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立彬，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西县兴城镇西河南寨村北。 法定代表人：刘玉柱，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新岚，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立彬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寰冶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立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虽然被上诉人与刘学华之间签订有《外来包工队焊接件制作协议》，但通过该协议内容来看，刘学华及刘学华找来的工作人员需要全面服从被上诉人的领导和管理，遵守被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享受被上诉人员工待遇（如食宿），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人和定作人之间是平等主体间的合同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但如上所述显然刘学华及刘学华找来的工作人员（包括上诉人）都需要接受被上诉人的领导与管理，一审法院认定刘学华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明显错误。综合刘学华本人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以及上诉人实际需要接受被上诉人管理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依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认为该规定仅限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特定主体，从而认定该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系对该条款错误理解。该条款应当适用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以及其他用工主体，否则按照一审法院的解读，该规定应当将“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改为“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用人单位”，“等”字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但是任何一条法律规定都是严谨的，不会存在任何多余的字，一审法院直接忽略了“等”字的存在，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兆寰冶金公司答辩意见：1、上诉人闫立彬是由案外人刘学华雇佣，而刘学华与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外来包工队焊接件制作协议》，虽然合同中有安全方面的要求和由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为案外人提供设备及为案外人的员工提供食宿的照顾的约定，但此约定并不能改变双方承揽合同的性质。2、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依法制度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未受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未从事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所完成的是案外人刘学华承揽的加工制作任务，上诉人与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不具备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刘学华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且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非建筑施工矿山企业，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不适用本案的处理。当然，就算建筑施工矿山企业与劳动者之间在劳动者发生工伤时也只是承担工伤保险的主体，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 兆寰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闫立彬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原告兆寰冶金公司与案外人刘学华签订《外来包工队焊接件制作协议》，由刘学华按原告提供的图纸，包工制作辊道支架、盖板、拉杆、电机底座等，双方对产品名称、规格、材质、数量、供货时间、质量要求、交货地点方式、双方职责、设备材料供应、安全生产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产品名称、数量、供货时间约定：“制作费单价为555元/吨，按照实际过磅重量结算。交货时间约定：于2018年11月10日前陆续交货，最终交货期2019年1月31日前。”。交货地点、方式约定为需方（即原告）厂内。甲方（即原告）职责约定：“……1.2、派技术人员监理和协调产品制作相关事宜。1.3、负责安排提供产品制作场地，在开工前具备乙方进场条件。1.4、负责产品制作所使用电气设备的电源接线。1.5、负责安全生产，对不符合规范要求的进行整改。1.6、负责提供乙方员工食宿（与甲方员工同等待遇）”。设备材料供应约定：“由甲方负责产品所需的原辅材料、电气焊设备、工业气体等的供应”。乙方（即案外人刘学华）职责约定：“……2.4、乙方在生产制作过程中，不得出现浪费材料现象，如有出现，按所浪费材料余额的2倍进行处罚。2.6、因操作失误造成的损失如：下料、拼接、焊接错误等原告造成返工而产生的材料损失、焊接损失、电费损失等由乙方承担。……”。安全生产约定：“……7.3、乙方人员进场一律接受安全教育；严格按照安全标准组织实施，并随时接受甲方或当地职能部门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伤亡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7.4、乙方必须设专兼职安全管理人员负责现场一切安全工作。……”。后刘学华找到被告闫立彬到原告兆寰冶金公司院内车间进行焊工工作，2018年11月10日，被告闫立彬在进行钢板变形校正时，右脚被钢板砸伤，伤后由其工友送至迁西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后送到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8日，被告闫立彬向迁西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依法确认被告闫立彬与原告兆寰冶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8月12日，迁西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迁劳人裁字【2019】第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闫立彬与原告兆寰冶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兆寰冶金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兆寰冶金公司与案外人刘学华签订了《外来包工队焊接件制作协议》，双方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闫立彬系刘学华安排到原告公司院内车间进行焊工工作后在工作中受伤。综合分析刘学华与原告签订的《外来包工队焊接件制作协议》、迁西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被告提供的刘庆荣和张雪东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得出如下事实：被告闫立彬与刘庆荣、张雪东、李金标系工友，均系刘学华安排到原告兆寰冶金公司院内车间工作，由刘学华记录考勤、进行管理、发放工资，被告闫立彬系受刘学华雇佣到原告处从事焊工工作，被告闫立彬与刘学华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告提供产品制作场地、供应产品所需的原辅材料、电气焊设备、工业气体等，派技术人员监理和协调产品制作相关事宜，负责安全生产，对不符合规范要求的进行整改等事项，均为原告履行与刘学华签订的《外来包工队焊接件制作协议》的约定，为产品包工制作所需，不能当然认定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原告没有就焊接件制作与被告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也未直接招用被告并向其支付过报酬。原告虽然将案涉焊接件制作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学华，但原告不属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该规定适用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特定主体，不能扩大适用于本案，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闫立彬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闫立彬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兆寰冶金公司向刘学华支付报酬的转账明细。证明：刘学华完成承揽业务后，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报酬，进一步证明，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刘学华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转账记录的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意义，因为他是代班的，将款交给他对于本案没有任何意义。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闫立彬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兆寰冶金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兆寰冶金公司与案外人刘学华签订了《外来包工队焊接件制作协议》，双方形成了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提供产品制作场地、供应产品所需的原辅材料、电气焊设备、工业气体等，派技术人员监理和协调产品制作相关事宜，负责安全生产，对不符合规范要求的进行整改等事项，均系被上诉人为履行与刘学华签订的《外来包工队焊接件制作协议》的约定，不能当然认定为刘学华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况且，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与刘学华约定，工资由刘学华发放，因此，在上诉人闫立彬与刘学华之间形成了雇佣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闫立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闫立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文 审判员  赵阳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