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明操，男，汉族，1970年5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孜县温泉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县清河街220号。 法定代表人：尹华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甘孜格萨尔机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箭炉街28号。 法定代表人；杨德贵，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妍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明操与被上诉人甘孜县温泉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孜温泉酒店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甘孜格萨尔机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孜机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8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明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被上诉人甘孜机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妍磊到庭参加诉讼。甘孜温泉酒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明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建设项目”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在建工程及附属设施甘孜温泉酒店公司有权处分的事实错误。熊明操全额出资修建案涉项目，熊明操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了欠款及未退还保证金金额。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在该结算之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熊明操没有也向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交付在建工程及附属设施设备及施工图纸、施工资料。在建工程的所有权没有转移，熊明操对在建工程享有绝对权利，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处分。2.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应当向甘孜机场公司告知案涉工程没有交付及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甘孜机场公司也知道或应当知道熊明操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订立《转让协议》时应当知道转让价款应先行支付熊明操的工程款项，取得前期施工资料后才能继续修建。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的交易不合常理，足以认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熊明操利益的直接故意。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不具有处分权，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其处分行为无效；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在订立转让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熊明操利益的直接故意，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该合同无效；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甘孜机场公司完全知情。熊明操有权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转让行为。 甘孜机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启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应当证明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甘孜温泉酒店公司是案涉项目及建筑物附属设施的所有人，熊明操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所有权；熊明操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通过合同相对人的法律关系主张欠付的工程款。 甘孜温泉酒店公司未作答辩。 熊明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订立的《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甘孜温泉酒店公司、甘孜机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熊明操是“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工程项目停工后，2017年4月10日，熊明操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就“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工程”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确认书，确认温泉酒店公司应当向熊明操支付的工程款为21630518元；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870291元，尚欠工程款14410227元；同时双方确认了甘孜温泉酒店公司未退还熊明操的保证金为650000元。2.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在与甘孜机场公司订立《转让协议》时，《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实际登记在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名下。3.熊明操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就“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工程”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确认书的时间是：2017年4月1日。4.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订立《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8月1日。5.熊明操在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熊明操知晓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将会把《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建设项目》转让给甘孜机场公司。6.甘孜机场公司在订立的《转让协议》及相关附件过程中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向甘孜温泉酒店公司支付了合理价款、税费共计人民币42272382元，并依法进行了不动产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在与甘孜机场公司订立《转让协议》时，《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实际登记在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名下，甘孜机场公司严格按照《公司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在签订协议时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向甘孜温泉酒店公司支付了市场合理价款共计42272382元，不存在低价受让、无偿取得的情形，并依法进行了不动产变更登记，双方订立的合同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 熊明操系全额出资修建“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应当返还熊明操实际投入的财产或折价补偿，熊明操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应当向熊明操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但直到本案受理之前，熊明操并没有通过诉讼途径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主张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也没对本案争议建设项目进行过不动产变更登记和公示，在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甘孜县旭日岭温泉酒店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实际上是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并没有变更登记在熊明操名下，熊明操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订立《转让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从交易价格来看，并没有对熊明操享有的债权造成损害，熊明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缺乏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熊明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熊明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若《转让协议》有效，是否应当予以撤销。 熊明操首先主张：依照习惯，在建工程及附属设施在交付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之前，熊明操作为实际施工人拥有处分权，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因未得到熊明操的授权和追认而无权处分，故《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甘孜机场公司辩称，甘孜温泉酒店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本院审查认为，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故甘孜机场公司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熊明操还主张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与甘孜机场公司订立的《转让协议》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甘孜机场公司辩称，签订《转让协议》支付了相应对价，不存在恶意串通。经查，甘孜机场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了审核，在此基础上确定了交易价格，并足额予以了支付；熊明操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本院审查认为，熊明操主张《转让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的依据不足。 熊明操最后主张，甘孜温泉酒店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甘孜机场公司完全知情，故，有权请求撤销《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熊明操首先应提交证据证明《转让协议》的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熊明操未提交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转让协议》不存在熊明操主张的无效情形，熊明操关于《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熊明操请求撤销《转让协议》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熊明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熊明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松    涛 审判员 韩         义 审判员 张    莲    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