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1刑初13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华文，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勐海县，回族，小学文化，居民，无业，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现住。曾因犯强奸（未遂）罪，于1990年1月被泸州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被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于2019年7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月11日被四川省泸县公安局传唤到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碧波，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一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华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华文及辩护人何碧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20年1月11日，被告人郑华文接受朋友宴请前往泸县得胜镇吃饭，席间饮酒。当晚19时许，郑华文乘坐川Ｅ×××××号客运车辆从泸县得胜镇前往泸州城区，途中因车费支付问题多次辱骂、威胁驾驶员李某，并不顾同车多名乘客劝说，多次来到驾驶室旁干扰驾驶。当车行驶至Ｇ321国道（旧）1837ＫＭ＋400Ｍ处时，郑华文对正在驾驶过程中的李某实施辱骂、推攘、掐脖等行为，致使车辆失控，撞上路边花坛和树木，造成车辆和花坛受损。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被告人郑华文予以判处。 被告人郑华文对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但认为其刚刚服刑出狱不久与社会脱节，醉酒后意识不清，同时认为在其多次辱骂、干扰驾驶员时，驾驶员应采取应对措施阻止其行为进一步升级。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对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罪名以及累犯情节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郑华文具有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事故后果不严重、未在人员密集和通车车辆较多地区发生事故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公诉机关认定的客车实际载客10人以上乘客和客车时速60km以上从重情节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事发时川Ｅ×××××号客车实际载客10人（不包含司机），含9名成人和1名儿童，案发时该车实际时速为44ＫＭ左右。因此次事故，川Ｅ×××××号客车发生维修费1290元，郭某发生花坛维修费922元，包含材料费300元、运费100元、工人工资大工300元、小工160元、烟2包22元、饭钱40元，扣除烟和饭钱外共计损失860元。 另查明，四川泸州荣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县际班车客运，具备道路运输资质且案发时所属车辆（川Ｅ×××××号牌）系符合客运行驶的小型高一级客车。李某系受雇于该公司的驾驶员，具有从事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资格。被告人郑华文于2019年7月14日刑满释放，于2020年1月11日被抓获归案，其前罪被剥夺政治权利实际执行五个月二十九日，剩余未执行期限一年六个月一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等法律文书、被告人户籍证明、前科查证情况、刑满释放证明书、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1月11日19时41分，余某报警称在泸县得胜镇往泸州方向桂飘香饭店门口，一辆依维柯的客车撞倒树子。经初查：2020年1月11日，郑华文乘坐川Ｅ×××××客运车辆从得胜前往泸州，在车上时郑华文对驾驶员李某实施辱骂、推攘、掐脖等行为导致驾驶员对车辆操作失控，致使川Ｅ×××××客车撞上路边桂飘香饭店门口花坛，造成车辆和路边花坛受损的事故。同日泸县公安局对郑华文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立案侦查，次日被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执行逮捕。被告人前科查证情况以及到案情况。 2.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李某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复印件，证实李某系四川泸州荣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驾驶员，具有从事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资格。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川Ｅ×××××客车监控视频光盘一张，该监控截取的起始时间为2020年1月11日19时32分45秒至19时45分00秒，证实上述时间段郑华文一直在车厢内，期间不顾其他乘客劝阻对客车驾驶员持续辱骂，并实施了推攘、掐脖等干扰行为，导致车辆失控撞到路边花坛。该车实际载客17人，（16名成人和1名儿童），在19时34分50秒、19时37分45秒、19时39分08秒共计下客7人，直至案发时实际载客10人（不包含司机），含9名成人和1名儿童。案发时该车实际时速为44ＫＭ左右。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车辆维修费票据、郭某花坛维修费用清单、李某医疗证明、ＤＲ影像检查报告单、ＣＴ影像检查报告单复印件等，证实川Ｅ×××××车辆发生维修费1290元，郭某出具的花坛维修费用清单922元（含烟22元、饭钱40元）以及驾驶员刘永事后在医院的检查情况。 5.检查笔录、照片、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对李某受伤情况进行检查，发现李某颈部有三条伤痕以及伤痕位置以及长度情况，公安机关对李某的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不构成轻微伤。 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现场位于泸县（旧）1837ＫＭ＋400Ｍ处，现场道路为老321国道，往北可至泸县福集，往南可至泸州。现场西侧是泸县得胜镇仁和村桂飘香饭店，东侧是得胜镇仁和村郭辉禄菜地。现场可见一辆右车头受损的依维柯停驶在路边，车头朝南，右车头与路边花台接触，花台已被撞毁。路面性质为沥青，路面干燥、完好，有交通标志标牌，道路两侧有非机动车车道，无影响行驶的障碍物。其余未见异常。被告人郑华文吸毒现场检测结果为阴性。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1月11日晚上7点5分，其驾驶依维柯载客从泸县福集出发往泸州方向行驶，到得胜万得路口时，一名男子招手上车，其停车让男子上车，其看到男子后面跟着一个老者，其问男子这个老者是不是和他一路的。该男子不高兴，随后开始对其进行乱骂。上车后其让男子交车费，因为其要求先交费后开车，男子就交给其20元，其找补了10元给该男子。之后该男子一直不高兴，就用手把其的头往方向盘上按，其抱着头，男子就用手掐其脖子，其一直给男子赔礼道歉，乘客们也劝了他，他就松手了，坐到了门口的第一个座位，乘客们怕他闹事，主动劝他到门口那一边的第二排的座位。其继续开车往泸州方向行驶，该男子一直在骂，并称自己是黑社会，车上的乘客一直在劝他，他还是一直骂。过了得胜还没有到仁和，有几个男乘客说要下车，其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下人，该男子又跑过来，具体打到其没有记不清楚了。到仁和出去的时候，其从后视镜看到该男子要走过来，其就开始减速，还在减速时这个男子就跑到其面前按住其的手，之后整个人都爬到其身上掐其的脖子，然后车子方向就偏了，右前轮撞到饭店门口的花台后又撞到树上停下来了。车撞了之后，该男子还在掐其脖子，将其头往方向盘上按，同时在旁边守着不准其下车。后来有乘客帮忙报警。其是荣立公司的驾驶员，驾驶的是川Ｅ×××××号依维柯，发生事故时车上大概有十三、四个乘客，其耳朵、喉咙不适，脖子破皮，腰和左手杆都在痛。 李某辨认出郑华文系在案发当日按其的头、掐其的脖子导致客车撞到路边的花坛。 8.证人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1月11日晚上7点左右，其和颜某一起从福集坐依维柯客车回泸州，颜某坐的是车门那边的第二排座位，其坐颜某的后面。车子行驶到得胜万得路附近上了两个人，一名男子，看样子是喝了酒的，后面跟着一个老者，当时师傅问他们几个人，这个喝了酒的男子就说“啥子嘛，老子给不起钱啊”。之后该男子就一直在车上闹，颜某看见这个男子喝醉了酒，就主动把位置让给了这个男子。师傅就喊把票买了，这个男子就问了一句要微信还是现金，然后开始摸钱，摸的时候掉了一张20块，其帮忙捡起来递给这个男子，他接过去拿给师傅，师傅补了他10元钱。之后这个男子在座位上一直不高兴，嘴里一直在骂脏话威胁师傅。师傅一直没有怎么理他，还跟这个男子道歉说错了，喊这个男子不要闹了。车上的其他乘客也劝这个男子不要闹了。车子开到接官坝的时候，有几个男子要下车，车子停下来后，这个男子就冲到师傅面前，用手对师傅指指点点的，还把身体压在师傅身上，师傅一直在跟他道歉，他才回了自己的位置。但是这个男子还在一直骂，几次站起来要朝驾驶位置走过去，其拉着衣服把他扯回来劝他不要闹了。车子开到仁和出去，这个男子边骂边走到师傅背后，用手掐住师傅的颈子，车子就一下撞到路边的花园上，这个男子一下就摔倒了，之后又爬起来按在师傅坐的椅子上继续骂并守着师傅。后来有乘客报警了，警察就过来了。发生事故的时候车上有十来个人，车子撞了之后走了几个，警察来的时候还剩几个在场。车子的右前方和路边的花坛都撞坏了。 范某辨认出郑华文系在案发当日掐驾驶员脖子导致客车撞到路边花坛的男子。 9.证人余某、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内容与前述证人李某、范某证实内容一致，2020年1月11日晚上19时左右，一名喝了酒的男子因购买车票问题骂驾驶员，经乘客多次劝阻和驾驶员道歉后，仍然继续辱骂驾驶员，用手掐驾驶员脖子，导致正常行驶中的依维柯偏离方向撞到路边的花坛。颜某曾在劝阻过程中让座给郑华文，余某在发生事故后随即拨打110报警，二人均看见驾驶员脖子上有伤。该车车牌系川Ｅ×××××。 余某、颜某辨认出郑华文系在案发当日掐驾驶员脖子导致客车撞到路边花坛的男子。 10.证人郭某证言，证人系泸县得胜镇仁和村桂飘香饭店老板，证实2020年1月11日晚上7、8点左右，其在饭店门口的两个花台中间耍，一辆从福集往泸州方向行驶的白色依维柯直接朝其站的位置冲过来撞在花台上，客车和花台都撞坏了。其听下来的乘客说有个酒醉鬼掐司机的颈子才导致车辆失控。其看见司机颈子上有伤，依维柯右前方和自家花台受损。 11.被告人郑华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1月11日到泸县得胜吃饭，晚上喝醉了上了一辆往泸州方向行驶的依维柯客车，因为喝太多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通过看客车视频监控，其在车子行驶的过程中说了威胁师傅的话，想去打师傅，后来动手掐了师傅的颈子，带动了方向盘，导致车子失控。其刚刚从宜宾监狱出来，在考驾驶证，朋友都没几个，不是黑社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华文因车费支付问题，途中持续辱骂、干扰驾驶员，且对驾驶员实施推攘、掐脖等行为，致使正在行驶中的客车偏离方向撞到路边花坛，造成交通事故,危害客车内司乘人员和道路交通安全，其行为触犯刑律，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处罚。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曾经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不顾其他乘客多次劝阻，对驾驶员实施推攘、掐脖等行为，致使夜间行驶中实际载客10人的客车偏离方向发生事故，产生车辆维修费和其他财物损失，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曾经遭受过刑罚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郑华文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综合对被告人郑华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进行考量，决定对被告人郑华文从重处罚。对判处有期徒刑并处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主刑已执行完毕，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如果所犯新罪无须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数罪并罚。为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的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公共交通安全秩序，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华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前罪主刑执行完毕后，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剩余期限一年六个月一日，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六个月一日； 二、责令被告人郑华文退赔四川荣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1290元，退赔郭某86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郑华文的刑期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2025年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沈 西 审 判 员  黄 倩 人民陪审员  谯天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周倩倩 书 记 员  张元鼎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相关司法解释 第一条第（一）项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抢夺方向盘、变速杆等操纵装置,殴打、拉拽驾驶人员,或者有其他妨害安全驾驶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罚： 1、在夜间行驶或者恶劣天气条件下行驶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的； 2、在临水、临崖、急弯、陡坡、高速公路、高架道路、桥隧路段及其他易发生危险的路段实施的； 3、在人员、车辆密集路段实施的； 4、在实际载客10人以上或者时速60公里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的； 5、经他人劝告、阻拦后仍然继续实施的； 6、持械袭击驾驶人员的； 7、其他严重妨害安全驾驶的行为。 实施上述行为，即使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一般也不得适用缓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