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奥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科南路1号1幢2楼1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才，男，1964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兴文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天泉商城6幢3楼。 法定代表人：肖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春，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都匀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叶正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婷，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众奥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显才，原审被告兴文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缺乏基本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已在其工程之上进行后续建设，将该工程未竣工验收的不利后果归属于上诉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3.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保证金退还条件未成就，不应退还。 被上诉人王显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城投公司述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应由法院依法认定。2.案涉工程现在并未竣工验收，城投公司与上诉人尚未进行结算，案涉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态，无法确认城投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故王显才要求由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支持。 原审被告通号公司述称，合同具有相对性，通号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王显才无权要求通号公司承担合同的任何法律责任。 王显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奥公司、通号公司支付王显才工程款18219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的4倍计算，利随本清）；2、众奥公司返还王显才的保证金50000元；3、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支付王显才的工程款；4、案件诉讼费由众奥公司、城投公司、通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奥公司、城投公司于2014年4月9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城投公司以投资建设的方式将兴文县中医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发包给众奥公司，该项目分为一、二标段；同时约定了合同金额及投资回报率等内容。2014年12月23日，王显才以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劳务承包人）的名义与众奥公司（工程发包人）签订《兴文县中医院业务综合楼及辅助用房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约定众奥公司将兴文县中医院业务综合楼及辅助用房或众奥公司指定的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发包给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包括完成该项合同内容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和风险；工程质量要求：实行质量终身责任制，对所承建的劳务工程承担终身责任；付款方式：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拨付80%进度款，工程移交资料后办理结算，结算在2个月内办理完毕，结算办理完毕后1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待保修期满1年后，经众奥公司及业主确认工程无质量缺陷时，付清全部保修金余款；工程造价与单价均受国家审计部门的过程审计及最终审计报告效力的约束，在审计过程中和最终审计报告中，如果造成工程数量减少，所对应的结算数量也必须相应的减少；违约责任：众奥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工程计量款时，应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同时约定了安全措施及费用等其他内容；王显才在该合同上签字，未加盖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众奥公司于同日向王显才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兴文县中医院业务综合楼及辅助用房人工挖孔桩》保证金50000元。王显才与众奥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载明：审定金额为8639113.92元，送审日期为2017年3月11日，审定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众奥公司已支付王显才6867200元。现兴文县中医医院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主体工程（第一标段）已完工，处于停工状态。 另查明，罗天强在兴文县中医医院光明坝业务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工地上受伤，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川1528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一判项判令通号公司赔偿罗天强251656元；后该判决经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众奥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26日分别支付259390.84元、15563.45元，备注为支付通号集团民工案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王显才以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众奥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加盖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该公司在对一审法院回函中明确否认其在本案案涉工程中存在权利义务，故王显才签订合同及后续履行的行为不能代表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王显才与众奥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显才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出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王显才与众奥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无效。 现针对王显才各项主张认定如下：1、欠付工程款金额。王显才已完成合同约定内容，并与众奥公司就建设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结算，审定金额为8639113元（取整数），众奥公司已支付王显才6867200元，尚欠177191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的规定，现本案案涉整体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未竣工验收，但王显才承包的工程属于基础工程，众奥公司已在其基础上进行后续工程建设，并对双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整体工程未竣工验收的不利法律后果不应归属于王显才，依据合同对工程款（含5%质保金）支付时间的约定，本案结算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已具备了支付工程款（含5%质保金）的条件，众奥公司应支付王显才工程款1771913元。2、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合同约定，众奥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工程计量款时，应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应以所欠工程款本金1771913元为基数从工程造价送审之日即2017年3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3、保证金退还问题。王显才为保证合同的履行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众奥公司保证金50000元，现王显才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众奥公司应将该笔保证金退还给王显才。4、通号公司的责任承担。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通号公司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王显才要求通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5、城投公司的责任承担。城投公司为本案案涉工程项目的总发包人，但整体工程项目并未竣工验收，众奥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并未进行结算，现无法确定城投公司是否有向众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王显才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众奥公司已付款项中关于支付民工案款及利息部分，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责任承担主体为王显才，不宜在本案所欠工程款内予以品迭，双方可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众奥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王显才工程款1771913元及利息（以所欠工程款本金1771913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四川众奥文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王显才保证金50000元；三、驳回王显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2828元，由王显才负担2912元，四川众奥文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91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通号建设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变更名称为通号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及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退还的条件是否成就。 王显才以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众奥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加盖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事后也未获得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认可，王显才为自然人，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众奥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众奥公司依法还是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王显才已完成合同约定内容，并与众奥公司就建设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结算，审定金额取整数为8639113元，众奥公司已支付王显才6867200元双方均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众奥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王显才1771913元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众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结算的前提条件，在有众奥公司盖章确认的《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中明确了“审定金额”为“8639113.92元”，该表下注明“1、以上审定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签字盖章后双方对此金额不作任何调整。”上诉人众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众奥公司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支付工程价款和退还保证金的前提条件，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经结算，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成就，应依法支付。 综上，上诉人四川众奥文旅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5元，由上诉人四川众奥文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勇 审 判 员  陈伟林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艳雪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