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刑终81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男，生于1988年6月4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高中文化，经商，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0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呼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吉龙，男，生于1994年3月13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0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小强，男，生于1988年1月3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三台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11月被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9月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5年4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3月10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淇曲，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某某，男，生于1995年11月11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初中文化，经商，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9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6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2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3月16日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德平，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凡，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某，曾用名唐波，男，生于1993年8月25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决定监视居住。于2018年11月6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2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3月16日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生于1994年3月2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0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邓某某，男，生于1992年1月5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0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于2019年9月9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赵某某、魏某某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赵某某、唐某某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赵某某、邓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8）川0703刑初6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魏某某、唐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了卷宗，讯问各被告人并听取各辩护人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恶势力犯罪集团事实 2017年11月以来，被告人王志在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情况下，在绵阳市涪城区瀚威城市中心14楼6号开设“趣贷网”公司，招揽被告人李吉龙、赵某某、邓某某等人为业务员，以“车贷”为幌子，通过散发广告单、微信宣传等方式寻找客户非法从事押车贷款业务。被告人王志等人通过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故意制造借款人合同违约，后又以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借款和借款人在其他公司二次抵押车辆等理由，亲自或安排被告人赵小强等人将借款人所押车辆拖走，被告人王志再安排李吉龙等人以借款人违约为由，取车必须支付高额违约金及拖车费，否则变卖车辆等为要挟，多次对借款人实施敲诈勒索、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犯罪行为，实现非法利益，逐渐形成了以被告人王志为首要分子、与被告人李吉龙、赵小强组成层级明显、成员固定的“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严重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财产权益，破坏了当地社会经济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赵某某、邓某某、唐某某等人积极参与，成为恶势力犯罪成员，与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等人共同实施“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活动。 （二）敲诈勒索的事实 1.2017年11月21日，周某1（男，23岁,本案被害人）以川Ｂ×××××宝骏轿车在被告人王志的“趣贷网”公司抵押车辆借款3万元，被告人王志安排被告人李吉龙等人与周某1签订了借款合同，在扣除前期利息、服务费等费用后，周某1实际借得现金人民币27000元，后因逾期还款，被王志等人索要48000元取车，周某1未拿钱取车，车辆被王志变卖。 2.2017年11月27日，周某2（男，37岁，本案被害人）用自己的川Ｂ×××××起亚轿车安装ＧＰＳ方式在被告人王志的“趣贷网”公司与王志签订了抵押车辆借款15000元的合同，在扣除ＧＰＳ安装费、服务费、外访费等费用后，周某2实际借得现金人民币10450元，后因其逾期还款该车被王志拖走，被告人王志安排被告人李吉龙向周某2索要26000元取车，周某2未支付，该车被王志扣留。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王志处将该车追回。经鉴定：川Ｂ×××××起亚轿车价值人民币31200元； 3.2017年12月11日，杨某（男，32岁，本案被害人）以川Ｂ×××××吉普指南者轿车安装ＧＰＳ方式在被告人王志的“趣贷网”公司与王志和李吉龙签定订了抵押车辆借款3万元的合同，在扣除ＧＰＳ安装费、外访费、逾期保证金等费用后，杨某实际借得人民币17620元。后因其逾期还款，被告人王志、赵小强将其车辆拖走。王志后安排李吉龙向杨某索要人民币75000元取车，杨某未支付，该车被王志扣留。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王志处将该车追回。经鉴定：川Ｂ×××××吉普指南者轿车价值人民币91304元； 4.2017年12月11日，王某1（男，29岁，本案被害人）以川Ｂ172ＬＰ海马轿车安装ＧＰＳ方式在被告人王志的“趣贷网”公司与王志签订了抵押车辆借款人民币17000元的合同，在扣除ＧＰＳ安装费、外访费、配钥匙等费用后，王某1实际借得人民币10240元。后因王某1意图在其他公司借款，车被拖走。李吉龙与王某1联系，要求王某1用人民币48000元取车，王某1被迫于2018年2月3日交付48000元后将车取走； 5.2017年12月19日，张某（男，36岁，本案被害人）以川ＢＲＥ728海马轿车安装ＧＰＳ方式在被告人王志的“趣贷网”公司与王志签定了抵押车辆借款人民币2万元的合同，在扣除ＧＰＳ安装费、风险保证金等费用后，实际张某借得人民币15350元。后张某又欲在被告人魏某某的公司进行押车借款，魏某某遂通知了王志，王志安排赵某某去魏某某的公司拿张某的合同，自己去将张某的车拖走，后安排李吉龙向张某索要人民币38000元取车，张某被迫于2018年1月30日交付38000元后将车取走。事后，王志向魏某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4000元； 6.2018年1月3日，王某2（男，26岁，本案被害人）以川BXXXXX雪佛兰轿车在被告人王志的“趣贷网”公司质押车辆借款人民币12000元，在扣除前期费用后，王某2实际借得人民币9950元，后因逾期，王志安排李吉龙向王某2告知需还款25000元取车，王某2不愿支付，该车被扣留，后王志以1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自己的亲戚。后王某2用13000元将该车买回； 7.2018年1月12日，吴某（男，41岁，本案被害人）以川Ｂ×××××众泰轿车安装ＧＰＳ方式在被告人王志的“趣贷网”公司与王志签订了抵押车辆借款人民币22000元的合同，在扣除ＧＰＳ安装费、外访费、风险保证金等费用后，实际借款人民币17225元。后吴某又到被告人魏某某所在的公司以安装ＧＰＳ的方式借款，魏某某通知了王志，王志安排赵小强去拿吴某签定的合同，自己将吴某的车拖走。后王志安排李吉龙向王志索要5万元取车，吴某于2018年2月27日交付5万元后将车取走。事后，王志向魏某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5000元； 8.2018年1月3日，彭某（男，29岁，本案被害人）以其川Ｂ×××××起亚轿车从王志的“趣贷网”公司质押借款24000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借得19380元，后因逾期还款车被扣留，2018年3月份，彭某找王志公司人员取车，被告知向王志母亲常丽兵建行卡上转钱，彭某转入现金26500元后未能将车取走。现该车不知去向。 (三)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7年11月，魏某（男，31岁，本案被害人）因作为担保人帮其朋友李桃在绵阳市涪城区“趣贷网”公司即被告人王志处担保借款15000元，后因李桃未按期还款。2018年2月23日下午，被告人王志安排被告人赵小强、唐某某找被害人魏某要钱，当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赵小强、唐某某电话通知魏某到绵阳市城区楼下的忆角茗悦茶楼并向其索要债务。到24日14时许，被告人赵小强、唐某某将魏某带至游仙区森林公园后山，采取持树棒挥舞、言语威胁方式逼迫被害人魏某还款，魏某通过微信借款2000元转账给唐某某。当日下午18时许，被告人赵小强、唐某某又将魏某带至绵阳市涪城区花园南街“聚点音乐茶楼”魏某工作的地点，继续向魏某索要借款，直至2月25日19时许，被告人王志到达聚点音乐茶楼，在聚点音乐茶楼王志打了魏某一耳光后，与被告人赵小强、唐某某等将魏某带走。当晚23时许，被告人王志又安排被告人李吉龙、赵某某、邓某某三人到“忆角茗悦茶楼”，替代被告人唐某某、赵小强继续看守魏某并索要借款，三人在茶楼守至2月26日凌晨1时许，因茶楼打烊，三人将魏某又带至附近的“斗魂网咖”至26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李吉龙、赵某某、邓某某又将魏某带至“忆角茗悦茶楼”守至晚上21时许，被告人邓某某因有事离开。22时许，被告人李吉龙、赵某某带魏某回到魏某在游仙区治平路的住处，被告人李吉龙欲强行进入魏某家里，在这期间魏某两次向公安机关报警。2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吉龙、赵某某和魏某被公安机关带至游仙区汉仙桥派出所，被告人王志、赵小强、邓某某也先后赶至派出所，游仙区汉仙桥派出所按经济纠纷进行调解无果后，让双方自行离开。 2018年2月27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赵某某、邓某某带着魏某离开游仙区汉仙桥派出所，驾车到游仙区森林公园后山，并继续向魏某索要借款，被告人王志打了魏某的耳光、并用棒球棒打其手臂，被告人赵小强、赵某某也用树枝打魏某的腿，被告人邓某某用脚踢，迫使魏某将自己使用的苹果7手机以2000元的价格以买卖的方式抵账，同时，迫使魏某向李吉龙写下了借款25000元的借条一张。经鉴定，被害人魏某的伤情程度为轻微伤。手机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752元。 2018年3月9日，公安机关在绵阳市茶楼将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某某抓获；王志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将被告人赵小强约至茶楼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邓某某按照王志的要求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唐某某于2018年3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5月9日，被告人魏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某某、唐某某取得了被害人魏某的谅解；被告人魏某某将自己所得赃款人民币9000元退赔了被害人张某、吴某，并取得了张某、吴某的谅解。 原判以经庭审质证核实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电子勘验记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以上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国家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魏某某为被告人王志等人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提供帮助，数额巨大，系敲诈勒索共犯，其行为亦触犯了国家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唐某某、赵某某、邓某某暴力追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亦触犯了国家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犯罪，其强行拖车、暴力追债，非法剥夺他人自由，殴打他人并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亦破坏了人们在生活中应当遵守的共同准则及公共秩序，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赵某某、邓某某、唐某某等人积极参与，为恶势力犯罪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志系组织者、指挥者，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李吉龙积极参与，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小强、唐某某、赵某某、邓某某、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小强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志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属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赵某某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某某、唐某某取得了被害人魏某的谅解，被告人魏某某取得了被害人张某、吴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吉龙、赵小强、唐某某、赵某某、邓某某、魏某某当庭表示认罪，在量刑时亦可酌情考虑。 遂判决：一、被告人王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二、被告人李吉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三、被告人赵小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赵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五、被告人魏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邓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七、被告人唐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八、责令被告人王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周某1损失人民币21000元、退赔被害人王某1损失人民币37760元、退赔被害人张某损失人民币18650元、退赔被害人吴某损失人民币27775元、退赔被害人王某2损失人民币3050元、退赔彭某损失人民币26500元；九、对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害人周某2、杨某的车辆发还被害人；十、对被告人王志借予被害人周某1的人民币27000元、王某1的人民币10240元、张某的人民币15350元、王某2的人民币9950元、吴某的人民币17225元、彭某的人民币19380元，向被告人王志予以追缴；十一、对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两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趣贷网”公司并非恶势力犯罪集团；2.对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的部分事实和金额有异议：周某1、王某2、彭某三人逾期不还款，上诉人从卖车中没有获利；周某2、杨某二人逾期不还款，上诉人才拖了他们的车，且还没有卖，应按敲诈勒索未遂认定；3.非法拘禁系事出有因，情节较轻；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志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王志、李吉龙、赵小强为“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系事实认定错误；2.周某2、杨某两人违约在先，且该两名被害人并未因王志的威胁给付高额违约金，且二人的车仍停放在王志处，王志并未因此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该两起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犯罪未遂；3.上诉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被害人自愿安装ＧＰＳ且费用由ＧＰＳ公司收取，也不应计入犯罪金额；4.在被告人王志犯非法拘禁罪中，原判遗漏对被告人有利的事实，量刑过重；5.王志及其亲属在二审期间已向被害人张某、王某2、吴某、彭某、王某1退赔，并取得被害人张某、王某2、吴某、彭某、王某1、周某2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少刑期；6.王志具有立功情节，原判在量刑时未予体现；7.原判罚金过高；8.王志已认罪悔罪，家庭情况特殊，请求二审法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吉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上诉人未参加过公司制度设计，只是在“趣贷网”公司上班，并非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主犯；2.王志让客户把钱打到上诉人帐户只是为了方便和安全地走账，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利；3.上诉人没有和周某1、杨某签订过合同；4.上诉人没有参与周某1和彭某这两起敲诈勒索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小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赵小强仅参与了非法拘禁魏某一事，未积极参与王志所实施的其他套路贷行为。原判认定赵小强属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错误；2.原判认定赵小强参与敲诈勒索杨某的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对被告人赵小强以非法拘禁罪定罪量刑。 上诉人魏某某（原审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魏某某敲诈勒索的金额不当，应当扣除合法的利息以及合法的违约金；2.魏某某只参与了两次敲诈勒索的行为，且只起了介绍通知的作用，情节较轻；3.被害人一车二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的约定，具有严重过错；4.魏某某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量刑时应该有所区分；5.魏某某系从犯、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犯罪后主动退赃退赔，获得被害人谅解，在疫情期间主动请愿做社区志愿者，并向社区捐赠口罩500只，疫情期间即使公司亏损，也没有辞退员工，并发了停工期间的工资。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魏某某适用缓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某上诉认为自己并非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认为其只是“趣贷网”公司的业务员，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 另查明，王志及其亲属在二审期间向被害人张某退赔人民币16400元，向被害人王某2退赔人民币2850元，向被害人吴某退赔人民币26300元，向被害人彭某退赔人民币25400元，向被害人王某1退赔人民币35500元，并取得被害人张某、王某2、吴某、彭某、王某1、周某2等人的谅解。被告人魏某某在一审中向被害人张某退赔人民币5000元，向被害人吴某退赔人民币4000元。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三人以上为实施‘套路贷’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应当认定为犯罪集团，符合黑恶势力认定标准的，应当按照黑社会性质组织、恶势力或者恶势力犯罪集团侦查、起诉、审判”的规定，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等人有预谋、有计划地在车贷行业内实施“套路贷”犯罪，其强行拖车、暴力追债、非法剥夺他人自由、殴打他人并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 被告人王志作为公司成立者和负责人，全面负责“套路贷”前期签订合同、发放贷款、后期违约处理等事宜，应认定为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李吉龙积极参与，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小强、唐某某、赵某某、邓某某、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2.敲诈勒索犯罪金额及被害人损失认定。敲诈勒索犯罪金额即被害人损失，计算具体方法为以被实际索要的金额（被王志扣押的车以鉴定的金额）减去实际借款金额。被告人犯罪金额具体为：王志230789元，李吉龙223669元，赵小强106459元，赵某某22650元，魏某某55425元。被害人损失具体为：周某121000元（48000-27000），周某220750元（31200-10450），杨某73684元（91304-17620），王某137760元（48000-10240），张某22650元（38000-15350），王某215050元（25000-9950），吴某32775元（50000-17225），彭某7120元（26500-19380）。 3.关于上诉人王志的辩护人所提安装GPS费用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魏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魏某某参与敲诈勒索的金额应当扣除合法的利息以及合法的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规定，安装GPS系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提供便利，属于犯罪成本，应计入犯罪金额，套路贷犯罪所涉利息或违约金均不合法，不予在犯罪金额中扣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王志的辩护人所提王志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并未将王志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计入犯罪数额，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有证据证明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应依法予以没收”的规定，王志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应依法予以没收。二审中，王志的亲属代其赔偿部分被害人损失，本院在退赔判项和没收判项中予以品迭。 5.关于涉及被害人周某2、杨某的两起敲诈勒索犯罪事实认定为既遂还是未遂的问题。经查，周某2、杨某未按王志的索要金额支付取车款，被王志将车扣留，王志即实际占有并控制案涉车辆，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危害结果已发生，应认定为既遂。王志的辩护人所提“实行终了的未遂”是指行为人已经实施完了符合犯罪构成所必要的全部行为，但犯罪仍未得逞。敲诈勒索犯罪侵犯的法益是他人的财物，本案中，被害人对其合法占有的车辆已失去控制，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追求的危害结果已经发生，其后续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与敲诈勒索犯罪形态无关。 6.关于上诉人王志所提被害人周某1、王某2、彭某三人逾期不还款及上诉人魏某某所提被害人张某、吴某一车二贷，违反合同的约定，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所签合同显失公平，且有故意制造违约、暴力催收等违法手段，系有预谋、有计划的套路贷犯罪，本案并非正常民间借贷，不能按合同约定评价双方权利义务。故该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李吉龙所提其没有参与周某1和彭某这两起敲诈勒索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吉龙参与敲诈勒索被害人周某1的犯罪事实有王志的供述及周某1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并未认定李吉龙参与敲诈勒索彭某，上诉人李吉龙所提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李吉龙所提其未参与趣贷网公司的制度设计，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吉龙在趣贷网公司上班后，明知该公司和客户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仍积极参与该公司多起套路贷犯罪活动，按照王志的安排进行外访、安装ＧＰＳ、拖车、索要违约金、并常用自己的帐户帮助王志走账，在公司中所起作用较大，原判将其认定为主犯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吉龙所提王志让客户把钱打到上诉人帐户只是为了方便和安全地走账，李吉龙并未从中获利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志系案涉资金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李吉龙所提该上诉理由成立。李吉龙在本案中的违法犯罪活动均系受王志的安排和指使，原判对王志和李吉龙的量刑未充分体现二人的地位和作用，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8.关于上诉人赵小强所提其未参与敲诈勒索杨某的上诉理由，经查，赵小强参与敲诈勒索杨某的事实有王志和李吉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所提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赵小强在本案中的违法犯罪活动均系受王志的安排和指使，且无证据证实其从犯罪中获利，可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国家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魏某某为被告人王志等人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提供帮助，数额巨大，系敲诈勒索共犯，其行为亦触犯了国家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唐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邓某某为催收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并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犯罪，其强行拖车、暴力追债，非法剥夺他人自由，殴打他人并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亦破坏了人们在生活中应当遵守的共同准则及公共秩序，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系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唐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邓某某等人积极参与，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志系组织者、指挥者，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李吉龙积极参与，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赵小强、唐某某、魏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邓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赵小强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王志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属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邓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王志、李吉龙、赵小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王志、李吉龙、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唐某某取得了被害人魏某的谅解，上诉人魏某某主动退出其全部违法所得，并取得了被害人张某、吴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吉龙、赵小强、唐某某、魏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某、邓某某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认罪，在量刑时亦可酌情考虑。上诉人王志及其亲属在二审期间向被害人张某、王某2、吴某、彭某、王某1等人退赔，并取得了被害人张某、王某2、吴某、彭某、王某1、周某2等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在退赔判项和没收判项中对相应的金额进行品迭。 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部分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刑初627号刑事判决书第四、六、七、九、十一项，即“四、被告人赵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六、被告人邓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七、被告人唐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九、对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害人周某2、杨某的车辆发还被害人；十一、对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两部予以没收”。 二、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刑初62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五、八、十项，即“一、被告人王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二、被告人李吉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三、被告人赵小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被告人魏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八、责令被告人王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周某1损失人民币21000元、退赔被害人王某1损失人民币37760元、退赔被害人张某损失人民币18650元、退赔被害人吴某损失人民币27775元、退赔被害人王某2损失人民币3050元、退赔彭某损失人民币26500元；十、对被告人王志借予被害人周某1的人民币27000元、王某1的人民币10240元、张某的人民币15350元、王某2的人民币9950元、吴某的人民币17225元、彭某的人民币19380元，向被告人王志予以追缴”。 三、被告人王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2024年3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李吉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2022年9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赵小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2021年9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魏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2021年8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责令被告人王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周某1损失人民币21000元、退赔被害人王某1损失人民币2260元、退赔被害人张某损失人民币5250元、退赔被害人吴某损失人民币2450元、退赔被害人王某2损失人民币200元、退赔彭某损失人民币1100元； 八、对被告人王志借予被害人周某1的本金与退赔的差额人民币6000元、借予被害人王某2的本金与退赔的差额人民币7100元向被告人王志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明文 审判员 桂勇 审判员向星燃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廖允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