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波，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碧辉，女，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娟，四川合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聚财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龙腾西路3号5栋1单元1层40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娟，四川合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文因与被上诉人白波、吴碧辉、四川聚财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财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苏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白兰、吴碧辉支付的8000元股权转让款系白波、苏文、陈俊三人共同投资款支出，苏文理应享有聚财信公司的股份，三人通过取得股份共同经营汽车按揭业务，才是完整的意思表示。2.一审漏查明事实：聚信财公司除了白波、苏文、陈俊投资的90万元款项外没有任何资金，苏文未享有公司经营管理权，要求登记为股东也被拒绝，公司财务与吴碧辉个人财务混同，在未通知苏文、陈俊的情况下，将聚财信公司股份已经全部转让给王小玉。3.白波、吴碧辉将苏文与陈俊的投资用于自己经营业务，一审法院对财务审计及苏文股东权利的认定矛盾。 白波辩称，是苏文主动找到白波做业务，当时因为没有成立公司，就借用吴碧辉名下的聚财信公司搭建平台，由苏文、白波、陈俊共同做业务。苏文的陈述很多都不真实，白波只是业务员，苏文还是主管，不能因为亏损了就让白波、吴碧辉来承担责任，投资时就应当知道有风险。 吴碧辉、聚财信公司共同辩称，1.2018年4月聚财信公司就已经由吴碧辉、白兰接手，当时就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苏文、白波、陈俊的投资款是在2018年8月份才进入公用账户，虽然后来在白波的30万元中将这8000元作为了白波的投资，但不表明苏文、白波、陈俊取得了聚财信公司的股权。2.投资人并不必然享有公司经营管理职责，一审庭审及证人可以证明聚财信公司实际是聘请了专职总经理进行管理，白波、苏文、陈俊仅是出资人，享有的权利是取得利润，且白波、吴碧辉只是公司基本员工，并未享有实际掌控权。 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白波、吴碧辉签订的口头投资协议；2.白波、吴碧辉退还苏文投资款3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归还资金占用利息（按每年6%计），至实际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白波、吴碧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财信公司原名四川鼎丰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登记股东为案外人方小宇、尹繁、罗亮，其中方小宇认缴出资20万元，尹繁认缴出资20万元，罗亮认缴出资160万元，认缴期限均为2020年12月2日。2016年11月30日，方小宇将在聚财信公司股权20万元转让给尹繁，聚财信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尹繁（认缴出资40万元）和罗亮（认缴出资160万元）二人。2017年2月28日，四川鼎丰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更名为聚财信公司，并将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增资后由尹繁认缴出资200万元，罗亮认缴出资800万元。2017年4月21日，聚财信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王曼、周成二人。2018年4月9日，聚财信公司股东再次由王曼、周成变更登记为白兰、吴碧辉，并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到2000万元，其中，白兰认缴出资800万元，吴碧辉认缴出资12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57年2月27日。2019年2月26日，聚财信公司股东由白兰、吴碧辉变更登记为案外人王小玉，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时间2057年2月27日。 吴碧辉与白波系夫妻关系。诉讼中，吴碧辉、白波陈述：聚财信公司原本并没有经营资金，白波花8000元购买了聚财信公司股权；吴碧辉原打算与白兰共同经营聚财信公司，后来白兰自愿退出；王小玉系白波母亲，将聚财信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王小玉名下系为了吴碧辉能够自行购买社会保险，王小玉并非聚财信公司实际股东。 2018年，苏文、白波与案外人陈俊三人共同协商，由三人各出资30万元共同经营聚财信公司的汽车按揭业务，三人约定按照苏文30%、白波40%、陈俊30%的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2018年6月28日，苏文向案外人王瑜瑶支付59448元，用于为聚财信公司支付房租。2018年8月10日，苏文向吴碧辉个人账户转账239852元。此外，苏文为聚财信公司支付花篮费用360元，广告店招费用340元。前述款项合计30万元。白波、吴碧辉及聚财信公司对苏文支付的前述30万元款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3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该款项系用于聚财信公司的项目经营开支。 2019年2月12日，陈俊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吴碧辉、白波、苏文、聚财信公司起诉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川06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载明，陈俊陈述：“2018年苏文（即指陈俊）、白波、苏文商量投资聚财信公司进行经营，苏文拟投资300000元，扣除苏文前期垫付费用剩余273897元作为投资款；2018年9月，苏文提出变更聚财信公司章程及股东信息，白波、吴碧辉未同意，所以苏文认为273897元应当一并作为借款由白波、吴碧辉偿还苏文。”苏文、白波陈述：“2018年苏文与两名白波、吴碧辉商量投资共同经营聚财信公司事宜，三名投资人均自认各出资300000元，扣除前期各自垫付费用后剩余款项作为投资款。2018年11月聚财信公司停止经营，但对公司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等均未清算”。对于陈俊在该案中主张的273897元为借款，吴碧辉、苏文、白波答辩称：该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应该在公司财务进行清算后另行处理。因陈俊主张的273897元经各方确认系投资款，与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未在该案中予以处理。 另查明，在陈俊与吴碧辉、白波、苏文、聚财信公司的上述民间借款纠纷案件开庭审理时，白波陈述：“我们（即指白波、陈俊、苏文）在2017年认识，当时三人商量各投30万元，作一个代持股协议，大概在2018年8、9月左右，但陈俊未拟，所以未成功，我和苏文的钱也未撤资”。吴碧辉在该案庭审中举示了一份聚财信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该股东会决议上白波、陈俊、苏文三人以股东身份签字确认，决议载明“聚财信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同意对本公司客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申请汽车专项分期客户的分期本金、手续费、滞纳金、逾期利息等，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吴碧辉举示该份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白波、苏文、陈俊的股东身份。陈俊对此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陈俊非聚财信公司股东”。陈俊另陈述：“当时，大家商量开公司，在2018年9月我要求股东变更其中有我，对方不同意，所以这273897元（刚开始是作为投资款）我就作为借款，不收利息”。苏文陈述：“我坚持273897元是投资款，我和白波的钱也未撤资出来，因公司都未清算，对方认为我方非股东，但我方在借款协议上作担保签字，我若不是股东没必要担保”。吴碧辉陈述：“现无结算，三人都非显名股东，公司转让侵犯利益，应通过其他程序来解决投资款问题，结算也是三个投资人之间的结算”。 一审诉讼中，吴碧辉、聚财信公司提交了吴碧辉在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自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交易流水明细，拟证实苏文、陈俊、白波三人的款项进入聚财信公司后的全部资金流向以及现有资金余额，三人的投资款进入吴碧辉个人账户后，全部用于三人的汽车贷款项目，并非吴碧辉个人所得。对吴碧辉、聚财信公司提交的上述交易流水明细，苏文不予认可。 本案中，苏文申请了证人蒋某、康某出庭作证，蒋某陈述其在聚财信公司系从事行政工作，聚财信公司的股东为吴碧辉、白兰，公司管理人员即总经理是胡志伦，白波和苏文一样，都是销售主管，公司的股东不是苏文、白波、陈俊。康某陈述其是聚财信公司业务员，公司总经理是胡志伦，吴碧辉是财务主管，苏文和白波都是公司业务员。 因本案与案外人白兰、王小玉、陈俊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通知白兰、王小玉到庭后，白兰、王小玉对吴碧辉、白波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陈俊确认其与苏文、白波协商每人出资30万元共同经营聚财信公司，按照陈俊30%、苏文30%、白波40%的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虽然聚财信公司章程没有记载，但其认为与苏文、白波三人才是聚财信公司的实际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为：1.苏文、白波与陈俊三人之间形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2.白波、吴碧辉应否退还苏文30万元及利息。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苏文、白波与陈俊三人之间形成的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聚财信公司于2015年成立，2018年4月，白兰、吴碧辉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聚财信公司的全部股份。随后，白波、苏文、陈俊三人协商各自出资30万元经营聚财信公司的汽车按揭业务，按照白波40%、苏文30%、陈俊30%的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对各自出资的30万元，三人约定系共同用于聚财信公司的经营，并未约定系苏文支付给白波或者吴碧辉个人的股权转让款项，故苏文支付的30万元，在性质上不属于支付给白波或吴碧辉个人的款项，三人之间基于各自出资30万元经营聚财信公司的汽车按揭业务，形成的应当是按照白波40%、苏文30%、陈俊30%的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同关系。 二、关于白波、吴碧辉应否退还苏文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白波、苏文、陈俊三人之间基于各自出资30万元经营聚财信公司的汽车按揭业务，形成的是按照约定比例（白波40%、苏文30%、陈俊30%）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同关系，三人建立合同关系的目的在于共同经营聚财信公司，共享收益。因三人达成协议后，已实际出资经营，经营的盈亏情况需经各方对账确认或专业审计后才能确定。经一审法院向苏文释明本案法律关系，并询问苏文是否申请对聚财信公司经营期间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苏文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不申请审计。故苏文以无法成为聚财信公司股东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4970元由苏文负担。 二审中，白波、吴碧辉、聚信财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苏文提交以下证据：1.备忘录，白波、苏文、陈俊三人微信群对账核算，拟证明购买聚财信公司、成都鑫汇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行公司）执照的费用都算在三人的出资额中；2.鑫汇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已经将苏文、陈俊登记为股东，但聚财信公司未登记；3.苏文与吴碧辉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投资款是入股款，苏文、陈俊均要求变更登记股东身份。白波质证认为，证据1是三人商量聚财信公司平台作车贷业务，不是入股款；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予认可。吴碧辉、聚财信公司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是三人协商用聚财信公司作为平台公司接收银行返款，不能以该款项计入白波成本中就认为苏文是股东；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吴碧辉并未说入股就是公司股份，反而是能够说明苏文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3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文认为其与白波、陈俊各自出资、共同经营聚财信公司，三人系通过取得股份共同经营汽车按揭业务，现因其未取得股份，未享有共同参与经营管理的权利，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应款项。故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苏文基于前述主张要求解除协议能否成立，以及白波、吴碧辉是否应向苏文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苏文主张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成为聚财信公司的股东，但白波、吴碧辉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苏文、白波、陈俊达成的是口头协议，并无书面约定，已查明的事实表明，白波、苏文、陈俊协商各自出资30万元共同经营聚财信公司的汽车按揭业务，并按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白波、苏文、陈俊达成了关于三人成为聚财信公司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和约定，更无证据证明苏文履行出资义务后，白波、吴碧辉有将苏文登记为聚财信公司股东的合同义务。苏文主张白兰、吴碧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000元是来自于该三人的投资款，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备忘录佐证，但苏文支付款项的时间在白兰、吴碧辉成为聚财信公司股东之后，即便之后将该8000元记入成本之中，也不能据此倒推白兰、吴碧辉在成为聚财信公司股东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来自于苏文、白波、陈俊，更不能仅以款项来源的外观表象来确定股东身份。对于苏文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本院认为，即便该录音资料为真，但其系在另案发生时产生，所谓的“入股”亦不能认定为成为聚财信公司的登记股东。至于苏文提出的经营管理权问题，首先，其并未举证证明各方对此有约定，其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的陈述，苏文投资后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苏文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不变更诉讼请求，依然以未能成为聚财信公司股东、未参与经营管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而苏文所谓的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内容对本案的审理不产生影响。 综上，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苏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