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刑初351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珂，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系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原财务，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6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现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英明，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刑一刑诉（2020）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珂犯盗窃罪，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珂及辩护人刘英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指控，2019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杨珂因对公司心生不满，以掌握公司偷税漏税证据且向税务部门举报相要挟，向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索要人民币33万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2019年11月29日，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公司对公账户向被告人杨珂转账5万元。尔后，被告人杨珂仍继续威胁骚扰公司，索要剩余28万元。2020年1月8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珂。到案后，被告人杨珂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其家属代其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5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宣读了被告人杨珂的供述与辩解，被害单位代表江某、郑某的陈述，证人卢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清单、公证书、公司营业执照、员工聘用合同、转账回执、邮件往来记录截图、客户首付款入账记录、举报材料、刑事判决书、涉案款退缴凭证、作案手机，户籍材料，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具有坦白，且敲诈勒索28万元系犯罪未遂，5万元既遂，系犯罪数额巨大，建议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杨珂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被告人杨珂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刘英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珂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2.被告人杨珂家属代为退赃，未造成严重后果，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杨珂敲诈勒索28万元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4.本案5万既遂，28万未遂，参照盗窃、诈骗的司法解释，应以5万既遂量刑；5.被告人系家中独生子，父母年高，且身患疾病，需要被告人赡养和照顾；6.被害单位存在违约调岗过错，可酌情从宽处罚；建议根据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对被告人依法量刑，并宣告缓刑。为佐证其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交劳务协议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杨珂因对公司心生不满，以掌握公司偷税漏税证据且向税务部门举报相要挟，向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索要33万元。2019年11月29日，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公司对公账户向被告人杨珂转账5万元。尔后，被告人杨珂仍继续威胁骚扰公司，索要剩余28万元。2020年1月8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珂。到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杨珂如实交代了上述基本事实，其家属代其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杨珂的供述、辩解，证明2019年3月11日，其作为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计负责公司账户处理。2019年5月，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与其签订聘用合同。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间，其以掌握公司偷税漏税证据，向税务部门举报为由，向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索要33万元。2019年11月29日，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公司对公账户给其转账5万元，是郑某让江某给其转账的，其有对他们说“你等着坐牢吧”。2012年12月其有去税务局实名举报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偷税漏税。为了吓唬郑某，其还说过“在东莞做会计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抓进去两个月”和“任职中南设计院时用同样的方式拿到了60万元”，这两件事是套用别人的故事。之后，其仍继续向公司索要剩余的28万元。之所以向公司索要钱款的原因是公司找人来顶替其岗位，其不满。案发后，其家人代为向公安退缴5万元。 2.证人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11日，杨珂到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应聘主办会计，主要负责公司会计核算、审核会计报表等工作。由于杨珂与部分员工不合，搞得公司气氛很不好，其就决定把杨珂调整为管理会计，公司再招聘一个主办会计，代替其原来的职责，杨珂当场就翻脸，并在其电脑上删除财务软件，不配合交接工作，通过钉钉向公司总监卢某说他掌握了公司财务违规信息，涉嫌偷税漏税，要向有关部门投诉，要求公司支付他33万元，称33万元的70%是为弥补其对他的压制，另外30%是用来弥补公司员工温思荣在他母亲生日时骂了他。2019年11月21日，郑某约了杨珂在福建省思明区鑫玥淼公司的另一个办公地点谈话，杨珂称其在公司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职期间已经制作了对付公司的证据，要求公司支付33万元，不然就鱼死网破，在谈话中还自称其在前任任职的两家公司也是这样操作，从其中一家公司拿到了60万元，这段对话被郑某录音了下来。2019年11月29日，公司迫于威胁，通过鑫玥淼公司对公账户给杨珂建设银行卡转账了5万元，杨珂跟我们说这件事情还没完。2019年12月27日，杨珂又通过邮箱给郑某发送邮件上，说你自己掂量价格，我就求口饭吃，如果没拿到钱，我不介意你去坐牢。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1日，杨珂应聘到鑫玥淼公司上班，负责公司会计核算等工作。上班的这几个月，杨珂经常和公司其他同事吵架。公司遂于2019年11月19日聘用林剑锋作为主办会计，接替杨珂职责，杨珂当场就翻脸，并将电脑上账务软件删除，不配合交接工作，在公司钉钉群内号称他自己一个人就可撬动公司。后来其接到公司营销总监卢某的电话，说杨珂要他转达给我说要33万元作为好聚好散的钱，要不然就亮剑。杨珂单独发送到其钉钉账号上，说“我跟卢总开了个好聚好散的遣散费，包括江某装逼压制我占70%，温思荣在我母亲生日当天，当众骂我”。2019年11月21日10许，其约了杨珂在观日路40号-2号302Ｆ鑫玥淼公司的办公地点谈话，其有把谈话内容录音，大体的意思33万元一分都不能少，其已做了好几套财务账，总有一套让公司被相关部门处罚。杨珂在谈话中还自称其在东莞做会计时被公安机关抓进去关了两个月，还从之前任职的中南设计院公司也拿到了60万元。2019年11月22日，公司从多一事不如少事考虑，为息事宁人，决定给杨珂5万元服软费，并于11月29日通过公司转账5万元，后面杨珂又嘟囔了一句话，就走掉了。2019年12月24日，杨珂又通过邮箱给其发送邮件，说反正2020年1月1日的税收举报法更ＯＫ，我把你们财务工作的清理不能白做吧，你拿个折中价格给我，我求口饭吃，你求个平平安安。12月27日又发邮件说“你自己掂量着价格，我就求口饭吃，我该拿到的饭钱没拿到，我不介意你去坐牢。”后来，不堪其扰，就和公司骨干商量决定报警。经其辨认，对公安机关出示的一份劳务协议并不知道，也没有与杨珂签订这份协议。同时由于杨珂是公司会计，在工作中有机会接触到洛克旭公司行政章、郑某的私章。 4.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1日，杨珂应聘到鑫玥淼公司担任主办会计，负责公司会计核算工作，几个月工作时间，杨珂把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都得罪了。2019年11月20日，杨珂找其作为中间人，给传个话，说“公司想要把其从岗位调离，摆平公司员工之间矛盾，想得太天真了，我不会善罢甘休，并跟其说公司的所有财务都抓在我手里，要么就亮剑，我在外面欠债30几万，公司就把我30几万的钱出了，这件事就了了，你替我传这句话给郑某和江某”，人就离开了。2019年11月20日，杨珂通过钉钉跟其说“33低于这个数阴魂不散”。其有将这件事告诉郑某和江某。2019年11月29日，公司为了避免人心惶惶，就付了杨珂5万元。33万是杨珂提出来的遣散费，公司平时都及时支付给杨珂工资、加班费、差旅费。 5.扣押清单、手机，证明公安机关自杨珂处扣缴华为手机一部。 6.提取笔录、报案书、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证明鑫玥淼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证明其公司聘用的会计杨珂涉嫌敲诈勒索。 7.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鑫玥淼公司转账50000元给杨珂的时间，转入账户账号。 8.电子邮件截图，证明郑某与杨珂电子邮箱聊天记录，内容涉及杨珂以税收举报进行威胁，向郑某索要33万元的事实。 9.公证书，手机钉钉通话记录、谈话录音，证明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对卢某、郑某、手机钉钉通话记录进行拍照取证，对手机号为130××××5738的手机设备内的录音进行取证，涉及钉钉名称为“卢一林”、郑某、江某与“Ｂｅｎ”（杨珂）的聊天，内容涉及“33低于这数阴魂不散”、“所以我跟卢总开了个好合好散的遣散费，这里包括江某装逼压制我占70%，温思荣在我母亲生日当天，当众骂我”，“每一个细节，从我进公司第一天，我就做好最坏打算”。录音涉及杨珂与郑某谈话。 10.举报信及举报材料、检举事项受理回执单、国税总局厦门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回函，证明杨珂向税务机关检举鑫玥淼公司偷税，经查目前未发现鑫玥淼公司偷税。 11.财务收据，证明被告人杨珂家属代被告人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5万元。 12.刑事判决书，证明2008年6月18日，被告人杨珂曾因犯盗窃被刑事处罚的情况。 此外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珂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公安机关的时间、经过。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杨珂的自然身份情况。 关于辩护人提交劳务协议，佐证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且被害单位存在过错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纳。理由：1.证人郑某的证言直接否定该协议存在；2.根据被告人发送的敲诈短信，33万元中70%是为弥补其对他的压制，另外30%是用来弥补公司员工温思荣在他母亲生日时骂了他，索要钱款的理由亦与协议并无关联；3.从协议格式来看，协议抬头是鑫玥淼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是江某，而签订盖章落款的单位是洛克旭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是郑某，同时协议无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名，被告人作为单位财务人员能够接触到相关公司印章，仅有单位印章、郑某的私章，不能以此佐证协议的真实性；4.从协议内容看，是单位为支付被告人梳理财务账目而支付报酬，被告人作为单位财务人员，这本是其职责所在，单位无必要再支付其额外报酬，从常理上看，协议没有合理性；5.反观被告人辩称协议真实存在，缺乏证据佐证，且缺乏合理性，不具有可采性。 关于本案认定数额巨大还是认定数额特别巨大问题，经查，1.被告人杨珂向被害单位敲诈勒索33万，其中5万元既遂，28万元未遂，该事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2.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认为敲诈勒索罪可以参照诈骗、盗窃的相关司法解释，对既遂、未遂金额分别计算，应认定为本案系数额巨大；3.本院认为，根据诈骗、盗窃、敲诈勒索的司法解释发布时间顺序，敲诈勒索最后发布，且敲诈勒索司法解释没有规定既遂、未遂金额分别计算，从司法解释制定时间顺位看，诈骗、盗窃相关司法解释对既未遂金额分别计算的规定对敲诈勒索罪不具有参考价值。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珂实施敲诈勒索的金额为33万元，应当依法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认为可以参照盗窃、诈骗的司法解释，对既未遂分开计算，两者均未达到30万元，故可认定本案为数额巨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辩护人认为被害单位未与被告人协商，单方调整被告人岗位，违反聘用合同约定，被害单位对本案存过错的意见，系把被告人实施犯罪动机直接作为被告人犯罪开脱理由，本院认为，被害单位对员工工作岗位的调整，无论是否存在违反约定，均不能成为被告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的理由，更不能作为本案过错责任来认定，辩护人相关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手段，强行索取他人钱款共计3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珂曾因犯罪被刑事处罚，仍不思悔改，又实施敲诈，应酌情从重处罚；其中，被告人杨珂敲诈勒索犯罪金额中的28万元，系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该部分犯罪金额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珂尚能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珂家属代为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被判处刑罚在三年以上，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故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其他相关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缴交在案的赃款发还被害单位，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珂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9日起至2023年10月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缴在公安机关的赃款人民币50000元发还被害单位厦门鑫玥淼贸易有限公司。 三、被告人杨珂被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华牌手机1部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漳龙 人民陪审员  陈思敏 人民陪审员  李桂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温梦霏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