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凯丰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工业园区阜财路15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55505442211。法定代表人：谢美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旭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红星红北区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3147416106。法定代表人：施旭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龙门经济开发区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66848129812。法定代表人：张雷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星，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浙江凯丰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旭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江公司）、山东福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平、黄中俊，被上诉人旭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旭明，被上诉人福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宁、崔金星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赣1029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俩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128623.62元；2.本案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由俩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凯丰公司的要求案涉淀粉外包装上只印刷了HB-08型号”,完全颠倒了案件的事实。从整个案件的全部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根据凯丰公司的要求案涉淀粉外包装上只印刷了HB-08型号”。根据2018年6月12日的询问笔录第二页司法鉴定室的工作人员问到：“外包上怎么没有生产信息?旭江公司人员回答说根据原告要求，就只在外包装上写了HB-08的型号，当时我的商标还没有下来。”这只是旭江公司的抗辩。第一个方面，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旭江公司其所主张的事实。第二个方面，从始至终，上诉人从没有说过上诉人要求只在外装上写了HB-08型号，没有生产日期、检验合格证，没有厂名、厂址、电话。第三个方面,一审判决的该认定，违反了常理。作为合同的买方，怎么可能主动购买三无产品？第四，本案的事实可以说明，福洋公司生产的产品是三无产品，应当按三无产品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认为需方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供方产品符合合同约定，认为上诉人在质量异议期满后怠于通知旭江公司，视为案涉淀粉质量符合约定。淀粉产品的内在质量，上诉人并不是生产方，没有对淀粉产品内在质量的检验设备，无法对淀粉产品内在质量进行检验检测，无法对淀粉产品内在质量是否合格作出准确的判断。相反，福洋公司作为淀粉的生产方，有相应的对淀粉产品是否合格的检验检测设备，其有义务保证淀粉产品的合格。第一个方面，关于淀粉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已有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两次鉴定，均为不合格产品。第二个方面，福洋公司生产的淀粉是三无产品，无厂名厂址电话、无生产日期、检验合有格证、产品有效期，不管从哪个角度讲，没有理由认定福洋公司生产的三无产品就是合格产品。否则就自相矛盾，陷入逻辑的混乱。第三个方面，查看(2019)赣10民终698号案件的庭审录音录像可以证明，福洋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其生产的淀粉产品没有厂名厂址电话，没有检验合格证，只是在2017年1月中旬后(上诉人购买淀粉产品出事后)，生产的淀粉产品才有厂名厂址电话检验合格证。第四个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限制。”福洋公司知道其生产的淀粉产品是三无产品，知道是不合格产品，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就不受前两款规定通知的限制。退一步说，上诉人提出淀粉产品质量异议，没有超过两年，也没有超过福洋公司主张的18个月质量保质期。三、旭江公司、福洋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产品的买受人，旭江公司作为产品的出卖人，福洋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3条规定，上诉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四、一审没有对纸张不合格进行鉴定,程序违法。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终698号民事裁定书定裁定，一审法院对外委托的鉴定事项与上诉人在一审申请的鉴定事项不一致，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而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旭江公司答辩称，一、旭江公司与凯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表面施胶淀粉HB-08，而旭江公司委派单到福洋公司装货很清楚写道表面施胶淀粉HB-08及数量，而且是全额付款后发货，旭江公司与福洋公司签订的酸变性淀粉合同是同一产品，百度上福洋公司也很清楚介绍酸变性淀粉可用于造纸行业做表面施胶使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产品是福洋公司生产的。二、福洋公司的外包装上只印有变性淀粉，并没有注明是氧化淀粉，还是酸变性淀粉，与签订的合同不一致，导致旭江公司与凯丰公司并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种产品，而且福洋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有关资料即产品的合格证、化验单、产品的使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福洋公司答辩称，一、旭江公司销售给凯丰公司的“HB-08表面施胶”产品与福洋公司无关。1.无证据证实旭江公司销售至凯丰公司的涉案“HB-08”淀粉系福洋公司生产。旭江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为“CMC、HB-08”，而旭江公司与福洋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为酸变性淀粉。淀粉行业内并没有“HB-08”型号的淀粉，“HB-08”系旭江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单独约定的产品型号，福洋公司从未生产过该型号的产品。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认定“旭江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和2017年1月10日分别购福洋公司HB-08表面施胶各30吨，共60吨,旭江公司将该60吨HB-08表面施胶转变手卖给凯丰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福洋公司销售给旭江公司的是酸变性淀粉，而非HB-08表面施胶，且无证据证产明涉案两批次淀粉确系福洋公司，福洋公司之所以没有提出上诉，主要因为一审判决内容对我方并无不利。旭江公司应为其销售的涉案“HB-08”淀粉质量负责。2.凯丰公司称涉案淀粉为福洋公司生产的“三无产品”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涉案“HB-08”系旭江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单独约定的产品型号，旭江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对产品质量标准、产品异议期进行了明确约定，凯丰公司接受并使用“HB-08”产品，且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应视为凯丰公司接受并认可旭江公司提供的产品以及产品(包装)形式，涉案淀粉质量符合约定。福洋公司按照与旭江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生产酸变性淀粉，且淀粉质量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福洋公司生产的淀粉外包装具有详细标识。本案中,如果旭江公司存在以酸变性淀粉冒充其他产品对外销售的情形，应由旭江公司承担责任，与福洋公司无关。二、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因鉴定程序及鉴定依据违法，依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程序违法。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第一次鉴定意见(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444号)，因取样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法院就同一鉴定事项再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应属于重新鉴定。根据《司法鉴定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即使再次委托原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也应重新指派其他鉴定人员进行。但，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253号鉴定意见，仍然由上述444号鉴定的原鉴定人员“刘志超、张传忠”作出，该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依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鉴定依据的质量标准不符合要求。根据凯丰公司与旭江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供方对产品质量负责，技术标准以供方企业标准为依据”的相关约定，涉案淀粉质量应当以“旭江公司标准”为依据，但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253号鉴定意见依据的却是“凯丰公司企业标准”，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质量标准)明显错误。3.鉴定时间已经超过检材的保质期。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253号鉴定意见的鉴定日期为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19日，距旭江公司将涉案淀粉发送至凯丰公司时间(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0日)，已经超过了18个月的工业淀粉保质期。因此，在检材已经超过保质期的基础上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不能真实、客观证明涉案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4.鉴定针对的检材系“氧化淀粉”，而福洋公司销售的却是“酸变性淀粉”，两者并非同一类淀粉，故该鉴定结论不能直接适用于福洋公司销售之产品。综上,因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253号鉴定意见在鉴定程序及鉴定依据方面均存在违法问题，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直接导致凯丰公司无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淀粉存在质量问题。三、凯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原一审过程中，尽管出现了委托事项与鉴定事项不一致的情况，但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253号鉴定意见经各方庭审质证，各方对相关鉴定的具体情况非常清楚，凯丰公司在举证责任尚不够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却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法院就遗漏部分进行补充鉴定。而在福洋公司申请鉴定过程中，因凯丰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该鉴定被退回。鉴定被退回后，此时仍处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凯丰公司仍享有申请法院对该事项进行鉴定的权利，但凯丰公司除了向法院出具了一份说明外，并未就其举证责任范围内的事项申请补充鉴定。因此，由于凯丰公司自身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凯丰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衬纸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无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系由淀粉质量问题直接造成的，更无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关联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1.即使涉案不锈钢衬纸存在质量问题，但导致不锈钢衬纸质量问题的原因不明。根据凯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产品购销合同》显示，其向旭江公司除了采购淀粉外，还同时向旭江公司采购CMC产品（可用作造纸工业施胶剂)；另，根据凯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公司生产记录》显示，在生产不锈钢衬纸过程中不仅使用了淀粉，还使用了CMC以及安徽17-99PVA(可以用作纸张涂层、粘合剂等)。以上情况可说明，淀粉并非不锈钢衬纸的唯一原材料，在生产过程中还添加了多种化工原料，即使涉案淀粉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质量问题是否足以导致不锈钢衬纸质量问题，以及两者之间的关联程度，凯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凯丰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乃至起诉后未对涉案淀粉及不锈钢衬纸进行司法封存，导致其至今已无法通过鉴定方式取得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科学结论。凯丰公司于2017年初发现不锈钢衬纸存在质量问题后，完全可以对涉案不锈钢衬纸、淀粉通过工商、公证或司法等方式进行证据封存，但凯丰公司却没有采取上述相关措施。在“未对涉案物品进行封存、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纸张样品已全部消耗”的情况下，导致其至今已无法通过鉴定方式取得质量问题的科学结论。凯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凯丰公司无法证实其生产涉案不锈钢衬纸过程中添加的淀粉系福洋公司生产，也无证据证明涉案不锈钢衬纸存在质量问题、福洋公司生产的淀粉存在质量问题，及两者之间存在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及受影响的关联程度。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凯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江公司、福洋公司赔偿凯丰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1128623.62元；2.本案诉讼费由旭江公司、福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丰公司与旭江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0日各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HB-08，规格25KG/袋，单价3800元/吨，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旭江公司对产品质量负责，技术标准以凯丰公司企业标准为依据，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按国家计量标准执行；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合同第二条规定验收，凯丰公司认为产品质量和数量不符合规定，应在货到三日提出异议，申请复验，凯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旭江公司产品符合合同规定。旭江公司与福洋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30日签订购销合同。具体详见合同内容：产品名称酸变性淀粉，数量30吨，单价2820元，规格型号25Kg；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需方厂内，验收合格无异议后交货，卸车等。旭江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和2017年1月10日分别购买福洋公司HB-08表面施胶各30吨，共60吨，旭江公司将该60吨HB-08表面施胶转手卖给凯丰公司，凯丰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现产品质量有问题，于2017年5月28日发出产品质量投诉单，其内容：我公司于去年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10日分两批次向贵公司（旭江公司）订购的表面施胶淀粉，在今年2017年的1至3月份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主要原因是表面施胶淀粉质量问题造成产品表面强度差，公司多次向贵公司投诉和沟通，贵公司也派技术人员来我公司现场查找质量问题，结论一致。在今年1月至3月份生产的产品中，我公司接到多家客户与我公司断绝业务往来，给我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望贵公司负责人速来我公司协商解决相关事宜。旭江公司接到凯丰公司报告单后就通知福洋公司派人去处理。福洋公司一直没有派人来处理。旭江公司与凯丰公司多次协商没有结果，双方也未对涉案的表面施胶以及纸张进行封存。故凯丰公司与2017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17年12月6日，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作出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4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发现送检淀粉存在白度偏低，pH（5%乳液）不在标准区间内的物证特征，不符合标准要求。2018年7月27日，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其作出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发现送检淀粉存在白度偏低，pH（5%乳液）不在标准区间内的物证特征，不符合标准要求。2018年5月3日，经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赣天剑司鉴[2018]会鉴字第（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凯丰公司2016年12月份应计入纸张的总成本为628291.94元，每吨成本为7180.9元。2.不符合纸张157.17吨的生产成本为112823.62元，其所产生的损失为1128623.62元。2018年12月2日，福洋公司提出关于纸张不合格原因鉴定与凯丰公司损失鉴定先后顺序的意见，其主要内容：对于2018年5月3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对凯丰公司损失的鉴定意见书中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现福洋公司已经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至今凯丰公司方没有提供其不合格纸张的原因的法律依据，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我公司认为凯丰公司应先对纸张不合格的原因进行鉴定，然后再进行损失的重新鉴定。2019年4月8日，经浙江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质量鉴定，其作出质量鉴定退回通知书，其内容：贵院委托本机构的（2018）东技鉴定字第155号，关于凯丰公司与旭江公司、福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鉴定委托，经审查，因争议淀粉已过期，且纸张样品已全部消耗，不具备鉴定条件，现将案件退回，委托鉴定资料均为复印件，本机构留档不做退还。另查明，根据凯丰公司的要求案涉淀粉外包装上只印刷了HB-08型号。再查明，2017年12月4日，山东福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福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HB-08表面施胶的第一次鉴定费10000元是凯丰公司预交的；第二次鉴定费5000元是旭江公司预交的；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收取的20000元鉴定费是旭江公司预交的；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收取45000元是福洋公司预交，并未出具发票，仅给银行回单。一审法院认为，福洋公司与旭江公司，凯丰公司与旭江公司分别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凯丰公司与旭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需方认为产品质量和数量不符合规定，应在货到三日内提出异议，申请复验，需方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供方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凯丰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0日收到案涉淀粉，凯丰公司至2017年5月28日向旭江公司发出《产品质量投诉报告单》，凯丰公司在质量异议期满后怠于通知旭江公司，视为案涉淀粉质量符合约定。凯丰公司以案涉淀粉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凯丰公司以案涉淀粉系“三无”产品主张赔偿损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浙江凯丰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57.61元，鉴定费35000元，合计诉讼费49957.61元，均由浙江凯丰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庭询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凯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经审查，因争议淀粉已过期，且纸张样品已全部消耗”事实有异议，认为淀粉是否过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另查明，根据原告凯丰公司的要求案涉淀粉外包装上只印刷了HB-08型号”事实有异议，认为凯丰公司没有提出这个要求，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旭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经审查，因争议淀粉已过期，且纸张样品已全部消耗”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淀粉已过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福洋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旭江公司将该60吨HB-08表面施胶转手卖给原告凯丰公司”事实有异议，认为福洋公司与旭江公司之间买卖的是酸变性淀粉，数量是60吨，但是旭江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的标的物是HB-08，HB-08不是淀粉专用术语，目前无法判断HB-08是何物。且购销数量一个是39.625吨，另外一个是35吨，其购买数量与福洋公司之间的数量也不相符。因此尽管旭江公司向福洋公司购买了酸变性淀粉，但是否销售给了凯丰公司，两货物是否是同一标的物，就目前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另，一审法院认定的“技术标准以凯丰公司企业标准为依据”应为“技术标准以供方（即旭江公司）企业标准为依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是：旭江公司、福洋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从以下几方面评析：第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质量异议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法律规定质量异议期的目的在于敦促买受人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以便出卖人尽早采取救济措施解决质量问题，防止时日久远证据灭失，纠纷持续，社会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本案中，凯丰公司与旭江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均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合同第二条规定验收，凯丰公司认为产品质量和数量不符合规定，应在货到三日提出异议，申请复验，凯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旭江公司产品符合合同规定。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上约定了检验期和质量异议期，即在货到三日内提出异议、申请复验。在此期间内，凯丰公司应当尽快检验货物的数量、规格和质量。本案中，凯丰公司至2017年5月28日向旭江公司发出《产品质量投诉报告单》，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属凯丰公司怠于检验，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凯丰公司主张涉案淀粉属“三无产品”，作为“三无产品”属于外观质量瑕疵，只要凯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通过外观检验便能发现。但凯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就“三无产品”问题提出异议，且凯丰公司实际已经使用了大部分的涉案淀粉，应当视为双方对货物的包装有约定，同时，也应当视为其认可旭江公司交付的HB-08淀粉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第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问题，本案的涉案产品有旭江公司向凯丰公司销售的产品HB-08淀粉和凯丰公司生产的产品不锈钢衬纸。（一）关于旭江公司向凯丰公司销售的产品HB-08淀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原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2017年9月21日，凯丰公司申请对其公司退回的产品质量和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淀粉白度、PH（5%乳液）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进行物证鉴定。2018年1月5日作出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4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发现送检淀粉存在白度偏低，pH（5%乳液）不在标准区间内的物证特征，不符合标准要求。由于在鉴定过程中，福洋公司未参与鉴定样品的取样，且旭江公司对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天剑司鉴[2018]会鉴字第（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损失提出异议，故申请一审法院对本案标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有无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仍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淀粉白度、PH（5%乳液）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进行物证鉴定。2018年7月27日作出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与上述444号鉴定意见书相同。由于第一次鉴定取样程序存在问题，且进行了第二次鉴定，故第一次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第二次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日期为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19日，距旭江公司将涉案淀粉发送至凯丰公司时间(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0日)，已经超过了福洋公司生产工业淀粉的18个月保质期的备案标准。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真实、客观证明涉案淀粉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根据凯丰公司与旭江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供方对产品质量负责，技术标准以供方企业标准为依据”的约定，涉案淀粉质量应当以供方即旭江公司的企业标准为依据，但二次鉴定意见书依据的都是凯丰公司企业标准，不是依据旭江公司的企业标准，二次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的质量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二次鉴定意见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二次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足以证明涉案的HB-08淀粉存在质量问题。（二）关于凯丰公司生产的产品不锈钢衬纸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根据福洋公司的申请，2018年12月7日委托浙江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纸张不合格的原因（纸张是否是淀粉质量造成的）以及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4月8日，浙江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以因争议淀粉已过期，且纸张样品已全部消耗，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作出质量鉴定退回通知书。鉴定退回后，凯丰公司虽然认为纸张样品并未全部消耗，但并未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导致无法认定不锈钢衬纸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凯丰公司提交了打包工序原始记录和用户反馈信息处理单等证据，但该证据均是凯丰公司单方制作，并不足以证明其生产的产品不锈钢衬纸存在质量问题。综上，由于凯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淀粉和不锈钢衬纸存在质量问题，凯丰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关于凯丰公司的损失能否确定的问题。对此，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对凯丰公司的损失进行鉴定，并作出赣天剑司鉴[2018]会鉴字第（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凯丰公司2016年12月份应计入纸张的总成本为628291.94元，每吨成本为7180.9元。2.不符合纸张157.17吨的生产成本为112823.62元，其所产生的损失为1128623.62元。本院认为该损失不能认定为凯丰公司的实际损失，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关于不合格纸张的数量，凯丰公司在一审民事诉状中是135吨，而鉴定意见是157.17吨，故二者数量不一致。（二）根据凯丰公司向旭江公司出具的损失清单和抄造费用清单，载明凯丰公司将157.17吨不合格的纸张进行了回收，共造成其损失670886元。由于上述鉴定意见未扣减157.17吨不合格纸张的回收价值，因此，该鉴定意见并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凯丰公司的实际损失。（三）根据凯丰公司提交的打包工序原始记录和鉴定意见书显示，凯丰公司在生产不锈钢衬纸过程中不仅使用了涉案淀粉，还使用了其他原材料，且构成纸张的主要材料是木桨，辅材有表面施胶、湿强剂等化工原料。因此，即使涉案不锈钢衬纸存在质量问题，但不锈钢衬纸质量问题是涉案淀粉导致的还是其他原材料导致的或者是生产过程中除尘不到位导致的原因不明，且涉案淀粉与不锈钢衬纸质量问题之间的关联程度和原因力如何也无法认定。综上所述，由于凯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旭江公司交付的HB-08淀粉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且本案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HB-08淀粉和不锈钢衬纸存在质量问题，凯丰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凯丰公司要求旭江公司、福洋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7.61元，由浙江凯丰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