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亮，男，1985年12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斌，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男，198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四川恒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萍，女，1975年10月出生，汉族，住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江亮因与被上诉人肖玉萍、张国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亮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1502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肖玉萍“没有按协议约定代江亮履行抵付50000元赔偿款，也未履行代江亮支付原告30000元赔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原被告江亮才是赔偿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及“肖玉萍未代被告江亮履行的后果自然应由被告江亮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未再核实张国平及肖玉萍是否提供双方单独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原件，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肖玉萍不承担义务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相悖；一审判决要求江亮承担付款义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相悖。剩余80000元的付款义务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已经转移给肖玉萍，且得到张国平及肖玉萍签字确认，江亮不应当再承担此款的支付义务。 张国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019年3月14日翠屏区西郊街道调解协议是双方对权利义务的处置，江亮应当支付给张国平8万元。 肖玉萍辩称，我只是代表江亮的代理人，我当时与江亮谈恋爱，他与张国平不熟悉，我才帮江亮与张国平签字的，人不是我砍伤的，不应该由我还8万元，江亮砍伤了张国平应当由他赔偿张国平损失。 张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江亮支付赔偿款108568元。2、肖玉萍在代支付赔偿款80000元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江亮、肖玉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平与肖玉萍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19日，张国平到肖玉萍家中看孩子时与肖玉萍男友江亮发生纠纷打架，张国平手被江亮所持菜刀碰伤。张国平受伤后被送往宜宾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左桡骨远端撕脱骨折，左侧桡动脉断裂，左侧绕神经断裂，左侧中神经断裂，左侧尺神经断裂，左畹部肌腱断裂。2019年1月30日，张国平伤愈出院，共产生医疗费20900.36元，该费用已支付医院（其中，肖玉萍代江亮支付了大部分，张国平自行垫付了一部分）。2019年3月14日，经翠屏区西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张国平与江亮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的“当事人”处有“张国平”和“江亮”的签名、捺印；“乙方代理人”处有“肖玉萍”的签名、捺印；“人民调解员”处有“杨维彬”的签名和“西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协议内容为：张国平的治疗费用20000元由江亮承担；2、由江亮一次性赔偿张国平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费等合计128000元，此款由双方协议签订时付20000元现金，肖玉萍用宜宾市三中食堂股份的价值50000元抵50000元赔偿款。余款58000元由肖玉萍在一个半月内支付张国平30000元，由江亮于一个月内支付张国平剩余款28000元，张国平给江亮出具书面谅解书；3、双方调解后，不得因此再发生纠纷。江亮在调解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张国平现金20000元，张国平在当日向江亮出具一份《谅解书》。2019年4月21日，江亮赔付张国平28000元，张国平收钱后向江亮出具了《收条》。2019年4月8日，张国平再次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5月6日出院，用去医疗费8568.55元。肖玉萍在2019年3月14日将其在三中食堂股份转让给张国平，后又于2019年11月予以收回，致没有按协议约定代江亮履行抵付50000元赔偿款，也未履行代江亮支付张国平30000元赔偿款。2020年3月，张国平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江亮用刀致伤张国平并与张国平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有张国平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江亮、肖玉萍当庭认可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亮作为致伤张国平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致伤张国平的赔偿费用，并应承担履行与张国平达成的赔偿协议约定的未予支付赔偿费用余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争议问题，逐一分析如下： 1、对张国平诉请赔偿款108568元的请求金额是否适当及是否应由江亮承担赔偿的问题。因江亮是致伤张国平的侵权人及协议赔偿义务人，张国平诉请的损失费用依法应由江亮予以赔偿支付。对江亮提出已全部付清及该债务应由肖玉萍赔付的辩称理由，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诉请金额中的8568元，系张国平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因该费用产生于张国平与江亮达成的一次性赔偿协议之后，应包含在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费用当中，故该费用不应再由江亮予以赔偿。其余100000元费用，根据庭审查明在达成协议前已实际支付第一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及达成赔偿协议后已实际支付48000元的情况，应认定赔偿协议中约定的“20000元医疗费”已实际赔付，赔偿协议中约定的“128000元”已实际赔付48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张国平诉请赔偿费用中的80000元予以确认支持。 2、肖玉萍是否对80000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张国平和江亮才是赔偿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虽然协议中有“肖玉萍用宜宾市三中食堂股份的价值50000元抵50000元赔偿款。余款58000元由肖玉萍在一个半月内支付张国平30000元”的内容，但因肖玉萍只是作为乙方江亮的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而非作为第三方单独签字，故只能认定是江亮对张国平的承诺，而非肖玉萍对张国平的承诺。肖玉萍未代江亮履行的后果自然应由江亮承担。综上，肖玉萍不应对80000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亮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平人身损害赔偿款80000元。二、驳回张国平对肖玉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1元，减半收取为2035.5元，由张国平承担1135.5元，江亮承担9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肖玉萍是否应当承担80000元的付款义务。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由江亮向张国平支付80000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 一是从本案的起因来看，系因张亮与张国平之间发生斗殴，致张国平受伤，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江亮支付张国平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128000元。肖玉萍不是该起健康权纠纷的侵权主体，即案涉侵权责任的责任主体应为江亮； 二是从调解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虽然该调解协议书上约定，肖玉萍用宜宾市三中食堂股份价值50000元抵50000元赔偿款，余款58000元由肖玉萍在1个半月内支付张国平30000元。但结合前述案涉纠纷的原因分析来看，侵权人系江亮，肖玉萍的意思表示应为代为支付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过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约定实为一种债的支付约定，由于肖玉萍仅仅是《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江亮侵权责任的履行主体，并非责任主体，不直接与张国平之间发生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尽管肖玉萍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代为支付义务，张国平亦只能请求江亮承担付款和违约责任。 三是案件的处理结果来看，即便让肖玉萍承担张国平支付80000元的义务，亦不能当然免除江亮的责任。如前所述，肖玉萍系委托代付关系，若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江亮进行追偿，即江亮系最终责任的承担者。在张国平对一审判决江亮承担80000元的支付义务不持异议的前提下，由江亮承担责任并未损害被侵权人张国平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江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江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明明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