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帅，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安，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泽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车城西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798769256E。法定代表人：兰莹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豪，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峰，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武，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鑫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武阳岭村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47674061531。法定代表人：胡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漫，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年忠，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张振帅，上诉人十堰市泽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文峰，被上诉人十堰市鑫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被上诉人何年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宇鹏、审判员袁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帅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韩文峰支付剩余工程款2117404.25元（一审少判决175668元）；2、依法判令韩文峰承担鉴定费40000元（一审少判决20000元）；3、依法判令泽安公司、鑫洋公司对上述2137404.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王聚才施工的墙体工程款80000元和金善海施工的墙体开裂渗水维修工程款95668元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王聚才施工工程不在上诉人承包的工程范围内，也不在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增加工程量范围内，王聚才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与本案诉争工程量（工程款）没有关联性，不应当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中扣减。其次，金善海施工维修的工程不属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维修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鑫洋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本案实质是鑫洋公司与韩文峰之间建立了发包和承包的关系，双方也直接进行了工程结算，一审认定鑫洋公司不欠泽安公司工程款并做出鑫洋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显然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工程实际竣工并且由鑫洋公司实际销售使用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3、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20000元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泽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泽安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改判泽安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郧阳国际园6号楼建筑面积为28670.45平方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泽安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错误；3、一审认定张振帅所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认定泽安公司与韩文峰之间的工程价款没有支付清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认定需从2016年7月26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在没有增加工程量签证等关键证据为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张振帅地下车库增加工程量3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不是劳动争议，一审判决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泽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3、一审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韩文峰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鑫洋公司书面答辩称，鑫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张振帅要求鑫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鑫洋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张振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059404.25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被告负担。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韩文峰（发包人、甲方）与张振帅（承包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单包工合同》，相关内容为：“工程名称：郧阳国际园6号楼。工程地点：解放南路。承包方式：包工（包质量，安全，验收，小型材料，顶杆，模板施工，施工机械，班组机械，安全设施，塔吊，物料升降机）不包括施工电梯。承包范围：1、给定的施工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范围内自基础垫层挖土方开始到工程竣工验收过程的土建部分，钢管外脚手架搭设、拆除，安全设施，并包含为完成承包内容内工程所必须进行的其他辅助性工作（如塔吊司机的工资由三大班组支付一半工资、各班组安排一个信号工），现场临建搭设，施工用小型设备，安全文明施工；2、施工外墙脚手架，地下室内墙及主体外墙刮槽内墙抹灰，回填土及相关施工机械由甲方负责，堵架眼孔、阳台栏板，钢筋制作、安装，模板安装、拆除，砼浇筑，基础樑砖模砌筑粉刷，防水保护层粉刷。（不包括任何防水、屋面设施、室内涂料粘砖）；3、小型材料：扎丝、铁钉、胶带、密封条、焊条、铁丝、螺丝、螺杆、灰桶、钩枪、快丝、电缆线（各班组施工内的电缆线）、胶丝线、废机油、焊剂、安全帽、安全带、靠杆、手推车、软水管包括手用工具及施工小型工具。工期：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工程面积及单位：1、此工程楼号6，总面积以按测绘面积计算为准，增加部分另外单算；2、每平方工程包价：每平方米385元。不包括各种税金，人工工资上调超过15%以上时，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3、其他建筑面积按规范计算（封闭式阳台按全面积计算）；4、合同承包范围外的工程结算：以甲方签证认可单据为准。付款方式：自基槽开挖至主体五层付总造价的20%，八层框架起付至总造价的35%，主体起至验收合格后付至总造价的70%（甲方抵给乙方的房子作为主体以后的付款款额），室内砌砖抹灰完工付总造价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总价付至95%，剩余5%在一年内没有任何问题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张振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0日竣工并交付鑫洋公司使用。韩文峰自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2月5日分17笔共计支付张振帅工程款7800719元（含以房抵款2497397元），何年忠、孙建林分3笔共支付张振帅工程款1150000元（张振帅于2018年12月16日自认孙建林于2014年6月29日支付450000元，2014年8月13日何年忠支付2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孙建林支付500000元），合计已支付张振帅工程款8950719元。另查明，2013年3月14日，韩文峰与何年忠签订《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兹有郧阳区国际园6号楼承建项目约2.7万平方米，其中合伙人韩文峰占总面积77.5%，合伙人何年忠占22.5%（约6000平方米）。所有投入资金或支付款项均按合伙人所占比例核算，定期对账，各负其责。”2013年5月1日，泽安公司（发包人）与韩文峰（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相关内容为：“泽安公司将承建的‘郧阳国际园’项目6#楼建设工程按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韩文峰建设。工程名称：郧阳国际园项目6#楼。工程地点：十堰市郧县解放南路19#。工程规模：约27209.81㎡。工程内容：土建及装饰装修及相应附属零星工程，甲方保留对专业分项工程（包括门窗、防水、暖通、栏杆、幕墙、消防）等分包的权利，外墙装饰材料由甲方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3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2日。”2013年8月10日，鑫洋公司（发包人）与泽安公司（承包人）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内容为：“工程名称：郧阳国际园项目。工程地点：解放南路19号，工程规模：84433.79㎡（6#楼27209.81㎡，7#、8#楼57223.98㎡，含架空层、地下室）。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及装饰装修、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8月29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29日。合同价款：96101790元。”2017年3月20日，鑫洋公司与泽安公司共同出具《郧阳国际园工程结算编制书》，载明：“郧阳国际园6#楼工程建筑面积：28200.45㎡，工程总造价：35198218.04元”。同年4月3日，鑫洋公司向泽安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2017年3月20日，经双方确认，我公司发包给你公司承建的郧阳国际园6号楼工程项目总共应结工程款为35198218.04元。截至目前，我公司已向你公司（含经你公司同意我公司直接向韩文峰支付的工程款）支付该项目工程款共计35256544.15元。现该项目工程款已付清，且多付58326.11元，该款应由你公司返还。”同年4月7日，泽安公司向鑫洋公司发出《关于郧阳国际园6号楼工程款的复函》，载明：“《对账函》已收悉，经我公司财务核对，贵公司来函所述郧阳国际园6号楼工程项目应付及实付工程款的金额属实，但贵公司多付的58326.11元工程款，请贵公司直接向韩文峰追索。”2017年4月28日，韩文峰签字确认泽安公司和鑫洋公司已支付其郧阳国际园6号楼工程款共计35256544.15元，其中现金22580032元，用房屋抵工程款12676512.15元。2017年5月19日，张振帅申请对其施工的“郧阳区郧阳国际园6#楼”的实际建筑面积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正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4月16日，湖北正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鄂正堰司鉴字（2018）第011号《关于郧阳国际园6#楼实际建筑面积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郧阳国际园6#楼建筑面积为28670.45㎡（其中地下室8094.12㎡）；2、依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郧阳国际园6#楼建筑面积为28287.78㎡（其中地下室8094.12㎡）。张振帅支付鉴定费40000元。2018年3月22日，十堰市郧阳区房地产测绘中心受鑫洋公司委托出具郧房测字××号《房产测绘报告》，载明：郧阳国际园6#楼地上部分总建筑面积为19219.07㎡。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振帅的诉讼请求和韩文峰、泽安公司、鑫洋公司、何年忠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2、张振帅起诉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其应取得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3、张振帅已取得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4、韩文峰、泽安公司、鑫洋公司、何年忠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鑫洋公司将其开发的郧阳国际园项目6#楼建设工程发包给泽安公司建设，泽安公司具有相应建筑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而泽安公司将其从鑫洋公司处承建的郧阳国际园项目6#楼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韩文峰，韩文峰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振帅施工。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泽安公司与韩文峰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及韩文峰与张振帅签订的《建筑工程单包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张振帅起诉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其应取得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鑫洋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使用，韩文峰和何年忠也均确认涉案建设工程整体已于2016年7月26日竣工验收，且鑫洋公司和泽安公司亦于2017年3月20日对涉案建设工程办理了结算。再结合张振帅与韩文峰签订的《建筑工程单包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自基槽开挖至主体五层付总造价的20%，八层框架起付至总造价的35%，主体起至验收合格后付至总造价的70%（甲方抵给乙方的房子作为主体以后的付款款额），室内砌砖抹灰完工付总造价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总价付至95%，剩余5%在一年内没有任何问题一次付清。”据此，张振帅现请求韩文峰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张振帅无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具体日期，故酌定将韩文峰和何年忠自认的涉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即2016年7月26日）作为逾期付款日，并从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第三，根据张振帅与韩文峰签订的《建筑工程单包工合同》约定：“每平方工程包价为385元，总面积以按测绘面积计算为准，增加部分另外单算”。一审中，湖北正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鄂正堰司鉴字（2018）第011号《关于郧阳国际园6#楼实际建筑面积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郧阳国际园6#楼建筑面积为28670.45㎡（其中地下室8094.12㎡）；2、依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郧阳国际园6#楼建筑面积为28287.78㎡（其中地下室8094.12㎡）。因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已经开始实施，根据新法新规优先原则和公平原则，应当采用按照新规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郧阳国际园6#楼建筑面积为28670.45㎡（其中地下室8094.12㎡），且韩文峰在二审中也同意采用28670.45㎡的鉴定意见。虽然十堰市郧阳区房地产测绘中心受鑫洋公司委托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郧房测字××号《房产测绘报告》，载明：郧阳国际园6#楼地上部分总建筑面积为19219.07㎡，但因该结论不全面，且庭审中张振帅和韩文峰也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应当认定由张振帅施工的郧阳国际园6#楼建筑面积为28670.45㎡，该项工程款应计算为11038123.25元（28670.45㎡×385元／㎡）。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庭审中，韩文峰认可张振帅施工的地下车库属增加的工程量，且确认价值约30000元，故该30000元亦应认定为张振帅应取得工程款的一部分。至于泽安公司是否与韩文峰结算此款，不应当影响张振帅获得此款的权利。第五，关于孟大卫施工的郧阳国际园6#楼增加商业门面部分的外架工程款40000元和王聚才施工的郧阳国际园6#楼商业门面内的墙体（砌墙带粉刷）工程款80000元，应否从张振帅的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首先，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中认定的郧阳国际园6#楼建筑面积28670.45㎡中包含了商业变更增加部分等整栋楼的建筑面积，即商业变更增加部分工程已经认定为张振帅施工的工程量。其次，根据张振帅与韩文峰签订的《建筑工程单包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1、给定的施工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范围内自基础垫层挖土方开始到工程竣工验收过程的土建部分，钢管外脚手架搭设、拆除，安全设施，并包含为完成承包内容内工程所必须进行的其他辅助性工作（如塔吊司机的工资由三大班组支付一半工资、各班组安排一个信号工），现场临建搭设，施工用小型设备，安全文明施工。2、施工外墙脚手架，地下室内墙及主体外墙刮槽内墙抹灰，回填土及相关施工机械由甲方负责，堵架眼孔、阳台栏板，钢筋制作、安装，模板安装、拆除，砼浇筑，基础樑砖模砌筑粉刷，防水保护层粉刷。（不包括任何防水、屋面设施、室内涂料粘砖）。”由此表明钢管外脚手架搭设、拆除，砌筑粉刷均在张振帅的承包施工范围内。再结合张振帅在庭审中的陈述：“外架是该我施工”，“我只负责内外墙粉刷”内容，应当认定孟大卫和王聚才施工的工程包含在张振帅的施工范围内。故孟大卫施工的郧阳国际园6#楼增加商业门面部分的外架工程款40000元和王聚才施工的郧阳国际园6#楼商业门面内的墙体（砌墙带粉刷）工程款80000元，应当从张振帅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第六，关于金善海施工的郧阳国际园6#楼墙面开裂渗水维修的工程款95668元，应否从张振帅的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首先，韩文峰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墙面开裂等工程质量问题需要进行维修。其次，泽安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韩文峰发出《限期维修通知书》，韩文峰于2018年7月20日签字收到该《限期维修通知书》后也向张振帅发函告知，表明该墙面开裂等工程质量问题已通知张振帅，张振帅未主动维修。再次，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振帅与韩文峰签订的《建筑工程单包工合同》未对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作出具体约定，张振帅认为超过了维修期的依据不足，应当根据泽安公司和韩文峰在质量问题发生后的通知行为认定张振帅对工程质量负有保修义务。故，金善海施工的郧阳国际园6#楼墙面开裂渗水维修的工程款95668元，应当从张振帅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张振帅关于涉案工程应取得的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10852455.25元（即11038123.25元+30000元－120000元－95668元）。三、关于张振帅已取得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第一，张振帅对韩文峰提交的张振帅向韩文峰出具的14张《收款收据》（金额5038370元）和2张《收条》（金额2656349元）以及王小力向其出具的《证明》（金额106000元）一份真实性及金额均无异议，据此应当认定韩文峰自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2月5日分17笔共计支付张振帅工程款7800719元。第二，张振帅对韩文峰提交的其于2014年12月12日向韩文峰出具的《收条》（金额100000元）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韩文峰未实际支付。结合韩文峰在庭审中的陈述：“‘从尾款中扣除’意思是这个钱我没给，尾款给了之后再扣，不算在已付工程款中。”由此应当认定该《收条》中的100000元韩文峰未支付给张振帅。第三，张振帅对韩文峰提交的其于2014年8月13日向何年忠（何总）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200000元），于2014年6月29日和2015年2月17日向孙建林（孙总）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450000元和500000元）的真实性及金额均无异议，并认为属代韩文峰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据此亦应当认定张振帅另收到涉案工程款1150000元。综上，张振帅关于涉案工程已取得的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8950719元（即7800719元+1150000元）。四、关于韩文峰、泽安公司、鑫洋公司、何年忠如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第一，张振帅依据其与韩文峰签订的《建筑工程单包工合同》向韩文峰主张剩余工程款，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韩文峰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依法负有向张振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泽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承包的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韩文峰，韩文峰又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张振帅具体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4年9月6日联合颁发的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泽安公司应当对韩文峰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拖欠张振帅的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韩文峰与何年忠签订《协议书》，约定按比例投资核算合伙承建郧阳国际园6#楼建设工程后，韩文峰与泽安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承包了郧阳国际园6#楼建设工程。据此，应当认定韩文峰与何年忠在涉案建设工程项目中形成合伙关系，依照法律规定韩文峰与何年忠作为合伙人应当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何年忠对欠付张振帅的工程款亦负有给付义务。至于何年忠又与孙建林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对何年忠在郧阳国际园6#楼建设工程中的投资共同合伙的问题，系何年忠与孙建林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韩文峰要求追加孙建林为本案被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泽安公司确认发包人鑫洋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款向其结清，张振帅也无证据证实鑫洋公司尚欠工程款未付，故其主张鑫洋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因张振帅与韩文峰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双方至今也未办理结算，对张振帅施工的工程面积双方存在争议，张振帅为证明自己施工的工程面积申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40000元，该笔鉴定费应当由双方均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文峰、何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振帅剩余工程款1901736.25元（即10852455.25元－8950719元），并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韩文峰、何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振帅鉴定费20000元；三、十堰市泽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1901736.25元及利息和第二项鉴定费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十堰市鑫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五、驳回张振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7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8276元，由张振帅负担2000元；由韩文峰、何年忠共同负担26276元，十堰市泽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1、案涉工程价款如何认定；2、本案的责任义务主体如何确定，分别承担什么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张振帅和上诉人泽安公司应当对其各自上诉主张承担主要举证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1、王聚才施工的郧阳国际园6号楼商业门面内的墙体（砌墙带粉刷）属于张振帅的工程承包范围，该部分工程款80000元应当从张振帅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郧阳国际园6号楼墙面开裂渗水维修项目属于张振帅的维修范围，金善海施工的该部分工程款95668元，也应当从张振帅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3、张振帅一审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为2059404.25元，其上诉又主张工程款数额为2117404.25元，已经明显超过了其一审请求范围，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泽安公司虽对案涉工程总面积的计算认定、地下室增加的工程量30000元、工程施工质量、利息计算等问题提起了上诉，但均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相关评判和认定，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已经查明：1、2013年3月14日，韩文峰与何年忠签订《协议书》；2、2013年5月1日，泽安公司与韩文峰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3、2013年8月6日，韩文峰与张振帅签订《建筑工程单包工合同》；4、2013年8月10日，鑫洋公司与泽安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上各份合同（协议）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明显与正常情况下工程发包和承包的顺序不符，结合对全案其他全部证据的分析，可以判定：韩文峰与何年忠合伙并借用泽安公司的资质承揽了案涉工程，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张振帅。基于此，第一，泽安公司违法出借资质给韩文峰（何年忠），双方之间形成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泽安公司作为案件的共同诉讼人，应当与韩文峰（何年忠）共同承担责任，即其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第二，从本案目前各方举证的情况看，无法判断鑫洋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案主要系因韩文峰（何年忠）不予结算和拖欠工程款所引发，根据当事人的胜诉败诉情况，本院酌情调整由韩文峰、何年忠负担鉴定费3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二、变更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韩文峰、何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振帅鉴定费35000元；三、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四、韩文峰、何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振帅剩余工程款1901736.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901736.2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五、十堰市泽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1901736.25元及利息和鉴定费3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张振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5元，由上诉人张振帅负担6170元，由上诉人十堰市泽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王宇鹏审判员  袁 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