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太鹏，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贵林，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智因与被上诉人廖贵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且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3月7日至8月1日期间向被上诉人购买了374,373.5元货物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购物明细表，在其提供的46张销售单中，有25份没有任何人员签收，涉及货款金额159,851元，如扣除该25份无人签收的销售单，剩余21张销售单的货款金额仅为214,522.5元。尽管现实中可能存在部分小金额的送货单无收货人签收的情形，但是大金额（万元以上）的货物不可能没有签收人，包括2013年3月29日的33,850元、3月30日的65,510元等等均有收货人。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3月29日的10,380元、4月7日的18,479元、5月1日的89,721元，均无任何收货人。在上诉人已提出异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货物销售单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374,373.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货款的还款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9日归还货款10万元缺乏依据，该10万元实际上是归还双方借款，并非归还货款。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说明已经证明了该273,000元的货款已全部还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该部分还款全部纳入归还借款利息缺乏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违法。1、一审法院将两起案件分别立案、分别审理程序不合法。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还款、货物买卖相互交织，两起案件应当合并审理方可查清事实，故即使两起案件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立案后，也应当合并审理，并在每起案件的审理查明中对两起案件事实进行统一论述和说明。2、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还款进行归还借款及归还货款的区分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在双方存在明显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和还款确认，以区分两起案件的还款情况，对此，一审法院程序明显不到位。3、一审法院未对争议证据进行评定、审核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方存在明显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主要证据及事实的认定均未作任何评判和论述，证据审核认定程序不合法。四、因一审法院未认定还款事实，本案货款诉讼时效已过。廖贵林辩称，一、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73,000元事实清楚。1、欠货款的事实有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为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结算货款的依据清楚，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货款销售单，该单反映了双方的交易习惯，因信任未让每一笔都让上诉人签字而直接发货，类似情况在另一借款案中同样存在。3、273,000元货款系对之前货款结算后结余的货款，上诉人对欠货款的金额确认，双方无争议，从销货单的时间、金额、欠条的时间、金额都能反映出来。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分文未还。上诉人提出的还款金额均是另一借款案中的利息归还，在另案中已确认。三、一审程序不违法。两案件的案由、性质、法律关系都不相同，法院分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货款有欠条为据，欠条就是债权凭证，一审判决理由充分。四、本案无诉讼时效争议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出具的欠条未写还款时间，故本案无诉讼时效超过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廖贵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机电设备款27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贵林经营一家机电设备店铺，被告李智经营一家砂厂。被告常在原告处购买机电设备。2013年3月7日-8月1日期间，被告共计在原告处购买了共计374,373.5元货物。被告于2013年5月9日支付了原告100,000元。2014年1月23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廖贵林人民币贰拾柒万叁仟元整，小写（273,000）元”。被告出具欠条后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被告出具的欠条和销售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有其出具的欠条为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机电设备货款273,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智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且被告已经通过工行尾号2777的账户归还27万元，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归还1万元，已还清了货款。该院认为被告的规律性还款行为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且该还款已在另案中计入已支付的利息。该院对于被告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廖贵林机电设备款27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被告李智负担。李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46张销货单签收情况明细表，证明对象：1、该46张销售单中，有共计25张无人签收，无人签收销售单金额合计159,851元，有签收人销售单共计21张，金额合计214,522.5元；2、上诉人自认的购货总额为273,000元，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370,000余元。证据二：（2020）赣11民终6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对象：该份判决认定的归还借款中，不包括2013年5月8日归还的100,000元，该100,000元一审认定系归还本案货款。证据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货款支付记录一份，证明对象：1、被上诉人记账上诉人欠付货款为373,691元，其中2013年5月8日汇农村信用社100,000元；2、除该100,000元外，上诉人还于2014年8月18日汇款30,000元。廖贵林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不属于上诉人的证据，而是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上诉人称25张无人签收，实际上只有13张无人签收，总计46张有33张有人签收，有人无人签收的单据都经上诉人结算后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故无人签收的单据也是经上诉人结算后确认的。对于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100,000元的还款系还货款370,000余元中，结算后欠被上诉人273,000元。对于证据三，不属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分析，100,000元的还款是还欠条出具之前的货款，另30,000元的汇款是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其他的还款。上诉人一审中未提出有其他归还30,000元货款的情况。通过结算后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货款273,000元。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不属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而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分析。经本院审查，该46张单据中，有13张单据无人签收，无人签收金额为107,076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25张无人签收及无人签收金额159,851元。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购货总额为273,000元。对于证据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份民事判决系本院作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民事判决中，未将上诉人2013年5月9日（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2013年5月8日由上诉人汇出，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9日收到）支付的100,000元认定为归还借款，一审认定为支付本案欠条出具前的货款正确。对于证据三，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于2014年8月18日的汇款30,000元，但称系上诉人向其支付2011年、2012年之间的货款，而非支付案涉欠条中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该笔30,000元汇款时间在2014年1月23日欠条出具之后，被上诉人主张该30,000元系支付案涉欠条出具之前的其他货款，其既无法提供其他欠条等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成立。经查，在本院（2020）赣11民终63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该笔30,000元汇款也未被认定为归还借款。因此，该笔30,000元汇款应认定为归还案涉货款。廖贵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8日，上诉人李智向被上诉人廖贵林支付了3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7日至8月1日期间的货款总额是否正确？四、上诉人李智是否欠被上诉人廖贵林货款？若欠付，欠付金额为多少？对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廖贵林诉上诉人李智买卖合同纠纷以及民间借贷纠纷，因两案的案由、法律关系各不同，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另外，一审法院对争议的证据未进行评判存在不当，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在一审庭审中经过充分举证质证，且未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上诉人李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李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中提出，但又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廖贵林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李智主张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廖贵林一审提交的46张单据中，有13张单据无人签收，无人签收金额为107,076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25张无人签收及无人签收金额159,851元。由此可知，剩余33张有人签收单据金额为267,297.7元。从上诉人李智于2013年5月9日向被上诉人廖贵林支付100,000元以及上诉人李智于2014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廖贵林出具金额为273,000元的欠条分析，欠付货款的金额大于有人签收单据的金额，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物往来存在无人签收的情形，且存在无人签收的单据经上诉人李智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廖贵林提交的2013年3月29日金额为10,380元的单据、2013年4月7日金额为18,479元的单据均有人签收，上诉人李智称无人签收与事实不符。虽然2013年5月1日金额为89,721元的单据无人签收，但结合上诉人李智于2013年5月9日向被上诉人廖贵林支付100,000元，时间、金额均非常接近，且该单据与时间前后的单据号码顺序有先后，可以认定该单据中的货物上诉人李智已收到。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总额374,373.5元扣减上诉人李智支付的100,000元得出的金额与上诉人李智出具的欠条金额亦基本吻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7日至8月1日期间的货款总额正确。对于焦点四，上诉人李智主张其于2013年5月9日向被上诉人廖贵林支付的100,000元系归还双方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在本院（2020）赣11民终63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并未将该100,000元认定为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0元系支付货款正确，本院对上诉人李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智还主张案涉欠条中的273,000元货款已全部还清，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智主张的通过工行尾号2777账户归还270,000元、招商银行账户归还10,000元，亦同样在本院（2020）赣11民终63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认定为归还借款，故不能在本案中认定为支付货款。上诉人李智在二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廖贵林自书的汇款支付记录，经本院审查，可以证明上诉人李智于欠条出具之后向被上诉人廖贵林支付了30,000元案涉货款，故该30,000元应予扣减。因此，上诉人李智尚欠被上诉人廖贵林货款243,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上诉人李智在二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廖贵林自书的汇款支付记录，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李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廖贵林机电设备款243,000元；二、驳回上诉人李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上诉人李智负担4,802元，由被上诉人廖贵林负担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上诉人李智负担4,802元，由被上诉人廖贵林负担5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晖华审判员  罗 玮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程云娟书记员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