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禄瑞，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唐仁，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影倩，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琨，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定，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禄瑞因与被上诉人吴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禄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存在大量转款往来，周禄瑞转给吴琨的款项超过吴琨转给周禄瑞的款项。双方自2017年2月22日起发生转款往来，周禄瑞转款账户分别为周禄瑞尾号1998的建行卡、尾号8313的民生银行卡，吴琨转款账户为尾号4505的建行卡。其中第一笔转款为周禄瑞通过建行卡转给吴琨50万元，此后双方互有转款。经计算，周禄瑞共转款给吴琨196.05万，吴琨转给周禄瑞160万，周禄瑞转给吴琨的款项超过吴琨转给周禄瑞的款项。二、本案《借条》是在吴琨实施“软暴力”下出具的，内容不属实。周禄瑞与吴琨素不相识，周禄瑞确实有通过案外人（绰号“小红毛”）向吴琨借月利息15%的高利贷，借款已还清，主要是现金还款。本案《借条》是吴琨赖在周禄瑞公司两天两夜后，周禄瑞为了消除恶劣影响，无奈之下出具。签字时并没有实际对账。该借条不是单笔借款，且双方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因此，周禄瑞是否拖欠吴琨款项未还以及欠款金额不能仅凭《借条》认定，应结合双方之间的转账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然而，吴琨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借款基本事实的陈述不清，相互矛盾，关于周禄瑞是否存在现金还款的陈述也是相互矛盾。三、本案一审历经三次庭审，吴琨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且陈述前后矛盾。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吴琨的代理人认为《借条》是多笔借款的总合，但对借款基本事实陈述不清。周禄瑞就款项往来进行陈述后，强烈要求法庭通知吴琨本人出庭，法庭要求对方理清借款来龙去脉及款项具体支付情况后择期开庭。第二次庭审前，吴琨于2019年4月8日补充提交其尾号4505的建行卡明细，主要内容为：“周禄瑞于2017年8月4日向吴琨借款20万元、8月27日向吴琨借款50万元、9月2日向吴琨借款50万元；周禄瑞于2017年8月12日还款19000元、8月19日还款112000元、9月5日还款25000元、11月2日通过黄红隆、潘X柏、黄X遵、邓X洋共还款50万元”。用以证明《借条》的借款及利息组成。可见，吴琨认为借条项下本金是分别于2017年8月4日、8月27日、9月2日出借给周禄瑞的总计120万元。但是该陈述与其第一次庭审陈述不符，借款还款时间及金额也与日常生活逻辑不符，更与其第三次庭审前提交的证据内容相互矛盾。第三次庭审前，吴琨于2019年7月15日补充提交借款还款清单、银行明细等证据。主要内容为：“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周禄瑞向吴琨借款共计440万元，吴琨通过周禄瑞账户及周禄瑞指定的其他账户（苏莹、林晓阳、邱朱剑、周东辉）转账支付上述款项；周禄瑞于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通过自己及其他账户（蔡建智、陈友智、苏莹、黄纪隆、潘X柏、黄X遵、邓X洋）共计向吴琨还款295.3万元，详见借款、还款清单”。用以证明周禄瑞尚欠本金超过50万。以上，吴琨提交的书面材料关于借款究竟多少及如何组成相互矛盾，也与其当庭陈述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发现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前后矛盾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情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综上，一审并未查清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仅依据当事人都说不清楚的《借条》认定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吴琨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周禄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从转账记录上可以看出，吴琨出借给周禄瑞的本金共计440万元，包括向周禄瑞指定的周东辉账户转账50万元。周禄瑞通过银行还款共计301.3万。周禄瑞本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周东辉”是他指定的账户，也承认“有通过另外其他人银行账户收款”以及“有通过朋友账户还款”。二、本案《借条》是双方结算后，周禄瑞自愿出具，借条合法有效。周禄瑞出具案涉《借条》后，于2018年5月30日还款5万元、2018年7月19日还款3万元、2018年8月16日还款3万元。如周禄瑞已不欠款，就不会在出具《借条》后还陆续还款。三、本案一审庭审中，吴琨对借款事实陈述清楚、前后一致。案涉《借条》是对多次借款的结算。吴琨于2019年4月8日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借条》的借款及利息组成。周禄瑞在同一日提交了《证据材料清单》，截取了部分还其他笔借款的还款流水，企图证明双方存在大量转账往来其已不欠款。吴琨只好提交双方之间所有（包括周禄瑞指定的收款账户、代还款账户）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尚欠借款本金超过50万元。周禄瑞在出具《借条》前有现金还款，在出具《借条》后没有现金还款，吴琨的陈述始终前后一致。 吴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禄瑞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为145000元，2018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周禄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8年4月2日，周禄瑞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截止至今日，本人尚欠吴琨借款本金伍拾万正（￥500000）利息壹拾柒万伍仟元正（￥175000），此后该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此后，周禄瑞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16日向吴琨支付50000元、30000元、30000元。 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存在诸多现金及转账往来。吴琨主张双方系按年利率24%进行结算后由周禄瑞出具讼争《借条》，周禄瑞则主张其系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吴琨支付利息。 另查明，吴琨为本案支出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3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吴琨与周禄瑞之间存在多次的借贷关系，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进行交易。现周禄瑞出具《借条》确认截至2018年4月2日累计尚欠吴琨借款500000元，应予认可。周禄瑞辩称该《借条》系被迫出具的，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借条》出具后，周禄瑞分次支付了合计110000元的款项，尚未付清《借条》载明的尚欠利息，故吴琨要求周禄瑞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12月1日利息145000元以及自2018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周禄瑞主张在《借条》出具后现金支付吴琨100000元以及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吴琨支付利息，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吴琨予以否认，不予采信。吴琨为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系因周禄瑞未依约还款付息所致，应由周禄瑞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禄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琨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2月1日为145000元；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周禄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琨支付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37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周禄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周禄瑞在出具案涉《借条》前多次向吴琨借取款项，周禄瑞亦认可案涉《借条》不是单笔借款，可见，案涉《借条》系对借条形成之前双方借贷关系项下欠款金额的确认。周禄瑞主张自己系因吴琨采取“软暴力”才出具《借条》，但未就此予以举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借条》系周禄瑞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出具《借条》前周禄瑞确有向吴琨借取多笔款项之事实，应认定，吴琨已就《借条》项下实际发生借款事实予以举证证明，因此，周禄瑞应对《借条》中确认的欠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周禄瑞主张自己转给吴琨的款项已超出吴琨转给自己的款项，因案涉多笔借款为有息借款，显然，即便周禄瑞主张的该还款事实成立，亦显然不能作为认定其已还清全部借款的依据。同时，在双方最终通过出具案涉《借条》确认此前多笔借款结余的情况下，再次要求出借人吴琨就此前双方的具体款项往来及性质一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显属苛求，周禄瑞关于吴琨对借贷事实所作陈述前后矛盾之上诉主张既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周禄瑞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琨在本案中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周禄瑞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周禄瑞依《借条》确认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禄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周禄瑞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一帆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彭丽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五）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