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湖滨大道117号。代表人：黄志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开灿，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华，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识，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黄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开灿、一审被告陈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黄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减少赔付90,849.80元。事实和理由：一、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等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前提条件是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来且收入来源于城镇。黄开灿在一审期间陈述其居住在保安镇牛山村，但其提交的证明显示其居住在鄂州市××城××东塔路熊家细湾，两地距离较远，生活来源于农村。且其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与黄开灿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工作人员谈话录像，证实黄开灿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居住在保安镇牛山村黄家湾12号，并没有居住在鄂州市××城区××路熊家细湾37号。一审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确定黄开灿残疾赔偿金不当；二、黄开灿在主张其误工费应按4,500元/月的标准计算，但其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2018年6月、10月分别收到工资3,000元、3,000元，2019年收到2018年度绩效工资18,633元。一审判决按照4,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应获赔误工工资缺乏依据，且其领取的工资(绩效奖)不应重复获赔,故黄开灿只应按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应获赔误工费29,367元；三、黄开灿因此次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一审确定其获赔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黄开灿答辩称：一、其在一审期间已提交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应获赔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其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发生误工费，一审判决按其工资标准确定其获赔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三、此次事故损害后果严重，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确定其应获赔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存在过高。综上，财保黄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识未提出答辩意见，请求本院依法判决。黄开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识与财保黄石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09,062.71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1日15时22分，陈识驾驶鄂Ｂ×××××号小轿车沿保长路自西向东行驶至保安××××十字路口处时，与黄开灿驾驶从牛山村村委会向南驶出的鄂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黄开灿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产生施救费200元。此次交通事故经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陈识与黄开灿负同等责任。黄开灿受伤后，先后住院治疗121天，花用医疗费179,255.82元（其中陈识垫付55,374.82元，财保黄石公司支付10000元），医疗器具费2080.74元。黄开灿伤情于2019年8月8日经法院委托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开灿外伤致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动眼神经麻痹，遗留右眼视野向心性缺损，视野有效值20%，直径20°，评定为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伤后误工365天，一人护理180天，营养期限180天；后期门诊复查、性功能障碍对症治疗费约4,000元。该鉴定花用黄开灿鉴定费2,600元。另认定：黄开灿与其父母于2012年8月15日租住鄂州市××城区东塔街××室至今。黄开灿父亲黄朝茂（公民身份号码：）和母亲余素珍（公民身份号码：）均无固定收入来源，育有子女三人（均已成人）。黄开灿受伤前就职于大冶市保安镇牛山村，年工资收入为54,000元，受伤至今未再上班。因赔偿事宜协商无果，黄开灿而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识与财保黄石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医疗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摩托车、复印费、住院生活用品）等共计270,037.72元（变更为按70%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计算而来）。诉讼中，黄开灿与陈识达成协议：陈识自愿放弃要求黄开灿赔偿其车辆损失14,150元，另对其垫付款55,374.82元只要求黄开灿返还20,000元，黄开灿则愿意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可以依照法律和保险合同的规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此次交通事故，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开灿与陈识负同等责任，黄开灿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交警队责任认定的证据证实，故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依法应予采信，对黄开灿主张陈识等按70%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法院根据黄开灿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黄开灿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79,255.82元，黄开灿主张超过10,000元以上的医疗费按10%比例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应予认同；2、医疗器具费：2,080.74元；3、误工费：黄开灿的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误工期限为365天，因该鉴定系法院委托双方合意选择的鉴定机构所作，其程序合法，且鉴定结论并无不妥（误工费依法可从当事人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保险公司要求对黄开灿的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黄开灿的误工费参照其受伤前的收入情况，依法认定为54,000元；4、护理费：依法参照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为19,182.08元（38,897元/365天×180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2,8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9,680元（80元/天×121天）；7、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8、残疾赔偿金：黄开灿受伤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保险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故黄开灿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并认定为82,692元（34,455元/年×20年×12%）；9、被抚养人生活费：34,554.24元[23,996元/年×（19年+17年）×12%÷3人]；10、后续治疗费：4,000元；11、鉴定费：2,600元，此款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由黄开灿与陈识按责分担；12、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开灿主张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此款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予以赔付；13、财产损失（摩托车、复印费、住院生活用品）：黄开灿购置摩托车的发票不能证明其摩托车受损价值，故法院不予认定；黄开灿主张要求赔付其复印费和购置住院生活用品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14、施救费200元。上述损失合计410,044.8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足额赔付黄开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付135,259.62元{（179,255.82元-10,000元）×50%×（1-10%）+[410,044.88元-120,000元-（179,255.82元-10,000元）-2,600元]×50%}，其已赔付10,000元，还应赔付245,259.6元。黄开灿与陈识约定由黄开灿返还陈识垫付款20,000元，法院应予认可，此款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陈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财保黄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黄开灿225,259.6元；赔付陈识20,000元；二、驳回黄开灿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财保黄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在保安镇牛山村委会调查的视频录像。拟证明黄开灿事故发生前并非居住在城镇。黄开灿为证明其主张成立，亦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几份证据。证据一，离开鄂州诚信承诺书；证据二，鄂城区凤凰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三，黄开灿个人借呗额度及还款计划截图。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开灿对财保黄石公司的调查录像的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视频中被调查人并非村委会干部，不具备证人资格，且该证据其在一审期间未收到，不属于新证据。财保黄石公司认为黄开灿提交的离开鄂州诚信承诺书和借呗额度及还款计划截图与本案无关；社区居委会证明没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不具有证明力。且其还应提供租房合同、水电费缴纳凭证等证据佐证。陈识对财保黄石公司和黄开灿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黄开灿虽以录像中被调查人李儒申并非村委会干部为由，对财保黄石公司提交视频的证据三性提出异议，但对李儒申系村委会聘用的工作人员身份并无异议，且其所陈述离开保安镇牛山村委会的事实相符，只是时间与李儒申的陈述相差约半年左右。故本院对视频予以采信。黄开灿提交的离开鄂州诚信承诚书，以及借呗额度及还款计划截图均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鄂城区凤凰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缺少出具证明人员或所在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黄开灿居住在城镇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黄开灿及其父母均系农村居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应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黄开灿在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为证明其自2012年起即居住在鄂州市××城区××路熊家细湾37号，提交了鄂州市鄂城区凤凰街道东塔社区出具的证明以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并未提交水电费收据等证据印证。黄开灿在本院审理期间，自认其家在户籍所在地有住宅，鄂州市××城区××路熊家细湾37号系单独住户。既然是单独住户，则黄开灿在二审期间陈述水电费统一交付给房东由房东代交明显存疑。且即便上述证明属实，也由于黄开灿自认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大冶市保安镇牛山村村民委员会工作，其收入明显不是来源于城镇。财保黄石公司关于黄开灿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黄开灿因此次事故应获残疾赔偿金35,947.20元（14,978元/年×20年×12%）和被抚养人生活费20,082.24元[13,946元/年×（19年+17年）×12%÷3人]。黄开灿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工资收入证明，其因此次事故需住院治疗等已经发生误工事实，工作单位是否向其支付工资，与侵权人无关，不影响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财保黄石公司关于黄开灿不应获赔误工费，以及一审判决确定黄开灿获赔误工费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开灿因此次事故导致两处伤残程度达十级，精神遭受重大打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其获赔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存在过高。此外，鉴定费属于当事人为查明事实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理应赔付。上述损失加上双方无争议的损失共计331,902.50元(医疗费对10,000元以上的已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黄开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其余211,902.5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即105,591.25元。保险公司共计赔付225,951.25元，扣减已经赔付的10,000元，还应赔付215,951.2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黄开灿居住在城镇和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赔付黄开灿经济损失195,951.25元，赔付陈识20,000元；三、驳回黄开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1,600元，黄开灿负担47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