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树林，男，汉族，生于1967年9月10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西充县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茂成，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何国东，村主任。 上诉人罗树林因与被上诉人胡茂成、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下称何家堰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树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茂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胡茂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混凝土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以实际里程工程量给予结算”，罗树林虽然将道路硬化工程承包给胡茂成，但是双方在终止合同后并没有进行结算，工程量无法确定，有无增减工程也未明确，且双方更未申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仅凭合同为给付依据作出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2.《混凝土公路建设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铺设砂夹石厚度根据路基硬度情况铺设，负责水沟、涵洞"，表明砂夹石的铺设包含在每公里24万元价款之中，不应单独再计算工程款，且砂夹石的铺设双方也没有另行单独签订施工合同，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万元砂夹石费用无事实依据。3.保证金1万元是胡茂成与罗树林签订其他村道路施工约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是本案的保证金。而且收条出具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混凝土公路建设承包合同》签订的日期是2016年6月22日，正常情况应是先签订合同，再支付保证金，所以该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收取。4.一审调取了罗树林与何家堰村委会签订的《道路硬化施工合同终止协议》，明确罗树林与村委会的工程款经结算后共为17万元，而本案一审却认定罗树林与胡茂成的工程款为28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5.罗树林与何家堰村委会的工程款纠纷案件尚在再审审查，罗树林目前还未拿到全部工程款，待法院作出最终判决后，自然会和胡茂成进行结算。6.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的根本原因是胡茂成内部合伙出现纠纷，同时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合同签订后，胡茂成仅施工几百米公路便因其内部合伙出现纠纷，致使其无力继续垫资，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造成工程停工。同时，胡茂成所雇请的民工工资也未发放，矛盾纠纷大。胡茂成事后又擅自将设备撤离现场，同时阻挠上诉方再行施工，严重违反合同约定。7.胡茂成所施工的750米道路和砂夹石路面目前还未经相关部门进一步确认或进行鉴定，故无法进行结算。（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未结算而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一审对利息计算时间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茂成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2016年9月23日胡茂成接到罗树林停工通知后，罗树林就一直不让复工，施工问题一直未予解决。罗树林于2017年3月2日私下与何家堰村委会结清了工程款，并终止了他们之间的施工合同，给施工方胡茂成带来了重大经济损失，施工料场的砂石水泥全部被废。何家堰村与罗家坝村2社村道公路所完成的工程量是大全镇政府派人到村上实地核实确定的，并交付村上使用接近快四年了。2.路基铺设砂夹石是根据合同约定，路基硬度情况铺设的，是按实际砂夹石用量，并向铲车、压路机等施工工种方付款，并有相关收款凭据。村道公路施工顺序是先铺设砂夹石、机械平整碾压，验收合格后，再硬化混凝土路面。现剩余的村道公路路面硬化混凝土工作，何家堰村已经转包给他人修建完成了。3.保证金1万元是提前交纳的，罗树林至今未退也是事实。4.胡茂成撤离现场发生于罗树林与何家堰村违约签定终止合同后，何家堰村委会通知胡茂成村道公路施工已转包他人，并称设备丢失与何家堰村委会无关，以后罗树林没有再行施工，不存在胡茂成阻挠施工的问题。5.虽然罗树林要求胡茂成施工的罗家坝村2社村道公路没有专门签订合同，但是施工行为是发生在双方履行何家堰村道公路合同期间，施工的地点都在大全镇，都是村道公路。按交易规则及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双方都应明知此施工是原合同内容的延伸，自然应按原合同结算。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增加罗树林支付胡茂成修建罗家坝村2社500米村道公路工程款95500元并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何家堰村委会未提交答辩意见。 胡茂成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罗树林、何家堰村委会支付工程欠款33万余元及垫付的工程款资金利息；要求罗树林退还工程保证金1万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13日，何家堰村委会与罗树林签订《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道公路水泥硬化施工合同》，约定何家堰村委会将村社道路水泥硬化工程发包给罗树林。工程内容为路面铺设砂夹石，碾压成型后水泥混凝土硬化，工程造价按45万元/公里结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 2016年6月22日，罗树林（甲方）与胡茂成（乙方）签订《混凝土公路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承包的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道混凝土公路施工工程，总长约5公里，每公里结算单价为24万元（此单价不包括税费、管理费及发票）。工程质量和规格要求：1.铺设砂夹石厚度根据路基硬度情况铺设，负责水沟、涵洞。2.混凝土路面宽度3.5米，平整碾压。3.混凝土路面厚度18—20cm，砼标号#C125。工程结算：工程验收合格，以实际里程工程量给予结算。付款方式：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工程款40%，下余的款项在2017年春节前支付95%，剩余5%半年内付清。注明：工程完工当日，每公里先支付2万元。甲方负责组织竣工验收，负责税费、管理费与发票。 《混凝土公路建设施工合同》签订之前的2016年5月18日，罗树林收到胡茂成现金1万元，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胡茂成现金1万元，此款在开工一周内退还”，此后罗树林未按约退还。 《混凝土公路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后，胡茂成在2016年8月硬化了何家堰村5组公路750米后，因各种原因工程停工，2017年3月2日，何家堰村委会（甲方）与罗树林（乙方）签订《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社道路硬化施工合同终止协议》，载明“为了方便群众出行，加强我村基础设施建设，确保2018年全村脱贫，改善人民生活、生产条件，经村委会提议，提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我村推成的社道公路改造成水泥路面，在2016年3月13日将村社道公路包工、包料按每公里45万元承包给李桥乡罗树林。甲方要求乙方在4月份全面开工，按砂夹石厚度10-15公分，水泥路面宽3.5米，混泥土厚度18-20公分，在2016年底全面完工。乙方也按甲方要求在2016年8月份，硬化了本村5社公路750米，在施工中乙方由于诸多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经甲乙双方共同商议后，要求乙方再次开工，而乙方至今未开工，现自愿放弃此工程，经甲乙双方共同协议，补助乙方工程款17万元，并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已结清乙方所有工程款。乙方在本村5社硬化750米的水泥公路国家各部门补助资金由甲方领取，与乙方无关。乙方在本村工程中发生的各种支出、费用、税费，包括人工费，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此合同签字后，原所有合同失效。甲方可将公路硬化承包给另方，与乙方无关。”合同终止后，何家堰村委会已向罗树林支付了工程款19万元（含2016年9月27日罗树林借款2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 原审另查明，（一）胡茂成除了硬化道路外，另铺设了5公里的砂夹石路面，单价2万元/公里，工程款合计10万元。（二）胡茂成另硬化了西充县大全镇罗家坝村2组的村道公路500米，已于2016年9月27日收到硬化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道公路750米的人工工资45,500元和西充县大全镇罗家坝村2组的村道公路500米的人工工资24,500元合计7万元。（三）罗树林方为胡茂成的工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开支了保险费合计1,600元，罗树林主张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四）案涉村道公路在2016年9月34日左右完工，过了养护期一个月后就实际投入使用。一审中，双方均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 原审认为，（一）案涉《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道公路水泥硬化施工合同》及《混凝土公路建设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胡茂成实际硬化了何家堰村村道公路750米及铺设砂夹石5公里，双方虽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但双方约定由罗树林负责组织竣工验收，且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三年多时间，何家堰村委会针对案涉工程仅认可罗树林，同时胡茂成又无法以自己名义申请竣工验收，且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时间越久所造成的损失更大，严重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故罗树林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二）胡茂成应获得的工程款为硬化何家堰村村道公路0.75公里×24万元/公里+铺设砂夹石5公里×2万元/公里=28万元，扣减罗树林已代为支付硬化何家堰村村道公路750米的工人工资45,500元及保险费1,600元，下余工程款232,900元。对于胡茂成向罗树林交付的1万元，双方约定在开工一周内退还，故罗树林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三）合同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时间及比例，罗树林逾期未付，应当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双方约定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工程款的40%，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履行情况看，该处的“2016年春节”应为2017年春节，故利息应从2017年春节即2017年1月28日(农历2017年正月初一）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罗树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胡茂成支付下欠工程款232,900元，并从2017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息止；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在欠付罗树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二、限罗树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胡茂成1万元；三、驳回胡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罗树林负担2,200元，胡茂成负担1,000元。 二审中，胡茂成认为其已完成的案涉750米村道硬化工程包括了该750米路段的砂夹石铺设，并自认一审对该750米路段的砂夹石铺设另行计算价款不当。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树林与何家堰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后，又将案涉村道公路施工工程转包与胡茂成，因承包主体不具相关施工资质及转包行为的违法性，前述合同均属无效。但胡茂成作为实际施工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其有权请求参照约定的工程价款向合同相对人罗树林主张权利。本案中，因何家堰村委会与罗树林终止施工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结算，胡茂成在完成了750米道路硬化及其他砂夹石路面铺设后，亦事实上终止了与罗树林之间的合同关系。虽然胡茂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已完成工程进行了验收，但何家堰村委会终止与罗树林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进行了价款结算，其行为能够佐证发包方对胡茂成已完成工程的验收确认。同时，胡茂成退出施工后，何家堰村委会已将下余工程另行发包，且包括胡茂成施工工程在内的整体村道公路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故对罗树林关于“胡茂成施工工程未经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胡茂成与罗树林对工程款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胡茂成请求参照约定计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罗树林与发包方何家堰村委会的结算行为并不影响胡茂成向罗树林的权利主张。故对罗树林关于“其与村委会的结算价款较低，无法向胡茂成支付”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胡茂成已向罗树林交纳履约保证金1万元，罗树林应承担退付义务，罗树林关于“收取该1万元保证金与案涉工程无关”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本案中，胡茂成与罗树林均认可已完成的750米道路工程价款包含了该路段砂夹石铺设工程价款15,000元（0.75公里×2万元/公里），故对该款应予扣减，原审对该750米路段砂夹石铺设工程另行计算价款明显不当。 综上，原审对案涉施工合同效力及部分工程价款认定不当。且对于资金利息的认定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段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限罗树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胡茂成1万元；驳回胡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罗树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胡茂成支付下欠工程款232,900元，并从2017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息止；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在欠付罗树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罗树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胡茂成支付下欠工程款217,900元。并从2017年1月28日起以217,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付款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在欠付罗树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罗树林负担2,000元，胡茂成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罗树林负担6,000元，胡茂成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