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鑫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山亭村大乡村南68号之三。 法定代表人：陈燕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松，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黎明，男，199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宾峰，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伟民，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厦门弘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岳路23号A-14栋三楼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厦门鑫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黎明、殷伟民，原审被告厦门弘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黎明对鑫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鑫岑公司将其承包弘汉公司的注塑新厂房消防工程中的“管道安装部分”工程分包给殷伟民施工。在此前提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鑫岑公司只是与殷伟民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受雇于殷伟民的张黎明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张黎明应对施工中的风险有充分的认识，但其未尽到充分之注意义务。殷伟民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在事故现场督工时，未采取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系致发生张黎明从顶棚摔下并受伤事故的唯一直接原因，与鑫岑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决鑫岑公司应对殷伟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支持鑫岑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黎明辩称，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弘汉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鑫岑公司，鑫岑公司又将该工程的管道安装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殷伟民及张黎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鑫岑公司应当与殷伟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殷伟民辩称，殷伟民虽然不具备施工资质，但鑫岑公司的消防设施安装部分也是没有施工资质的。 弘汉公司未作答辩。 张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伟民赔偿张黎明人身损害赔偿金暂计118390.25元，其中医疗费92089.12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4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交通费741.13元等；2.鑫岑公司、弘汉公司对殷伟民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张黎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殷伟民赔偿张黎明人身损害赔偿金361973.65元，其中医疗费93679.45元、护理费5600元、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1198.03元、误工费60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1200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被抚养人张龑生活费33050.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弘汉公司与鑫岑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将位于翔安区的厦门弘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注塑新厂房消防工程发包给鑫岑公司，包括自动喷淋、火灾自动报警及项目消防手续设计审核、竣工验收等。后鑫岑公司将该工程中的管道安装部分分包给殷伟民。殷伟民雇佣张黎明进行劳务作业，双方约定报酬为200元／天。 2018年5月25日，张黎明在案涉厂房无尘车间的顶棚作业时，因顶棚坍塌导致张黎明从三米高的顶棚摔下致伤。后张黎明被送往厦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8年8月29日再次住院6天，共计支付医疗费92089.12元。根据2018年9月4日的出院小结，张黎明右股骨颈骨折、双根骨骨折等，医嘱三个月内禁止右手、双下肢完全负重，定期回院复查X线，每4周一次，一年后骨折骨性愈合后可取出内固定物等。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张黎明多次复诊，共支出门诊医疗费1590.33元。 另查明，张黎明的儿子张龑出生于2017年8月10日。张黎明受伤后，殷伟民垫付40000元，鑫岑公司垫付10000元。 诉前调查程序中，张黎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二次手术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委托。2019年6月19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出具闽鼎力司鉴厦门分所[2019]临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张黎明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等级；2.张黎明的误工期评定为伤后300天，营养期评定为伤后180天；3.张黎明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评定为20000元。张黎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对张黎明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 一、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1.医疗费。张黎明主张因事故支出医疗费93679.45元。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黎明主张该项费用为28天×100元/天＝2800元。因其受伤后住院28天，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3.营养费。张黎明主张营养费为180天×100元/天＝18000元。综合考虑张黎明的伤情及恢复情况，其主张的营养费过高，酌定为1000元。4.后续治疗费。张黎明主张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其出院医嘱亦载明一年后骨折骨性愈合后需进行内固定物取出治疗，故予以支持。5.护理费。张黎明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8天×200元/天＝5600元。因其受伤后住院28天，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6.交通费。张黎明主张交通费为1198.03元，并提供了出租车及网约车票据。结合张黎明的受伤部位、住院时间及恢复情况，酌定为1000元。 二、误工费。张黎明主张误工费为6000元/月×10个月＝60000元。因张黎明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不予采纳。根据张黎明提供厦门市公安局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结合张黎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可以认定张黎明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市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25日，张黎明于2019年6月19日定残，因鉴定意见认为张黎明的误工期为伤后300天，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401.3元的标准，认定张黎明的误工费为54401.3元÷365天×300天＝44713.40元。 三、残疾赔偿金。张黎明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2004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3050.57元。根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的鉴定意见，张黎明的损伤后遗情况构成十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等级，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54401.3元/年×20年×12%＝130563.12元。张黎明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20045.6元未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因其子张龑出生于2017年8月10日，张黎明于2019年6月19日定残，综合考虑其伤残等级和受伤的部位，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4929元，认定张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4929元/年×16.15年÷2人×0.12＝33846.2元，张黎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050.57元未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综上，张黎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20045.6元＋33050.57元＝153096.17元。 四、鉴定费。张黎明主张鉴定费为26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票据，予以确认。 综上，张黎明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33489.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查明事实，弘汉公司将注塑新厂房消防工程发包给鑫岑公司，鑫岑公司又将其中的管道安装部分违法分包给殷伟民，殷伟民雇佣张黎明进行施工。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张黎明应当对施工中的风险有充分的了解，但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导致从顶棚摔下并受伤的后果，因此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殷伟民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采取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弘汉公司将消防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鑫岑公司，鑫岑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殷伟民施工，故弘汉公司、鑫岑公司均应对殷伟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前述分析认定，张黎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33489.02元，殷伟民应承担其中70%即233442.31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张黎明受伤后殷伟民垫付的40000元及鑫岑公司垫付的10000元，殷伟民还应向张黎明赔偿经济损失183442.31元。同时，张黎明在事故中受伤致十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其主张的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殷伟民应向张黎明赔偿经济损失183442.3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鑫岑公司、弘汉公司对殷伟民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殷伟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黎明的经济损失183442.3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88442.31元；二、厦门鑫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厦门弘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对判决第一项中殷伟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殷伟民作为张黎明的雇主，应当对张黎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鑫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相应资质的殷伟民施工，根据前述规定，一审判决其与殷伟民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鑫岑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鑫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鑫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