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5民初597号原告：董广亮，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宝坻区。被告：天津市宝坻区尔王庄镇小宝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尔王庄镇小宝庄村。法定代表人：运雅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强。原告董广亮与被告天津市宝坻区尔王庄镇小宝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宝庄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8日作出判决后，董广亮不服判决结果，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广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小宝庄村委会给付董广亮借款19,3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小宝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董广亮系小宝庄村村民。2016年8月20日，被告小宝庄村委会因修村里活动室前院和其他开支，向原告拆借19,330元，而且被告还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同时被告并向原告口头承诺：一年内还清借款。可到期后，原告找到被告讨要该借款时，被告总以种种理由推托，至今未予偿还借款。小宝庄村委会辩称，原告在向被告提供借款时担任被告小宝庄村支部书记，其所持有的借条产生的时间是在其任职期间，且借据的形成违反了村级财务制度，其坐收坐支的行为不符合规范，也未经过六步决策。另，原告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向被告出借了相应借款。根据原告当时的身份，作为村支部书记，更应该对村委会行为正确引导，而原告却做出与法律明显相违背的行为。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小宝庄村委会存档于宝坻区尔王庄镇农经站的同期账目（现金明细账、明细分类账和记账凭证）、小宝庄村委会2016年之前的两委、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中共天津市宝坻区尔王庄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尔某”）对王树全、董广祥、董广亮等的谈话笔录，并向尔王庄镇党委副书记杨井宽、尔王庄镇农经站负责人李福春进行调查询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质证。因董广亮提交的基础证据为加盖小宝庄村委会印章的收据，辅助证据为当事人多次庭审陈述及两委班子成员、其他证人的证言，借款双方当事人存在意思混同的可能，小宝庄村委会据此对董广亮提交的全部证据不予认可，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证明力亦不认可。进而，本案并无可直接查明的案件事实或辅助事实，需要结合各项证据综合认定，进而认定争议事实和法律适用。本案证据认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相互结合、不宜区分，宜在理由部分综合阐述。故，本院将围绕诉讼主张，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证。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据此，当事人主张借款偿还，需证明以下事实：1．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2．贷款人出借约定的借款；3．借款已经到期；4．借款未按期足额偿还。其中，贷款人的举证责任在于前三项，核心在于前两项，借款人的举证责任为第4项。如果不能证明前两项要件事实成立，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具体到本案中，董广亮主张小宝庄村委会在2016年8月向其借款1笔，用于偿还小宝庄村委会在其担任村支部书记期间为村委会垫付的款项（包括还建活动室前院料8950、工5180、小单人床1200、修路混凝土2,850元、合作社代表费1150，合计金额19,330元）。同时，还存在5起村两委会成员或近亲属起诉小宝庄村委会民间借贷案件，借款形成时间与本案时间相近（2016年9月），均系村委班子成员集中筹款垫付出借人担任村两委会成员时期欠付的工程款、借款、消费支出等。另5起案件分别为：村委会主任岳凤柱、村会计董广祥、村支委王树全、董广亮之妻董淑芹及董广祥侄女婿卢振喜起诉小宝庄村委会民间借贷案件。鉴于上述出借主体在偿还的基础债务（工程款、货款等）形成之时、自行垫资、借新还旧之时，为村两委会主要组成人员及近亲属，且相互之间统一协商、决策借新还旧，自行认领旧债垫款清偿，据此，涉案借款发生、操作时，小宝庄村委会的重要决策组织（村支委会和村委会）、执行组织（村委会、财务会计）及意思表示机构（村主任），与出借人群体（村主任岳凤柱、村支书董广亮、村会计董广祥、村支委王树全等），存在严重的人员混同，涉案相对双方——董广亮、小宝庄村委会不能独立区分。在此种情形下，董广亮主张债权成就，需要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否则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除前述一般借款关系的要件事实外，董广亮还需证明以下间接事实：1．代为垫付的基础债务真实存在；2．小宝庄村委会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能独立于董广亮等集体的意思。就本案提交、调取的证据而言，本院认为董广亮提交的收据本身证明力低，其他证据并不能形成有力佐证，反而进一步削弱收据证明力，证据整体不足以证明董广亮的借款主张成立，前述董广亮需证明的基础事实亦不能确认。主要理由如下：一、借款意思形成、操作流程与形成普遍规范的村级民主议事、财务管理制度相违背，存在相对方意思混同。涉案借贷关系发生时，本区基层组织已形成稳定、为村级领导干部熟悉的民主议事制度——“六步决策法”和乡镇统管村级账户收支管理的财务制度。上述制度从意思表示独立和财产独立两个决定法人人格的关键维度，实现村委会与村委会组成人员严格区分，更好规范村委会集体组织的运行，保障其合法权益。尤其是，涉及村委会组成人员与村委会之间的交易时，即使不回避禁止，亦应该采取更为严格的程序管制，否则很容易演化为自己操作、自己交易的形态，这是任何组织体应有的一项规制。庭审中，董广亮明确表示村委会存在相关财务制度。作为村支部书记，其本应审慎处理，相对于普通村民而言，其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是，按董广亮所述，其却与村两委成员、村会计，采取过于简单且不合习惯的操作方式，决定自行借款给小宝庄村委会。整个过程，意思决策没有民主参与，大额款项未经统管账户，财务支出未经乡镇审核。其据以主张借款的收据，也是与其具有共同利害关系的会计董广祥出具。董广亮明知操作不规范，却以审批烦琐、习惯性操作为由回避正常的财务管理，以共同借贷成员间陈述明显矛盾的向外借款还债决议来回避“六步决策法”，基于此种情形下产生的借款收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小宝庄村委会存在借款意思表示，亦不足以证明借款实际支付。二、董广亮为小宝庄村委会垫付支出情况不明董广亮所述垫付的5笔债务中，关于垫付的修路、建活动室前院的款项，其当庭陈述建活动室前院的时间是2015年9月份，修路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上半年和2016年7月份，但计入“天津市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记账凭证”的时间是2016年8月份，时间相差近一年时间，且记账原始凭证为手写的现金凭单、货单和普通收据，存在与村中其他债务集中下账的情况。关于垫付款项时间与下账时间间隔长的原因，其陈述为需要把垫付的款项转化为借款才可以下账，该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关于杂工开支明细、代办合作社费用发票亦不能直接证明垫付款项事实的存在。综上，以上证据来源、真实性不明，证明力不足。另，诉讼中董广亮陈述其不清楚为何村委会在2016年集中下账。董广亮陈述在其2012年6月份至2016年11月分任职村支部书记期间，村里有300万收入，在其接任时村里有20万欠款，卸任时有80多万外债。故在其任职期间小宝庄村财务制度混乱，其不能对小宝庄村收入支出情况做出合理说明。此外，在关联案件中，王树全在纪委谈话时，关于借款来源及是否已经偿还的陈述前后明显冲突。在卢振喜案件中，对其款项性质，前后说辞明显矛盾，陈述的借款支付过程亦极不合理。共同参与人王树全、卢振喜出借借款事实不能认定，且卢振喜案其请求被驳回的判决早已生效，因此，董广亮主张其借款，可脱离共同行为中的其他不存在的借款真实独立存在，明显证据不足。综上，董广亮提交的小宝庄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为其时任村支部书记期间产生，与其他时任村两委成员、村会计起诉的收据，系同时期产生，参与、制作手续人员具有共同利害关系，债权人与作为债务人的小宝庄村委会，存在明显的意思混同，持此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村委会借款还债的意思表示和款项支付的事实。本案的记账凭证、当事人的多次陈述、证人证言和尔某的谈话笔录，不仅不能佐证上述收据的证明力，还极大削弱了该收据的证明力。董广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成就的要件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广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元，由董广亮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洪民审 判 员  郑善礼人民陪审员  冯友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郑 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