与曾宪君于2011年5月13日达成的协议内容来看，曾宪君对涉案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的处分行为，由于曾宪君至今未向曾宪勇履行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即未办理物权登记，则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协议内容仅约束合同的相对方即曾宪勇与曾宪君。现涉案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已登记于曾宪君与庞兰娟名下，在此前提下，曾宪勇要求确认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曾宪君、庞兰娟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该院对曾宪勇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宪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曾宪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另查明，曾宪君陈述南岸区X号房屋共有两间住房，其中一间是曾宪君一家人居住，另一间是曾宪勇居住；曾宪勇在2009年11月9日协议上签名时，曾宪君在场；2011年5月13日协议是曾宪勇与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工作人员签了名后拿给他签的。2013年11月22日，曾宪君收到曾宪勇房款2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依法确认。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物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曾宪勇是否对位于南岸区X号的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其一，从权利的原始取得看，关于上诉人曾宪勇是否对位于南岸区X号的案涉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的问题。首先，曾宪勇与被上诉人曾宪君系同胞兄弟关系。二人之父曾裕祥系第三棉纺织厂职工，同时二人也先后曾为该厂职工。第三棉纺织厂曾将位于南岸区X号的案涉房屋分配给其父居住。虽然其父去世后，第三棉纺织厂将案涉房屋转租给曾宪君居住，并由曾宪君直接向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支付租金。但是，曾宪勇认为其实际居住在该房屋，曾宪君对此亦予以认可。同时，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于2009年11月9日向重庆南岸中央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该房屋一间由曾宪君居住，一间由曾宪勇居住”。故曾宪勇系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之一，其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其次，在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非成套房房屋产权转移协议中，甲方处有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的签章，乙方处有曾宪君和曾宪勇的签名，并备注“共同所买”，可以认定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同意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给曾宪勇和曾宪君，曾宪君知晓并认可曾宪勇为产权受让人。基于二人的亲属身份和对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关系，至于曾宪勇是否直接向第三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支付协议所约定的款项，并不影响其共同购买人的身份。而且，曾宪君于2018年11月向曾宪勇出具的收条也证实曾宪勇向曾宪君支付了该协议所涉款项。因此，曾宪勇认为其与曾宪君对X号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二，从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看，关于上诉人曾宪勇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被拆迁安置利益的问题。首先，位于南岸区X号的讼争房屋是因位于南岸区X号的案涉房屋被拆迁后，通过产权调换方式取得。曾宪勇作为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其应依法享有被拆迁安置利益。其次，虽然《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为曾宪君，但是，曾宪君和曾宪勇在2011年5月13日《协议》中对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两套拆迁安置房进行了分配，明确诉争房屋归曾宪勇所有，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同时曾宪勇在该协议签订后也如约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由此可见，曾宪君和曾宪勇通过该协议对《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作出变更，该变更也与曾宪勇、曾宪君均系南岸区X号房屋共同所有权人的事实相一致。即使曾宪勇未被列为《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被拆迁人，也不影响其对讼争房屋享有物权。其三，从双方对诉争房屋达成的分配协议及实际履行看，关于上诉人曾宪勇是否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曾宪君将诉争房屋交由曾宪勇一直居住使用至今，并于2018年11月向曾宪勇出具收条并备注“收款人必须在收款后一周内过户给付款人曾宪勇”，曾宪君理应自觉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庞兰娟未提供其取得诉争房屋产权的充分证据，不能取得讼争房屋的物权。因此，被上诉人曾宪君、庞兰娟作为该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应当协助上诉人曾宪勇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曾宪勇名下。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宪勇要求确认其为南岸区X号房屋所有权人，并由曾宪君、庞兰娟配合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号房屋归曾宪勇所有，并由曾宪君、庞兰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曾宪勇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曾宪勇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曾宪君、庞兰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曾宪君、庞兰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周 琦审判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素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