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爽，女，汉族，1975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波，男，汉族，1981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勋，河南道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闪，女，汉族，1988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勋，河南道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金润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人民路与两相路交叉口南阳人家六楼。法定代表人：徐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超，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魏爽因与被上诉人宋海波、靳闪，原审被告南阳金润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被上诉人靳闪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勋，被上诉人宋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勋，原审被告金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爽上诉请求：1.改判宋海波、靳闪连带偿还借款2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海波、靳闪承担。事实和理由：宋海波、靳闪作为借款发生时金润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虚假和恶意转移股权，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必须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本案中金润公司对外借款，应通过公司账户进行经济往来，而本案借款却汇入股东宋海波、靳闪的个人账户，借款利息的归还也通过宋海波、靳闪的个人账户，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发生混同。2018年在金润公司负有外债的情况下，宋海波、靳闪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徐国强，属于为逃避债务的虚假转让行为。宋海波、靳闪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润公司系魏爽与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人，后经协商，金润公司承担了26万元本息，并与魏爽改签了借贷合同，不存在违规之处。2.魏爽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主张人格否认是对人格否认制度的滥用，宋海滨、靳闪与金润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定资金往来混同的情形。宋海波、靳闪转让股权是经过公司登记机关审查，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3.使用宋海波账户给魏爽转利息是应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对魏爽支付利息的代收代付行为，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金润公司述称，同宋海波、靳闪的答辩意见。魏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靳闪偿还所欠借款本金260000元，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至。宋海波、金润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靳闪、宋海波、金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爽与金润公司的业务员任赋仙系邻居关系。经任赋仙介绍，魏爽自2014年6月起，先后在金润公司存款多笔。其中：魏爽于2014年6月23日通过其个人账户62×××68向任赋仙的原账户62×××95转款200000元。2014年6月23日、24日通过其父亲魏连付账户62×××60向任赋仙的银行账户62×××65转款50000元、50000元。2014年9月24日通过其父亲魏连付账户62×××60向任赋仙的银行账户62×××65转款100000元。2014年11月12日通过其父亲魏连付账户62×××60向任赋仙的银行账户62×××65转款300000元。魏爽于2015年3月25日通过其个人账户62×××18向任赋仙的原账户62×××95转款100000元。魏爽于2015年6月25日通过其个人账户62×××18向任赋仙的原账户62×××95转款150000元。魏爽自认，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7月。后经双方协商，2015年12月25日，魏爽同意抵扣借款本息中的764686元认购［美丽之都］2号楼东单元2602室房屋一套。2016年3月25日，魏爽与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16884423号。2015年12月25日，金润公司向魏爽出具了《借贷合同》。该借贷合同内容为：“借贷合同。甲方（贷方）魏爽乙方（借方）金润公司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借款协议：第一条借款金额贰拾陆万（大写）元人民币整，（小写：260000）。第二条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息：1.5％第三条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第四条其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12月27日”。甲方（签章）魏爽和乙方金润公司分别在借贷合同上签字盖章，并加盖了靳闪印章。借贷合同签订后，金润公司自2015年12月27日至今未再向魏爽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7月13日，金润公司变更公司登记，将原股东靳闪、宋海波变更为徐国强，法定代表人由靳闪变更为徐国强，市场主体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魏爽向金润公司支付借款，金润公司向魏爽出具借贷合同，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借贷关系形成后，双方当事人应诚信、适当和全面地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应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金润公司借款后不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故魏爽起诉的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魏爽主张自2015年12月27日期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止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借贷合同第二条明确“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息：1.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此对魏爽要求按照月利率1.5％计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爽要求靳闪、宋海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魏爽的此项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金润公司辩称“其不欠原告那么多款项的，不足20万元”，因此项辩称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金润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向魏爽偿还借款260000元，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本金260000元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魏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金润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魏爽与徐国强的通话录音，拟证实宋海波、靳闪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徐国强，但缺乏转让款支付凭证，徐国强担任金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受让股权属于宋海波恶意躲避债务的行为。2.不动产信息查询资料，拟证实宋海波名下拥有不动产房屋达14套，存在使用公司财产购买房屋登记在宋海波自己名下的情形。宋海波、靳闪对证据1中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通话记录并不能证实宋海波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宋海波使用金润公司资产购买房屋。金润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宋海波、靳闪对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金润公司在庭审中并未对其法定代表人徐国强和魏爽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因宋海波、靳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根据魏爽的申请，依法调取以下证据：宋海波尾号为262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资金往来明细。魏爽、宋海波、金润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宋海波、靳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宋海波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记录，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截图，美丽之都认购协议，拟证实宋海波与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经协商后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以其房产抵偿债务。2.南阳中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拟证实公司出资已经到账。魏爽对证据1中宋海波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账户明细中显示宋海波与金润公司副总经理曹倩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存在公司财务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对证据1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实宋海波个人与锦寓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无法证明所支付的资金系宋海波个人资金。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金润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该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因该证据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海波、靳闪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司法实践中，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构成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在于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公司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一审庭审中，金润公司出纳刘金梅出庭作证，证实宋海波尾号为2625的个人工商银行卡于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一直在刘金梅手中持有并用于金润公司所有账目收支，魏爽对该证人证言并无异议。故宋海波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虽存在将其个人账户用作公司账户的违规情形，但上述情形并不能当然证实金润公司财产与宋海波个人存在财产混同，魏爽应当就金润公司与宋海波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承担举证责任。对于魏爽为主张金润公司与宋海波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形的相关证据，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宋海波持有南阳市锦寓公司多套房产的问题。本案中，魏爽主张宋海波持有多套南阳市锦寓公司房产存在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宋海波提交的其尾号为648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锦寓置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和《美丽之都认购协议》，可以证实宋海波通过其尾号为648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锦寓置业公司原股东葛明森提供借款，后双方协商约定以房抵债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宋海波名下的锦寓置业公司开发的房产系宋海波利用金润公司财产所购置，故魏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宋海波尾号为262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本案中，根据魏爽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宋海波尾号为262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魏爽主张其中两笔款项（即第1342笔：2014年10月30日显示他行汇入32万元和第1347笔：2014年11月6日显示他行汇入235238元）显示与金润公司财务副总曹倩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该笔款项系“他行汇入”而非“支出”，不会导致金润公司财产的减损和宋海波个人财产的不当增加，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宋海波存在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3.关于宋海波、靳闪的股权转让情况。股权转让系公司股东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的实质是受让人基于股权转让成为公司股东，取得股东权。股权转让并不会影响企业注册资本的变化，不会影响企业使用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不会妨碍企业法人以其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故法人的财产权不会因为股权转让而发生变化。本案中，魏爽主张宋海波、靳闪的股权转让行为系恶意逃避债务，但宋海波、靳闪与徐国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价金的收取方系宋海波和靳闪而非金润公司，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金数额以及徐国强是否实际交付转让价金，并不会对金润公司财产造成减损。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宋海波、靳闪的股东财产与金润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魏爽主张宋海波、靳闪与徐国强之间股权转让行为系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其利益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据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无其他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魏爽申请本院调查收集以下证据：1.宋海波尾号为648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2年至2013年的银行交易流水；2.金润公司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财务记账凭证、财务账簿等财务资料；3.宋海波名下锦寓置业房产认购价格及面积等信息。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6月，宋海波账户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如前所述，公司人格否认的判断标准之一即为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据此，查阅金润公司的财务账簿记载情况的前提在于存在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财产的情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宋海波存在无偿使用公司财产的情形，故调取金润公司的财务账簿记载情况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至于宋海波名下房产情况，宋海波在二审期间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购买锦寓置业房产系个人自有资金，于此情形下，再行调取宋海波名下房产信息，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综上，魏爽申请本院调查收集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魏爽的上述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魏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8元，由魏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彬审判员  罗军审判员  杨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