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永秀，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占明，河北封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发展和改革局，地址：元氏县常山路102号，统一信用社代码：111301320007790423。 负责人：耿志全，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安，该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贺莉，河北融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永秀因与被上诉人元氏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发改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永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占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安、商贺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永秀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132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按照2010年6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5575500元的补偿款及利息与罚息。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情况：2009年4月8日上诉人通过河北瑞德拍卖有限公司购买了元氏县第一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城西粮库及地上附属房屋约405平米，货台约550平米，土地约6.83亩。2010年6月元氏县政府修建外环路，需占用上诉人土地4.13亩及房屋。县政府为西外环公路拓宽，要求负责拆迁单位粮食局与上诉人签订土地和房屋补偿协议，房屋补偿金额为232219.57元（2012年1月12日县财政局通过粮食局已支付）。补偿协议：土地补偿协议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补偿门市。第二方案是135万元一亩赔偿，上诉人被占用的4.13亩的共计补偿是55755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由于受多方面原因而认定本案《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更是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人持有该案所有的土地及房屋的拍卖资料，河北青年报刊刊登拍卖公告，拍卖须知拍卖标的资料，拍卖成交确认书。这些证据证明上诉人购买的元氏县第一粮油有限公司房屋、货台、土地拍卖程序合法，内容合法，法律应当予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拆迁补偿协议元氏县政府和粮食局已履行所拆迁补偿款231548元，元氏县财政局已拨给粮食局，粮食局已支付给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的土地4.13亩元氏县政府已使用修建了外环路，现已通车使用。每届主管县长都督促粮食局按照《补偿协议》规定的第一方案要求粮食局向上诉人兑现，而由于实际情况第一补偿方案已不能兑现，所以上诉人只能按第二方案起诉被上诉占用土地4.13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元氏县政府均无异议（当时有粮食局韩素波局长、次仁怀书记和上诉人及工作人员到场丈量，被占土地长80米，宽34.4米）。关于土地过户手续，原告通过拍卖购买后过户只是一种时间期待问题，都不会影响拍卖合同及《拆迁补偿协议》的合法性。至于4.13亩土地过户（因上诉人购买后政府修路又占用）没有过户必要，关于其他剩余土地过户与本案无关。 发改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在拍卖中，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拍卖标的只是地上房屋和货台，不包含土地，因为该宗土地为划拨性质，没有经过一定的程序，元氏县粮食局不能进行转让，请求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贾永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要求被告支付占用原告土地款折合人民币5575500元及按拆迁补偿协议规定的2010年6月15日至2012年7月1日的利息及加罚息232219.57元，共计5807719.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告贾永秀的主张及举证情况如下：一、1.提交拍卖资料一份，包括拍卖须知，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标的：土地6.83亩，房屋405平方米，国家基本建设征拨土地。提交拍卖资料、拍卖物品的总目录，竞卖合同书、拍卖规则；2.提交拍卖内容：元氏县第一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系法人，依法有权委托拍卖，准确土地6.83亩，房屋405平方米；3.拍卖程序合法，2009年4月1日在河北青年报公开拍卖消息，并在公共场所张贴拍卖广告。二、1、提交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政府授权事实证明，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政府已占用该地4.13亩，修建西环公路，这已实际表明是政府对该拆迁补偿协议是认可的。2、粮食局与贾永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已履行，政府占用土地上的房屋已拆除，该拆除房屋已赔偿，赔偿金额为231548元，土地补偿已确定，第一个方案是补偿门市楼，第二个方式是补偿钱，给的钱数也已确定，按照135万一亩，4.13X135=557.55万元。因第一方案没有履行是因客观原因，原告对该房屋门市楼没有取得所有权，应按第二方案赔偿执行。本案实质上是欠款纠纷，而不是其他纠纷，也没有其他纠纷。三、政府修路占用原告土地数额明确，双方到实地丈量后鉴定的协议，当时丈量的是长80米、宽34.4米=4.128亩，约4.13亩，对此双方无纠纷，并双方认可签订协议，双方已在协议中明确确定。关于土地过户手续，原告通过拍卖购买后过户，只是一种期待权，鉴于4.13亩土地过户问题，因为原告购买，政府又买了回去，没有必要过户。 被告发改局质证情况如下：一、对1.拍卖资料，包括拍卖须知，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标的、拍卖资料、拍卖物品的总目录，竞卖合同书、拍卖规则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意义，证明内容在拍卖资料标的目录中明确显示标的概况，该标的位于元氏县城西，该粮库地上附属物整体拍卖，房屋面积约405平米，货台约550平米。成交确认书中第二条拍卖标的名称元氏县第一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城西连库地上附属物、房屋约405平米，货台约550平米，该两份证据证明拍卖的标的为地上附属物，不包含所述土地。对国家基本建设征拨土地申请书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该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拍卖内容，拍卖标的不包括土地，证据已经在第一组标的目录和成交确认书上显示。关于拍卖程序，原告没有提交登报和张贴的证据。二、对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协议从形式上看，该协议没有连接章，两页是否一体不能确认，其次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元氏县粮食局没有权利处分诉争土地，该协议也没有履行，原告所说房屋补偿款只是对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不是对协议的履行，同时也从侧面说明了原告对诉争土地没有使用权。 对被告发改局的上述意见，原告称：关于事实清楚，都在提交的资料中，并且在确认书上已明确注明所拍卖元氏县第一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给房屋及货台，标的很明显，对此没有任何争议。拍卖并不是粮食局，而是第一粮库，与粮食局无关，粮食局只是占公路补偿。关于登报，拍卖公司是公开拍卖，可以查证。我拍卖所得6.83亩，占用我4.13亩，本案争议的就是占用的4.13亩，该情况已在确认书上确定。 被告发改局提交证据情况：提交元氏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元氏县粮食局直属车站粮库土地情况说明》，证明粮库所占土地系国有土地，截止目前该宗土地在我局没有发生过变更登记，还证明该土地没有发生过转让，原告对该土地没有使用权。 原告贾永秀质证情况：还在过户期，当时没有过户是因为粮食局局长高国民已判刑。找韩素波局长，要求等高国民回来确定，我们往土管局、粮食局奔跑无数趟，互相推诿，至今还在等待期、过户期。在过户期间政府因修公路占用4.13亩，由韩素波局长负责，整个西环路拆迁都是韩素波局长负责，因为这是政府给他三年大变样拆迁任务，由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 被告发改局新的意见为：粮食局当时签订补偿协议时该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粮食局没有权利处分，截至目前，该协议也没有得到相关权力部门的确认，该协议是无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原告的诉求是否应当支持。2009年4月8日，原告贾永秀通过河北瑞德拍卖有限公司通过拍卖购得元氏县第一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城西粮库地上附属物房屋约405平方米，货台约550平方米。2010年6月12日，原告贾永秀与元氏县粮食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元氏县粮食局（负责人：韩素波局长、次仁怀书记）；乙方：贾永秀（河北神威轮胎有限公司总经理）；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因西环路改造，占用贾永秀竞买元氏县第一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土地4.13亩，补偿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土地价、门市价及来源：现土地价参考旧县委大院2010年5月21日竞拍价每亩135万元，由于双方互相理解、互相惠让，愿按原竞拍价每亩15万元折价，换取粮食局蟠龙路家属院一楼（预建）门市，若建6层—12层，一楼门市每平米1700元（双方理解价），若建13层—18层以上，一楼门市每平米2000元。从东向西计算间数，直到贾永秀补偿款和建筑其间此款的利息合计金额用完为止，若最后间数不足时，由贾永秀按市场价贴余款或按市场价退贾永秀余款（由贾永秀选择）。二、关于房屋补偿按元氏县政府文件办理。双方协定与2011年6月底将房屋补偿款按县标准（每平方米428元）交贾永秀。三、关于搬迁费按省、市有关文件办理。双方商定：搬迁费用1.5万元整，拆迁前交付贾永秀，支取搬迁费用后即日拆除。四、交房时间与期间利息：交房时间为2012年7月1日，其间15万×4.13亩月利息为1.02分（现信用社贷款月息），自协议鉴定之日起计息生效，到期若交房延期，甲方为违约，愿受罚。乙方加收2010年6月15日至2012年7月1日利息的50%金额，记入补偿金额。五、交房违约责任：若到2012年7月1日前无按时交房，或到2011年1月1日前无动工，甲方为违约方，愿将粮食局文化路办公楼后院和粮食局北库大门前路西3.9亩地置换，并负责办理置换手续及费用（时间6个月）。后院东西长46米，南北长30米，门口共用。六、担保人：由现粮食局韩素波局长、次仁怀书记人格及各自所属住房及财产担保。七、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并持有同等法律效力。元氏县在修建西环路时占用了贾永秀541平方米房屋，元氏县政府部门已补偿了其损失231548元，2012年1月12日原告贾永秀出具证明确认收到该补偿款。《元氏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元氏县粮食局直属车站粮库土地情况说明》：元氏县粮食局直属车站粮库所占土地，位于恒山大街西侧，赵同道口北侧，系1992年12月28日经县政府批准征用，批准面积6.83亩，批准文号：元政征【1992】52号，该土地系国有土地，截止目前该宗土地在我局没有发生过变更登记。综上，本案拍卖委托及拍卖成交确认书都显示拍卖标的为地上附属物房屋及货台，没有土地，该土地为国有土地。元氏县粮食局无权处分国有土地，其与原告贾永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中关于处分国有土地4.13亩的约定无效。故，原告贾永秀依据该《拆迁补偿协议》要求被告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为：驳回原告贾永秀对被告元氏县发展和改革局诉讼请求。诉讼费52454元，由原告贾永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元氏县蟠龙路104号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书，证明2016年3月份应安置商铺位置的单价是12700元/平米，该价格是1-2楼商铺的均价。被上诉人质证称，这是一个案外人的购房合同，跟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关于《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2009年4月8日上诉人贾永秀通过河北瑞德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购买了元氏县第一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城西粮库及地上附属物，拍卖成交后，元氏县第一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也已将拍卖标的物实际交付了上诉人，因元氏县西环路改造，2010年6月12日元氏县粮食局和上诉人贾永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拆迁补偿协议》是上诉人与拆迁单位元氏县粮食局自愿协商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认真履行，原判认定该《拆迁补偿协议》无效，适用法律不当。元氏县粮食局应当依约履行《拆迁补偿协议》的内容，但元氏县粮食局因机构改革并入被上诉人元氏县发改局，被上诉人元氏县发改局应承担元氏县粮食局应承担的责任。《拆迁补偿协议》第一条规定，“土地价、门市价及来源：现土地价参考旧县委大院2010年5月21日竞拍价每亩135万元，由于双方互相理解、互相惠让，愿按原竞拍价每亩15万元折价，换取粮食局蟠龙路家属院一楼（预建）门市，若建6层—12层，一楼门市每平米1700元（双方理解价），若建13层—18层以上，一楼门市每平米2000元。从东向西计算间数，直到贾永秀补偿款和建筑其间此款的利息合计金额用完为止，若最后间数不足时，由贾永秀按市场价贴余款或按市场价退贾永秀余款（由贾永秀选择）。”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安置商铺面积364.4平方米（150000×4.13÷1700）。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置商铺已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参照市场价格给与上诉人补偿。关于商铺价格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同路段的蟠龙路104号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书证实，2016年3月份该路段商铺位置的单价是12700元/平米，双方均未提供其他价格的参考依据，应参照该价格计算补偿数额较妥。被上诉人应补偿上诉人150000元×4.13亩÷1700元×12700元=4628029元。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10年6月15日至2012年7月1日的利息及罚息问题，因上诉人提交的商铺单价系2016年的单价，鉴于近几年房产价格不断上涨的实际情况，上诉人的利息及罚息损失已包含在房款之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支付利息及罚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元氏县发展和改革局给付上诉人贾永秀应安置商铺补偿款46280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54元，由元氏县发展和改革局负担41799元，由贾永秀负担10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4元，由元氏县发展和改革局负担41799元，由贾永秀负担10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