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终16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寒峰，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莲文，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友苓，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精工汽摩件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西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刘莲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发，成都市成华区龙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紫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向龙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刘莲文。 上诉人李寒峰因与上诉人刘莲文，被上诉人四川精工汽摩件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成都市紫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633、5952号民事判决（两案合并审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寒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刘莲文偿还借款本金3,160,000元及3,300,016元；2．判令刘莲文自2015年5月31日起，以3,16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息1.5%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判令刘莲文自2015年4月14日起，以3,300,016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息24%支付利息直至还清；3．判令精工公司、紫龙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莲文、精工公司、紫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借款和代收款，对于哪些是借款原告在证据及“记账之1、2”中予以明确，并对应各借条做了详细解释，而属于代收款的仅2012年9月7日由南昌一建转入精工公司的200万元及2012年9月10日李强转入精工公司的200万元；2.李寒峰与刘莲文交往甚密，在之前的借贷中，存在数笔现金给付，这些现金都经过了双方的多次结算并对刘莲文确认无误，应对现金交付予以认定；3.本案年利息没有超过24%，在结算后重新形成债权凭证时，可以计入本金再计算，一审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4.李寒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紫龙公司，刘莲文作为紫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在2014年5月30日借条上签字而有条件地保留了紫龙公司的连带责任，紫龙公司的担保责任不应免除。 刘莲文辩称，刘莲文和李寒峰之间借款只有4笔，均为转账支付，从未收到李寒峰交付的现金借款，总共630多万元，刘莲文已归还808万元，支付了170多万元利息。李寒峰起诉依据的两张借条均为利息条子。另外，之前李寒峰找到刘莲文帮忙走账，称其没有对公账号，李寒峰收取的相关款项陆续转到刘莲文公司账户，刘莲文提现后转给李寒峰，李寒峰支付刘莲文好处费，即刘莲文给李寒峰少转40万元。李寒峰这次还将刘莲文帮其走账的50万元和83万元的又列入借款当中。故李寒峰只借了刘莲文630余万元，且案涉款项均以还清，通过刘莲文公司走账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 精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实际发生借款只有632.32万元，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付，刘莲文已偿还808万元，已按银行四倍利息多付了十多万元，李寒峰以2014年5月30日行程的两张共计720万元的借条起诉，属虚假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一审法院将代收代付的82.48万元及郭利琼取现55.5万元认定为借款明显错误。李寒峰于2002年至2017年，长期以其房产作抵押向六家金融机构骗取巨额低息贷款3000多万元，向刘莲文等不特定人员和公司非法高息放贷19次，构成非法经营罪、高利转贷罪、骗取贷款罪，李寒峰恶意垒高虚增借款，暴力讨债，系套路贷和职业放贷行为，涉嫌诈骗罪。刘莲文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已经受理登记，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刘莲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寒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寒峰于2002年至2017年，长期以其房产作抵押向六家金融机构骗取巨额低息贷款3000多万元，向刘莲文等不特定人员和公司非法高息放贷19次，涉嫌高利转贷，严重扰乱金融秩序。李寒峰只向刘莲文出借632.32万元，均为转账支付，从未收到李寒峰交付的现金借款，李寒峰主张的现金部分系砍头息，同时通过刘莲文公司走账、代收代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且刘莲文已偿还808万元，案涉款项均以还清。李寒峰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保全冻结刘莲文资产800万元，致使刘莲文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李寒峰应当承担该损失，退回刘莲文已支付的利息170余万元。 李寒峰辩称，案涉借款不涉及高利转贷，出借款项绝大多数为自有资金、应收工程款和现金，李寒峰从未“套取”金融机构资金以“盈利为目的”向“不特定人”借款，不存在违法行为。案涉借款利息在各张借条上均有明确约定，具体执行利率均未超过法律规定，不存在高息和砍头息。李寒峰向刘莲文给付的现金真实无误，有明确的资金来源，并明确记载于借条中，且多次被刘莲文确认。刘莲文的上诉理由充满谎言、矛盾和谬误，没有证据支撑，不是事实，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李寒峰的上诉请求。 精工公司认可刘莲文的上诉意见。 紫龙公司针对李寒峰、刘莲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未作答辩。 李寒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川0108民初5633号案：1．刘莲文归还借款316万元；2．刘莲文自2015年5月30日起，以31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利息直至付清；3．精工公司及紫龙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川0108民初5952号案：1．刘莲文归还借款3,300,016元；2．刘莲文自2015年4月13日起，以3,300,016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付清；3．精工公司及紫龙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2月24日，刘莲文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莲文今借到李寒峰人民币100万元整（其中转入刘莲文银行账户88.8万元、现金11.2万元）；该款从2011年12月24日起到2012年12月21日止，期限一年；利息为每季度9万元，先付息，如利息逾期，则借款人每天加付1,000元罚金，如本金逾期，则每天加付10,000元罚金；刘莲文自愿以收购的紫龙公司股权、精工公司等资金、资产作担保。紫龙公司、精工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 2011年12月28日，李寒峰向刘莲文银行账户转账88.8万元。剩余11.2万元，李寒峰主张其中3.2万元属于刘莲文应支付的围墙维修款，另8万元系2011年12月23日工商银行取款9.98万元，在出具借条时向刘莲文支付的现金。经查，2011年12月26日，李寒峰从工商银行尾号为5086号账户向刘莲文账户转出88.8万元时，该工商银行账号余额为5,107,982.37元，因在转账中刘莲文账号错误，该款又退回李寒峰账户，2011年12月28日转账成功（转款时5086号账户余额为1,387,937.37元）。刘莲文只认可银行转账的88.8万元，11.2万元是按年利率5.6%计算的砍头息。李寒峰从没有现金支付，且修围墙是李寒峰主动修的，没有说过款项的问题。 二、2012年1月21日，刘莲文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莲文今借到李寒峰人民币360万元整（其中转入刘莲文私人账户265万元，现金95万元）；该款从2012年1月21日起到2013年1月18日止，期限一年；年利息34万元，本息共计394万元；刘莲文在2012年4月18日、7月18日前分别归还30万元，2012年10月18日前归还34万元，剩余300万元在2013年1月18日前如数归还；如逾期未还，则每天按应还而未还金额的1%计算罚金；刘莲文自愿以收购的紫龙公司股权、精工公司等资金、资产作担保。紫龙公司、精工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 同日，李寒峰将其在兴业银行贷款的400万元转给案外人张顶政，张顶政随即按李寒峰指示向刘莲文转账265万元。李寒峰陈述95万元现金支付构成：2011年12月21日工商银行5086号账户取现金50万元，2012年1月9日工商银行取现金11万元另加家中备用现金9万元，2012年1月20日工商银行取现金20万元另加现金5万元。刘莲文只认可银行转账的265万元，认为95万元为5个月的砍头息。且该265万元是从银行套取贷款资金，系高利转贷，双方之间借款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其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 三、2012年10月5日，刘莲文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寒峰人民币71万元。精工公司、紫龙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 李寒峰主张该71万元系多笔借款累计计算：2012年2月23日工商银行取现金13万元，2012年2月25日银行取现金10万元，2012年8月23日现金工商银行取现金12万元，2012年10月5日现金8万元，以上计43万元；精工公司代收李寒峰款项400万元，但只转给李寒峰372万元，差额28万元未付。刘莲文辩称该笔借款属虚假借款，是对之前借款五分高息结算的利息差额，精工公司的款项是代收代付，因要产生税费，该28万元是给刘莲文的好处费，与本案无关。 四、2013年1月18日，刘莲文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莲文借到李寒峰人民币600万元整，该借款由此前尚未归还的部分借款和利息加上新追加的现金三部分构成，之前的所有资金往来均已全部清算，且与其他未收回的借条不存在交叉和重合关系；此次借款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借款期限为12个月，全部利息为100万元，本息共计700万元；若逾期未还，则每天按应还而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罚金；刘莲文自愿以其收购的紫龙公司的原始股权、精工公司的资金、资产作连带保证担保，并在所有的债务中优先偿还。紫龙公司、精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 李寒峰主张该600万元系构成如下：（1）2011年12月24日，第一张借条结算金额114万元（本金100万元加欠息14万元，后面7个月利息按2%计息）；2012年1月21日第二张借条结算金额335.5万元（本金334万元，20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1月18日计本金34万元的利息1.5万元）；2012年10月5日第三张借条结算金额74.5万元（本金71万元、月利率1.5%计利息．3.5万元）。（2）现金借款：2012年4月16日郭利琼取现金40万元、2012年7月4日郭利琼取现金25万元，上述共65万元欠利息5万元；2013年1月18日现金5万元。（3）相邻门前绿化带刘莲文应承担1万元。刘莲文主张绿化带维修等系李寒峰虚构，与其无关，之前借款实际为353.8万元，减去已还款78万元，实际只有275.8万元，其他金额为之前借款高息、罚息、砍头息的结算，是虚假借款。 五、2013年1月30日，刘莲文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莲文借到李寒峰人民币200万元，该借款由此前尚未归还的部分借款和新追加的现金两部分构成，且与其他未收回的借条不存在交叉和重合关系；此次借款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到2013年10月17日还清；综合考虑到分期还款等因素，全部利息为20万元，本息合计220万元；刘莲文在2013年4月17日前归还70万元，2013年7月17日再归还8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前付清余款70万元；如逾期未还，则每天按应还而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罚金；紫龙公司、精工公司为刘莲文与李寒峰包括本借款在内的所有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精工公司、紫龙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 李寒峰主张该借款构成如下：（1）2012年7月11日借条结算金额56.5万元（2012年7月11日南昌一建转入精工公司50万元，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1月30日利息6.5万元，李寒峰称该50万元借条被刘莲文收回）。（2）2013年1月29日南昌一建转入精工公司82.48万元、2013年1月21日郭利琼取现金50万元，2013年1月30日现金5.5万元，借条形成后于2013年2月4日工商银行转账5.52万元。刘莲文辩称只认可工商银行转账5.52万元；2012年7月11日南昌一建转入精工公司50万元，已于2012年7月13日转给李寒峰，2013年1月29日南昌一建转入精工公司82.48万元，已于2013年6月13日转给李寒峰70万元，剩余12.48万元为好处费，且支付给精工公司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该借条是虚假借款，是对之前所有高息、罚息、砍头息结算所出具的借条。 六、2013年3月22日，刘莲文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莲文今借到李寒峰人民币300万元整（其中转入刘莲文建行私人账户273万元，现金23万元），该款与其他未收回的借条不存在交叉和重合关系；该款借期为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3年9月21日止，利息金共计27万元，本息合计327万元；刘莲文在2013年6月21日前付息27万元，在2013年9月21日前一次性付清本金300万元；如逾期未还本息，则每天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罚金；紫龙公司、精工公司为刘莲文与李寒峰包括本借款在内的所有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紫龙公司、精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 同日，李寒峰通过工商银行向刘莲文转账273万元。李寒峰主张现金27万元支付如下：刘莲文收回2013年1月24日现金借条20万元，加上之前零星借款4万元及再补现金3万元。刘莲文只认可银行转账的273万元，但同时认为，其中200万元系李寒峰从2002年至2017年不间断从银行套取贷款资金，向不特定对象高利转贷，借款民事行为应为无效，其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对另外的23万元不予认可，认为其系砍头息。 七、2014年5月30日，刘莲文向李寒峰出具400万元及320万元两张《借条》。400万借条载明：本人刘莲文今借到李寒峰人民币400万元整（该借款为本人之前向李寒峰借款应还而未还本金720万元中的大部分，今日之前我与李寒峰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均已作全面核实清算，截止2014年5月30日，本人借到李寒峰720万元整）；该借款从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止，利息为每天1‰，借期届满，本人一次性向李寒峰归还本息；本人付清该借款本息后，今日之前本人向李寒峰出据（具）的所有借条一律作废；精工公司自愿为该笔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精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320万元借条载明：本人刘莲文今借到李寒峰人民币320万元（该借款为本人之前向李寒峰借款应还而未还本金720万元中的小部分）；该借款从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每月利息为1.2%，利息合计46万元；借期届满，本人无条件优先一次性支付利息460万元，并尽可能归还本金；如届时资金困难，征得李寒峰同意后，其未还本金可以适当延期，延期内，按应还而未还资金的1.5%计算月息，利息逐月支付；精工公司自愿为该笔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精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加盖印章。 李寒峰主张720万元借条，清算构成如下： （1）2013年1月18日600万元借条，到期还本息共计700万元，年利率16.7%。2013年9月30日刘莲文通过工商银行还款500万元，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9月30日共253天，利息69.322万元（每天利息2,740元），本息合计669.322万元减去还款500万元余本金169.322万元，该剩余本金每天利息773.237元（2740÷600×169.322）。2014年1月8日刘莲文通过农业银行还款30万元，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1月8日共98天，169.322万元的利息共7.578万元，所欠本息减去30万元余本金146.9万元。2014年5月30日集中清算时，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5月30日共142天，按日利率1%计算，计息20.86万元。以上利息合计：69.322万元＋7.578万元＋20.86万元=97.76万元。 （2）2013年1月30日200万元借条。综合年利率20%，利息20万元。按借条约定2013年4月17日前归还70万元、2013年7月17日前归还80万元（本金60万元、利息2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前归还70万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3年6月13日刘莲文工商银行还款70万元。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6月13日7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2.52万元；欠利息20万元，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共313天，本金60万元产生利息12.52万元；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共223天，本金70万元，产生利息10.41万元。以上述利息合计45.45万元。 （3）2013年3月22日300万元借条。综合利率18%。借条约定2013年6月21日前付息27万元、2013年9月21日前付清本金300万元。未按约定还款逾期月利率按2%计算，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5月30日共249天产生利息49.8万元。上述利息合计27万元＋49.8万元=76.8万元。 综上借款本金1,100万元，利息合计220.01万元，减去已还款600万元余720万元未偿还。 刘莲文认为上述结算是双方多次往来产生的高息、罚息、砍头息结算出的结果。 八、刘莲文通过案外人刘莲蓉的银行账户向李寒峰还款如下：2012年4月1日9万元、2012年5月11日30万元、2012年7月11日9万元、2012年8月1日30万元、2013年6月13日70万元、2013年9月30日500万元、2014年1月8日30万元、2014年8月26日100万元、2015年4月13日50万元、2015年5月29日5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878万元。 九、李寒峰在此期间存在借用精工公司账户收款，具体收款情况如下：2012年7月11日南昌一建50万元，2013年1月29日南昌一建收款约82.48万元，2012年9月7日南昌一建200万元；2012年9月10日李寒峰以李强名义在招商银行贷款700万元并委托李强付入精工公司账户200万元。精工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2年7月13日转给李寒峰50万元，于2012年9月10日至9月18日陆续转给李寒峰372万元。 十、2012年1月20日，李寒峰与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经营借款合同》，李寒峰以商用房装修名义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贷款400万元，冯树人、陈映、何华为共同债务人，收款人张顶政。李寒峰、陈映以其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次日，张顶政收取上述贷款后按李寒峰指示转给刘莲文265万元。 2012年8月28日、9月6日，李强与招商银行成都玉双路支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招商银行成都玉双路支行向李强授信贷款1000万元。2012年8月28日，李寒峰、陈映二人以其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为李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9月10日，李强获得贷款900万元，李寒峰与李强协议确认其中700万元是李寒峰以李强名义贷款，李强按李寒峰指示将700万元转入三个银行账户（其中200万元于当日转入精工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刘莲文是否尚欠李寒峰借款；二是借条是否有效；三是紫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证据、质证意见及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刘莲文尚未偿还借款的具体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刘莲文向李寒峰出具的8张借条，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形，应当认定其真实性。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合同，必须以贷款人实际向借款人支付款项为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即未实际支付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生效，或贷款人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少于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应以实际支付的金额认定借款金额。 案涉的400万元及320万元借条，双方均认可是以往借款清算的结果，但双方对实际借款金额及结算利率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为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及社会和谐稳定，规范金融市场秩序，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应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并严守利率红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为此，为查明案件事实，结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实际出借资金认定借款金额的法律规定及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双方之前的实际借款金额及结算的利率、抵充顺序予以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寒峰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刘莲文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均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证据均不足以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时，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综合因素予以判断。 双方对转入刘莲文个人账户的借款金额632.32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银行取现支付、备用现金支付、围墙及绿化工程款项、精工公司代收代付是否为借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1．关于围墙及绿化装修款项4.2万元：因刘莲文承认确实存在围墙修缮及绿化问题，虽然辩称李寒峰系主动维护，并未提及款项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李寒峰能够提供借条证实借条中包含了上述款项，且有刘莲文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关于精工公司代收代付532.48万元中未归还的160.48万元款项。精工公司代李寒峰收款如下：2012年7月11日南昌一建50万元，2013年1月29日南昌一建约82.48万元，2012年9月7日南昌一建200万元；2012年9月10日李寒峰以李强名义在招商银行贷款700万元并委托李强付入精工公司账户200万元。李寒峰分别记入以下借条：2012年7月11日的50万元、2013年1月29日的82.48万元纳入了2013年1月30日的200万元借条中。将2012年9月7日的200万元及2012年9月10日的200万元余额28万元（双方认可刘莲文于2012年9月10日至2012年9月18日陆续转给李寒峰372万元）纳入了2012年10月5日的借条中。一审法院认为，精工公司在2012年7月11日收到50万元，在2012年7月13日就转给了李寒峰50万元，且该50万元转款双方均未记入案涉借款还款中。同时，该50万元发生在2012年9月7日的200万元及2012年9月10日的200万元之前，而该400万元余额28万元记入了2012年10月5日的借条中，但50万元却记入了2013年1月30日的借条中。故李寒峰将该笔款项记入借款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应当认定未实际出借。但其他未归还的精工公司代收款项110.48万元，因李寒峰能够提供借条印证又能作出借款构成说明，刘莲文又签字认可，虽然刘莲文辩称在2013年6月13日70万元转给李寒峰系82.48万元的代收款，但李寒峰将上述70万元记入了本案中的还款，且双方来往账目较多，无法认定该笔款项即为82.48万元的往来款。刘莲文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代收好处费的约定，故确认上述未归还的代收款110.48万元已转为借款。 3．关于李寒峰银行取现支付、备用现金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就每张借条并结合证据评判时，衡量交易习惯及排除合理性怀疑的金额认定为实际出借资金。 （1）2011年12月24日借条中李寒峰诉称其中8万元系2011年12月23日工商银行取款9.98万元的金额，在出具借条时向刘莲文支付的现金。但经查明，该张借条出具在前，银行转款在后，且在出具借条时李寒峰工商银行尾号5086号账户余额为5,107,982.37元，完全可以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完毕，该8万元现金支付存疑。虽然李寒峰能够提供银行取款流水予以印证，但刘莲文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其有多次向他人出借款项行为，且结合上述不合常理行为并不能必然认定上述款项支付给了刘莲文。故对该8万元不予以认定。 （2）2012年1月21日借条中李寒峰陈述95万元现金构成为：2011年12月21日工商银行5086号账户取现金50万元，2012年1月9日工商银行取现金11万元另加家中备用现金9万元，2012年1月20日工商银行取现金20万元另加现金5万元。审理中，李寒峰提供的张顶政证明载明：2012年1月21日受李寒峰委托转给刘莲文265万元，转账当天在银行柜台前厅李寒峰给刘莲文几万元现金、后在银行停车场李寒峰又从车内取出两扎现金20万元给刘莲文。且查明，该张借条中转账支付的265万元系李寒峰于2012年1月20日从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贷款400万元，张顶政到该400万元贷款后转给刘莲文。即张顶政向刘莲文转款265万元时，其代李寒峰收到了400万元，明显有足额资金转账支付，而在转账后又立即支付了20余万元现金，明显与正常交易不符，故对张顶政证明的现金即25万元不予以认定。 （3）2012年10月5日的71万元借条，李寒峰称除28万元系精工公司代收所欠余额28万元外，其余43万元均为现金：2012年2月23日工商银行取现金13万元，2012年2月25日银行取现金10万元，2012年8月23日工商银行取现金12万元，2012年10月5日现金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寒峰所称现金除2012年8月23日工支付12万元及最后一笔8万元系出具借条时给付外，2012年2月23日支付的13万元，2012年2月25日支付的10万元现金支付均在数月以前，在出借现金近7个月之后才出具借条，与常理及李寒峰的交易习惯、出借牟利行为明显不符，刘莲文辩称在借条外另计算高息可能性存在，故对该23万元现金不予以支持。 （4）2013年1月18日600万元借条。李寒峰陈述构成如下：第一张2011年12月24日借条结算金额114万元（本金100万元加欠息14万元）；第二张2012年1月21日借条结算金额335.5万元（本金334万元，20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1月18日计本金34万元的利息1.5万元）；第三张2012年10月5日借条结算金额74.5万元（本金71万元、月利率1.5%计利息．3.5万元）。其余现金借款：2012年4月16日郭利琼取现金40万元、2012年7月4日郭利琼取现金25万元，上述共65万元欠利息5万元；2013年1月18日现金5万元。相邻门前绿化带刘莲文应承担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利琼与张智伟系夫妻关系，刘莲文提供李寒峰与邓富军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即四川省高院作出（2014）川民终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张智伟与李寒峰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且张智伟自己也证实其自2008年以来与李寒峰有业务合作，存在许多资金往来，证明李寒峰与张智伟、郭利琼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2012年4月16日郭利琼取现金40万元、2012年7月4日郭利琼取现金25万元，如该借款真实，为何未将该两笔借款记入时间在前的借条即2012年10月5日71万元的借条中，而是纳入了时间在后的借条，即2012年10月5日的借条中还纳入了所谓的2012年8月23日工商银行取现金12万元，而将郭利琼取款在前的金额未记入该张借条，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郭利琼取现金额及利息70万元不予以支持。仅认可能作出合理说明的5万元现金。 该张借条系前面借条的结算结果。结算前刘莲文还款情况：2012年4月1日9万元、2012年5月11日30万元、2012年7月11日9万元、2012年8月1日30万元。 第一张借条100万元，约定利息每季度9万元，月利率应为3%（李寒峰认可已付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息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合同法规定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抵充顺序为先息后本”。上述还款根据合同约定李寒峰认可2012年4月1日9万元、2012年7月11日9万元是偿还的本次借款利息，截止对账日刘莲文偿还了6个月利息1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该张借条实际出借金额为92万元，截止结算日共7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欠息128,800元。 第二张借条本金360万元，期限一年，约定年利息34万元。李寒峰认可2012年5月11日30万元、2012年8月1日30万元是偿还的本次借款，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截止算账日即本次借款的到期日，全部利息应为34万元，已还60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偿还原则，60万元扣除利息34万元后，余26万元应当扣除本金，如上所述第二借条应扣除出借不实资金25万元，实际出借本金为335万元，故至结算日只余本金309万元未归还。 第三张借条本金71万元，如上所述该张借条仅认可出借资金48万元，李寒峰述称按月利率1.5%结算计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止结算日计利息27,221.92元。 综上，前三张借条结算，余本金449万元（92万元＋309万元＋48万元）、利息为156,021.92元未付。及新借现金5万元予以认可。该借条同时约定了年利息为100万元，根据认可的本金及利息计算，年利率未超过24%的法律规定，予以认可。 （5）2013年1月30日200万元借条。李寒峰主张该借款构成如下：2012年7月11日借条结算金额56.5万元（2012年7月11日南昌一建转入精工公司50万元，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1月30日利息6.5万元，李寒峰称该50万元借条被刘莲文收回）。2013年1月29日南昌一建转入精工公司82.48万元、2013年1月21日郭利琼取现金50万元，2013年1月30日现金5.5万元，借条形成后于2013年2月4日工商银行转账5.52万元。如上所述南昌一建转入精工公司50万元记入借条不当，故对该张借条记入的50万元及其所谓利息6.5万元，存在借条外的高息或砍头息高度可能性存在，不予以认可。其他借款，因李寒峰能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印证据印证，予以认可。故该张借条只认可实际出借资金143.5万元。该借条约定利息20万元予以认可。 （6）2013年3月22日300万元借条。银行转账273万元。李寒峰主张现金27万元支付如下：刘莲文收回2013年1月24日现金借条20万元，加上之前零星借款4万元及再补现金3万元。经查该笔2013年1月24日系从郭利琼账户中取现支付，而且未记入在前的2013年1月30日借条中，且如上所述郭利琼于李寒峰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同时，该笔借款银行转账273万元，加上所谓现金27万元，刚好300万元借条，李寒峰又有将不存在的借款纳入借条存在高息或砍头息的行为，故该笔27万元存在不符合常理且有砍头息的高度可能，故不予以采信。故该张借条只认可借款本金273万元。 （7）第7、8张借条即本案争议的两张借条系前面第4、5、6条张借条结算的结果。经审查李寒峰陈述的结算构成，该结算中包含了不实出借资金，且存在将已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又计入本金计算利息及抵充顺序不当等情形，该结算存在不当之处，予以纠正。 ①2013年1月18日600万元借条，如上所述仅认可尚有本金454万元及其156,021.92元的利息未付，还应付1年利息100万元。经查，刘莲文出具上述借条后还款情况为：2013年6月13日70万元、2013年9月30日500万元、2014年1月8日30万元、2014年8月26日100万元、2015年4月13日50万元、2015年5月29日50万元。2013年6月13日支付70万元，按约定应当先扣除利息，余利息456,021.92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500万元，先扣利息456,021.92元余额扣本454万元，还剩余3,978.08元在后面借条中扣除。 ②2013年1月30日200万元借条，只认可实际出借资金143.5万元及利息2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7日。在利息中先扣除3,978.08元余利息196,021.92元。李寒峰称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1月8日刘莲文还款30万元，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1月8日逾期利息应为77,372.05元（143.5万元×24%÷365天×82天），30万元扣除全部利息余26,606.03元，应在本金中扣除，余本金1,408,393.97元。至结算日2014年5月30日该部分本金逾期利息为131,501.55元（1,408,393.97元×24%÷365天×142天）。 ③2013年3月22日300万元借条，只认可出借本金273万元。李寒峰述称借期内按综合年利率18%，逾期按月利率2%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借款到期日2013年9月21日，借期内利息为245,026.85元。至结算日2014年5月30日，逾期利息应为394,915.06元。 前述三张借条结算，本金应为4,138,393.97元、利息为771,443.46元未付。按双方的结算，最后将利息纳入本金又约定了利息。因前述利息已按年利率24%计算，故不应再纳入本金计算利息。因双方结算后，李寒峰、刘莲文将借款分成了两张条据，并约定不同的还款期限和利率。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所欠本金按出具借条的比例分成两部分（比例为56%、44%），并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即将4,138,393.97元分成2,317,500.62元、1,820,893.35元，利息分别以年利率24%、月利率1.2%（逾期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还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7月30日、2015年5月30日止。 2014年8月26日刘莲文还款100万元。此时，2,317,500.62元利息为134,097.57元，1,820,893.35元利息为63,217.42元。扣除之前的全部利息，余31,241.55元抵扣还款时间在前的本金，即此时还余本金分别为：2,286,259.07元、1,820,893.35元。2015年4月13日刘莲文支付50万元、此时2,286,259.07元利息为342,750.95元，1,820,893.35元利息为163,790.60元，以50万元抵扣利息后，还余6,541.55元利息未付。2015年5月29日刘莲文支付50万元，此时，2,286,259.07元本金利息为69,151.51元，1,820,893.35元本金利息为33,045.47元，以50万元扣除所有利息余391,261.47元抵扣先到期借条本金，即此时，还余本金分别为1,894,997.6元、1,820,893.35元。 关于借条是否有效问题。刘莲文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李寒峰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认定民间借贷无效，必须要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莲文未举证证明其事先知道所借款项来源于李寒峰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且刘莲文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并非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不具有普遍性的指导意义，且对职业借贷人的认定各地法院有不同认识，均没有形成普遍性指导意见，且刘莲文提供的与李寒峰相关的民事判决，虽然能够认定其存在多次出借资金并获取高利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就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其是否为职业借贷人。故对应该刘莲文主张的其与李寒峰之间的民间借贷无效的理由不予以支持。 关于紫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3月22日期间，刘莲文陆续向李寒峰出具的借条中虽均有紫龙公司提供担保，但前述《借条》均未约定保证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紫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结合前述《借条》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紫龙公司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已过；同时，依据李寒峰与刘莲文于2014年5月30日进行的结算，该经结算的《借条》既未重新约定紫龙公司的保证责任，紫龙公司亦未在该《借条》上盖章确认其保证人的地位，故李寒峰无权要求紫龙公司就最后经计算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李寒峰在庭审中虽主张紫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莲文将案涉借款用于紫龙公司生产经营，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李寒峰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寒峰主张紫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截止2015年5月29日，刘莲文尚欠李寒峰本金3,715,890.95元（1,894,997.6元＋1,820,893.35元）应予以归还，精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责任。虽李寒峰以两案分别起诉，但两案基本事实、法律关系、诉讼主体完全一致，为便于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对两案一并审理、一并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莲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寒峰偿还借款本金3,715,890.9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支付如下：以1,894,997.6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5月30日起按照月年利率24%计算至该借款付清之日时止；以1,820,893.35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5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该借款付清之日时止；二、精工公司对刘莲文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寒峰的其他诉讼请求。5952号案件受理费19,7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5633号案件受理费16,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莲文、精工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3月10日，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政经文保署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受案回执，载明刘莲文报称的被高利转贷一案已受理。2020年5月10日，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李寒峰涉嫌高利转贷一案，已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如果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借贷行为同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涉嫌高利转贷行为涉及同一事实，故应当驳回李寒峰的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633、59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寒峰的起诉。 一审（2018）川0108民初5952号案件受理费19,720元，（2018）川0108民初5633号案件受理费16,360元，退还李寒峰；二审上诉人李寒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360元，上诉人刘莲文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6,080元分别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瑜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