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洲，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汉辉，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堂兴，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汇口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艳青，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艳青，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洲因与被上诉人田汉辉、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刘艳青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洲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洲与被上诉人田汉辉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特殊关系，而非普通员工关系。特殊关系事实上就是上诉人**洲及妻子向被上诉人田汉辉在企业发展过程中给予了各种支持。经过近数年的的发展，逐渐创造了价值数亿元的产业。2013年，作为对上诉人**洲的回报，田汉辉以552万元出资购买土地成立了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属于田汉辉对**洲的个人资金支持。特别是2015年7月14日向国土局缴纳第二笔392万元土地款时，本应当由已经正常运营的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国土局缴纳，但事实上仍是**洲个人缴纳。2.一审法院对田汉辉与**洲之间的银行流水关系界定错误。**洲与田汉辉之间的银行流水互动是双方的相互支持。3.证据采信错误。一审弃现有无争议证据不用，而采用争议证据作为判决，工商登记信息、国土局土地拍卖证据、平武县农商行贷款证据。住建局、税务局、房管局等登记资料，均证明**洲是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4.被上诉人田汉辉实现股东权利的方式不是通过诉讼后行政渠道正大光明实现其股东权利，而是采取伪造《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提供给企业登记部门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 被上诉人宏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洲是田汉辉的驾驶员，他们之间是这种特殊关系。上诉人认为这几千万资产田汉辉就给他了这是不合理。土地款是两笔款，有笔392万，当时购买土地名义没变，所以田汉辉分两笔转给**洲的，以**洲名义缴纳的土地款，不能认定土地款是**洲交的。一审证据采信，工商登记不能证明实际股东，本案不能简单从工商登记来认定股东，一审法院认定股东的适用法律正确。当时所谓共同创业是不存在，**洲只是一个驾驶员也是祥辉公司的员工。何小平和上诉人**洲是亲戚关系，这种情况下何小平作出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与其他证人证言能印证。 被上诉人田汉辉答辩称：**洲在我公司工作有十几年了，一直是我的司机，**洲的家庭收入都是来自我给他的工资，他说他有公司，那么他的办公场所、办公设配、办公人员是一个都没有。 被上诉人刘艳青答辩称：认可田汉辉答辩意见。 田汉辉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田汉辉系持有宏盛公司100%股权的实际股东；2.判令被告、第三人协助工商变更登记，将宏盛公司100%股权登记于田汉辉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三人**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绵阳祥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辉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8日，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住所地为平武县汇口新区，法定代表人系田汉辉，刘艳青从2012年始至今担任该公司的财务人员，**洲原系该公司员工，从2012年始至2016年春节离职期间担任田汉辉的驾驶员，何小平、何琴皆为该公司员工。宏盛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0日，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为市场开发、市场设施租赁服务等，住所地为平武县龙安镇汇口新区（金色家园内10号楼1楼），法定代表人为**洲，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洲，监事为刘艳青。2015年5月，绵阳市宏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 2013年5月7日，苏琦龙向**洲工商银行卡号为62×××96的账户转入1610000元；同年5月8日，田俊康向**洲的该账户转入400000元，同日，**洲将该账户中的200万元转入宏盛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进行验资。同年5月21日，宏盛公司验资后将其账户余额2000252.78元转入该公司在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 2013年4月22日，田汉辉向**洲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的账户转入1620000元，同日，**洲将该账户中的160万元转入平武县国土资源局账户作为竞买土地出让保证金。2015年7月14日，田汉辉、刘艳青分别向**洲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的账户转入1640000元、2280000元，同日，**洲将该账户中的3920000元转入平武县国土资源局账户，交纳了剩余土地出让金。平武县国土资源局于收到该笔款项后，于当日开具了四川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两张，一张金额为160万元，另一张金额为392万元，缴款单位（人）均为：宏盛公司（**洲），缴款内容均为：根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第013号。2013年5月2日，平武县国土资源局与**洲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确认：宏盛公司竞得平武县汇口新区编号为2013-007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规划面积8818.93ｍ²，其中红线面积7329.7ｍ2，挂牌总价为552万元，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同年5月16日，平武县国土资源局与**洲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2013013），补充条款约定：竞买人在获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后，必须按照规划要求进行建设，不得转让；竞买人在办理完新公司注册登记后十天内与出让人签订《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同年5月21日，平武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洲（原受让人）、宏盛公司（现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受让人在平武县独自出资的宏盛公司（现受让人）现已设立，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该出让合同的受让人由**洲变更为宏盛投资公司。 2014年5月11日，**洲向张燕借款200万元；同年11月29日，**洲向胡如丽借款500000元，同日，向陈红良借款1000000元。上述款项均由**洲借款后交由田汉辉使用，担保人均为祥辉公司，并由田汉辉签字。2017年3月2日，田汉辉向赵发兵借款748900元。2015年8月31日平武花园实业有限公司向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0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宏盛公司以其位于平武县汇口新区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平武国用（2015）第224号、权属证书号：平房权证监字第××号）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抵押合同》。2016年6月14日宏盛公司向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35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后交由田汉辉使用，宏盛公司以其位于平武县汇口新区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物，并签订《抵押合同》，**洲、赵发兵分别与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个人保证合同。上述借款涉及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均由**洲签字。 2017年7月14日，宏盛公司委托刘光兰办理该公司的变更登记，向平武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提交了2017年3月13日的“宏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的任免文件”等材料，申请将**洲在宏盛公司所持100%股权共500万元认缴出资额以20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刘艳青，免去**洲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刘艳青公司监事职务。2018年2月7日，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洲变更为刘艳青，股东由**洲变更为刘艳青，监事刘艳青变更为刘光兰。2018年7月20日，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洲的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3月13日，《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上股东签字栏、《协议》尾页上转让方签字栏“**洲”的署名笔迹与样本上**洲署名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2018年8月8日，**洲向平武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申请核实宏盛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文件的真实性，请求作出变更登记未得到支持，**洲向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2018年2月对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青的登记，恢复原任法定代表人**洲登记。2018年9月5日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复议通知书》，中止该行政复议。2019年3月18日**洲申请撤销行政复议，2019年3月20日，绵阳市市场监督局作出《终止行政复议决定书》，终止该行政复议。2019年8月19日，**洲向该院起诉，请求确认2017年3月13日《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院于2019年9月2日，以“**洲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也未授权他人签字，无向刘艳青转让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对转让事宜进行追认，2017年3月13日《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为由，驳回了**洲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宏盛公司是否由田汉辉出资成立并委托**洲代持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从宏盛公司的成立及出资看，宏盛公司成立所需要的验资系田汉辉要求案外人苏琦龙、田俊康将验资所需的200万元转账至**洲账户，再由**洲转账至宏盛公司在工商银行的验资账户，验资完毕后，该款项即从宏盛公司验资账户转至宏盛公司在平武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基本账户。**洲虽主张该验资资金系其向田汉辉的借款，但并未提供借贷的相应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从宏盛公司的经营情况看，第一，宏盛公司的印章由刘艳青保管，刘艳青同时系祥辉公司财务人员，需获得田汉辉的授意，方可使用印章。宏盛公司的财务人员由祥辉公司的财务人员何琴担任，刘艳青、何琴均未在宏盛公司领取工资，而是在祥辉公司领取工资。宏盛公司与祥辉公司系同一办公地址，同一办公人员。第二，宏盛公司竞拍的平武县汇口新区编号为2013-007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拍土地款552万元实际由田汉辉出资，**洲虽主张该款项系田汉辉对其的支持和帮助，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不符合常理，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宏盛公司成立后，由田汉辉代表宏盛公司并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有关建设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签订合同并组织项目工程的施工，并由田汉辉支付有关设计费、监理费。 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对于公司内部发生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实际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最重要的义务。本案中，田汉辉对宏盛公司实际出资，参与公司日常管理、经营，田汉辉实际享有宏盛公司股东权利并实际履行股东义务。宏盛公司系由田汉辉出资成立并由**洲代持股权。**洲主张“其作为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对此，该院认为该行为仅证明其作为名义股东履行形式上的股东权利及义务的体现。 虽宏盛公司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刘艳青，公司章程载明刘艳青系享有宏盛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但本院生效的（2019）川0727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述登记的依据即“2017年3月13日《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且刘艳青亦认可田汉辉的主张。 综上所述，田汉辉与**洲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或代持股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代持股权行为。据此，为保护股东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田汉辉为被告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享有100%股权的股东；二、被告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绵阳市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田汉辉名下，第三人**洲、刘艳青应予以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宏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洲与田汉辉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实践中，存在实际持股人和名义持股人的情况。在一些情况众，实际持股人和名义持股人签订了书面的股权代持合同，但也有另一些情况实际持股人未与名义持股人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合同。在此情况下，如何判断是否存在股权代持问题，应当从股权的实质上去判断。股权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即依据股权，股东享有获益权和管理权。故本案中，判断**洲是否是实际持股人还是股权代持人，应当从**洲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根据其持股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首先，宏盛公司的资金全部是由田汉辉出资。**洲认可宏盛公司成立的资金均来自于田汉辉。**洲在二审中称虽然该款项系田汉辉对其进行资金支持的借款而非田汉辉的投资款，但在一审、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该案涉款项系田汉辉向**洲借款的证据。**洲在二审中还称由于与田汉辉的特殊关系，公司成立的500多万系田汉辉个人对其的资金支持。二审中，**洲称这种特殊的关系是除他是田汉辉的司机之外，还存在照顾田汉辉家人，帮助田汉辉应酬、送礼等情况，因此给予其500多万资金的无偿支持，该说法不符合一般常理，不予采信。其次，宏盛公司的经营系由田汉辉实际控制。**洲在二审中认可，宏盛公司成立后，公司的经营、管理均由田汉辉控制的祥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进行管理、经营。最后，宏盛公司的收入均由田汉辉实际控制的祥辉公司收取。二审中，**洲称宏盛公司的收入由祥辉公司收取，且**洲也不清楚宏盛公司的收入情况。综合上述三点理由，足以认定田汉辉是宏盛公司的实际持股人，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获取公司的收益，而**洲仅是名义上的股权代持人。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