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文强，男，汉族，1990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蕾,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娅,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镇长福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3751090。法定代表人:张宝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居锋，男,公司员工。上诉人鲁文强因与被上诉人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福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9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蕾、廖娅，被上诉人长安福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文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长安福特公司支付鲁文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060.24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劳动仲裁阶段,长安福特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陈述，ＡＴ340Ｂ岗位的拍照功能在实际工作中仍然有失效的情况;ＡＴ260岗位是将Ｔ15轴承安装到太阳轮上,有一次挑战是对ＡＴ260岗位Ｔ15轴承的安装进行检测,当时在ＡＴ340工位没有检测出来,也不清楚为什么没有在ＡＴ340工位检测出来,所以该件在ＡＴ350岗位停了下来,ＡＴ350岗位也进行了差速器的安装,ＡＴ260到ＡＴ340之间没有其它的检测。2.一审阶段,长安福特公司申请的证人范某陈述，将15轴承和太阳轮合并是在ＡＴ270工位;ＡＴ350工作岗位是安装差速器和垫圈、卸下ＫＩＴ2料盒,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对前面岗位的成果是否正确进行判断,没有义务去纠正;如果ＡＴ340岗位没有检测出问题件,在ＡＴ350岗位也可以进行差速器的安装。3.2019年8月19日,长安福特公司作出《关于变速器工厂齿轮机加、热处理和行星排装配区域员工鲁文强的处理决定》,认定鲁文强在2019年6月至7月期间故意多次将Ｔ15轴承反向装配,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决定解除与鲁文强的劳动关系。但长安福特公司陈述，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为《员工纪律惩处条例》第5.4.15条——盗窃公司或他人财物,挪用公款、故意损坏公物者。公司处理决定的理由与最终解除理由不一致。4.鲁文强之所以在调查笔录中称从ＡＴ340过来的件都是正的,是基于对ＡＴ340Ｂ岗位自动检测装置的信任,确信该自动检测系统是没有问题而作出的判断。即便是ＡＴ340Ｂ岗位的检测出了问题,没有检测出的问题件流到ＡＴ350岗位,鲁文强也会判断该件的安装都是正确的。鲁文强只是觉得能顺利从Ａ340Ｂ岗位流下来的件都应当是正确的,所以才有了调查笔录中的说法。从该调查笔录中也可以看出,鲁文强并未认可故意反装Ｔ15轴承。5.根据证人范某的陈述，鲁文强的岗位任务是安装差速器和垫圈、卸下ＫＩＴ2料盒,零件流到鲁文强的ＡＴ350岗位停留时间只有十几秒,鲁文强在完成本职操作和安装外，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动机进行额外操作。6.长安福特公司申请的证人作出有利于该公司的陈述,不应采信,不能证明鲁文强在离职后就没有出现过此情形。证人称每天都会对ＡＴ340Ｂ岗位的照相功能进行检测,但并没有提交证据来证明此事实。二、长安福特公司未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直接有效证据证明鲁文强有反向装配Ｔ15轴承的“故意”行为。长安福特公司既然认为鲁文强存在故意错装零件的情况下,应当在之后的工作中,对鲁文强的作业情况进行直接、现场监督。但长安福特公司并未举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对鲁文强进行了现场监督调查,在不能百分之百排除机械故障的可能性下,仅通过机械测试推断鲁文强存在将715轴承反装的行为,达不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长安福特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状中提出鲁文强是否对岗位成果的正确进行判断，没有义务去纠正的问题，长安福特公司没有赋予鲁文强此义务，只是在出现问题后，与之面谈。鲁文强在笔录中陈述每个A340B岗位过来的件都看到是正的，此为其自认事实，公司无需提出更多证据证明。对于鲁文强提到作出处理决定的理由与最终解除的理由不一致，处理决定是鲁文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时只是明确其违反了哪项规章制度，即员工惩处条例5.4.15条故意损坏公物，即其故意错装行为，导致返修。对于鲁文强提出对A340B岗位自动检测装置的信任问题，鲁文强在与公司面谈笔录中，明确自认每个A340B岗位过来的件都看到是正的。鲁文强离职后是否出现此情形，与其在职时多次出现错装情形无关，公司无需证明该理论。鲁文强存在故意错装零件，却将责任推给公司，认为公司没有现场监督。公司发现零件多次错装情形后就进行了摸排，公司也是基于对员工的信任，从公司管理来看，不可能对每个工位的操作进行直接现场的监督。公司基于证明三个岗位之间操作，并结合鲁文强的自认推断出零件错装系鲁文强故意行为。长安福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福特公司不向鲁文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060.24元；2.本案诉讼费由鲁文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鲁文强于2013年3月19日入职重庆万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劳务派遣方式进入长安福特公司工作。2014年10月1日，鲁文强从重庆万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自愿离职并入职长安福特公司，双方最近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鲁文强于2019年5月调整至现工作岗位（即长安福特变速器工厂总装流水线AT350工位）从事差速器安装工作。根据正常生产流程，在鲁文强工位之前，系由AT260工位将T15轴承安装至太阳轮上，经AT340A工位安装已经装有T15轴承的太阳轮，AT340B工位自动拍照，检测太阳轮上的T15轴承是否装配正确，如果合格，即流入鲁文强所在的AT350工位，由鲁文强在太阳轮上安装差速器，再流向AT360自动检测工位。之间若任一检测工位检测出产品存在问题，都将直接流入返修车间，中途不再在后续工位停留。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AT360工位多次检测出T15轴承反装。长安福特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与鲁文强谈话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有鲁文强签字确认），载明“曾遥：（出示证件）我们是长安福特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现有部分情况向你了解，请你如实陈述。鲁文强：听清楚了。曾遥：你是否学习过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员工纪律惩处条例》。鲁文强：学习过。曾遥：请问你在6月1日至7月18日期间是否在变速器总装车间从事ＡＴ350工位？鲁文强：是的，在一期、二期ＡＴ350工位。曾遥：在6月1日至7月18日期间，部门曾多次发现Ｔ15轴承在ＡＴ340工位装配后，经过ＡＴ350工位后在ＡＴ360自动工位检测不合格，拆开发现零件Ｔ15轴承装反了。针对这个问题，您是否知晓？你认为造成该问题的原因可能是什么？鲁文强：我知道这个问题，针对这个问题，我也觉得很诧异，我是按照正常操作要求进行我的ＡＴ350工位安装差速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之前组长也暗示过我这个问题，来找我谈过几次，我听出来言外之意就是认为我做的，但我个人没有故意进行错装和改装。李湘：ＡＴ350这个岗位只有你一个人操作吗？有没有其他人操作？鲁文强：该岗位是我一个人在操作，偶尔我不在的时候组长或ＡＴ340临时顶岗。部门基层管理（翁某／李文军）：从抽查的异常零件Ｔ15从ＡＴ340到ＡＴ350仅40秒时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不可能出现一个人同时操作两个人的岗位的情况，所以出现异常情况时，ＡＴ340和ＡＴ350两个人均在自己的岗位上。鲁文强：异常记录40秒时间情况下，ＡＴ340和ＡＴ350两个人均在自己的岗位上。部门基层管理（翁某／李文军）：根据生产工艺流程Ｔ15轴承在ＡＴ340工位装配后，会进行照相检测，且确认合格后再流入你所在的工位ＡＴ350，我们对ＡＴ340工位装配的Ｔ15轴承均有检测安装合格的记录，但我们多次发现安装合格的Ｔ15轴承，流到你所在的工位ＡＴ350后，再流入ＡＴ360自动工位即检测为反装，同时在ＡＴ350的检测照片中也能说明Ｔ15轴承是在ＡＴ350工位已反装，目前可以确定的是Ｔ15是在350工位上出现的异常，因此我们认为你存在故意在ＡＴ350工位将装配合格的Ｔ15轴承进行反装操作的嫌疑。鲁文强：我想申明的是，我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违规的动作，但是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该问题，我也在思考，为什么在340工位检测合格，360检测不合格，因为每个340过来的件，在我操作之前，我都看到是正的，却在我安装了350工位后，在360发现错误，我在想会不会是350工位的安装操作动作轻重会造成该问题，是否存在工艺缺陷，希望技术团队可以进行专题验证和检测。”2019年8月14日，长安福特公司将解除与鲁文强之间劳动关系的决定告知长安福特公司工会委员会。2019年8月15日，长安福特公司工会委员会回函表示同意长安福特公司的处理决定。2019年8月19日，长安福特公司正式向鲁文强作出《关于变速器工厂齿轮机加、热处理和行星排装配区域员工鲁文强的处理决定》，认定鲁文强在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故意多次将T15轴承反向装配，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公司及部门内部产生了较坏的影响，为严肃公司纪律，决定解除与鲁文强的劳动关系。长安福特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向鲁文强送达了《关于变速器工厂齿轮机加、热处理和行星排装配区域员工鲁文强的处理决定》。同日，长安福特公司向鲁文强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鲁文强亦签收。2019年8月23日，鲁文强向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长安福特公司向鲁文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618.75元。后鲁文强在仲裁庭审时当天变更前述请求金额为54356.9元。2019年10月12日，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由长安福特公司支付鲁文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060.2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5日，长安福特公司召开第四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决议通过《员工纪律惩处条例》，该条例第5.4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可根据《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与其解除劳动合同。5.4.3对重大事件隐瞒不报或谎报事实，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严重影响者。5.4.4滥用职权或工作不负责任，使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或情节严重者……5.4.7因过失致使公司财物损坏、损失、失窃或伤害到他人身体，情节严重或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者。5.4.8利用职权营私舞弊或严重失职、渎职、不负责任，造成严重的人身损害或公司财物损失，或在公司内外造成恶劣影响者……5.4.12故意或过失的行为，给公司造成较大损失或损害公司信誉者……5.4.15盗窃公司或他人财物，挪用公款、故意损坏公物者”。一审法院又查明，鲁文强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158.48元，包含了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和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一审庭审中，长安福特公司申请证人翁某、范某出庭作证。证人翁某在庭审中陈述：翁某是鲁文强在长安福特公司工作时的上级，翁某担任生产经理职务，现在仍然担任该职务；从六月十几日到七月十几日，总共发生了41次轴承装反的情况，在该期间鲁文强出勤天数为20天左右，在6月14日、6月19日、6月20日、7月4日、7月8日、7月10日、7月12日、7月14日、7月18日出现了装反的情况；将Ｔ15轴承安装到太阳轮上是在ＡＴ340前的ＡＴ260或者ＡＴ270岗位完成，鲁文强不负责对前面工位工作的正确度进行判断或者纠正，鲁文强只需要将差速器安装到太阳轮上就可以了；每天早上开班之前都会人工检测一下，检查设备是否能够识别出装错的情况，挑战也会留下检测的记录。在前述41次轴承装反期间，每天都进行过挑战；没有人亲眼看见鲁文强出错，只是检测了ＡＴ340Ｂ部分的照片，没有发现错误，但是在经过ＡＴ350之后到ＡＴ360时发现装错，由此判断是鲁文强出错；在对ＡＴ340Ｂ工作岗位进行挑战时出现过没有检测出之前工作岗位错误装配的情况，相机只是照相功能，有时会出现死机失效的情况；鲁文强大概是在2019年7月下旬停止工作，在鲁文强停止工作后，正常生产时就没有再出现轴承反装的问题，鲁文强停止工作后相机也是正常工作的。证人范某在庭审中陈述：范某是长安福特公司员工，从事装配操作工工作，范某只是知道鲁文强，上班时能够碰到，但是也不认识；范某从2016年就从事生产线的调试工作，对生产线的所有工位包括ＡＴ350都熟悉，正常操作动作没有可能会把轴承反装；将Ｔ15轴承和太阳轮合并是在ＡＴ270工位，ＡＴ350工作岗位是安装差速器和垫圈、卸下ＫＩＴ2料盒，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会对前面岗位的成果是否正确进行判断，没有义务去纠正；在ＡＴ270岗位和ＡＴ340Ｂ岗位都有自动检测，每天都会对ＡＴ340Ｂ岗位进行挑战，不清楚ＡＴ340Ｂ岗位是否失效，如果ＡＴ340Ｂ岗位没有检测出问题件，在ＡＴ350岗位也可以进行差速器的安装，没有其他的人对ＡＴ350岗位进行人工检查，能够接触到Ｔ15轴承的岗位有ＡＴ270、ＡＴ340、ＡＴ350,ＡＴ340和ＡＴ350可以看见Ｔ15轴承，但进行轴承安装的岗位是ＡＴ270。一审庭审中，长安福特公司陈述：长安福特公司解除与鲁文强之间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为《员工纪律惩处条例》第5.4.15条；针对鲁文强所在岗位没有监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鲁文强主张长安福特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长安福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长安福特公司主张其系合法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由此对鲁文强提出的前述请求不予认可，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长安福特公司解除与鲁文强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本案长安福特公司系以鲁文强故意多次将T15轴承反向装配为由，并依据《员工纪律惩处条例》的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关于反向装配T15轴承事宜，鲁文强所在工位为AT350，系流水线作业，其前一工位为AT340B（系自动拍照检测工位），其后一工位为AT360（系自动检测工位）。T15轴承在AT340B工位之前已经安装到太阳轮上，到AT340B工位时会检测T15轴承安装是否正确，如果有问题，将直接流入返修车间，中途不再在后续工位停留。故经过AT340B工位检测后到达鲁文强工位（即AT350）的部件应当是安装正确的。但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多次出现AT340B工位检测正常，但经过鲁文强安装差速器后再流到AT360工位检测时却发现T15轴承系反向安装的问题。因与鲁文强工位相邻的前后工位均为自动检测工位，没有人工手动操作，据此，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T15轴承被反向安装系发生在鲁文强所在工位，且该T15轴承被反向安装的情况多次发生，鲁文强也确认所在小组组长多次找其谈话，但依旧出现多次T15轴承被反向安装的情况，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鲁文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系鲁文强将该T15轴承反向安装。鲁文强虽抗辩称长安福特公司在仲裁庭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曾陈述在鲁文强离职后，AT340B工位检测时曾出现失效的情况。但证人陈述鲁文强离职后AT340B工位检测失效的情况仅发生过一次，且是发生在挑战试验阶段而并非正式生产阶段，故现并无证据证明在鲁文强离职后在正式生产阶段曾发生过AT340B工位检测失效的情况。此外，部件从AT340B工位到达鲁文强工位时，如果存在T15轴承反向安装的情况，鲁文强肉眼是完全可以识别的。在鲁文强所在小组组长已就相关问题多次找鲁文强谈话的情况下，如存在T15轴承反向安装的情况，鲁文强稍加注意即可当场识别并向组长及其他领导和同事反映，但鲁文强并未反映。且鲁文强在调查笔录中也确认在其操作前，其看到每个从前一工位过来的部件均是安装正确的，但在其安装后，在下一工位检测时却发现错误。据此，对于鲁文强作出的关于T15轴承在AT340B工位之前已存在反向安装且AT340B工位并未检测出并流转到鲁文强工位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长安福特公司解除与鲁文强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成立。因鲁文强的行为，多次导致长安福特公司损失，长安福特公司依据其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员工纪律惩处条例》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解除行为已征得工会同意，故长安福特公司的解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长安福特公司系合法解除与鲁文强之间的劳动关系，长安福特公司无需向鲁文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于鲁文强提出要求长安福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不向被告鲁文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4060.24元；二、驳回被告鲁文强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鲁文强负担。鲁文强在二审中陈述，仲裁阶段陈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无论ＡＴ340Ｂ岗位是否检测出问题件，都会经过ＡＴ350工作岗位且做一定停留，然后流入返修车间。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长安福特公司以鲁文强故意多次将T15轴承反向装配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具备事实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长安福特公司以鲁文强故意多次将Ｔ15轴承反向装配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应由长安福特公司对其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事实，即鲁文强故意多次将Ｔ15轴承反向装配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需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多次出现ＡＴ340Ｂ工位检测正常，但在ＡＴ360工位检测时发现Ｔ15轴承系反向安装的问题，首先，长安福特公司举示的调查笔录、到庭证人证言以及装配实验、现场生产视频等证据能够证明，根据相关的工作流程，Ｔ15轴承在鲁文强前一工位ＡＴ340Ｂ经检测安装正确后，到达鲁文强所在的ＡＴ350工位，经其安装差速器后流到ＡＴ360工位，故能够认定Ｔ15轴承系反向安装的问题发生在鲁文强所在的ＡＴ350工位。其次，鲁文强在公司的谈话调查中陈述，ＡＴ350工位系鲁文强一人在操作，出现异常情况时，ＡＴ340和ＡＴ350两个人均在自己的岗位上，故能够认定ＡＴ350工位发生异常情况是鲁文强的原因。再次，鲁文强提出仲裁阶段陈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无论ＡＴ340Ｂ岗位是否检测出问题件，都会经过ＡＴ350工作岗位且做一定停留，然后流入返修车间。本院认为，Ｔ15轴承反向安装的情况多次发生，鲁文强在经小组长谈话后，理应对此问题更加注意，如因ＡＴ340Ｂ工位未检测到异常导致反向安装的Ｔ15轴承流到ＡＴ350工位，鲁文强也可以及时识别并反映问题，但鲁文强并无相关反映。综上，长安福特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Ｔ15轴承反向安装系鲁文强故意所为，并无不当。关于解除的理由和依据，长安福特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关于变速器工厂齿轮机加、热处理和行星排装配区域员工鲁文强的处理决定》中记载，处理的事实依据是“2019年6月-7月，鲁文强故意多次将T15轴承反向装配”，制度依据是《员工纪律惩处条例》。一审庭审中，长安福特公司陈述，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是《员工纪律惩处条例》第5.4.15条，即“盗窃公司或他人财物，挪用公款、故意损坏公物者”。二审询问中，长安福特公司进一步明确，其解除劳动关系是依据《员工纪律惩处条例》第5.4.15条中关于故意损坏公物的规定。本院认为，长安福特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和制度依据的陈述并无矛盾，鲁文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鲁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鲁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