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贞德，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爱娟，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水龙，男，194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真妹，女，194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九倪。 上诉人祝贞德因与被上诉人汪水龙、余真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祝贞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爱娟，被上诉人汪水龙、余真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九倪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贞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木工工程款2116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同意按照施工总面积484㎡、单价52元/㎡计算总工程款，涉案的总工程款为25168元双方并无争议。被上诉人系本案施工合同付款履行义务人，是否支付工程款，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直接将付款举证责任倒置在上诉人身上，仅依据被上诉人口头承认的欠款数额予以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由此造成本案错判。 汪水龙、余真妹辩称：关于涉案房屋是三层半还是四层半，每个人的表达概念不一样，但双方在原审中一致确认施工总面积为484㎡，按单价52元／㎡计算。被上诉人已经分四次支付了上诉人200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汪某表示亲眼看到付钱的全过程，所陈述的剩余尾款是因为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而未支付，也符合常理。而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徐某表示对本案双方之间的欠款并不知情，另一证人是上诉人的妻子余某，付钱时并不在场，也只是听上诉人说付钱的情况。本案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案件，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欠其21168元债务的待证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败诉的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祝贞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276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实际施工面积以及总工程款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按照施工面积484㎡，单价52元／㎡计算工程款，该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尚欠原告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认为建造一层支付一层属实，但只收到过被告的三次付款，第一次2000元，第二次1000元，第三次1000元，是在汪水龙家吃饭时间支付的，并申请证人余某、徐某出庭作证。证人余某证言证明余某系原告妻子，原告给被告造房子做木工，余某是做小工的，原告向被告要钱，被告不给，被告付了三次共4000元，付钱的时候余某不在场，是听原告讲的等事实；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徐某是做屋顶的，下面几层没有做过，对被告是否欠原告工程款不清楚等事实。被告申请证人李某、汪某出庭作证并提供被告的笔记本一本。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汪某系原告的弟弟，李某系汪某妻子，汪水龙钱付给原告共四次，每次5000元，做一层付5000元，因为每次都是放在证人李某家里吃饭，李某是在同一桌上吃饭的，每次都看到的，钱是他们两个人放在桌子上数的，房子是四层的，最上面还有尖，证人看到的就是四次，另外结顶的时候付的钱，证人没在场等事实；证人汪某证言证明房子是四层半，是证人汪某介绍木工给汪水龙的，价格也是两个人谈的，讲好浇一层付5000元，尾款在房子全部造好、验收合格时付清，在汪某家吃饭的时候，汪某叫被告把钱拿出来，其中一次汪某还数过，一层5000元付给原告的，四层都付的，其中有两次是2016年付的，有两次是2017年付的，记得中午、晚上都付过，其中有一次是晚上付的，另外最后结顶的木工是点工的，是汪水龙自己付给原告的等事实。被告提供笔记本一本拟证明被告分别在笔记本的第一页、第二页、第四页、第七页上记录了每次支付原告款项的情况。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有异议，被告认为余某系原告妻子，支付款项时证人余某并不在场，证人徐某是做最上面的，对欠款不清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有异议，认为存在亲属关系，两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每次付钱证人未亲自数过，涉案房子不是四层半，应该是三层半，最后一笔1600元是结顶的时候点工的钱，是做横条的钱，不含在按施工面积计算的工程款中，笔记本是被告自己记录的，不真实。该院认为，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时表示对原、被告之间的欠款不清楚，而证人余某系原告妻子，证人余某在庭审中表示其是听原告讲述的被告尚欠工程款的情况，证人汪某、李某系被告汪水龙弟弟、弟媳，根据本案实际，在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被告提供的其本人记录的笔记本，该院审查后认为该笔记本不具有证明被告主张的效力。关于本案的事实，该院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审核认定。本案中，证人汪某证实最后结顶时木工点工的钱，是被告自己付给原告的，原告认为1600元是结顶时点工做横条的钱，不含在按施工面积计算的做模板的款项中，该院予以采信。但原告主张被告尚欠21168元工程款，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补强，故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21168元的待证事实，证据不充分，难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实际尚欠原告21168元债务的待证事实，但现有证据尚不充分，未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实际，庭审中被告自认尚欠原告的工程款的数额，应当支付给原告，但被告已支付的最后结顶的点工的1600元不应计算在工程款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汪水龙、余真妹支付原告祝贞德工程款516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70元，由原告祝贞德负担320元，被告汪水龙、余真妹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汪水龙、余真妹向本院申请，由本院对参与被上诉人房屋建造的张海均、张赞明、汪宝兴进行调查核实，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在建房过程中均是及时付清各种款项，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应付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申请符合规定，故依法向张海均、张赞明、汪宝兴调查取证，因张海均、张赞明、汪宝兴未能到庭作证，本院当庭宣读调查笔录。上诉人认为张海均、张赞明、汪宝兴未到庭作证，且其个人陈述的事实与上诉人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对张海均、张赞明、汪宝兴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张海均、张赞明、汪宝兴虽未到庭作证，但其各自所陈述的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已结清且不需出具收条的事实，可以认定。关于被上诉人的证明主张，本院将综合全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存在安装模板的承揽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上诉人基于该合同关系主张对被上诉人享有22765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同以施工面积484㎡、单价52元/㎡计算工程款，故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享有工程款的这一法律关系，因被上诉人方的认可而完成了证明责任；相反，被上诉人主张因其已分四次支付20000元，而致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这一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据此，被上诉人应当对引起该法律关系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认为上诉人应当对其实际享有的工程款数额承担证明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经全面、客观地审核现有证据后认为，一方面，被上诉人自己记载的账本与其所述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节点基本对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的证人及二审申请本院调取的证言，均确认房屋每层建成之后必须付清该层费用，本院认为此举符合农村建房施工人员分散、建房周期较长、款项即时结清的客观实际。另一方面，上诉人作为长期承揽建筑模板的专业户，甚至有与本案类似纠纷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的先例，在本案双方口头约定每层房屋完工之后支付5000元的前提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仅三次合计支付4000元工程款的严重违约行为不提异议，并继续完成后续模板工程的行为缺乏合理解释。特别是上诉人在房屋竣工之后的近两年时间里，对被上诉人拖欠大部分工程款的行为未见积极追讨，也明显不合常理。综上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已付20000元的事实具有较高盖然性，原审据此认定的事实和案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祝贞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祝贞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