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海龙路3008号汽车北站主楼107、306-317。 负责人：杨长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东，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永兴，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君，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永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81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险潍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商业车辆保险车损赔偿部分127599元、评估费6000元、拆检费9000元、施救费310元和文检鉴定费4600元共计147509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此案我司承保车辆驾驶员兰金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醉酒驾驶是法律明令禁止行为，是与法律法规相统一的。醉酒驾驶是属于主观故意违反法律规定，社会危害性极大，明知后果而故意为之的行为。如果这种主观故意的恶性违法行为得不到惩罚，无疑会对社会风气产生不良引导作用。一审判决中，评估人员出庭质证时，就我方提出第2个问题，解释为涉案车辆受损前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市场价格为18万元至20万元，而涉案车辆在我司承保保险金额为165753元，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判决未依据法律判决，仍全额判决我司赔偿，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中我司对评估公司质询，关于第3个质询问题各个分项，评估人员出庭质证时未当面出示照片证据佐证，对第3个问题第(9)(13)小项的质询问题未当面展示优配网价格佐证，我司认为程序存在瑕疵。 兰永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永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太财险潍坊公司赔偿保险金146770元；2、诉讼费用由亚太财险潍坊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兰永兴就鲁Ｖ×××××号“大众”轿车向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同日同意承保，并向兰永兴签发保险单。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承保的商业险险种及其保险金额如下：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65753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全车盗抢险，保险金额165753元；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率险（覆盖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全车盗抢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6日0时0分起至2020年1月5日24时。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已于承保当日收取全部保险费。《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七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2019年6月3日15时许，兰金驾驶被保险车辆沿山东省青州市益王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龙马重工公司大门口处时，与同车道顺行又向东左转弯的吴某驾驶的鲁Ｇ×××××号轻型货车（载王某）追尾相撞，致吴某、王某受伤、两车受损。同年6月21日，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781420190003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兰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之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认定吴某无责任。兰永兴支出施救费310元。事故发生后，案涉双方就保险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协议，兰永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启动诉调对接机制进行诉前调解，并根据兰永兴的申请，依法委托文正公估公司对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9月24日，文正公估公司作出文正估字〔2019〕第F0908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核定该车损失价值为130060元。兰永兴为此支出评估费6500元。本案诉讼期间，兰永兴对该评估意见无异议，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则称该评估报告中的很多项目存在价格虚高或配件无需更换的情形，请求法院通知评估机构派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根据亚太财险潍坊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文正公估公司派员出庭接受质询。庭审中兰永兴对评估机构没有提出质询，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对评估意见提出如下质疑：1、根据评估报告所载时间，兰永兴申请评估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而评估报告所附的拆检照片显示时间最早的为2019年8月28日，最晚的为2019年9月4日，说明照片拍摄时间早于申请评估时间，要求评估机构予以解释说明。2、被保险车辆实际保险价值为165753元，该车受损后在评估基准日的残值为8万元左右，若根据评估数额130060元，则实际保险价值减去残值从而推定该车全损更为合理，评估机构为什么没有推定全损？3、就评估报告所附的估损单所列项目，提出如下疑问：⑴该车左前侧撞击受损严重，右侧内部配件从照片来看未受明显损坏，但估损单所列的发电机、高压油泵等高价值配件均位于车辆右侧，评估报告也未附照片予以证明，上述更换配件与案涉事故无关联性；⑵从照片来看，左前纵梁未见明显损坏，不应按更换处理；⑶从照片来看，左前门系变形，可通过钣金整形即可修复，不必更换；⑷前风挡玻璃的估损价格为1960元，而4S店价格为1459元，评估价格高于4S店价格，不合理；⑸该车的左疝气大灯为总成配件，包括疝气高压包、疝气灯泡，评估报告存在重复计算问题，该车右前大灯疝气灯泡未见损坏，应扣减灯泡价格；⑹从技术层面来讲，“大众”车型的气囊电脑在气囊起爆后只需要清除故障即可，无需更换，但评估意见却按照更换确定价格；⑺没有照片证明气囊游丝的损坏情况，该配件无需更换；⑻左前转向轴无照片证明需要更换；⑼左前减震器评估价格为4120元，而4S店价格为720元，评估价格过高；⑽案涉车辆无变速箱油冷却器的配置，但评估报告中却出现了该配件，应将此配件从中剔除；⑾从照片来看，变速箱控制单元未见损坏，该配件价格17200元应从中剔除；⑿涡轮增压器位于发动机右后侧，未见明显碰撞受损，该配件更换与案涉事故无关联性，应从评估价值中将该配件价格5820元剔除；⒀大电子扇评估价格为2960元，4S店价格为802元，小电子扇评估价格为720元，4S店价格为315元，评估价格均过高；⒁从照片来看，前防火墙未见明显损坏，其价值3230元应从中扣减；⒂评估意见确定工时费为9850元，与目前市场工时费标准相比偏高，合理金额应在7000元左右。对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提出的上述质疑，文正公估公司当庭作出以下回复：1、关于评估报告中相关时间标注问题。评估机构接受法院（2019）鲁0781技评0322号鉴定委托书的委托是在2019年8月15日，评估机构第一次到车辆停放现场勘查的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由于当时该车未拆检，故评估机构于2019年9月4日进行了第二次勘查，由于该车受损严重，此时仍有很多隐损部件未完全拆检完毕，评估机构遂于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第三次现场勘查。因为本案鉴定时间过长，评估机构于2019年9月11日将评估案退回法院，法院根据兰永兴2019年9月16日再次递交的评估申请书再次委托文正公估公司进行评估，故而造成上述情况的出现。2、关于应否推定全损以及车损评定原则问题。文正公估公司认为，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所持的保险价值减去残值8万元确定车损数额的方法是不准确的。案涉车辆的登记时间是2015年1月份，车损评估的基准日为2019年6月3日，该车受损前在二手车交易市场的市场价格为18万元至20万元，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所述的残值8万元偏高，在市场上无法变现。3、委托评估报告所附的受损车辆照片不全，现已将评估机构拍摄的全部电子版照片向法院提供。关于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对估损单所列项目的具体质疑，评估机构答复如下：⑴关于发电机、高压油泵。从评估机构拍摄的发电机和高压油泵照片可见，上述部件均已损坏，确需更换；⑵关于左前纵梁。由于该车撞击部位主要在左前部，撞击力度大，经评估机构现场勘查，发现左前纵梁弯曲变形，达到更换程度，应予更换；⑶关于左前门。由于左前门划伤面积较大，后部变形部分有折，无法修复，故应予更换；⑷关于前风挡玻璃。4S店的价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评估机构当时向其询价系1960元，现在向其询价系1449元；⑸关于疝气大灯。评估机构在评估报告中所列的“左前疝气大灯”、“疝气高压包”、“疝气灯泡”均系独立配件，不是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所说的大灯总成，“疝气高压包”、“疝气灯泡”都不在疝气大灯之内包括。经查询该车型疝气大灯4S店报价为5295.05元、疝气高压包报价为655.16元、疝气灯泡报价为684.45元。因此，评估机构分别核定上述部件价格合理，不存在重复计价问题；⑹关于气囊电脑。评估机构根据更换标准及作价原则认为，车辆气囊打开，气囊传感器在气囊之中，数据可以修复，但传感器不能修复，故需更换气囊电脑；⑺关于气囊游丝。该车的气囊游丝如不更换，则会延长起爆的时间，影响车辆的安全性能，故气囊游丝需要更换；⑻关于左前转向轴。该部件电子照片已提供给法院，照片所示左前悬挂变形严重，进而考虑到该转向轴亦受损，该部件应当更换；⑼关于左前减震器的定价问题。现在优配网报价为4586元，评估机构定价为4120元，不存在价格虚高问题；⑽关于变速箱油冷却器。经查，该车型2013年以后的车辆均不再有该部件，应将该部件价值680元从中剔除，亚太财险潍坊公司的该质询意见成立；⑾关于变速箱控制单元。从现场勘查情况来看，该部件受撞击外部由凹陷，左下部有断角；⑿关于涡轮增压器。从现场勘查情况来看，该部件确已损坏，应予更换；⒀关于大小电子扇。经评估机构通过优配网查询，大电子扇价格为2989元、小电子扇价格为687元，评估机构分别核定为2960元、720元，与查询数据大致相当；⒁关于前防火墙。根据查勘照片所示，前风挡玻璃下即为前防火墙，该部件受损严重，应予更换；⒂关于工时费。从整车受损情况来看，该车纵梁、主副气囊、仪表台、左前悬挂、切割A柱等整形拆装工时费定为7300元较为合理，另外，前杠、叶子板、车门、A柱等部位的喷漆工时费定为2400元也较为合理，均不存在偏高问题。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提交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就其中的保险人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免除亚太财险潍坊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经质证，兰永兴提出异议，称该两份证据中“兰永兴”的签名字迹均不是兰永兴本人所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亚太财险潍坊公司的该项主张，并请求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兰永兴”的签名字迹是否系兰永兴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兰永兴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4月7日，该鉴定所作出青大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兰永兴”的签名字迹均非兰永兴本人所签。兰永兴为此支出鉴定费4600元。经庭审质证，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相关各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彼此之间存在财产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争议，予以认定。就本案所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山东省青州市行政区域内具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权限的行政机关，已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认定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真实性。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其主要争议如下：一、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所持的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兰金系醉酒驾驶，该情形符合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故亚太财险潍坊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二、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的具体确定；三、评估费、拆检费的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兰金系醉酒驾驶该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此项事实已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兰金醉酒驾驶被保险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项规定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事由的情况下，仍不能免除保险人对该种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只是需要保险人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就该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即可认定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就是说，保险人如欲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进而主张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应首先证明其已在订立保险合同前至迟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相应格式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该项条件满足后，才有可能涉及到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之履行问题。否则，保险人就该种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这一事实的认定即无从谈起。本案中，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提供了前述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用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兰永兴，投保人已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签名认可收到保险条款，并认可保险人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已对醉酒驾驶机动车这一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之一，以加粗字体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故应免除亚太财险潍坊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但是，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投保人签章”处的“兰永兴”之签名字迹均非兰永兴本人所写。除此之外，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兰永兴的事实，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所持的其已就饮酒驾驶则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向投保人兰永兴作出提示之主张，无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前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所持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根据兰永兴在诉前调解阶段递交的车损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文正公估公司对被保险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文正公估公司评估核定该车损失价值为130060元。对该评估意见，兰永兴无异议，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则提出前述异议意见，并请求一审法院通知文正公估公司派员出庭接受双方质询。根据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文正公估公司派员出庭接受质询，文正公估公司派出李长信、冀鹏出庭，针对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提出的质询一一作答。综合文正公估公司的答复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文正公估公司明确表示其评估意见中的“变速箱油冷却器”应予剔除，其相应价值680元应从评估数额中扣减。另外，文正公估公司对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提出的扣减“疝气灯泡”两个的评估价值1280元、前风挡玻璃价格差异问题没有做出令人信服的回答，故疝气灯泡价值1280元、前风挡玻璃价格差额501元（1960元-1459元）亦应从评估数额中予以扣减。上述评估意见中的其他部分，符合车损评估规范，评估程序合法，文正公估公司及具体评估人员均具有车损评估资质，无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除上述2461元（680元+1280元+501元）应从评估数额130060元中予以扣减之外，其余的127599元，应当认定为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数额。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对兰永兴主张的施救费31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兰永兴主张的评估费6500元、拆检费9900元，均系为查明和确定被保险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费用，本应由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承担，但鉴于应从评估数额中扣减2461元，故酌定兰永兴分担评估费500元、拆检费900元，其余的评估费6000元、拆检费9000元，依法应由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承担。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所持的不承担该两项费用之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应当赔偿兰永兴142909元（车损127599元+施救费310元+评估费6000元+拆检费9000元），其他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兰永兴机动车损失保险金、施救费、评估费、拆检费共计142909元（收款人：兰永兴，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青州支行;账号：62×××92）；二、驳回原告兰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元（已减半），原告兰永兴负担43元，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575元；文检鉴定费4600元，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及赔付数额。 关于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以驾驶人醉酒驾驶为由不承担赔付责任，醉酒驾驶系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后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时兰永兴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确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均非兰永兴本人所写。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载有醉酒等免责情形的保险条款交付给兰永兴，因此亚太财险潍坊公司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一审认定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赔付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文正公估公司对被案涉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评估结论中仅载明了车辆的损失，并未对车辆受损前的市场价格进行明确认定。且在一审时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亚太财险潍坊公司提出的异议一一作答，对鉴定人员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2641元一审法院进行了扣除。鉴定机构已提供全部电子版照片，优配网报价亚太财险潍坊公司也可以自行查询，对扣除后的车损剩余部分127599元亚太财险潍坊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的损失数额为127599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亚太财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