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伟程，男，199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芬，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强，男，199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魁，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慧，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伟程因与被上诉人张子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7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伟程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子强、李庆宇共同承担80％的损害赔偿责任。二、由张子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损害赔偿费用的认定及计算不合理，无事实法律依据。1.关于医疗费，第一部分医疗费：长沙市中医院（市八医院）发生的3191.96元医药费没有医疗收费票据和诊断证明，仅有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和检查报告单。第二部分医疗费:在监利大垸医院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以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张子强擅自转院，且仅仅提供了病情诊断证明和医嘱单（没有责任医生和护士签字，极不规范），没有完整的病历资料，也就无法证明后续治疗费用与此次事故有关，该部分医疗费应当不予认定。2.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张子强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结合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标准，按照120元／天乘以护理依赖系数、张子强的护理期60日计算。结合长沙市中医院病历医嘱和医疗收费明细可以看出，张子强不需要专人护理，司法鉴定报告认定不构成伤残，应当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系数为50％。结合另案被上诉人李庆宇在医院的一级护理费用50元，二级护理费用每天25元，即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来计算，明显缺乏依据。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子强住院病历仅显示在长沙市中医院住院2天，一审法院认定住院9天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关于鉴定费用，首次鉴定费用1680元由被上诉人垫付，再次鉴定费用实际是3640元，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2640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重新鉴定结论推翻了首次鉴定结论，且首次鉴定申请是张子强单方提出，因此，首次鉴定费用应当由张子强承担。一审法院将鉴定费用看作是张子强的损失，属于认定不当，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由魏伟程承担全责，将交通事故责任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不仅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且与最高人民法院立法精神相违背。1.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等同于交通事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损害赔偿责任的唯一依据。本案属于单方交通事故，不涉及第三方车辆，交通事故由操作不当过失导致。交通意外事故并不等同于民法上的意外事件，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这也是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改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因）。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主要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在分析判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与民事审判中分析判断侵权案件适用全部民事法规进行分析有所区别。张子强同魏伟程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张子强邀其一同乘车前往广州，且魏伟程代张子强姐夫（车主）开车的行为本身是善意帮助他人的行为，张子强的开车行为是为自己在内的所有乘车人的共同目的、利益需要，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共同目的、利益人承担。2.魏伟程姐夫李庆宇（车主）和张子强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魏伟程承担全部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结合另案李庆宇（本案被上诉人妻弟）在庭上陈述的事件发生经过：张子强邀请魏伟程一同乘车前往广州，由于长时间长途驾驶，由魏伟程在高速路上帮其驾驶一段路程。显然，魏伟程的代开车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这种义务帮扶行为一般发生在亲朋好友之间，具有互助、无偿、临时和一次性消费等特点，而同行三人不仅为同乡，还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完全符合义务帮扶的行为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魏伟程的开车行为是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乘车人的共同目的、利益需要，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共同目的、利益人承担。而张子强的姐夫作为车主，属于被帮工人，更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子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魏伟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魏伟程赔偿张子强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51597.36元；二、魏伟程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2月20日11时30分许，魏伟程驾驶车牌为粤Ｈ×××××小型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1484ＫＭ＋915Ｍ（由北往东匝道口）时，因错过变道路口，仍强行变道，导致车辆与匝道口的左侧波形护栏相撞，造成粤Ｈ×××××小型轿车受损、乘车人张子强和李庆宇受伤、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2月28日，交警部门认定魏伟程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子强和李庆宇无责任。2、张子强受伤后在长沙市第八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3191.96元。在湖北监利大垸医院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3179.4元。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花费检查费507元。3、2018年8月1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张子强委托，鉴定张子强第3腰椎压缩性骨折致椎体压缩变扁呈楔形变（压缩1／3椎体高度），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5个月左右，护理期为2个月左右，营养期为2个月左右。张子强支付鉴定费1680元。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魏伟程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月21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子强胸壁挫伤、胸骨骨折、左侧第4、5、9、10、11肋骨折、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四分之一）、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不构成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无后续治疗项目，不考虑后续费用。魏伟程为此支付鉴定费2640元。另魏伟程支付了1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1、张子强各项损失的认定。张子强主张151597.36元，魏伟程主张损失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张子强的损失应当依法计算，即①医疗费，张子强提供医疗费发票包括长沙市第八医院3191.96元、湖北监利大垸医院3179.4元、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费507元，共计6878.36元，均系张子强伤后在相关医院治疗所花费，并有相关病例资料、检查结论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魏伟程主张张子强擅自转院，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②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150天和湖南省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5500元／月计算为27500元。③护理费依照法医鉴定意见60天和湖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61227元／年计算为10064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④营养费根据张子强受伤情况和医嘱，酌情认定1000元。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张子强住院9天按照60元／天计算为540元。⑥交通费考虑到张子强为治疗确需花费交通费，酌情认定1800元。⑦鉴定费4320元（1680元＋2640元）。⑧残疾赔偿金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张子强未构成伤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⑨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子强未构成伤残且不符合支付精神抚慰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子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共计52102.36元。2、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张子强主张魏伟程应承担全部责任，并提供责任认定书；魏伟程主张其是无偿帮工，无主观过错，张子强应当分担8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子强、魏伟程与李庆宇三人均系熟人，三人相邀同乘李庆宇车辆自发从湖北老家同往广东途中，在魏伟程驾驶车辆过程中，因其重大过错，在车辆错过变道路口却强行变道而导致的交通事故。魏伟程乘坐并驾驶车辆，虽然未收取报酬，但是为自身前往广东创造便利条件，其自身也受益，魏伟程的行为不符合无偿帮工的行为，其重大过错导致张子强和李庆宇身体受到严重损伤，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魏伟程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合理合法，应予认定。张子强的损失应当由魏伟程承担全部责任。张子强的损失52102.36元，扣除魏伟程已经支付的12640元（10000元＋2640元）外，魏伟程还应支付39462.36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魏伟程应赔偿张子强损失52102.3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640元外，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子强损失39462.36元；二、驳回张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一、责任的分担问题。二、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一、责任的分担问题。本案系魏伟程驾驶涉案小型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时，因错过变道路口，仍强行变道，导致车辆与匝道口的左侧波形护栏相撞，造成李庆宇、张子强受伤、车辆及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魏伟程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规定，具有过错，且该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全责，但考虑张子强系无偿乘坐，魏伟程系好意代李庆宇驾驶车辆的情节，可以适当减轻魏伟程的赔偿责任，故基于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情节，本院酌定认定魏伟程承担90%的责任、张子强自担10%的责任。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其他情节，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故比例予以纠正。魏伟程上诉称其系无偿帮工，本院认为义务帮工系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本案中魏伟程虽未支付报酬，但其是为自身前往广东创造便利条件，其自身也系受益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不属于义务帮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子强提交长沙市第八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佐证医疗费3191.96元，提交湖北监利大垸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汇总清单、病情诊断证明等佐证医疗费3179.4元，提交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费507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6878.3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鉴定费，第一次鉴定费为1680元，第二次鉴定费魏伟程提交票据为2640元，一审判决认定鉴定费损失43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张子强2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在长沙市第八医院住院2天，后在湖北监利大垸医院住院7天，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天数9天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护理期60日，一审判决依据该护理期及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护理费1006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魏伟程上诉称张子强的护理依赖为50%，护理费应当按照25元/天计算，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子强提交广州市天河区社会保障基金管理中心确认的《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佐证其在事发时在广州汇通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但未提交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5500元/月标准与行业标准大体相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5500元误工费标准予以维持。综上，张子强的各项损失共计为52102.36元，依据责任比例，魏伟程应当承担46892.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2640元，尚应支付34252.1元，其余损失由张子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魏伟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7914号民事判决；二、魏伟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子强支付赔偿款34252.1元；三、驳回张子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6元，由张子强负担53元，由魏伟程负担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张子强负担105元，由魏伟程负担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