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伟，男，汉族，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峰，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静，女，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虹，山西诚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明，男，汉族，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东社乡南寨村西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光明，男，汉族，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文龙，男，汉族，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高志伟与被上诉人王书静、李建明、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杨光明、闫文龙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书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王书静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原审法院未按民间借贷相关规定查明审理，而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查明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中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提到，在确定案由时，需要注意区分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到底是哪份合同，如果在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基于错误的确定本案案由前提，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合同产生重大争议时，原审法院仅查明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即债权转让协议及所依赖的借条和协议书，未就高志伟等人与杨光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查明。二、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作为民间借贷，应对民间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两个事实予以查明，但原审判决均未查明，认定事实错误。具体阐述如下：（一）民间借贷纠纷中，原审法院以2019年8月13日协议书认定案外人杨光明仅仅与本案被告高志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合意是错误的，实际上案外人杨光明是与三被告共同形成民间借贷合意，仅是高志伟以其名义进行了最终结算。通过原审判决，法院围绕2019年8月13日协议书认定了与之相符的4支借条，该借条与协议书中确定的320万元借款本金无关；实际上是被告提供的3支借条才与320万元借款本金有关。法院错误认定4支借条与320万元的关系，导致错误认定仅仅是高志伟与案外人杨光明存在借贷合意的依据。（二）民间借贷纠纷中，原审法院审查确认了4支借条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分别为：2018年3月1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与本案借款总额320万元基本事实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意的证据。通过原审庭审可知，前述4支借条背后并无实际借款交付，且数额与320万元有25万元的差额，不能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民间借贷合意”的证据。如果据此作为证据，那么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32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审原告据此主张金额也与事实不符，而是应该在原审原告主张金额中核减25万元作为欠款金额。（三）上诉人高志伟提交的3支借条是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意的基本事实的证据。实际上，320万元是由上诉人提交的3支借条汇聚而成，并且通过被上诉人王书静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原审第三人杨光明陈述均可予以印证，故上诉人高志伟提交的3支借条才是认定本案320万元借款总额基本事实的证据。（四）根据上诉人提交的3支借条中，被上诉人李建明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也是实际借款人，应当对借款偿还承担连带责任。李建明当庭也承认从上诉人高志伟处拿走了150万元，其中向杨光明出具的1支借条（170万元）中也有李建明和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足以认定其与杨光明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合意及提供借款的事实。因李建明等从未将债务转让给高志伟，杨光明又未免除对李建明等人债务，故上诉人高志伟与被上诉人李建明、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仍为共同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民间借贷纠纷中，原审判决未就“320万元借款交付”的基本事实予以查明，即未审查认定原审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原审中，为证明其“提供借款”的事实，原审原告王书静向法院提交了诸多银行流水。但是，原审判决均未予以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也无任何阐述。（六）退一步说，即便法院审查认定“借款交付”的事实，但是原审第三人杨光明在交付借款时扣除砍头息63万元，原审原告所能主张的借款金额仅为595000元，而不是1235000元。被上诉人高志伟通过原审原告王书静立案时提供的证据逻辑推演证明：原告实际交付257万元的事实，且绝对经得住推敲，每个数字均是精准无误，均能一-印证。故原审原告交付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事实绝对存在。被上诉人王书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光明辩称，2019年8月13日，通过一个公司和高志伟签的协议，我已经做出很大让步，为了让高志伟尽快还款，他把他的房子卖了之后还了我41.5万，又打了130万借条，这个我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李建明的公司我没有打过交道，也不认识李建明。被上诉人闫文龙辩称，我作为中转方已经履行完义务，320万元通过各种方式已经完成作为中转方的责任。借款事实清楚，高志伟是我特别好的朋友，他抓紧还清，弥补损失就可以了。被上诉人李建明辩称，我借高志伟150万，给高志伟打了借条，2015年还了50万，现在还欠100万。被上诉人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也未作书面答辩。王书静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高志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35000元，并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借款本金123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8年3月1日，被告高志伟与第三人闫文龙向第三人（原债权人）杨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光明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8年5月底前归还。”同日，被告高志伟与第三人闫文龙另向第三人杨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光明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50000），于2018年3月底前归还。”2018年4月10日，被告高志伟与第三人闫文龙向第三人杨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光明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2018年12月25日，被告高志伟与第三人闫文龙向第三人杨光明出具借条两份，分别借款1000000元、1400000元，并分别于2019年4月25日、2019年6月25日前归还。2019年8月13日，第三人杨光明（甲方）与被告高志伟（乙方）及案外人山西军跃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共同确认乙方通过闫文龙转账与现金交付形式分期向甲方借款本金计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00）；从2014年至2018年乙方借甲方320万元人民币，利率分别为2.5%月息、2.0%月息、1.3%月息；乙方为偿还甲方借款，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太原市千峰南路b-1号楼1单元601的房屋出售，出售后余款肆拾壹万伍仟元（415000）乙方经由丙方直接归还甲方；除归还41.5万元外，乙方另给甲方写借条金额为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同日，被告高志伟向第三人杨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光明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无息。”2019年11月10日，被告高志伟向第三人杨光明归还了65000元，尚欠1235000元。2020年1月16日，原告王书静作为受让方（乙方）与第三人杨光明作为转让方（甲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拟转让的债权金额为1235000元，无息，未约定还款期限；甲方现将上述债权的一切权利及义务一并转让于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将该债权的一切证明或资料原件交予乙方；甲方已向乙方详细说明其拟转让债权的相关情况，乙方受让甲方的债权后，自行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并承担相应费用，无论主张债权的结果如何均由乙方承当可能存在的风险，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债权或者要求终止本协议。2020年1月18日，第三人杨光明向被告高志伟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20年1月24日，被告高志伟向原告王书静还款10000元。截止开庭之日止，被告高志伟再未向原告王书静偿还任何欠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转让的对象是合同债权，债权转让将致合同主体发生变化，即受让人将代替原合同债权人而成为新的合同债权人。本案中，被告高志伟与第三人杨光明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原告王书静与第三人杨光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依据该协议约定，被告高志伟尚欠第三人杨光明1300000元，该事实清楚，第三人杨光明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第三人杨光明将其合法债权通过协议转让给原告王书静，且第三人杨光明已将债权转让行为通过《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告知了被告高志伟，故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并产生法律效力。被告高志伟应依法向原告王书静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被告高志伟对原告王书静主张金额产生质疑。本院认为，首先，被告高志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签字行为的后果有所认知和预判，在其于2019年8月13日签署的协议书中已写明“双方共同确认从2014年至2018年高志伟借杨光明320万元人民币”。其次，被告高志伟主张在扣除“砍头息”630000元及还款10000元后尚欠第三人杨光明的债务应为595000元，因为第三人杨光明在交付3200000元时，采取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630000元的借款方式。但根据庭审中对相关价款金额及方式的核实，本院认为即使第三人杨光明在向被告高志伟提供借款时确实存在预扣利息的行为，也应从双方确认的3200000元中予以扣除，而不应从未还欠款部分扣除。再次，被告高志伟庭审时也承认至少收到第三人杨光明借款2570000元，而双方最终确定的欠款总额为1715000元（415000元+1300000元），从金额上看第三人杨光明已经作出很大的让步。最后，在被告高志伟仅还款75000元的情况下，仅承认尚欠原告595000元未还，严重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建明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连带责任的法定属性，被告李建明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杨光明及原告王书静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合同关系，被告高志伟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由被告李建明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故被告高志伟要求被告李建明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原告王书静主张以人民币122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该请求系对逾期利息的主张，但该逾期利息应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志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书静借款本金1225000元；二、被告高志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书静借款本金1225000元所产生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王书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高志伟和杨光明于2014年开始发生借款，高志伟提供了之前的借条均是复印件，无原件。杨光明表示到期后每年都换一次借条。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已查明了高志伟和杨光明之间的借款事实，高志伟自2014年起向杨光明借款，并多次出具借条，至2019年8月13日，杨光明与高志伟签订协议书，对之前多次借款进行了最终结算，高志伟最初出具借款条320万元，高志伟只认可收到257万元，但最终协议书确定的欠款金额为171.5万元，是杨光明考虑到高志伟已支付部分利息及目前偿还能力后做出的让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书静与杨光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通知高志伟，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高志伟应依法向王书静履行还款义务。高志伟提出在借款中李建明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也是实际借款人，应当对借款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但李建明承认是从高志伟处拿走了150万元，认可与高志伟存在借款关系，高志伟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上有李建明签字和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盖章，但无原件，杨光明也不认可与李建明和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产生过借款关系，2019年8月13日，杨光明与高志伟签订协议书对之前多次借款进行了最终结算，也未让李建明和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盖章。高志伟上诉要求李建明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高志伟可另案向李建明及太原市慕凝慕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王书静起诉时主张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依据，且超出当事人主张，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高志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书静借款本金1225000元。三、驳回原告王书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高志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书静借款本金1225000元所产生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高志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书静借款本金1225000元所产生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6元，由上诉人高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