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佘少华，女，199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涛，北京博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科，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宝，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佘少华与被申请人谢科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7）川0104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佘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川01民终28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佘少华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川民申23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佘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因疫情原因，请求以提供书面意见的形式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被申请人谢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佘少华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谢科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诉讼中，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商品“挪威moller’stran沐乐思婴儿柠檬味鳕鱼肝油”（以下简称案涉商品）在实质上有安全或质量问题的实际危害，也没有消费者受到损害的事实。2.本案应适用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瑕疵责任的免赔情形。 被申请人谢科辩称，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佘少华销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对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项目包含了食品营养、卫生、安全等要件，也涉及食品标签、标识、说明书等形式要件，还涉及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规程等，判断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全面分析。销售的进口案涉商品，应有中文标识，并且经检验合格，否则不能进口，也不能销售。佘少华销售的案涉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也没有检验的合格标志，更含有鱼肝油的药品，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佘少华应当承担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7日，谢科在佘少华开设的淘宝网店卖家昵称“久久九月九”购买案涉商品50瓶，总价5510元，运费10元。2017年3月8日，卖家通过快递发货，运单编号762996027008，邮寄地址为成都市锦江区三圣街道三圣乡万福花卉市场C区。2017年3月11日，谢科签收货物，所购案涉商品为全英文显示，无中文标识。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淘宝邮件截图、订单信息、产品信息介绍、物流信息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谢科在佘少华开设的淘宝网店上购买了案涉商品，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佘少华也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谢科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其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佘少华销售该食品时没有加贴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属于不得进口的食品；且由于该商品未加贴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普通消费者无法知晓其主要成份、主要事项、限制用量、不适宜人群等与安全事项相关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中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案涉商品包含鱼肝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十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佘少华作为销售者，其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品质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审查义务，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推定为明知。故对谢科要求佘少华赔偿购物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谢科起诉金额有误，商品总价款为5500元，十倍赔偿应为名55000元，其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佘少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科支付赔偿款损失55000元；二、驳回谢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元，公告费300元，共计478元，由佘少华负担。 一审判决后，佘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科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案涉商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三、佘少华是否应向谢科承担十倍赔偿责任。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佘少华将案涉商品信息在淘宝网店发布，明确了商品规格、价格等，内容明确具体，并告示均有现货，属于买卖合同的要约行为。2017年3月7日谢科选择数量后付款购买，2017年3月8日佘少华即将案涉商品从北京邮寄给谢科，故双方合同关系属于买卖合同关系。 案涉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案涉商品无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也没有中文说明书。因此，案涉商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佘少华以谢科为职业打假者而非消费者为由，主张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佘少华应向谢科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佘少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未尽到应有的审查注意义务，应推定为明知。因此，佘少华应向谢科承担十倍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佘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佘少华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佘少华是否应向谢科支付价款5500元十倍的赔偿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案涉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由于案涉商品既没有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证明，又没有中文标签，也没有中文说明书。因此，本院二审依照上述规定，认定案涉商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正确。 二、佘少华是否应支付价款5500元十倍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出售的，应承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佘少华出售的案涉商品，不仅没有中文标识和中文说明书，也未经相关部门的检验检疫。因其销售的商品，不是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问题，而是案涉商品根本就没有中文标识和中文说明书。因此，佘少华提出的不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佘少华支付价款十倍赔偿正确。对佘少华的再审请求，再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川01民终284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家德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何云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蒋炫怡 速录书记员伍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