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5民初6703号 原告：杨燕英，女，1974年7月29日，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巧，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亮，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娟，女，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川，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黎，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明森，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婷，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杨燕英与被告黄娟、黄明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燕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巧、韦亮，被告黄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川，被告黄明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陈雅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燕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黄娟所持有、登记于被告黄明森名下的14854.98股，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变更工商登记到原告的名下。（合同金额：39365.7元）；2.依法判决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936.57元、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合计5936.57元。3.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配偶何栋与被告均是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公司内部允许互相转让出资。2016年3月25日，何栋与被告黄娟签订《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黄娟将持有的目标公司14854.98股的股权以1:2.65的比例计价（含税）转让给何栋，合同转让价为39365.7元；双方约定，在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何栋向被告黄娟支付原出资额；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告黄娟须配合何栋完成目标公司股东名册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余款在被告黄娟配合目标公司、何栋依法办妥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后7天内支付完毕。双方还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以及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合同签订后，何栋依约履行了应有义务，已将除预扣的税费之外的转让款（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所得税费由何栋代扣代缴）支付完毕。但是，由于目标公司是由国企改制而来的有限责任公司，受客观条件的限制，被告黄娟没有作为显名股东登记备案于工商管理机关。包括被告黄娟在内的相当一部分目标公司股东的股份由被告黄明森代为持有，被告黄明森作为持股代表以显名股东登记备案于工商管理机关，被告黄娟与何栋的股权转让手续必须通过被告黄明森来完成。而经多次催告，被告黄明森非但不肯履行配合义务，更公开张贴告示声明，不配合何栋完成目标公司股东名册以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导致何栋收购涉案股份目前仍登记在被告黄明森名下。原告与何栋系夫妻关系，何栋于2018年9月25日因病去世。何栋生前立下遗嘱，在其去世后，其本人向包括被告黄娟在内的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收购的、已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并已支付股价转让款但尚未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份，指定原告作为唯一继承人全部继承并全权处置。原告认为，虽然被告黄明森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但依照目标公司的有关规定，被告黄明森具有协助被告黄娟履行涉案合同的义务。被告黄明森明知涉案合同的履行并不涉及其权益的情况下，公开声明拒绝配合办理涉案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应当与被告黄娟一起，共同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结合目标公司住所地在江南区，合同履行地在贵院辖区的事实，特此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希贵院予以支持。 被告黄娟辩称：黄娟与原告签订的《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其亦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二、原告未能完成股权变更，系因被告黄明森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所致，黄娟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告要求黄娟支付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该诉求。 被告黄明森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杨燕英要求将争议股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本案的案由应当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2.黄明森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杨燕英要求黄明森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3.杨燕英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继承了股东资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杨燕英继承的投资权益而非股东资格，依照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未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不能显名化成为股东。5.即使杨燕英具有股东资格，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应当是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黄明森不是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无法为杨燕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6.即使黄明森有协助股权变更的义务，也仅仅对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而非对杨燕英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宁鸿基公司）的前身为南宁水泥制品总厂，始建于1964年，是一家国有中型一档企业，2000年7月，通过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8月22日，由南宁水泥制品总厂改制而成的南宁鸿基公司在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9月18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南宁鸿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陶伯强，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丁汉华、何国卡、何栋、刘务锹、刘武平、张英、林培基、王艳红、蒙启东、谷武生、郑明友、陶伯强、黄明森、杨燕英。何栋、被告黄娟、被告黄明森三方均原系南宁鸿基公司的内部股东。2000年，南宁鸿基公司出台了《持股管理办法》。该《持股管理办法》主要规定：1.推荐持股小组代表办法为:各车间以车间为持股小组、机关职能部门分两个持股小组、副总经理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都以自然人的身份参加工商注册登记；其中，各车间持股小组代表由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临时指定各车间一名领导组织股东采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在已出资认购有本公司股份的员工里，选举产生一名代表，在工商注册登记时以自然人的身份代表所在车间持股小组持股。2.持股小组代表的职责与所在持股小组股东的关系：持股小组代表无条件提供有关材料协助公司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和其他工作，股东与持股小组代表的关系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持股小组代表和股东各自所持的股份依照法律、法规和本管理办法具有所有权和继承权。黄娟持股总额为14854.98股，其份额登记在持股小组代表黄明森名下。 《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章程》（2009版）第五十九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身份置换视同出资）。第六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股东的出资可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但其股东资格不能自动继承，如其有成为本公司股东的意愿，需经本人提出书面申请，经董事会研究同意，公司股东会批准。 2015年3月31日，南宁鸿基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一份《董事会决议》（南鸿基董字【2015】02号），该决议主要决定：1.在公司股东对内、对外转让股权的时候，必须充分考虑隐名股东（出资人）的权益。在实际操作时，隐名股东（出资人）必须以出资人代表（股东）的名义出现，出资人代表（股东）有义务协助隐名股东（出资人）行使他们的诉求和权益。2.出资人代表（股东）小组的出资人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出资，在出资人双方签订好出资转让协议后，呈报董事会备案，即可按规定办理出资人出资变更手续，但转让后，其出资的结构和性质不变（《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按《公司章程》办）。不同一个出资人代表（股东）小组的出资人之间互相转让其出资，也可通过其所在出资人代表（股东）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进行转让。 2016年3月25日，黄娟（甲方、出让方）与何栋（乙方、受让方）签订了一份《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黄娟将其持有的南宁鸿基公司的14854.98股（1元/股）的股权转让给何栋，转让价格为39365.7元（按1:2.65比例计价，含税），支付方式为现金收购，价款银行转账支付，支付期限：分二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①双方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原出资额；②余款在目标公司、甲方及乙方依法办妥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后7天内（如非甲方原因，在合同签订生效后38个工作日内未能办妥的也视同办妥）受让方支付剩余的全部交易价款（扣除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等相关税费，税费由受让方代扣代缴）。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正式签署后生效；在黄娟取得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后，合同项下股权的表决权及相关全部权益属何栋，在未办妥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前，黄娟应向何栋或何栋指定的第三人出具《股权授权委托书》或依据何栋的指令参与公司股东会的表决、公司的管理和行使股东的权利，并将甲方持有的南宁鸿基公司股权证（出资证）交给何栋保管。该合同第四条约定：1.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甲方须配合乙方完成南宁鸿基公司股东名册以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申报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2.南宁鸿基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乙方持有该股权数额。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如因一方违约而需要通过诉讼解决的，则违约方仍需赔偿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 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何栋已于2016年3月29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4日将涉案股权转让款向黄娟交付完毕。黄娟认可何栋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并将其持有的南宁鸿基公司股权证（出资证）交付何栋。 何栋于2018年9月24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父亲何永坚、母亲王祖斌、配偶杨燕英、儿子何灏杨。2018年11月10日，何永坚、王祖斌、何灏杨作出声明，表示对何栋所持有南宁鸿基公司的全部股份（包括何栋与南宁鸿基公司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并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尚未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份）放弃继承，同意由杨燕英作为上述股份的唯一继承人。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何栋委托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邮件形式书面督促黄明森限期配合何栋办妥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7日，被告黄娟以邮件形式书面督促黄明森要求其协助原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黄明森拒收该邮件。 本院认为，黄娟与何栋签订的《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黄娟有义务去协助何栋进行股份变更登记。根据南宁鸿基公司《持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持股小组代表的职责与所在持股小组股东的关系：持股小组代表无条件提供有关材料协助公司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和其他工作，股东与持股小组代表的关系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该公司《董事会决议》（南鸿基董字【2015】02号）规定：在公司股东对内、对外转让股权的时候，必须充分考虑隐名股东（出资人）的权益。在实际操作时，隐名股东（出资人）必须以出资人代表（股东）的名义出现，出资人代表（股东）有义务协助隐名股东（出资人）行使他们的诉求和权益。黄明森作为黄娟的股份代持人，有义务协助黄娟将其所持有的股份变更登记至何栋名下。因何栋已经死亡，杨燕英作为何栋的合法继承人继承了何栋的涉案股份，黄娟、黄明森亦负有相关协助变更登记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将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属于黄娟而登记在黄明森名下14854.98股变更工商登记至原告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案由及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为出让股东与股权受让人，而不包括目标公司即南宁鸿基公司，合同主给付义务为受让方支付股权价款、出让方转移股权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故被告黄明森提出本案的案由不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黄明森提出原告不能登记为股东的问题，股权转让目标公司鸿基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的出资可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但其股东资格不能自动继承，如其有成为本公司股东的意愿，需经本人提出书面申请，经董事会研究同意，公司股东会批准”，该规定涉及的是出资法律关系，利害关系当事人是该公司与股东及其继承人。依据该公司的章程，杨燕英作为继承人要完整行使股东权利，应书面申请董事会同意，并经股东会批准。但无论杨燕英的申请是否能够获得同意和批准，无论杨燕英在今后与公司之间如何处理何栋名下股权的财产权益，均属于股东继承人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这与黄娟、何栋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无关。黄娟、黄明森不再是出资法律关系的利害关系人，其均无权就此提出异议。故对被告黄明森提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被告黄娟转让的股份不是登记在其名下，而是登记在代持人黄明森名下，何栋认可其在与黄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知悉南宁鸿基公司隐名股东与持股小组代表的关系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以及关于“在公司股东对内、对外转让股权的时候，必须充分考虑隐名股东（出资人）的权益。在实际操作时，隐名股东（出资人）必须以出资人代表（股东）的名义出现，出资人代表（股东）有义务协助隐名股东（出资人）行使他们的诉求和权益”的规定，但何栋并未与代持人黄明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是直接与黄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虽然根据何栋与黄娟签订的合同约定，黄娟应先协助何栋完成公司股东名册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但对工商变更登记中黄娟的具体协助义务是什么，双方并未明确。在合同签订后，黄娟将股权证交付给何栋，并向何栋出具了《股权授权委托书》，亦以邮件形式书面督促黄明森要求其协助原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黄娟作为协助方，亦未能妥善协调好其与代持股股东黄明森的关系。未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的原因在于何栋在明知黄娟与黄明森存在代持股权的情况下，进行进行股权转让时，未与代持人黄明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按照南宁鸿基公司2015年3月31日的《董事会决议》中必须以出资人代表（股东）的名义进行，没有在合同中明确被告的具体协助义务，以及黄娟未做好协调工作、黄明森本人的不配合等因素共同作用造成。对于未能按约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何栋与被告黄娟、黄明森均负有责任。故原告主张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娟、黄明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协助原告杨燕英将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属于黄娟而登记在黄明森名下14854.98股变更工商登记至原告杨燕英名下。 二、驳回原告杨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明森负担405元，由原告杨燕英负担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裴永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第一百六十三条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 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代理权。 第一百六十四条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