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清华街8号2楼201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安龙镇东义社区5组5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彬，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川1521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未提供案涉工程的日常清洁和运费明细，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无法核实确认应付未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不应向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382093元安装款。2.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且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对于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了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4.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及相应利率标准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从未认可该利率。 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辩称，1.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故意拖延时间。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先提起管辖权异议再上诉是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我方将申请执行。2.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查明事实不一致。例如合同价款是由合同明确约定的。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提供运费明细等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和内部程序人为增加的流程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3.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已向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提供全部发票，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故意拖延拒不验收，并且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已委托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拆除同一栋案涉工程。一审判决利率为6%是根据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20%的利率决定，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相对弱势的一方，主张6%的利率是相对公平合理的请求，应该得到支持。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计算的利息起算结束点。 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安装款382093元，并从2018年12月23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到付清时止（到立案时约23000元），并支付本案律师费21515元，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乙方）与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宜宾城际空间站临时接待中心施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宜宾城际空间站临时接待中心，工程日期为5个日历日，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工程总金额约定：“包干包税总价暂定为人民币982093元、篷房搭建费用人民币892812元、税金人民币89281元、以上价格为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内容的全部费用……乙方已经在合同价中综合考虑所有风险，不再为任何原因调整”，付款方式约定：“工程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次月60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5%；余额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自乙方完成制作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并书面确认之日起起算一年，质保期满后甲方将质保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如下：“甲方应按照约定付款，若甲方延期10日以上，乙方有权暂停工作”，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和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宜宾城际空间站临时接待中心的施工安装，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方经验收出具了装修验收后评估报告，评估报告载明“该公司配合度高，从下单到搭建总计十余天执行力强，保障了临时售楼部顺利开放”，该评估报告无落款时间。2019年3月19日，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向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篷房制作费600000元;同月25日，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与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财务决算书，该决算书载明工程结算款为982093元、已付款为600000元、预留质保金49104.65元、应付工程结算款为332988.35元。2019年11月12日，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与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指派杨劲律师为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诉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安装合同一案的诉讼代理人，约定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应向该律所一次性缴纳代理费21515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21日，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乙方）与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宜宾城际空间站临时接待中心拆除协议》，约定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对宜宾城际空间站临时接待中心进行拆除，工程总金额为包干包税总价为65529元;2019年6月25日，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向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拆除工程款65529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与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宜宾城际空间站临时接待中心施工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按约定履行了施工安装义务，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也应按约定向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现案涉工程建造完毕并交付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使用后，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再次委托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进行了拆除，双方约定的质保金因工程已依约拆除且已经超出一年的质保期，为此案涉工程质保金应予以退还；本案中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已向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600000元，根据结算金额,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还应向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82093元。 关于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时间从2018年12月23日起算的诉求，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抗辩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双方签订财务决算书之日（即2019年3月25日）次月60日后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原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约定了付款时间为“工程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次月60日内”，因书面验收评估报告无落款时间，但结合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3日，而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该倒签合同行为应视为对工程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为符合合同约定“工程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时间点。依据施工安装合同确定的“工程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次月60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5%”，财务决算书只是对已付款和未付款的再次确认，没有对付款方式约定进行变更，因此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11月的次月起60日内支付工程价款，即最迟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价款，故本案利息的计算时间应自2019年2月1日起算。双方对逾期付款利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逾期计息的基数，因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且双方已经约定“质保期自乙方完成制作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并书面确认之日起起算一年，质保期满后甲方将质保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11月31日将质保金无息退还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起，质保金应也纳入计付逾期利息的基数之内，故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逾期支付利息的基数应为932988.35元，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31日支付利息的基数应为332988.35元，自2019年12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支付利息的基数应为382093元。 关于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主张律师费是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用在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和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安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且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只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供交款记录和正式票据证实律师费实际支付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3820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以未付款932988.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31日以未付款332988.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以未付款3820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驳回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0元、案件保全费2670元，合计10440元，由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逾期利息及利率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针对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未提供案涉工程的日常清洁和运费明细，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无法核实确认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数额，不应支付382093元的工程款。本院认为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尚欠工程款数额，仅认为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宜宾城际空间站临时接待中心施工安装合同》，并没有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提供案涉工程的日常清洁和运费明细的前置义务。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财务决算，且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亦认可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了382093元的发票，故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尚欠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 针对逾期利息及利率计算标准的问题。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尚欠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3月25日开始。本院认为，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评析如下：1.关于利息计付标准的问题。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宜宾城际空间站临时接待中心施工安装合同》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讨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与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在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点为“工程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次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5%”，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确认时间。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财务结算书，明确了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而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以尚欠工程款382093元为基数），故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 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 二、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2093元； 三、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四、驳回四川雪利篷房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70元，案件保全费2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34元，合计17874元，由绿地集团宜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〇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