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汉族，住山西省五台县。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峰因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超出15天。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9日签收劳动仲裁裁决书，其应在2019年12月17日之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收案日期为2020年4月8日，交费时间为2020年4月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十五日内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已超劳动仲裁时效。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欠款工资，于2019年2月份才向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已超仲裁时效。三、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本案由劳动争议纠纷认定为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但被上诉人由谁雇佣、何时在工地上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何时离开工地、工资与谁约定、工资由谁发放、支付多少拖欠多少、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工资的凭证是否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张春伟、程玉根、上诉人之间是何关系，是否结算、责任如何承担，均未查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被上诉人提交工资花名表与事实不符，系伪造证据。（一）被上诉人伪造工资。被上诉人提交工资花名表复印件，主张2016年的欠款工资13470元，但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给张春伟出具领款委托书，由张春伟代为办理领取2016年欠款工资16914元，并承诺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而该工资已由程玉根支付张春伟，被上诉人应向张春伟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又伪造2016年欠款工资予以主张，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二）制表人张春伟隐瞒实情，虚构身份，假造工资；2015年4月27日，程玉根与张春伟就森海湾二期1#、4#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人工费（自带机械、机械耗材），由张春伟组织雇佣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2月9日，双方对其施工的工程予以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结算价格为776151.7元，于2018年2月14日程玉根向张春伟全部支付完毕。在不拖欠劳务费的情形下，张春伟隐瞒承包已结算事实，将自己“包工头”身份虚构成工人身份，声称其三年工资分文未领取，假造工资，用自己单方制作的工资花名表向上诉人主张2015-2017年工资总欠款176800元及拖欠工资总额50%的经济赔偿金88400元（共计265200元），借着国家对保障农民工工资的特殊保护政策导向，以获取非法利益，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制表人动机不纯，对其制作的工资花名表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三）工资花名表中的主体与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的主体不符；2015年工资花名表中张春立，签字处签名张春立，并捺印，但是主张权利人是张四女；2016年工资表中王富祥，签字处签名王富祥，并捺印，但主张权利人是王俊祥；2015-2017年工资、表中朱五荣，签字处一处签名朱五云、两处签字朱五荣、均捺印，（并且朱五荣还代工资表中的张伟签字），但主张权利人是朱峥嵘。本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对，并且是多人，不符合常理。因此，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的主体与工资花名表中的主体都不相符，工资花名表的真实性有待商榷。（四）工资花名表的工资标准、收支数额、签名造假；工资花名表中同工种（如小工、电工）已结清工资日标准与未结清工资日标准相差20元，与平日工资发放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收支数额与上诉人提交的领款委托书金额不符。工人签名与其劳动仲裁申请书、领款委托书签名不符，并且还代签名。工资花名表中的出勤、工资、已付款、欠款无任何证据证明。（五）工资花名表中人员信息、欠款无法确认核实。工资花名表中载明的工人姓名无工人身份信息、一半以上无签名、无联系方式，有签名捺印的不是笔迹不一致，就是相互代签，留有联系方式的经申请人核实多数停机、空号或非本人电话号码。联系上工资表载明人员，所说欠款金额、年份与工资表不一致，有的相差甚远，并且张春伟在另案庭审中还说漏嘴，说工资表中还有死亡人员工资。因此，该工资花名表未经双方确认，制作不规范，疑点重重，真实性无法核实。（六）工资花名表从始至终未见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被上诉人和制表人张春伟无任何理由，并有所顾忌，拒不向法庭提交工资花名表原件，无法直接证明其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法院提交的工资花名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符合证据规则法律规定，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拖欠工资事实，因此，工资花名表属于单方、单一、未经确认证据，且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不能作为认定拖欠工资事实的根据，不应采信。综上，本案程序错误、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峰辩称，我和张春伟是邻村的，张春伟带我们在森海湾做水电，没有签订合同，工资还欠一部分没有支付。张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工资欠款13470元及拖欠工资总额50%的经济赔偿金6735元，共计202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案外人张春伟与被告水电劳务负责人程玉根就森海湾二期部分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原告张峰于2015年起到被告承揽的森海湾二期工地从事小工工作，其工资由案外人张春伟发放。2016年年底原告离开被告处。根据工人工资花名表结算后，原告2015年应发工资4632元，实发4632元；2016年应发工资26670元，实发工资13200元，欠发工资13470元。后原告张峰因工资欠款于2018年10月11日申请仲裁，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草坪劳人仲裁字第65号《仲裁裁决书》，以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原告仲裁请求，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签收《仲裁裁决书》。一审判决认为，首先，本案属于农民工从事建筑劳动引起的追索劳务报酬纠纷，并非劳动争议，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其次，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山西省农民工权益保护条例》第十条“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和个体经济组织招用农民工，应当公开、公正；前款规定的单位将工程业务发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对该组织或者个人招用的农民工，视为发包单位招用。”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系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原告张峰系从事有劳动报酬的劳动者，从事的工作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将其承揽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张峰应视为被告招用，故被告江苏江中集团应对原告张峰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并结合原告提交的2016年森海湾二期工程工地水电安装工人工资花名表，原告张峰总工资为26670元，支款13200元，欠款1347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工资款1347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拖欠工资的赔偿金系劳动行政部门针对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等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而作出的一种惩罚性赔偿，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当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形成了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工资总额50%的经济赔偿金673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张峰工资欠款134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山西省农民工权益保护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峰工资欠款13470元；二、驳回原告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1日，张峰给张春伟出具委托书，由张春伟办理拖欠工资事宜，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2018年2月13日，张春伟出具借款单，注明2015年-2017年森海湾1、4号楼水电劳务费尾款结清。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务报酬纠纷，并非劳动争议纠纷。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水电劳务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应当承担用工的主体责任，但张峰与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和张春伟在相同案件的陈述可以看出，案涉劳务工程系案外人张春伟从程玉根处承揽，由其组织包括张峰在内的人员实施。其并没有和张峰签订劳动合同，张峰也没有和程玉根或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张峰提供的森海湾二期工地水电安装工人工资花名表没有制表人信息，也没有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盖章，表中的出勤、工资、已付款、欠款是否真实不清楚，且系复印件。从上诉人所举的结算证据来看，程玉根已经和张春伟就案涉工程的劳务进行了结算并且已将款项结清，张春伟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欠款。2017年张峰委托张春伟向上诉人讨要拖欠工资，2018年2月张春伟认可2015年-2017年森海湾1、4号楼水电劳务费尾款结清。张峰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当。如张峰认为张春伟未支付剩余劳务费，可另案向张春伟主张权利。综上，张峰主张权利的工资花名册的真实性不成立，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张峰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张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张峰负担5元，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