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南区高新南六道10号朗科大厦16、18、19层。法定代表人：魏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军，广东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旋艺，广东君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竹子林竹盛花园9号。法定代表人：徐清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来，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亮，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航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镇福园一路航盛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旭，广东融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明，广东融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升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航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盛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朗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航盛大厦北面的玻璃幕墙也有受损”，认定事实不清，淡化其受损的程度。事实上，航盛科技大厦（以下简称航盛大厦）北面的玻璃幕墙不只是简单的轻微受损，而是中、高层玻璃幕墙发生了大面积的玻璃、窗框脱落，大量的碎玻璃在台风中飞舞，窗户破碎后室内的花盆、天花板等物品被抽吸出窗外，在台风那两天都是潜在的危险源头。而且，航盛大厦所脱落的窗框、碎玻璃及航盛大厦室内被抽吸出的其他飞溅物随着风必然飞向朗科大厦，这也是导致朗科大厦玻璃受损的根本因素。这一点新东升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据都有显示。2.一审法院以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没有确认掉落的玻璃框的权属为由认定掉落的玻璃框不属于航盛大厦，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始终没有否认掉落在朗科大厦楼下的玻璃框不是航盛大厦的，而只是说可能是航盛大厦掉落的。其次，朗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证明了在事发后朗科公司去找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就赔偿事宜沟通时，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的代表一直没有否认掉落的玻璃框不是航盛大厦的。再者，朗科公司提供照片所显示的掉落的窗框与新东升公司所提供的照片显示的窗框完全一致，且窗框的形状、颜色与航盛大厦现有的窗框完全相同，周边的建筑也没有使用该种窗框。3.一审法院认定“现场证人均未目击到朗科大厦玻璃系被航盛大厦的掉落玻璃框砸碎的过程”，也是错误的。证人梁某1听到了朗科大厦二楼以上玻璃被撞击的声音，且目击了玻璃框沿朗科大厦东面的墙面掉落到楼下的来发餐厅。朗科大厦并未发生玻璃框掉落的情况，因此，玻璃框只能是来源于朗科大厦东面的航盛大厦，且照片、录音、证人证言都证实了朗科大厦楼下的玻璃框就是航盛大厦的，实际上证人也现场目击到了朗科大厦玻璃幕墙被航盛大厦脱落物撞击的过程。二、朗科大厦东面低楼层玻璃幕墙集中受损与航盛大厦玻璃幕墙窗户大量脱落具有高度联系，完全能够认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航盛大厦的窗户脱落产生的玻璃框、大量碎玻璃及其他室内物品等对处于下风位置且距离最近的朗科大厦而言是最大最直接的危险源和致损因素。首先，航盛大厦北面的玻璃幕墙存在至少13处窗户脱落，脱落位置都高于朗科大厦受损位置，其中3个窗框分别掉落在朗科大厦的东面和北面，且集中在东北角的位置，散落大量的碎玻璃。以上事实证明事发当天的风是从航盛大厦吹向朗科大厦，否则航盛大厦的脱落物不会掉落到朗科大厦楼下。其次，朗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台风过后高新南四道路边的树木向朗科大厦一侧倾斜的事实及录音证据均能印证风向。可以肯定的是，航盛大厦大量的脱落物会顺着风向移动。朗科大厦受损位置附近来源于航盛大厦的脱落物在落地之前必然是朝朗科大厦方向行进的。再者，证人梁某1在证人证言和庭审时陈述的事实，也证明台风当天有航盛大厦的脱落物撞击朗科大厦的玻璃幕墙，导致朗科大厦的玻璃幕墙受损。航盛大厦脱落的另外一个窗框位于朗科大厦北面快递柜处，该位置已超越了朗科大厦东面墙壁的延长线。从逻辑上讲，航盛大厦的脱落物肯定能碰到朗科大厦东面受损的玻璃幕墙位置。因此，航盛大厦掉落物品击中朗科大厦东面幕墙这一事实是存在的，也是完全可能的。2.朗科大厦东面低楼层玻璃幕墙集中受损只能归因于航盛大厦在台风中脱落和散落的物品。首先，朗科大厦玻璃幕墙损害发生之后的现场地面上只散落有航盛大厦的玻璃框和大量碎玻璃，除此之外，事发现场没有发现其他可能导致损害的物体。周围其他大楼没有发生玻璃幕墙窗框脱落现象，朗科大厦也没有窗框脱落。其次，朗科大厦东面受损玻璃对应的地面上不存在树枝等物体（朗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第8-9页）。朗科大厦北面快递柜处有大量的树叶，但并不存在树枝或者其他树木截断物（朗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第10-12页）。因此，航盛大厦的脱落物是与朗科大厦受损最相关的致损因素。朗科大厦受损玻璃全部位于紧邻航盛大厦的东面二至七楼较航盛大厦凸出的区域，其他方位没有任何一块玻璃受损，且朗科大厦受损的玻璃是外层玻璃破碎，内层玻璃完好，也不存在窗框脱落，很明显是由外物撞击而受损的。航盛大厦脱落的窗户全部位于北面，脱落位置较为分散，从几楼到十几楼、二十几楼都有，且均是整个窗户缺失。两者对比分析可知，朗科大厦的玻璃幕墙受损原因与航盛大厦幕墙脱落原因明显不同，否则应呈现跟航盛大厦一样的窗户脱落分散分布的现象。因此，本案的损害结果排除了朗科大厦自身建筑质量的原因和台风的原因。3.航盛大厦的脱落物撞击朗科大厦东面的玻璃幕墙，具有高度可能性，达到一定的证明程度。一审中，朗科公司积极举证，提交了包括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当事人陈述等一系列证据，还绘制了航盛大厦和朗科大厦位置关系图（立体图+平面图）和侵权法律关系的要件分析图，力求真实还原侵权发生的事实。虽然没有视频等直接证据，但是综合考虑朗科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能判断出航盛大厦幕墙脱落物损害朗科大厦玻璃幕墙的事实，且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朗科大厦玻璃幕墙的损坏是其他地方飞来的坠落物导致的，因此，即使法院认为朗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还不能排除一切其他合理怀疑，但法院应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客观上应当成立的事实，即支持朗科公司的主张。此外，航盛大厦脱落的幕墙玻璃虽然已修复，不排除在日后的台风天气中再次发生脱落，可能损害任何一个过路行人的性命，造成重大的社会安全事件，严重危害公共利益。相信法院和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也不愿意看到如此危害结果。为此，朗科公司在一审当庭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消除危险，对航盛大厦的玻璃幕墙进行安全检查、鉴定、维修。朗科公司此举不仅仅是考虑自身的合法权益，也是为了公共安全和公共利益，希望法庭理解和支持。综上所述，敬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事发时的客观情况，支持朗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补充陈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即使台风属于不可抗力，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也应补偿朗科公司的经济损失。新东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朗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新东升公司作为航盛大厦物业管理单位，在台风来临时对业主、租客已尽到管理及提示的义务和职责，对航盛大厦及朗科大厦玻璃的脱落、损毁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新东升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也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朗科公司罔顾事实，滥用司法诉权。二、朗科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朗科大厦窗框损坏是因新东升公司的过错及航盛大厦玻璃脱落后撞击所导致，朗科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朗科公司的请求及所述的理由均系单方推测，不符合证明逻辑。1.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朗科公司作为主张侵权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新东升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实，并进一步证明新东升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朗科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但纵观朗科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证明新东升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实及过错，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体现及证明系因航盛大厦的玻璃脱落导致朗科大厦窗框损坏。朗科公司连最根本的事实都无法证明，仅靠推测性的言论及证言，根本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朗科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予驳回。2.对于朗科公司提及的证人梁某1的证人证言，一审中，新东升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系不确认的。梁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发现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其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述其本人并没有亲眼目睹航盛大厦的窗户砸到朗科大厦，且陈述所在厨房的玻璃被风吹破，足以证明证言并不能证明案发具体过程，更无法证明或推断航盛大厦的窗户砸到了朗科大厦，也不能排除朗科大厦玻璃的损坏是因台风的风力过大所吹破。因此，梁某1的证言存在诸多疑点和漏洞，且具有推断性的言论，不符合证据效力规则，一审法院据此也未采信朗科公司的主张及其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从而认为“现场证人均未目击到朗科大厦玻璃是被航盛大厦的掉落玻璃框砸碎的过程”，认定正确，但朗科公司却扭曲事实，错误地将证人的推论当作事实予以陈述。3.根据朗科公司提供的图片证据及新东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朗科公司明显存在在建筑内违规搭建的情况，也可能系导致朗科公司玻璃易损坏的原因，同时结合台风过后事发所在地周围建筑的情况，不难发现周围大楼存在不同程度的窗户、玻璃脱落及树木、树枝倒塌的情况，这些脱落的窗户、玻璃及倒塌的树木、树枝也可能被强台风吹散而碰巧砸到朗科大厦，朗科公司在其并没有提供证据排除前述情况导致其损害的事实的情况下，无故将责任转给新东升公司，完全没有法律及事实根据。4.朗科公司所称的侵权过程均系其推论过程，未经任何第三方权威机构予以确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山竹台风属于百年一遇的自然灾害，属于法定免责的不可抗力事由，深圳作为重灾区，不乏出现大楼出现损坏的情况，新东升公司作为台风灾害的受害人，对朗科公司遭遇的情况表示惋惜，但朗科公司不应将自然灾害导致的损失无故转移给新东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新东升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朗科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证据，其主张损失的依据并未被一审法院采信，损失也未经评估或者鉴定机构予以确认，因此，其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根据。航盛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朗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共同赔偿朗科公司经济损失231226元，包括维修费用208226元、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2万元；2.判令航盛公司、新东升公司消除危险，包括对航盛大厦的玻璃幕墙进行安全检查，并请专业鉴定机构进行安全性鉴定，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进行整改维修，直到安全性鉴定合格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科公司系朗科大厦的所有权人，航盛公司系航盛大厦的所有权人，新东升公司系航盛大厦的物业管理人。朗科大厦与航盛大厦并排矗立在南山区××道的同侧。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登陆深圳，朗科大厦东面的第1层至第7层玻璃幕墙中有25扇玻璃受损，航盛大厦北面的玻璃幕墙也有受损。之后，朗科公司为修复朗科大厦的受损玻璃支出费用208226元。朗科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公证书以证明航盛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台风中脱落导致朗科大厦的玻璃幕墙受损。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对照片不予认可，认为朗科公司提交的照片没有原始载体，无法体现拍照地点、时间，也不能据此判断朗科大厦的玻璃受损系航盛大厦的玻璃脱落导致。经查，照片显示，朗科大厦、航盛大厦的玻璃幕墙有破损及朗科大厦楼下有窗架及破碎玻璃，部分照片右下角显示时间为“2018/9/16”。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公证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离损害过程发生已过去将近3个月，无法证明朗科大厦损害状态与损害发生当天具有同一性，也无法证明其损害与航盛大厦有关，航盛大厦北面的受损玻璃幕墙不可能砸坏朗科大厦东面的玻璃幕墙。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称，通过照片无法确认照片上的地面的窗框即为航盛大厦的窗框，但是从窗框掉落的位置看，窗框有可能是航盛大厦的窗框，第6张照片显示窗框的掉落位置位于航盛大厦的北面；同时，根据物理力学原理，航盛大厦北面的窗框不可能砸到朗科大厦西面的窗框，且第8至13页的照片所显示的天色是晚上，但是朗科公司主张的损害发生时间为当天的中午，因此，朗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午到晚上这段时间楼下的窗框或者玻璃是否经过移动，故地面的窗框也无法证明是航盛大厦的窗框，更无法证明是因为该些脱落的窗框砸到了朗科大厦的玻璃而导致了朗科公司的损害。另查，朗科公司支出公证费3000元。朗科公司提交了通话录音、联系函、快递单、查询表以证明朗科公司与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就玻璃幕墙受损赔偿事宜进行联系。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新东升公司称，新东升公司在台风来临前通过张贴公告、登门拜访等方式已尽到通知提醒义务，并且玻璃幕墙不属于大楼共有部分，新东升公司对航盛大厦的玻璃幕墙没有加固或保养的义务或法律责任。航盛公司称，朗科大厦玻璃脱落的墙面在朗科公司受损玻璃的垂直面，且航盛大厦的玻璃脱离位置距离朗科大厦甚远，根据力学原理，玻璃不可能远程直角转弯损害到朗科大厦的玻璃。经朗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准许证人温某、梁某1、梁某2、张某出庭作证：1.温某系朗科大厦物业管理公司的工程主管，其称，2018年9月16日当天在朗科大厦值班，听到外面车道有玻璃砸下的声音，当时风雨很大，不敢去一楼查看，等风雨转小后，到大厦外查看发现朗科大厦东面2、3楼外墙有玻璃破碎，在朗科大厦3楼往下面看发现航盛大厦北面的地面上有窗框在地上，窗框属于航盛大厦。第二天早上5点左右，温某在清理地面玻璃碎片的过程中，发现挨着朗科大厦楼下商铺雨棚下也有航盛大厦的窗框，在两栋大厦中间的通道上也有航盛大厦的窗框，航盛大厦北面车道上的雨棚还挂有几个窗框，航盛大厦上面有很多窗户是没有关闭的，后经过确认，朗科大厦有25块玻璃破损，其中3块内外贯穿，21块外表破损，1块外表烂了，朗科大厦没有窗框损坏。温某在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询问后称，因风大雨大，没有看到航盛大厦北面的玻璃脱落直接砸到朗科大厦的过程，当时只听到了撞击声，在负一楼看到了从上掉下来的玻璃碎渣，看到的是朗科大厦玻璃已受损的状态。2.梁某1称，其系朗科大厦2楼金百味餐厅的员工。2018年9月16日当日，梁某1和三名同事在朗科大厦2楼餐厅厨房加班，当时风大雨大，大概下午1点左右，梁某1听到楼上有很大的响声，马上向物业负责人反馈了情况。梁某1在2楼餐厅办公室关窗时，看到一块大的窗框和玻璃脱落下来，后来看到厨房的玻璃幕墙面有2块玻璃外面一层已完全破碎，另1块裂成蜘蛛网状。梁某1还称，未看到外层玻璃破损的发生，但看到风把外层已破损的玻璃内层吹落到厨房，也看到在朗科大厦停车场路口的行车道上有窗框。3.梁某2称，2018年9月16日当日，其是朗科大厦现场的总指挥，其看到航盛大厦西面中部位置有两、三面窗户未关，北面有多个窗户未关，并看到航盛大厦北面有窗框和玻璃稍偏向朗科大厦掉落，航盛大厦一楼的地面比较干净。在接到温某告知2楼厨房靠航盛大厦一侧的两块玻璃全部贯穿的情况后，梁某2到达2楼厨房现场，看到厨房东西乱飞，马上让厨房员工停工，并封闭了厨房的门，厨房的一位员工告知梁某2看到窗框从2楼上方掉落，掉落之前听到一声巨响。梁某2觉得可能是航盛大厦的玻璃框砸向朗科大厦致使玻璃幕墙损坏，所以拨打航盛大厦的物业经理电话告知航盛大厦有很多窗户未关，并且有可能是航盛大厦的窗框把朗科大厦的玻璃砸坏了，请其尽快关窗，对方告知由于是小业主的原因关不了窗。第二天早上五点，梁某2看到两栋大厦中间路上偏向朗科大厦一侧铺满厚厚的玻璃碴，两栋楼的中间路面还有一个窗框，朗科大厦北面快递柜斜上方有一个窗框，小通道的绿化带上有一个散架的玻璃框。梁某2在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询问后称，没有目击到航盛大厦北面的玻璃脱落直接砸到朗科大厦，看到了2楼餐厅玻璃损坏的情况，还看到航盛大厦西面没有玻璃脱落，但有窗户是打开的，航盛大厦北面有一个窗框掉在停车场上面。4.张某称，2018年9月16日，收到朗科大厦物业管理公司的梁经理反馈说航盛大厦的东西砸到朗科大厦的玻璃幕墙的情况后，张某与航盛大厦的人员联络，但对方答复不予赔偿，张某对通话过程进行了录音，该录音就是朗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新东升公司提交了施工合同、值班记录表、文件签收表、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电脑截屏以证明新东升公司作为航盛大厦的物业管理人尽到了对玻璃幕墙的常规维护和台风来临前的预警通知义务。朗科公司称，施工合同的内容只是玻璃幕墙的清洗，并没有维护和检查。航盛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证明航盛大厦于2016年8月9日通过验收，工程质量合格。朗科公司称，报告不代表2018年9月16日整个玻璃幕墙没有质量问题，航盛大厦有玻璃脱落就说明存在质量问题。航盛公司称，朗科公司未提交朗科大厦是否验收合格的证据，不能排除其损害是由建筑本身质量问题所导致。新东升公司称，朗科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现场有多处树木折断及不明所有权的窗框，朗科大厦玻璃受损不排除是因为树枝断裂及其他大楼的窗框和玻璃损坏导致。朗科公司称，在朗科大厦周围没有高于朗科公司玻璃受损楼层的树木，且树木距离较远，事发时风从航盛大厦往朗科大厦方向吹。另查，朗科公司称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件致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其中因果关系是指各种现象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朗科大厦的玻璃幕墙是否系被航盛大厦掉落的窗框损坏。根据当天的新闻资料记载，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登陆广东沿海，登陆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4级。根据证人的描述，事发时深圳风大雨大，天气情况极端恶劣。在朗科大厦2楼上班的证人梁某1听到楼上很大的响声，在2楼餐厅窗外处看到一块大的窗框和玻璃掉下。现场证人看到了朗科大厦玻璃幕墙破损后的情况，但未看到朗科公司所主张的朗科大厦玻璃系被航盛大厦掉落的窗框击碎的过程。从朗科公司提交的照片来看，在朗科大厦与航盛大厦中间散落着玻璃碎片和窗框，其中航盛大厦北面靠近朗科大厦的地面有掉落的窗框，朗科大厦北面靠近绿化带边也有掉落的窗框，还有窗框清理后堆积在一起。对此，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称地上的窗框可能是从航盛大厦脱落下来的，但并未对窗框权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在恶劣的台风天气里，风向不定、风力巨大，玻璃幕墙又属于风灾易损结构物，在台风中容易受到破坏，朗科大厦和航盛大厦的玻璃幕墙均受到损坏，朗科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推断出事发过程，现场证人均未目击到朗科大厦玻璃系被航盛大厦的掉落框架砸碎的过程，并不能排除朗科大厦破损的25块玻璃被强风暴雨及其他刮落物品击碎的可能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损害发生的过程，因此，朗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朗科大厦的玻璃破损系由航盛大厦的窗框脱落造成的，证明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朗科公司，朗科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朗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朗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4.2元，由原告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朗科大厦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4日。二、一审中，朗科公司主张经济损失231226元，包括维修费用208226元、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2万元，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1.朗科公司与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朗科大厦幕墙玻璃维修及维护合同、维修图、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请款单、付款回单、发票，证明朗科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08226元。2.公证书、发票，证明朗科公司因保全证据需要进行现场拍照而支付公证费3000元。新东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朗科公司当庭出示的维修合同经新东升公司代理人核查，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落款的盖章也不一致，且证据1无法证明朗科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新东升公司有因果关系，新东升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证据2的形式上的合法性确认，但对证明事实不确认，公证书显示的公证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朗科公司起诉主张的损害发生于2018年9月16日，即公证时间晚于损害发生时间将近三个月，并非对损害发生过程的公证，也无法证明公证时朗科大厦的损害状态与2018年9月16日的损害状态具有同一性，且图片可以清晰显示朗科大厦与航盛大厦系平行并排在东西方向的两栋大楼，航盛大厦北面玻璃不可能吹落并砸坏朗科大厦东面的玻璃幕墙，因此，公证书无法证明朗科公司的主张，更无法证明朗科公司的损害与新东升公司有关。航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且其中部分证据属于台风发生后的补充证据，有为本案诉讼而故意制作的嫌疑。2.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也证明航盛大厦玻璃脱落的墙面在朗科大厦受损的墙面的垂直面，且两者的位置距离甚远，根据力学原理，玻璃不可能远程掉落后，再直角转弯损害到朗科大厦的玻璃。三、一审中，新东升公司提交施工合同、运行值班记录、值勤工作记录表、文件签收表、电脑截屏、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证明：1.新东升公司分别于2016年、2018年对航盛大厦的外幕墙玻璃进行常规清洁与维护，已尽常规维护、检查的义务。2.新东升公司在台风“山竹”登录前对航盛大厦内的所有单位已尽通知、提示、预警义务，登陆时已尽努力防范义务，并及时进行抢险救灾工作，不存在怠于行使管理职责的情况。3.台风“山竹”破坏性极强，已超出了人为的可控范围，实属不可抗力。4.朗科大厦被击中的玻璃全部位于航盛大厦东面，航盛大厦被台风吹落的玻璃全部位于航盛大厦正北方向，航盛大厦紧邻朗科大厦的西面未见任何玻璃掉落，且两栋楼楼距较宽，朗科公司主张航盛大厦北面玻璃掉落经过较远距离移动后砸中朗科大厦东面玻璃，不符合常理与物理力学原理，因此，朗科公司未能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与航盛大厦背面玻璃掉落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朗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施工合同的真实性确认，但仅是对航盛大厦高空外墙进行整体清洗，并没有检查，与本案无关。2.值勤工作记录表关于“航盛大厦有玻璃掉落”的记录、运行值班记录关于“处理台风紧急事件”的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与朗科公司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其余部分比如机电设备检查、防汛工作准备等，与本案无关。3.文件签收表、电脑截屏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航盛大厦有几十家公司入驻，与政府批准的该地块的用途不一致，该地块只限航盛公司的国家汽车电子研发中心项目使用，不能转让、分割登记，且新东升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发出预防台风通知，证明台风是可以预见的，不属于不可抗力。4.照片的真实性确认。第20页照片显示窗框变形向窗外弯曲，连接窗户的制成件向外展开，窗户呈开启状态，证明没关窗户。如果关闭的窗户被台风吹成这个状态，说明幕墙质量有问题。第21至23页照片显示天花板、花盆掉落，在台风“山竹”的环境下，都是可能导致他人损害的危险因素。第24页照片显示航盛大厦的玻璃窗框掉落，与朗科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他照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不可抗力。5.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第36页证明2018年9月16日航盛大厦有窗户没关，第44页证明2018年9月16日航盛大厦2楼一窗户不能正常打开，功能损坏，与朗科公司的陈述、录音证据、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其余的如防汛、堆沙袋等记录与本案无关。6.视频的真实性确认，恰好证明朗科大厦向北比航盛大厦凸出一点，朗科大厦北面玻璃幕墙略宽于地面一楼门面，地面一楼门面北面与航盛大厦玻璃幕墙齐平。航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四、一审中，航盛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航盛大厦于2018年8月9日验收，质量合格。朗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确认，但不能证明航盛公司的证明目的，当时验收合格不代表2018年9月16日整个玻璃幕墙没有质量问题，已脱落就说明存在质量问题。新东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结合新东升公司提交的运行值班记录，印证了航盛大厦在台风来临前不存在安全隐患，新东升公司已尽管理义务。五、二审中，朗科公司提交了航盛大厦玻璃幕墙碎裂的照片及朗科公司内部工作群交流的聊天记录。新东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朗科公司并未提交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且无法确认航盛大厦的玻璃损坏而导致朗科大厦的玻璃损坏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也无法确认。航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无法确定玻璃碎片的原因，与本案无关。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般而言，强台风具有不可避免和不可克服的特征，即便气象科技发展至今，仍存在误判或者预测不准的情形，因此，将强台风认定为不可抗力，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仍应具体分析。就本案而言：一方面，虽然“山竹”确属罕见的超强台风，但气象部门已进行充分预警，社会各界纷纷作出相应的防台预案，新东升公司也辩称其已尽到管理及提示的义务和职责，可见并非不可预见的风险，新东升公司、航盛公司有时间和有能力对台风作出更好的防台预案并采取适当的加固措施，从而减轻甚至可能避免涉案事故的发生。另一方面，“山竹”系由东向西推进，结合朗科公司提供的航盛大厦和朗科大厦位置的立体图，以及航盛大厦3个窗框分别掉落在朗科大厦的东面和北面，且集中在东北角的位置、散落大量的碎玻璃的事实，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航盛大厦的脱落物撞击朗科大厦的玻璃幕墙，导致朗科大厦玻璃幕墙受损的事实。综上，航盛公司、新东升公司分别作为航盛大厦的所有权人及物业管理人，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之规定，航盛公司、新东升公司对朗科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1.维修费用。基于朗科大厦受损物件系玻璃幕墙，应当在短时间内进行维修，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朗科公司先行维修，并无不当，且朗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维修费用208226元，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2.公证费。公证书显示的公证时间距离台风发生时间接近3个月，且公证内容与本案事实认定并无必然联系，因此，朗科公司主张公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律师费。朗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发生，其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朗科公司要求航盛公司、新东升公司消除危险，包括对航盛大厦的玻璃幕墙进行安全检查，并请专业鉴定机构进行安全性鉴定，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进行整改维修，直到安全性鉴定合格为止。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事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所规定的范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朗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新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航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208226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84.2元（上诉人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8.4元（上诉人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2384.2元），共计7152.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1.6元，被上诉人深圳市新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航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41元。因各方当事人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被上诉人深圳市新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航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朗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56.8元及向本院缴纳23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