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1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志旭，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欣，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培全，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黄志旭因与被上诉人张培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发货单来证明实际欠款数额，而非仅以欠条记载的数额认定。2.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15万元，上诉人不负有举证责任，且被上诉人自认的还款额的还款方式与上诉人所陈述的18万元的还款方式截然不同并前后自相矛盾，不应采信。3.一审判决的重要依据即鉴定结论，所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无关，应对间隔时间进行鉴定，而非对该内容是否是一次书写完成的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仅凭两次内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书写完成的无法证明本案事实。上诉人于庭审补充上诉称，上诉人曾经给付过被上诉人的合伙人郑伟康2万元，这也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的两个2万元中的之一。被上诉人张培全答辩称，我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观点，认可一审判决；我没有合伙人，也不认可上诉人所称给付过2万元的事实。一审原告张培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肉食货款157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肉食货款157000元，自2018年7月12日起诉之日支付利息7416元（计算至2019年8月5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6日，被告在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欠张培全肉食货款叁拾万零柒仟元正￥307000元（具体货款按发货单为准）。欠条出具后，被告陆续付款15万元，该15万元的还款是被告将其名下的贷记卡交付原告，由原告至银行提现的方式支付。原告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载明：2016年7月28日起被告通过银行卡支付原告6月份部队肉食款，其后的2016年8月、2016年10月、11月、12月、2017年1月、3月、4月分别各有付款。2017年5月24日最后一次付款中记明“3月份肉食货款”。原告在诉讼中还提交发货单（即销货清单）及记账单各两本，证明2017年3月后的肉食已经发货，并经被告指定的第三方签收（该第三方系2016年6月以来部队的固定签收人），记账本记载的货款金额与欠条金额相符，记账本合计307152元，被告要求按307000元计算，经原告同意，被告出具了307000元的欠条。被告认为除了原告自认的15万元还款外，其另行还款11万元，为此提交2017年8月28日由原告出具的收条1张，该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黄志旭平安银行（信用卡）壹张（卡号53×××03），密码已知晓。本人可用该信用卡刷卡消费壹拾壹万元正，该卡消费的壹拾壹万元正抵做黄志旭所欠张培全的货款壹拾壹万元正，两日内无异议，视为消费上述金额成功。另：保证提供全额发票，否则黄志旭有权扣除货款10万元。落款收到人签字处由张培全签名。被告称根据该收条，因原告未提供发票，被告有权扣除货款10万元。原告则称已还的15万元款项中包括2017年8月28日中载明的11万元，另2万元还款是被告将其交通银行贷记卡交给原告，原告同样以上述方式进行了取现或POS机偿还货款，还有2万元还款记不清通过何种方式偿还。同时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7年8月28日的收条不认可，称该收条中“两日内无异议，视为消费上述金额成功。另：保证提供全额发票，否则黄志旭有权扣除货款10万元”的字样均系被告后来单方添加，收条中除了签名及日期之外的其他内容均为被告书写。原告申请对2017年8月28日收条中“今收到黄志旭……的货款壹拾壹万元正”与“两日内无异议……否则黄志旭有权扣除货款10万元”的字样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根据原告司法鉴定的申请，委托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3日，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7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今收到……货款壹拾壹万元正。”等字迹与“两日内……货款10万元”字迹因非同一支笔一次书写形成，即上述内容非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对该鉴定结论，原、被告均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除了于2017年8月28日向原告偿还11万元外，还另行偿还了15万元，向本院提交了收条两张，其中2017年8月22日由收到人张培全签字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黄志旭交通银行信用卡壹张（卡号43×××89）已知晓。本人可用该信用卡刷卡消费50000元正伍万元正，该卡消费的伍万元正抵作黄志旭所欠张培全的货款伍万元，两日内无异议，视为消费上述金额成功。2017年11月22日由收到人张培全签字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黄志旭银行信用卡（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43×××89，用此卡消费贰万元正（￥20000）做为黄志旭欠张培全货款的还款，两日内无异议，视为消费上述金额成功。被告称上述两张收条载明的共计7万元还款是原告自认15万元还款中的一部分，还有59000元的还款（也包含在15万元已还款中）是被告将其前妻周利在工商银行的借记卡交付给原告，由原告通过ATM机提款的方式还款，为此另行提交户名为周利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他的还款不能提供证据，但属于原告自认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不需要提供证据。原告则对该上述两张收条无异议，称2017年8月6日欠条出具后，被告一共还了三次款，经最终核实被告已还款18万元，而非之前陈述的15万元，上述两笔共7万元以及2017年8月28日还款11万元，被告已还款金额为18万元，至今欠付货款127000元。为此，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货款127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对户名为周利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显示周利本人的取款记录，与原告无关，且原、被告间的还款，被告每次均要求原告出具收条。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制发了（2018）鲁0602民初6452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本案证据可认定，原、被告自2017年6月起存在买卖肉食之口头协议，被告欠付原告肉食款307000元之事实成立，有2017年8月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为证。原告自认欠条出具后被告三次还款共计18万元，结合被告提交的由原告签字确认的三张收条可以相互印证，至今被告欠付原告货款127000元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负偿付之责。现原告要求被告偿付货款127000元并支付利息之主张均应得到本院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其中自2018年11月13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虽认为其已还款26万元，但对此不能充分举证证实，且经司法鉴定认定被告提交的2017年8月28日11万元收条中的前后内容并非同一时间形成，被告亦不能作合理解释，对其还款的陈述亦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黄志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本院偿付原告张培全肉食货款人民币127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利息应以本金12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2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及司法鉴定费3300元，均由被告黄志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依据涉案的欠条、销货清单、记账单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上诉人对双方之间所存有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持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经原庭审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付款数额11万元、2万元、5万元予以认可，并有收条予以印证，一审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仍持有异议，却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一审已对涉案收条下方所载明的内容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非同一支笔一次书写而形成，据此该部分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上诉人黄志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