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2001号原告：陈宸，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1室。法定代表人：陈生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默，男，1994年8月7日出生，满族，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职员。原告陈宸与被告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数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宸，被告京东数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续履行京东数字公司与陈宸之间的劳动合同；2.京东数字公司支付陈宸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的工资5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京东数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宸于2018年10月15日入职京东数字公司工作，担任组织管理岗位，月工资35000元。2019年4月16日，京东数字公司以陈宸不符合职级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就赔偿金额未能达成一致，陈宸未办理离职手续。为辞退陈宸，京东数字公司先于2019年4月17日以未经请假擅自不到岗为由向陈宸发出了旷工通知，再于2019年4月18日关停了陈宸的工作账号并远程监管陈宸的办公电脑更改了开机密码，最后于2019年4月19日以陈宸违反员工手册为由，向陈宸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陈宸认为，京东数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上述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陈宸于2019年4月22日向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但在仲裁过程中，京东数字公司偷换概念以陈宸在入职时因工作需要向个人发送邮件的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间劳动关系的辩词，被开发区劳仲委认可，驳回陈宸的仲裁申请。陈宸不服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仲字[2019]第1488号裁决书的裁决。京东数字公司辩称，第一，陈宸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京东数字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陈宸在入职京东数字公司时签署了《保密协议》、《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员工遵守及反腐败承诺书》及《签收单》等相关文件。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陈宸通过其公司邮箱chenchen68@jd.com发送邮件至私人QQ邮箱,其中邮件包含附件为“01-京东金融岗位说明书汇编-0930”、“市场营销部组织诊断分析V2”。上述信息属于公司保密信息，具有重大的商业价值。陈宸的行为使得该保密信息脱离了公司的保密措施限制，对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第二，陈宸与京东数字公司之间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条件。一方面，陈宸在劳动仲裁阶段已经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同时陈宸的原岗位已经被他人替代，客观上已经不具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可能。另一方面，2019年4月19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陈宸拒不配合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擅自带走公司电脑拒不返还，且多次在网络平台上发表对于公司的不当言论，已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综上双方已完全丧失互信基础，主观上已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必要性。第三，京东数字公司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已经于2019年3月底发放；同意支付2019年3月21日至4月19日期间工资35000元，但需陈宸将归还公司财产并协助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4月20日之后的工资，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京东数字公司无需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5日，陈宸与北京京东金融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金融公司）签订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岗位为组织管理。陈宸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同日，京东金融公司（甲方）和陈宸（乙方）签订《保密协议》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陈宸在《京东金融规章制度确认函》、《签收单》和《员工遵守及反腐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保密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保密信息的范围1.（12）人事情报,包括：工资福利标准、人事档案资料、尚未公布的人事任免、变动决定等。”“第二条保密措施甲方对保密信息采取的保密措施，包括但不限于：……2.乙方使用的资料受到甲方网络或甲方内部管理的限制；”“第四条保密义务及保密期限1.乙方保证严格保守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商业秘密和保密信息，以及在工作中接触到的甲方需对之承担保密义务的甲方客户的商业秘密和保密信息……（4）乙方不得复制或披露包含甲方商业秘密的文件或文件副本。”“第六条违约责任2.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违反本协议，虽未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但给甲方正常经营活动带来不良影响的，甲方有权调换乙方的工作岗位或进行辞退。”《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规定，保密信息包括员工名单、员工福利计划、人事事务等信息；未经甲方事先书面许可，不能将此保密信息的全部或部分进行复制或仿造；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存留甲方有关秘密信息，也不得以任何方式再现、复制或传递给任何人；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违反本协议的，视为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甲方有权调换乙方的工作岗位或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京东金融规章制度确认函》，其中载明：“谨此确认本人已知悉与了解京东金融颁布的规章制度，并确认已收到规章制度的完整副本。”规章制度包含但不限于《京东集团员工手册》。《签收单》显示陈宸于2018年10月15日领取公司发放的《京东集团员工手册》及《京东集团奖惩管理制度》等附件。同日，陈宸签字确认的《员工遵守及反腐败承诺书》中载明：“我已阅读并了解京东集团发布的《京东集团员工手册》、反腐败条例及相关各规定郑重承诺以下事项：……”2018年10月17日，陈宸通过公司邮箱向某QQ私人邮箱发送邮件，邮件内容包括“01-京东金融岗位说明书汇编-0930”“市场营销部组织诊断分析V2”。该汇编包含京东金融的业务架构中人员构成、岗位职责与任职要求介绍、市场营销部组织诊断等内容。2018年12月12日，京东金融公司名称变更为京东数字公司。2019年4月17日上午9:41，京东数字公司张景华向陈宸工作邮箱、QQ邮箱发送邮件，内容为“根据《京东集团员工手册》相关规定，2019年4月17日你未经请假而擅自不到岗，截止目前已旷工40分钟。”2019年4月18日，陈宸的工作账号被京东数字公司关停，办公电脑的开机密码被京东数字公司更改。京东数字公司提交离职证明、竞业限制终止通知及快递单，证明该公司于2019年4月分别向陈宸北京、青岛住址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离职证明、竞业限制终止通知，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陈宸违反《员工手册》为由解除京东数字公司与陈宸之间的劳动合同。上述邮件均被陈宸拒收。陈宸尚未将京东数字公司发放的电脑归还给公司，庭审过程中陈宸认可该事实，并同意归还。京东数字公司亦同意收到电脑后将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35000元的工资支付给陈宸。陈宸至本案庭审结束前尚未将电脑返还京东数字公司。2019年4月21日，陈宸向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继续履行陈宸与京东数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京东数字公司支付陈宸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128000元。2019年10月23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9]第148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宸的申请请求。陈宸不同意开发区劳仲委做出的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调取陈宸2018年10月至2020年5月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京东数字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社保，缴费工资基数为25401元；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上海蚁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蚁众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缴费工资基数为508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境和风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缴费工资基数为27786元；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蚁众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缴费工资基数为5557元。陈宸称蚁众公司系其找的人力资源服务机构为其代收代缴社保，并提交电子发票为证。京东数字公司和陈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陈宸提交其与京东数字公司郑啸2019年4月16日的聊天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主要内容为郑啸向陈宸表达了因其不符合工作要求而让陈宸当天离职、做好交接。京东数字公司对录音、文字整理稿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内容不完整，但并不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庭审过程中，陈宸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系非法解除，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京东数字公司称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系合法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东数字公司解除与陈宸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本案中，根据陈宸提交的其与郑啸的录音资料可知京东数字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以陈宸不符合工作要求为由让陈宸当天离职，京东公司虽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对此不申请鉴定，本院依法采信陈宸的主张。后京东数字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之后分别向陈宸北京地址和青岛地址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违反《员工手册》为由解除与陈宸劳动关系。根据陈宸签字确认《保密协议》《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签收单》和《员工遵守及反腐败承诺书》，可以认定陈宸对于《员工手册》及其内容是知悉的。虽陈宸不认可员工手册及民主程序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采信京东数字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真实性。其中，《员工手册》规定，“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如有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将对其进行辞退，严重违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如下行为：……10.7.5非因正常工作需要，获取公司秘密、或将公司内部资料以任何形式发送给他人或员工本人的私人邮箱的行为……”陈宸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公司邮箱向私人邮箱发送内容包括“01-京东金融岗位说明书汇编-0930”“市场营销部组织诊断分析V2”邮件的行为，存在不妥，但不能排除陈宸是因工作需要而实施上述行为。虽然京东数字公司主张陈宸违反《员工手册》关于辞退的规定，但并未证明陈宸发送上述邮件至私人邮箱系非正常工作需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宸实施了《员工手册》所规定可以被辞退的行为。陈宸发送邮件至私人邮箱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而京东数字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主张因陈宸违反《员工手册》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在此半年期间，双方并未就此行为进行沟通协商，且在此之前，京东数字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以陈宸不符合工作要求为由让其当天离职未果，而后又向陈宸发出了以其违反《员工手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又结合并未有证据证明陈宸的行为对京东数字公司正常经营造成不良影响或损害，故对于京东数字公司主张陈宸违反《员工手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京东数字公司解除与陈宸之间劳动合同行为系违法解除。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密境和风公司为陈宸缴纳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27286元，陈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密境和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陈宸与密境和风公司之间的社保缴费记录，本院确认陈宸与京东数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确实无法继续履行。经本院充分释明，陈宸不同意将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变更为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请求，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对陈宸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宸可另行向京东数字公司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陈宸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京东数字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本院以京东数字公司发送给陈宸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时间2019年4月19日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陈宸认可其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已正常发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工资，陈宸所提交的个人公积金缴纳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工资支付周期及未支付工资的起始时间，根据《员工手册》规定，京东数字公司薪酬核算周期和考勤周期为上月21日到当月20日，发薪日为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京东数字公司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已足额支付陈宸2019年2月21日至3月20日期间应发工资35000元，故京东数字公司无需支付陈宸此期间工资；关于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工资，京东数字公司认可未支付陈宸此期间工资35000元，要求在陈宸返还公司电脑并协助办理离职手续之后予以支付，对于京东数字公司此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京东数字公司需支付陈宸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工资为35000元。对于陈宸主张的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的工资，因双方在此期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宸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工资35000元；二、驳回陈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运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 玥书 记 员 杨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