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23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海涛，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乾安县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住乾安县乾安镇王字村。因涉嫌贷款诈骗，于2019年2月24日在北京市第三看守所临时寄押，同年2月27日被乾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经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6日由乾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乾安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张哲峰，吉林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乾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乾检刑检刑诉〔2019〕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海涛犯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海涛及其辩护人张哲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贷款诈骗 2016年10月21日，被告人董海涛用自己已经注销的身份证、虚假的粮食购销合同，骗取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松原分行贷款人民币70万元，用于偿还其在松原市中融小额贷款公司欠款。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董海涛之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应依法处罚。 被告人董海涛对以上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辩护人亦没有异议。 （二）合同诈骗 2015年1月6日，被告人董海涛将其所有的粮库卖给杨丽丽，后又以该粮库作抵押先后与孙某1、王某1、齐某签订借款合同，共计骗取被害人人民币1111984.41元，现无力还款。 公诉机关就该指控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加以证实： 1.董海涛将粮库卖给杨丽丽相关证据 (1)杨丽丽证言部分 在公安机关证实称，2014年的时候董海涛找我借了50万元钱，2015年初的时候我向他要钱，董海涛说没钱，说我也不是外人，就把粮库卖给我得了，等以后要是他挣钱了，再把粮库买回来，就这样我就给他又拿了70万元钱。后来董海涛还要收粮食，就说要租我粮库，然后以每年5万元的租金租了两年粮库，他把租金10万元钱也给我了，我们签的租赁合同是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2017年年末我就把粮库收回来了，然后雇的人看院。在2018年8月份的时候我把粮库租给乾安人刘大刚了，他是做化肥生意的。 董海涛和我签《房屋出售合同》以后又建了烘干塔和一个锅炉房，和烘干塔连着的锅炉房，是一起建的。烘干塔我不要，董海涛要的话可以拉走。 补充侦查阶段证实，2014年借给董海涛的50万是现金，2015年的时候给董海涛的70万现金是我自己手里有30万元现金，40万是在乾安县烟草公司付平手里倒的现金，付平在哪倒的现金我不知道，付平出车祸人没了。 杨丽丽当庭证实称，董海涛收粮欠我50万元还不上，我给董海涛打电话要钱，董海涛说等晚上回来再说。晚上，董海涛回来，到我家，我和董海涛商定将粮库以120万元价格卖给我，如果以后有钱了，再把粮库买回去。董海涛原来欠我的50万元没有什么手续，我又给董海涛拿了70万元现金，董海涛给我出了120万元的《收据》。给董海涛的70万元现金中有40万元是烟草的付平给我筹的，另外30万元现金是我家存的，付平现在已经死了。拿完钱当场签订的协议，钱到位之后我在我朋友马俊茹那要的一叠合同文本，回来签订的。从董海涛以粮库抵债到合同签订再到给付董海涛70万元现金都是当天。 (2)证人孙某2证言，主要内容①在公安机关证实，我与董海涛是夫妻关系，我家粮库没有相关产权手续，当时就是在村里买的土地，盖的粮库。在黑龙江肇源县有林地。 ②补充侦查阶段证实，我没有向杨丽丽作出过出卖粮库的意思表示，我在合同上签字是因为董海涛让我签名，我就签名了。董海涛没有往家拿过杨丽丽的70万元现金，也没有往家拿过杨丽丽的120万元现金。 ③当庭证实，我一直在粮库住了，我知道董海涛借杨丽丽钱了，但借多少我不知道，粮库出租的事是刘大刚租的。 (3)杨丽丽提供的董海涛、孙某2与杨丽丽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载明合同签定时间为2015年1月6日。 (4)杨丽丽提供的董海涛出具的《收据》1枚，载明收款时间为2015年1月6日，金额为120万元。 (5)杨丽丽提供的杨丽丽与董海涛、孙某2《租房协议》，载明时间为2016年1月1日。 (6)杨丽丽提供的杨丽丽（甲方）与刘大刚（乙方）《租房协议》，2018年8月15日，杨丽丽将粮库租赁给刘大刚。 2.董海涛用粮库以附期限买卖方式向孙某1借款的相关证据 (1)被害人孙某1陈述，主要内容①孙某1在公安机关报案称，我与董海涛原来并不认识，董海涛通过李洪友向我借钱时才认识。董海涛通过李洪友欲向我借款60万元，我不想借，董海涛说到年底如果还不上钱就把粮库抵给我，还跟我签订了买卖协议。后来董海涛没还上钱，我去董海涛粮库找董海涛夫妇，但找不到。 ②补充侦查阶段孙某1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不是直接向董海涛提供的借款，而是将钱转给了李洪友，由李洪友将钱给付的董海涛。 ③孙某1当庭陈述，孙某1将钱提供给李洪友之前，董海涛与孙某1两人间并不认识，也没有直接联系。《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是索要其通过李洪友向董海涛提供的资金时签的。董海涛已经给付20万元。 (2)孙某1提供的董海涛（甲方）与孙某1（乙方）《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 3.董海涛以粮库作抵押向王某1赊肥的事实及证据。 (1)被害人王某1陈述，董海涛将其家75800元的玉米拉走没给钱，又陆续赊其化肥，后又用已经卖给杨丽丽的粮库和烘干塔抵账，拉烘干塔时遭到杨丽丽的阻拦。 (2)王某1提供的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7月28日期间《借据》6枚，合计金额750400元。 (3)王某1提供的其与董海涛《以物抵债协议书》和董海涛与王艳婷《土地转让协议》，董海涛用烘干塔、粮库抵偿所欠王某1化肥款。 4董海涛以粮库为反担保，由乾安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为其担保在乾安惠民村镇银行贷款的事实及证据。 (1)证人齐某在公安机关证言，乾安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为董海涛贷款提供担保在乾安惠民银行贷款50万，董海涛使用卖给杨丽丽的粮库提供反担保，贷款到期后董海涛未清偿贷款，乾安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董海涛清偿贷款51万余元。 (2)董海涛为乾安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材料，其中包括银行信贷授信、追偿及反担保合同，反担保财产清单，乾安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的《关于乾安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为还款证明》，合同编号(2016)个经字0226-1号惠民村镇银行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乾安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为董海涛、孟凡英在乾安惠民村镇银行贷款提供担保。 (3)审理过程中乾安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证实乾安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为董海涛在乾安惠民村镇银行贷款50万元在2017年12月30日由该公司代偿511984.11元（清偿完毕）。2018年2月12日，徐海宏代董海涛向该公司代偿两笔，计107984.11元；李会代偿79000元。2018年3月20日，魏占有、张喜冬代偿325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海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已经出售的粮库做担保，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骗取他人人民币1111984.4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犯罪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海涛没有提供证据，但其对指控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与杨丽丽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只是欠杨丽丽钱，怕粮库被别的债权人执行走，所以与杨丽丽签定的买卖合同。签定合同的时间不是2015年，而是2017年；120万元的《收据》是假的，根本没有此事。孙某1的钱是我与李洪友合作收粮，李洪友出资金90万元。粮价下降时，我要卖收的粮，李洪友不同意，结果收粮赔了，还差李洪友40万元。李洪友说这钱不是他的，是孙某1的。后来孙某1找到我，我给孙某1出的60万元欠条，签的粮库买卖合同，出条后我给孙某1转账还款20万元。王某1的钱有一部分是化肥钱，有一部分是王某1的粮要痦了，我收回来掺到我的好粮里卖了。我用王某1的化肥抵偿我收农民玉米钱了，这件事是王某1同意的，我又用我的烘干塔抵给王某1了。后来王某1要拆烘干塔，我没让拆，我怕拆了价值贬损。辩护人意见是被告人董海涛合同诈骗罪名不成立。杨丽丽与董海涛是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董海涛与孙某1、王某1、齐某等人都认为董海涛的粮库赚钱，故主动向董海涛出借款项来收取高利息、签订房屋抵押及买卖协议。董海涛的粮库是真实存在的，没有虚构事实，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对控辩双方争议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杨丽丽证实内容与其所提供书证内容有三点不符之处，第一、《房屋出售合同》和《收据》内容是双方单纯的买卖关系，没有涉及任何以物抵债内容；杨丽丽证言证实，合同部分内容是以物抵债；第二、《房屋出售合同》和《收据》证实，120万元价款金钱给付完毕；杨丽丽证言证实，在合同履行时消灭了5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履行了70万元金钱给付义务，而不是120万元的直接金钱给付义务。第三、杨丽丽当庭陈述买卖合同从要约到合同成立，直到履行给付120万元价款的过程均是在同一天，签订合同时孙某2不在场，只有杨丽丽与董海涛两人在场，合同用纸是从马俊茹家拿的一打合同；而其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是除签名外其余内容都是一次机打完成的合同，而非填充式合同；合同上也有孙某2签名，此与杨丽丽陈述孙某2不在场相矛盾。《房屋出售合同》和《收据》内容与杨丽丽本人陈述内容及董海涛辩解内容均不相符，其形成时间未进行鉴定，董海涛辩解的签定时间不是2015年而是2017年未进行查证。杨丽丽陈述的资金来源无法核实，即其证言无法查证属实。因此，杨丽丽提供的《房屋出售合同》和《收据》及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2.孙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结合其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借款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协议书》内容，可以认定董海涛是以其位于王字井的“粮库”为抵押向孙某1借款而签订，协议约定，如果到期不能还款，买卖关系成立，“粮库”归孙某1。但审理过程中，经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及当庭质证，表明《借款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协议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孙某1通过李洪友向董海涛提供资金在先，在孙某1向董海涛索要资金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协议书》。孙某1通过李洪友向董海涛提供资金的数额没有查证。孙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其与董海涛《借款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协议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1日，被告人董海涛用自己已经注销的身份证、虚假的粮食购销合同，骗取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松原分行贷款人民币70万元，用于偿还其在松原市中融小额贷款公司欠款。2017年10月13日，清偿本金150871.60元，利息及罚息27224.68元；2017年10月20日，清偿133555.89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松原分行本金实际损失415572.51元。2019年1月29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松原分行抵扣董海涛缴存的互惠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77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董海涛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证人王某2、商某、赵某、孙某3、宋某、车某的证言，《乾安县公安局户口清理整顿最后清理审批表》，《户口注销证明》，《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商某与乾安县王字村海涛粮食收购部《粮食购销合同》，乾安县王字村海涛粮食收购部与吉林省北大荒玉米产业有限公司《粮食购销合同》，乾安县王字村海涛粮食收购部与吉林前郭蒙古艾里粮食收储库《粮食购销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放款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受托支付转账凭证》，乾安县王字村海涛粮食收购部《营业执照》，乾安县王字村海涛粮食收购部登记信息，董海涛、商某银行卡历史明细，乾安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行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贷款损失证明》，被告人董海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海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经济合同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415572.51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银行抵扣的董海涛缴存的互惠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77000元可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董海涛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董海涛已经将“粮库”卖给杨丽丽，从而无法认定董海涛在将其所有的粮库卖给杨丽丽后又以该粮库作抵押，与孙某1签订借款合同向孙某1借款；与王某1签订以物抵债合同骗取王某1货物；与齐某签订反担保合同骗取乾安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而取得银行贷款。另一方面，董海涛与孙某1间《借款协议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做为证据使用。董海涛没有非法占有王某1玉米及化肥的目的，双方是民事纠纷，不应按犯罪处理。截止到案发，乾安县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并没有因为给董海涛提供担保而遭受财产损失。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海涛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海涛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25年2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董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行人民币338572.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岳成忠 人民陪审员  周晓娜 人民陪审员  王玉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臧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