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21民初130号原告：随州市时代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吴山镇邱河村五组。法定代表人：薛谷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参加诉讼、参加调解），湖北君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永保，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吴山镇联中村六组，现住随县。被告：田永昌，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吴山镇联中村六组，现住随县。上列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蛟龙，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随县。系田永昌之子、田永保侄子。第三人（追加）：随县吴山镇联中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海林，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崇刚（代理权限：收集案件证据材料、出庭应诉、参与诉讼、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随县吴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追加）：刘西平，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吴山镇联中村五组。第三人（追加）：刘西桥，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吴山镇联中村五组。原告随州市时代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矿业公司”）与被告田永保、田永昌、第三人随县吴山镇联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中村委会”）、第三人刘西平、刘西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代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田永保、田永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蛟龙、第三人联中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崇刚、第三人刘西平、刘西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时代矿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上述无效合同所收取原告的山场承包经营权及林木转让款80万元，并由被告自收取该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由被告将位于随县东至蔡家湾凹田冲田边，南至村公路，西与邱河分界，北以分水为界的100亩山场承包经营权及林木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收取了原告的转让款80万元。生效的（2014）鄂随县民初字012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判决书中44名原告所代表的农户享有吴山镇联中村五组的林权，原被告签订的《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所流转的100亩山场包含于该判决确认无效的《山场承包合同书》的山场范围中，因此被告田永保、田永昌对上述山场自始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在对该山场进行占有使用时，被村民阻止，不得不重新与村委会签订《林地征用协议书》并支付补偿款。原告认为，被告对其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山场与原告签订《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依法应为无效，其依该合同所取得原告的80万元转让款应予退还。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田永保、田永昌辩称，1、我方认为合同有效。原告诉状所述的四至界限与实际不一致，村委会、村民代表、律师代表可以证明我的山场与原告所述山场不是同一地址。我的山场是自留山，转让的是林木，没有进行土地流转，有村委会的土地补偿协议。我们是树木、林木补偿款。第三人联中村委会述称，本案涉诉的两片山场，一片属于联中村五组，另一片属于联中村委会的山场。这两片山场均没有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时代矿业公司与田永昌、田永保签订的补偿合同的实质是林木补偿，并不是土地补偿。本案涉及的两片山场，五组山场的承包人是刘西平，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1年10月1日，这片山场林权所有权人是联中村委会，办有林权证。另一片山场承包人是刘西桥，其与刘西平是同胞兄弟，这片山场归于村委会，也没有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村委会认为原告补偿给田永昌、田永保的补偿款应当是林木补偿。第三人刘西平、刘西桥述称，原合同是与村委会签订的，签订后法院没有认定我们的合同无效。我们转让合同也是通过村委会。原告说合同无效，没有依据。山场是属于村委会的，给的钱是林木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时代矿业公司于2009年10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花岗岩石料开采、加工、销售及进出口业务。2013年9月23日，吴山镇人民政府作出吴政发【2013】39号《吴山镇人民政府关于随州市时代矿业有限公司征用林地的批复》，同意被告时代矿业公司在联中村征用林地200亩，并要求被告根据有关部门的要求依法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12月26日，吴山镇人民政府作出吴政发【2013】55号《吴山镇人民政府关于随州市时代矿业有限公司征地建厂的批复》，同意被告时代矿业公司在联中村征用林地300亩，用于兴建石材加工厂，并要求被告根据有关部门的要求依法办理相关手续。2001年10月1日，联中村委会与刘西平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位于联中村五组的白屋脊山承包给刘西平管理，承包期间25年，从2001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31日。2001年11月12日，联中村委会与刘西桥签订《杉场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位于联中村五组的杉场承包给刘西桥经营，承包期限自2001年11月1日至2026年10月底止，共25年。2013年10月13日，刘西平、黄佑保与田永保、田永昌签订《山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东以联中村五组土墓崖吴山水库一副坝坝堤分水为界，南以联中村五组白屋脊路边为界，西以联中村五组田冲为界，北以联中村五组狮子沟坝堤为界，前述范围内的杉树不属转让范围的山场承包经营权（未约定转让期限）转让给田永保、田永昌。2013年12月1日，刘西桥与田永保签订《杉树林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将联中村五组白屋脊山杉树林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田永保，从2013年12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2014年3月1日，被告田永保、田永昌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主要内容有：“一、甲方流转给乙方的山林面积约100亩，其四至界线为：东至蔡家湾凹田冲田边；南至村组公路；西与邱河分界；北以分水为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林木为流转给乙方山林四至界线以内的所有林木。二、山林流转及其四至界限内林木的转让期限为20年，即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34年2月30日止。三、转让价款及其支付方式：上述山林流转及其四至界限内林木的转让价款共计800000元。乙方采取分期分批的方式支付给甲方，即签订本协议书时支付250000元；甲方收到该250000元以后负责协调乙方及村民之间的关系，乙方在工程无任何纠纷情况下动工后再支付甲方200000元；余下的350000元乙方在工程无任何纠纷并顺利动工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五、乙方在受让的林地内从事修路、建房、建厂等相关经营活动，甲方及其亲属无权干涉并保证做好相关的协调工作，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阻挠施工。否则，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全部赔偿。……”签订合同后，原告先后给付被告款80万元。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在该协议范畴内，原告毁林建厂。因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与联中村又签订了其他的征用林地补偿协议，联中村要求原告支付剩余的补偿款，原告认为属重复补偿，遂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本案协议无效。庭审中，第三人联中村委会表示被告田永保、田永昌与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时并不知情，签订合同时未经村委会许可。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44户吴山镇联中村村民与吴山镇联中村民委员会、任本文、余建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鄂随县民初字第01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随县吴山镇联中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任本文、被告余建明之间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书》无效。随县吴山镇联中村民委员会、任本文、余建明均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鄂随州中民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联中村委会认为本案协议中的100亩林地，不在（2014）鄂随县民初字第0123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山场承包合同书》范围内。又查明，2015年4月11日，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为甲方与联中村委会为乙方签订《林地征用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甲方根据企业发展征用联中村五组山场林地面积310亩。二、乙方同意甲方按每亩15871元标准征用林地，其中30%即每亩4762元林地补偿由村委会按政府意见统筹安排，70%即每亩11109元林地补偿由甲方分三年支付，第一次付款签订此协议生效后付款；第二次付款2016年元月20日；第三次付款2017年元月20日。每年每亩支付林地补偿款3703元。三、乙方310亩山场林木承包经营权法律诉讼期间，林木由村委会组织砍伐，村民代表监督，林木收入由村委会管理，待法院判决后分配。……”2015年10月7日，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为甲方与原告联中村委会为乙方签订《林地征用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林地征用协议面积310亩，林地补偿款已按照协议履行生效。二、甲方在2013年9月23日和2013年12月26日分别申请征用乙方（联中村5组）林地200亩和300亩共计500亩建设石材加工厂，政府已批复同意，见文件吴政发（2013）39号和吴政发（2013）55号文件。文件批复林地面积500亩，补偿款按照2014年4月1日前标准执行，每亩15871元标准执行。三、甲方在2015年10月8日前预付40亩林地补偿款（在310亩以外）每年每亩3703元，分三年付清。……”2015年11月2日，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为甲方与原告联中村委会为乙方签订《林地征用协议书》。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林地征用协议面积310亩，2015年10月7日另行签订协议，并预付乙方40亩林地补偿款。二、甲方在2013年9月23日和2013年12月26日分别申请征用乙方（联中村5组）林地200亩和300亩共计500亩建设石材加工厂，政府已批复同意，见文件吴政发（2013）39号和吴政发（2013）55号文件。文件批复林地面积500亩，补偿款按照2014年4月1日前标准执行，每亩15871元标准执行。三、甲方在2015年11月3日前支付剩余137亩林地补偿款（在350亩以外）每年每亩3703元（第一批507311元），分三年付清。第二批参照2015年4月11日甲乙双方签订协议执行。”原告时代公司实际在联中村征地487亩，其中包含本案涉案的被告田永保、田永昌与原告时代矿业公司签订的《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100亩。为此487亩的土地补偿款，联中村委会为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起诉时代矿业公司，要求时代矿业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7729177元（已支付1803361元）。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与联中村委会签订的《林地征用协议书》487亩土地补偿款7729177元，包含有对地上附属物（林木）的补偿款。该案本院已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19）鄂1321民初204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本院认为，原告时代矿业公司将本案涉案的林地及林木补偿款80万元支付给被告田永保、田永昌后，因联中村委会要求原告时代矿业公司履行其与村委会签订的《林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支付剩余的补偿款，原告遂提起对本案涉案合同确认无效诉讼。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包括：“（一）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本案涉案的2014年3月1日由被告田永保、田永昌与原告时代矿业公司签订《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中的山场和林地及林木的所有权均属于第三人联中村委会，被告田永保、田永昌只享有山场的承包经营权和杉树的承包经营权。被告田永保、田永昌与原告时代矿业公司签订的《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虽然签订合同中的约定是流转，但实质转让了涉案的山场的承包经营权，并对杉树的所有权、使用权也进行了转让。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与被告田永保、田永昌以签订合同方式取得涉案的山场和杉木后，其实质是“以租代征”，征地建厂，改变了本案涉案的林地和土地的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原、被告签订本案的涉案转让合同时并未经过联中村委会的同意，且被告也不是联中村经济组织成员之一。第三人联中村委会在庭审中称，被告田永保、田永昌所取得的是原告征用林地时对被告田永保、田永昌经营的林木的补偿款。但从《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约定“转让价款及其支付方式：上述山林流转及其四至界限内林木的转让价款共计800000元”中可以认定，该80万元，不但有林木补偿款，也包含有土地的补偿款，对于土地的补偿，原告时代矿业公司不可以作为征地的主体单方面与农村的承包经营户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后来原告时代矿业公司在与联中村签订的《林地征用协议书》中已对征地的487亩土地上的附属物（林木）进行了补偿。原告时代矿业公司征用联中村的487亩土地中包含了被告田永保、田永昌转让的林地，对该100亩的林木原告时代公司不应重复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不仅超过了原来的承包期限，而且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就在合同中约定了“动工”、“建厂”，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征用林地建厂，进行石材生产。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也知道原告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且原告签订合同后就对本案的林地进行了毁林，建厂生产。故，原、被告之间的《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田永昌、田永保应当将其所取得的“转让”款80万元返还给原告时代矿业公司。原告时代矿业公司在与被告田永昌、田永保签订合同时，未对被告田永昌、田永保的承包期限，联中村委会是否同意本案涉案山场及林木的转让，均未进行合法有效审核，在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因本案的《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无效后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原告时代矿业公司在签订《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后，就在该地毁林建厂，已生产经营多年，取得了收益。故，对原告时代矿业公司要求被告田永昌、田永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随州市时代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田永昌、田永保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山场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木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田永昌、田永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随州市时代矿业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80万元；三、驳回原告随州市时代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田永昌、田永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晏贵先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