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女，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系被害人史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系被害人史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女，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雁峰区。系被害人史某之女。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湘。 被告人曾福星，男，194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退休，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住衡阳市石鼓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12月26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同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20年4月14日被衡阳市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现监视居住在衡阳市公安监管医院。 指定辩护人向涛、王仕通，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福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丽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王建湘，被告人曾福星及其辩护人王仕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曾福星与被害人彭某、史某均居住在衡阳市石鼓区一楼。2019年6月1日6时许，曾福星起床后，觉得彭某、史某两个老婆婆一直瘫痪在床不能动很造孽，想帮两人解脱，遂从房间内拿把水果刀，走进彭某房间，用水果刀朝彭某脖子上拉了几刀，见其流了很多血就没管了。曾福星又走进史某的房间，用水果刀朝史某脖子上拉了几刀，并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又走出房间在卫生间将刀子洗干净。由于怕被人发现，曾福星将水果刀放回自己的房间。之后，曾福星坐摩托车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彭某当场死亡，被害人史某受伤送医后于同月10日医治无效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曾福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诉请，判令被告人曾福星赔偿附民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91561.71元。 针对以上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其住院病案、死亡记录、公证书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曾福星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其提出没有能力赔偿。其辩护人提出：1、曾福星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2、曾福星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曾福星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福星与被害人彭某、史某均是衡阳市石鼓区入住老人，曾福星住在102房间，史某、彭某分别住在曾福星隔壁的101和103房间。彭某、史某两位老太太因病一直瘫痪在床，拉撒都在床上，曾福星嫌弃二人搞得房间好臭，晚上又吵，影响自己的休息，遂打算帮二人解脱。2019年6月1日6时许，曾福星起床后，从自己房间内拿起水果刀藏在内衣口袋里，走进101号史某的房间并关上门，对坐在坐便器凳子上的史某说：“我送你走算了。”后用水果刀朝史某的脖子等部位拉了几刀，看到史某伤口出血后，曾福星退出101房间。接着，曾福星又进入103号彭某的房间，看到彭某躺在床上，就拿着水果刀对彭某说：“我送你先走算了，你在这里也难活。”然后朝彭某的脖子拉了几刀，彭某脖子出血后就没了反应。曾福星用被子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后走出103房间。由于怕被人发现，曾福星在卫生间将水果刀洗干净并放回自己的房间。之后，曾福星走出福利院到太平小区菜市场租坐摩托车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彭某因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被害人史某受伤送医后医治无效，同月10日因心脏呼吸骤停、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曾福星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的经济损失为40879元，其中：丧葬费38781.5元、伙食补助450元、护理费1647.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载明：本案的接报案及立案情况，被告人曾福星主动投案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蒸湘区，一楼共有卧室4个，分别编号101、102、103、104；101卧室外有1个大厅，102、103、104号卧室共用1个大厅；每个大厅均有1个卫生间。死者居住在103房间，房间内摆放2张单人木床，1张紧挨北墙，1张紧挨南墙。死者仰某躺在北床上，用被子盖好，上身着暗红色带花短袖上衣，下身这灰色长秋裤。通过勘查，分别在靠床地面上提取1号血迹，在北面墙壁上提取2号血迹，死者所躺枕头上提取3号血迹。嫌疑人居住在102房间，在房间柜子的一个装着一大碗水的铁碗里提取到1把黑白色塑料刀柄的单刃水果刀，编为4号物证。伤者居住在101号房间，房间外面的大厅放置一把坐便椅子，上面提取5号血迹，在靠墙地面提取6号血迹，在靠床地面有2个不完整血足迹，提取并编号为7号、8号，在西墙上提取9号血迹，在101房间外的卫生间洗衣机旁地面上提取10号带血上衣，在洗衣机旁蓄水池提取11号带血外裤，在靠北床上提取12号血被单。 3、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物证鉴定室衡公物鉴（法病）〔2019〕0001号鉴定书载明：死者系成年女性，颈部左侧见一13cm×8cm开放性创口。打开该创口，见颈内静脉、颈总动脉断裂，气管被刺破（未离断）。死者死亡原因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4、住院病历、死亡记录、伤情照片载明：被害人史某于2019年6月1日因颌面部、右掌及全身多处刀伤到附一医院住院治疗，6月10日凌晨因心脏呼吸骤停、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5、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9〕613号物证鉴定书载明：在103号房间提取的血迹与受害人彭某的基因型相同。在101房间地面、床单、西面墙、坐便椅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一未知女性个体基因型。 6、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1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曾福星实施危害行为时及目前诊断为有××性症状的抑郁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7、物证照片载明：作案工具系黑白色刀柄的水果刀。 8、转账记录短信截图载明:2019年6月14日，石鼓区福利院转账15万元给冯某2。 9、五保户入院供养协议、入住协议书载明：曾福星、彭某、史某均是石鼓区福利院入住老人。 10、证人肖某的证言：她是石鼓区福利院的护工。案发当天六点多钟她经过102房间看到曾福星出门，然后她到103号房间服侍彭某洗漱并将彭某扶到床上睡下，到101号房间服侍史某洗漱并抱史某坐在房间的坐便器凳子上。当她准备去104号罗淑英房间搞卫生时发现曾福星已经站在103房间里了。等她从104号房间出来，看见曾福星在和罗淑英吵架，她便要曾福星离开。曾福星走后，她到103号房间拖地时发现彭某已经死在房间里的床上，脖子左面被砍开一条口子。她当时就上楼找到福利院值班工作人员吴晓燕报告情况。 11、证人吴某的证言：她是石鼓区福利院的员工。2019年6月1日早上6点30分许，当时她正在房间睡觉。肖某告诉她彭奶奶死了，出了好多血。她到一楼彭奶奶房间查看，有好多血，她便打电话给叶院长报告情况。这时她看见曾福星在隔壁房间。然后肖某说史奶奶也出了好多血，他又到史奶奶房间查看，发现史奶奶脸上好多血，她又把这个情况电话告诉叶院长。然后用云南白药给史奶奶止血。后来院长到了福利院，120也来了。 12、证人叶某的证言：她是石鼓区福利院的院长。福利院一楼住了4个老人，101房间史某，102房间曾福星，103房间彭某，104房间罗淑英。2019年6月1日上午6点38分样子，她接到福利院值班人员吴晓燕的电话，说彭奶奶去世了，她就立刻坐车赶到福利院。到了后，她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医生到了后查看了101房间的伤者说身上有多处伤口，她听到这种情况就拨打了110报警。120医生后又到了103房间，说这个人已经死亡。没多久110出警的同志到了，这个时候曾福星打了她的电话说已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来她们查看了监控视频，显示当天6点20分左右，曾福星进了103房间，进去没过1分钟就出来了，后又进了101房间并关了门，也没一下，就出来了。史某在医院死亡后，福利院赔了15万元给史某的家属。 13、证人刘某1的证言：他是石鼓区福利院的保安。6月1日6点30分左右，吴晓燕告诉他彭某去世了，后他又听说史某脸部受伤，他便到了史某的房间，发现史某左边脸上有约3厘米被利器划伤的伤口，他和肖某用云南白药对史某伤口进行按压。 14、证人谢某的证言：他是摩的司机。6月1日7点钟的时候，他在蒸湘区接客，一个年纪约70岁的老年人拄着一根拐杖要他送到老市公安局，因为老市公安局已经搬走了，他就把老人送到了蒸湘公安分局。老人外面穿一件黑色衣服，里面一件黄色衣服，深色裤子，秃顶，身高约160ｃｍ，体型中等，讲衡阳话。 15、证人唐某、冯某2、刘某2的证言：被害人史某于6月1日受伤住院治疗及6月10日死亡的情况。 16、被告人曾福星的供述：他退休后因为无儿无女就一直住在福利院，有十多年了。姓史的堂客和姓彭的堂客也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二人都瘫痪在床，有时候还吵得他睡不着觉，他见二人造孽才动了杀心，想帮二人解脱。当天天亮他就起来了，并从房间拿了水果刀走到了右边史老太婆的房间，进了房间后他就关了门，史老太婆当时是坐在凳子上的，他就走上前说：“我送你走算了，我在这里也难活。”说完就用水果刀在史老太婆的脖子上拉了几刀，他看见出了好多血就没管了。然后他就去了另一个房间，看见彭老太婆躺在床上，他就拿着刀子对彭老太婆说“我送你走算了，你在这里也难活着”。并用刀朝彭老太婆脖子拉了几刀，出血了，然后就没反应了。他用被子将姓彭的头罩住，并用被子将刀上的血擦干净，并在外面用水把刀洗了，当时还有人在外面搞卫生，他就把刀子藏在内衣里放回了房间。由于怕两个老婆婆的后人找他报仇，他就离开福利院坐摩托车去公安蒸湘分局自首了。 17、户籍资料载明：被告人曾福星及被害人史某、彭某的身份和年龄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福星持水果刀划割二被害人要害部位，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曾福星犯故意杀人罪基本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起诉指控曾福星杀害二被害人的顺序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曾福星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不适用死刑。曾福星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曾福星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故曾福星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成立，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曾福星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要求被告人曾福星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本院查明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福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曾福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879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凌 波 审 判 员  李国锋 人民陪审员  蒋海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 泉 书 记 员  邹 旋                            打印质量责任人：凌 波  校对质量责任人：刘 泉                附：本文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