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军，男，1974年8月22日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艳，女，1975年9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旭，吉林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城市恒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吉林省洮南市繁荣东路（盛豪鑫龙城南区）。 法定代表人：刘海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周新军因与被上诉人孙淑艳及原审被告白城市恒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新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被上诉人孙淑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白城市恒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新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周新军偿还被上诉人孙淑艳借款本金3，860，0.00元（不服金额为2，276，878.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依法更改一审诉讼费用承担数额，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一、一审人民法院没有结合本案客观事实予以认定，第一，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2张汇款凭证中的2013年12月2日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回单）所显示的两张30万元转款实为同一笔转款，两张回单一张为“转存”，另一张为“转取”，因此上诉人周新军于2013年12月2日仅收到30万元，不能将同一笔款项叠加计算。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借据”和实际的转款凭证无法对应，“借据”显示的总数额为672.9万元，而转款凭证上显示的总款数为495万元，因此，当“借据”上显示的数额与实际转款数额不一致时应当以实际转款数额确定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即本案双方实际借款数额应为465万元（495-30），综上，一审人民法院没有根据客观转款事实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且没有详细核对转款凭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据”代表的是一种借款合同关系，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出借人给付借款，但“借据”产生时双方并没有对实际形成的借款数额进行结算，应当以实际履行的数额为准。另，本案一审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还款61,336,878元的依据为双方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中20套房屋作价6,926,878元，扣除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的79万元，剩余61,336,878元，上诉人认为：首先，该份“以房抵债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且也无法履行，其次，双方并没有明确表明该20套房屋作价692万元就是双方的实际借款数额，从该还款协议中只能看出上诉人欲以20套作价为692万的房屋来抵顶欠款，双方实际借款数额并没有进行结算，所以一审法院以此来推定双方的实际的借款数额是错误的，应当以双方实际履行的数额为准（即转款凭证所显示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双方交易方式为银行转账，双方借款合同应当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成立，因此应当以转账数额来认定实际借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孙淑艳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次，双方在长期借贷关系中，双方借款数额已经达到了六百多万元，在2016年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中已经明确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数额，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正确。 恒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 孙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新军、恒大公司连带偿还借款6,926,87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止）；2、要求周新军、恒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新军、恒大公司多次在孙淑艳处借款，2016年2月20日周新军、孙淑艳、恒大公司三方对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还款等进行核算后，尚欠孙淑艳借款6,926,878.00元。同日，周新军、孙淑艳、恒大公司签订“以房抵账还款协议”，内容为“……介于周新军借孙淑艳现金投资开发使用，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用白城市恒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吉林省洮南市××园住宅楼计：20套（详单附后），合计总房款大写：陆佰玖拾贰万陆仟捌佰柒拾捌元整小写：6,926,878.00元抵还孙淑艳借款，同时约定：1、此抵债房经过售楼处统一销售，代售代管，…”，以及其他相关事宜。“以房抵账还款协议”签订后，周新军、恒大公司陆续偿还孙淑艳79万元，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11月21日还15万元，2016年11月23日还10万元，2017年10月19日还22万元，2018年7月21日还2.9万元，2018年7月23日还2.1万元，2018年9月30日还2万元，2019年11月15日还7万元，2019年11月19日还18万元。尚欠借款6,136,878.00元，周新军、恒大公司至今未偿还孙淑艳。 另查明，周新军、恒大公司未按“以房抵账还款协议”的约定销售上列抵债楼房偿还孙淑艳借款，且上列抵债楼房已经被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执行，周新军、孙淑艳、恒大公司签订的“以房抵账还款协议”已不能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周新军、恒大公司在孙淑艳处借款，给孙淑艳出具了“借据”“以房抵账还款协议”等，周新军、恒大公司与孙淑艳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以房抵账关系均成立，合法有效。周新军、恒大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孙淑艳借款，或者出售上述抵债楼房抵偿孙淑艳借款，因上列抵债楼房已经被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执行，“以房抵账还款协议”已不能实际履行，周新军、恒大公司应偿还孙淑艳尚欠的借款6,136,878.00元。孙淑艳要求周新军、恒大公司偿还尚欠借款6,136,87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孙淑艳、周新军、恒大公司三方签订的“以房抵账还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孙淑艳要求周新军、恒大公司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相关规定，应自孙淑艳起诉之日（2020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新军、白城市恒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孙淑艳借款本金6,136,878.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孙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88.00元，减半收取计30,144.00元，原告孙淑艳负担2,765.00元，被告周新军、白城市恒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7,379.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查明2013年11月16日周新军出具金额为1,200,000.00元借据一枚，约定月息贰分伍厘；2013年11月26日借据一枚，金额100,000.00元，月息贰分伍厘此款约定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3年11月25日金额为1,200,000.00元借据一枚，2018年11月25日偿还；2013年12月2日金额为470,000.00元，月息3分；2014年4月1日金额为759,000.00元的借据一枚，月息3分；金额为300,000.00元的借据一枚，月息3分；2014年9月11日金额为200,000.00元的借据一枚，月息3分；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1,200,000.00元的借据一枚，月息贰分伍厘，约定2017年7月30日还清；2014年9月23日金额为400,000.00元的借据一枚，月息3分；2011年4月12日孙淑艳存入周新军农行250,000.00元；2011年6月8日周新军农行存款100,000.00元；2012年6月1日，孙淑艳向内蒙古分行周新军账户转款100,000.00元；2013年11月26日孙淑艳通过邮储银行转账100,000.00元，通过农行转周新军账户100,000.00元；2013年12月2日孙淑艳通过农行转入周新军账户480,000.00元，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转款300,000.00元，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款220,000.00元；2014年4月9日，张晓娟通过农行转周新军800,000.00元；2014年4月15日张晓娟通过农行转周新军400,000.00元，2014年5月4日孙淑艳通过农行转周新军1,500,000.00元。有转账凭证的款项合计4,250,060.00元。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新军欠孙淑艳款数额如何确。 本院认为，周新军另开从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为孙淑艳出具了金额为6,926,878.00元的欠据，并与2016年2月20日由恒大公司开发的洮南市吉祥家园小区住宅楼20套总价款6,926,878.00元抵押孙淑艳借款。但周新军否认借款为6,926,878.00元，仅认可欠款38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应以孙淑艳给周新军转款记录认定周新军借款4,250,0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而周新军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数额为1,200,000.00元的借据约定2017年7月30日还清最早到期，对应的是2014年4月9日张晓娟通农行转周新军800,000.00元。故周新军和恒大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还款150,000.00元，尚欠650,000.00元；2016年11月23日还款100,000.00元；尚欠550,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还款220,000.00元，尚欠330,000.00元；2018年7月21日还款29,000.00元，尚欠301,000.00元；2018年7月23日还款21,000.00元，尚欠280,000.00元；2018年9月30日还款20,000.00元，尚欠260,000.00元；2019年11月15日还款70,000.00元，尚欠190,000.00元；2019年11月19日还款180,000.00元，尚欠10,000.00元。虽然周新军向孙淑艳借款时约定月息2-3分，但其向原审法院起诉时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0日起到借款清偿完毕止，故按其诉求保护利息。借款本金250,000.00元、100,000.00元、100,020.00元、100,000.00元、100,000.00元、480,040.00元、300,000.00元、220,000.00元、400,000.00元、1,500,000.00元，合计3,450,06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款本金800,000.00元利息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止和欠款650,000.00元从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欠款550,000.00元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欠款330,000.00元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欠款301,000.00元。从2018男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欠款280,000.00元从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欠款260,000.00元从2018年9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款260,000.0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欠款190,000.00元从2019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欠款10,000.00元从2019年11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欠款3,450,060.0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周新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 二、周新军、白城市恒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孙淑艳欠款本金3,460,06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款本金800,000.00元利息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止和欠款650,000.00元从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欠款550,000.00元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欠款330,000.00元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欠款301,000.00元。从2018男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欠款280,000.00元从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欠款260,000.00元从2018年9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款260,000.0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欠款190,000.00元从2019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欠款10,000.00元从2019年11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欠款3,450,060.0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孙淑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15.00元，合计55,159.00元。由孙淑艳负担27,552.59元，周新军和白城市恒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60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陈远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