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星光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凤凰东路梧桐小区562号。法定代表人：张铁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远卓，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正义，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春，湖南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星光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正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光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深水井钻探施工合同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只能由案涉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管辖。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也应由被上诉人住所地法院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深水井钻探施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是无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迟延履行利息损失无任何依据。同时案涉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事实上也不符合成井标准与质量要求，根本无法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一审法院没有以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而是径行酌定将工程款按责任比例划分，在合同纠纷中，这种裁判方式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方正义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施工内容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特征，属于承揽合同，应根据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所在地法院管辖。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是开福区，被上诉人在立案时已经提交了居委会开具的居住证明。而且上诉人未在一审答辩之前提出管辖异议，在二审提出无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也没有配合验收，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方正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星光电子公司立即支付方正义工程款470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损失20万元（利息损失暂算至起诉之日止，此后利息以470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星光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1月12日，方正义（乙方）与星光电子公司（甲方）签订《深水井钻探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1.成井标准及质量要求，（1）乙方负责所钻井每天总产量达玖佰吨或以上，乙方可以钻五口井来满足甲方需求的总的水量，乙方不负责水质，施工过程中井内无溶洞无严重破碎层或者水量特大施工无法进行外，井的深度要求达到70米或以上，（2）单口井不管出水量大小，只要在钻井口数总量在六口井之日日产水总量达到玖佰吨以上就算合格，（3）乙方钻井深度最深不能超过260米，成井所最终内径为165mm，（4）单井潜水泵规格的选配：成井后根据甲方要求及抽水试验决定，（5）无异常情况下，深井开孔为220mm直径，过松层地况后变直径为200mm到70米，以下变径为165mm。松层地况用直径219mm×4.5mm钢套管护壁入岩，再用直径160mmPVC管下到70米处保护水泵，水泵悬挂于井内40米至70米之间，（6）深井打好后乙方负责安装井用材料到井口五米之内，并负责把井水引到井口就算工程结束；2.乙方实施的工程项目及负责的事项，（1）井位定位一到五个，（2）水井施钻工程一到五个，（3）保证日产水总量达到900吨（玖百吨）或以上，（4）出水试验并向甲方提交书面成井报告，每口井二份；3.工程价款与付款方式，（1）乙方所钻井日产水总量需达到甲方要求的玖百吨或以上出水量，（2）如果乙方所钻井的口数在一到五口，且日产水量达到玖百吨或者以上，价格为700000元，（3）如果乙方钻完五口井，但每日总产水量未达到甲方要求的900吨，乙方可以多钻一至二口井，选水量大的五口井来满足总产水量，水量小的井可废弃，但乙方不承担甲方支付给土地所有方的一切费用，但工程总价格不变。（4）本次钻井工程款甲方分三次支付给乙方，（5）乙方每施工完每一口井，24小时不间断抽水试验日产水量达到200吨或以上属于合格井，（6）第一次付款：乙方机械进场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50000元，第二次付款：乙方完工第三口井或者每日总产水量达到600吨或以上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300000元作为第二次付款，乙方才继续施工完成后面的一到二口井，第三次付款：当乙方完工所有的五口井或者所钻井的每日产水总量达到900吨或以上，甲方在双方共同努力验收合格后三天内支付315000元给乙方作为第三次付款，第四次付款：总款的百分之五，即3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的一个星期内支付给乙方；4.甲方责任，（1）深井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二份成井合格报告，甲方验收人员签名并盖公章，此验收合格报告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如果甲方不履行此项约定属于甲方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责任，（2）深井全部完工后乙方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接到乙方通知后当天内组织验收，超过三天甲方未配合乙方验收，则乙方所施工的工程属于验收合格通过并符合本合同的要求。5.违约责任，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甲方不按合同付给乙方工程款或者恶意拖欠，乙方采取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赔偿并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甲方每天赔偿乙方500元，作为甲方拖欠乙方款项的滞纳金。二、星光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铁强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11月8日向方正义转账50000元、150000元、30000元，共计230000元。方正义提供的电话录音显示方正义多次致电星光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铁强，要求进行验收。三、在庭审过程中，方正义述称打了两口井，于2017年4月10日-14日做了抽水试验，一号井水产为1032吨/日，二号井是360吨/日。星光电子公司述称方正义施工的水井深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出的水系地表水，不是地下水，且方正义没有提供成井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的问题。星光电子公司与方正义签订的《深水井钻探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深水井钻探施工合同书》约定：1.方正义负责所钻井每天总产水量达玖百吨或以上，方正义可以钻五口井来满足星光电子公司的需求总水量，方正义不负责水质，施工过程中井内无溶洞无严重破碎层或者水量特大施工无法进行外，井的深度要求达到70米或以上；2.单口井不管出水量大小，只要在钻井口数总量在六口井之内日产水总量达到玖百吨或以上就算合格，3.如果星光电子公司所钻井的口数在一到五口，且日产水量达到玖百吨或以上，价格为700000元，4.方正义负责出水试验并向星光电子公司提交书面成井报告。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方正义钻井数量在一至五口内，且日产水量达到玖百吨以上，井深达70米以上，星光电子公司应支付700000元工程款。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方正义述称已钻井两口，于2017年4月10日-14日做了抽水试验，一号井水产量为1032吨/日，二号井水产量为360吨/日，该两口井的日水产量达玖百吨以上；星光电子公司对方正义钻井两口井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述称方正义施工的水井深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出的水系地表水，不是地下水，且方正义没有提供成井报告，故未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方正义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的水井深度以及是否已向星光电子公司提供成井报告，因此，方正义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星光电子公司可以减少工程款的支付。根据一审法院的证据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星光电子公司按工程款的70%向方正义支付工程款，星光电子公司在方正义施工过程已经支付230000元，故星光电子公司应向方正义支付剩余工程款260000元，对于方正义超出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迟延履行利息损失。方正义在履行合同中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可以减轻星光电子公司的赔偿责任，星光电子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属实，给方正义的资金占用造成损失，故对于方正义要求迟延履行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双方对迟延履行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星光电子公司应当以2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方正义超出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湘潭星光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正义剩余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方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0元，由湘潭星光电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星光电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二水源方案地下水勘察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两口水井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井深度，出水位置也没有达到合同的约定，该水井出的地表水不是地下水，所供给的水源不能保证稳定和持续，因此该水井无法达到变电站冷却用水的目的。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方正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出具报告单位的盖章，勘察的时候被上诉人也没有在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星光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加盖勘察机构的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方正义与星光电子公司签订《深水井钻探施工合同书》后，按照合同约定钻了两口井，且两口井的日产水总量达到合同约定的玖百吨以上，完成了主要合同义务。星光电子公司抗辩称方正义钻的水井深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在方正义多次要求星光电子公司验收后，星光电子公司均未组织验收，也无证据显示星光电子公司曾向方正义提出水井深度不足的异议，故星光电子公司在本案中以水井深度不足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水井的深度以及方正义未提供成井报告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星光电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70%向方正义支付工程款，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另，星光电子公司未依法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故对其在上诉中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星光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湘潭星光电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