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04民初2772号 原告（案外人)：李娣，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芦凤英，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柳州市龙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航生路柳邕农贸综合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2305562XC。 法定代表人：熊仕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被执行人)：柳州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航生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51323572（1-1）（补）。 法定代表人：熊仕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李娣与被告芦凤英、第三人柳州市龙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房开公司）、柳州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实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娣及其诉讼代理人梁云飞，被告芦凤英及其诉讼代理人王琳，第三人龙泉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仕良、龙泉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仕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拍卖广西柳州市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2.确认广西柳州市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游泳场及其配套建筑、设施、综合楼为李娣与第三人柳州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合作投资开发的不动产。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李娣享有广西柳州市土地使用权的50%的权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的50%权利以及上述两物权派生出来的使用权、经营权和收益权的50%权利。事实与理由：2000年10月11日，原告李娣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由第三人龙泉实业限公司提供其名下位于广西柳州市土地，李娣投资2000000元，两人合作开发建设游泳场，同时约定合作投资建设游泳场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的所有权、经营权为双方共同所有；约定游泳场建成后的股权龙泉实业公司占有51%，余下的49%股份由李娣占有，利润则按五五分成;该《合作投资协议》还对游泳场的规模、配套设施、规划、设计、施工等相关事项都作了约定。此外，投资双方及其股东还于2001年5月25日签订了“银山游泳场股东会议纪要”，该纪要规定了游泳场竣工后由李娣办理游泳场的营业执照并直接从事游泳场经营管理。签完协议后，李娣按协议规定投资了2000000元的开发建设资金，且游泳场及相关配套设施已于2004年4月6日完成施工并投入使用，并由李娣经营至今。故李娣是通过履行合同义务而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共同享有对柳州市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游泳场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等权利，该权利受法律保护。 2019年6月26日，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在涉案游泳场张贴一份公告，公告内容为拟执行拍卖被执行人龙泉房开公司在柳州市游泳场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因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属于李娣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共同所有，而李娣又不存在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债务，故李娣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了执行异议，被该法院驳回异议申请后，李娣又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执行裁定书，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查。原审法院重新审查后，依然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申请。在异议过程中，李娣发现涉案游泳场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在李娣不知情的情况下，已变更到第三人龙泉房开公司名下，而龙泉实业公司的股东是熊仕良、周美婵，与柳州市房开公司的股东熊仕良、周美婵是同一个人，法定代表人均是熊仕良，其他股东与熊仕良均是一家人，涉案两个公司实为两块牌子一个单位，所以土地变更主体的情况并不影响李娣通过履行合同义务而享有柳州市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一半权利，因此，如法院继续拍卖涉案游泳池，将会损害到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芦凤英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土地广西柳州市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龙泉房开公司名下，地上建筑物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原告李娣提交的《合作投资协议》、《银山游泳场股东会议纪要》均是与龙泉实业公司签订，龙泉实业公司与龙泉房开公司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原告不能仅因为两公司有两名相同股东就依据与龙泉实业公司的合同向龙泉房开公司主张权利；2.《合作投资协议》、《银山游泳场股东会议纪要》不属于物权凭证，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果，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龙泉房开公司名下，被告作为龙泉房开公司的债权人，有权申请执行拍卖其土地使用权；3.《合作投资协议》第6条、第8条约定的涉案土地由双方（指龙泉实业公司与原告李娣）共同所有，该约定属于无效的约定，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在合同中约定土地由法人与自然人共有属于无效条款；又双方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进行约定，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其应当属于龙泉房开公司所有；另原告李娣与龙泉实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于股东会议纪要也明确约定，地上建筑物双方合作投资范围仅限于游泳场，不包含综合楼；4.原告李娣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如因涉案土地拍卖致使其权益受到侵害，应该依据《合作投资协议》向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主张其合法权利，其要求确认其对龙泉房开公司的不动产享有物权是对法律关系错误的认识；5.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龙泉房开公司名下的事实，原告至少在2002年6月5日办理申请设立娱乐场所时就已知晓，其提交的《申请设立娱乐场所审核呈批表》及办理游泳场的营业执照时，必须要提交经营场地的物权登记信息，因此原告主张在柳南区张贴公告才知晓土地所有权的变更不属实。2002年至今，龙泉房开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了多次抵押登记，且被多个法院查封，在此期间原告均未提出异议，也未向龙泉房开公司、龙泉实业公司主张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实际上也均无土地使用权转让意思表示；6.涉案土地使用权自始至终都没有登记在原告名下，因此依据现有法律，原告无法原始取得物权。不管龙泉实业公司与龙泉房开公司人格是否混同，原告基于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投资建设游泳场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为双方共同所有”，是合作开发中的一种收益分配的约定，只是债权债务关系，系给付之诉，给付之诉判决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综上，原告对执行法院依法查封的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不享有物权，也不享有物上请求权。原告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龙泉房开公司辩称，同意李娣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与原告李娣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有效的，龙泉实业公司和龙泉房开公司是大股东，熊仕良是两个公司的法人，从跟李娣合作开始，都是以龙泉实业公司的名义报建，熊仕良是两个公司法人及股东。 原告李娣以及被告芦凤英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民事证据是指在民事诉讼中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各种资料。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于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芦凤英与被执行人龙泉房开公司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龙泉房开位于广西柳州市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拍卖，李娣为此提出异议申请，认为依据李娣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的约定，李娣对广西柳州市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的综合楼、游泳池享有一半的所有权，故在执行过程中申请确认对执行所拍卖标的物的一半所有权归其所有，并确认其享有优先购买权，否则将不同意拍卖。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桂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院拍卖的是龙泉房开公司的土地及附着物，而异议人李娣依据的是与龙泉实业公司所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认为李娣与龙泉实业公司无权对他人的财产进行处置，因此不符合异议的受理条件，故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李娣不服该裁定，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02执复3号执行裁定书，裁决：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发回重审后，本院又重新作出（2020）桂02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再次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娣的异议请求。原告李娣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00年10月11日，原告李娣（乙方）与被告龙泉实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投资协议》，其中载明甲方用位于柳州市交叉路口西南角规划红线范围公司所属土地[该土地使用权当时为龙泉实业公司所有，土地证号为柳国用（2001公）字第06568号]与乙方合作投资兴建游泳场，甲方提供游泳场建设用地，乙方投入2000000元，双方共同开发建设游泳场；该游泳场范围内的土地、建筑物的所有权、经营权为共同所有，并按土地使用年限延续，游泳场的经营负责人由双方协议委派，游泳场建成后甲方占有股权为51%，乙方占有股权为49%，游泳场营业收入扣除经营成本后，利润按5:5分成，且总平图中综合楼的土地为双方共同所有，但综合楼不在此建设投资之中。 龙泉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熊仕良。2000年10月10日，李娣就涉案游泳场投资向熊仕良交付定金40000元；同年10月11日、10月17日，原告李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龙泉实业公司分别转款330000元、630000元；2000年12月26日至2001年2月15日期间，原告李娣通过现金方式，分7次向龙泉实业公司交来投资款、集资款共计360000元。 又查明，2001年5月16日，柳州市城市规划局颁发了编号为2001-009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载明许可建设项目名称为游泳池附属用房，建设单位为柳州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建设位置位于柳州市，建设规模为新建1143平方米。2002年6月24日，柳州市建设委员会又颁发了编号为45020220020625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其中许可建设工程名称为游泳池及附属用房，报建内容为建筑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柳州市，建设单位龙泉房开公司，工程规模为1143平方米。同时，根据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涉案龙泉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游泳场及地上附属用房于2002年8月20日开始施工，并于2005年2月4日通过竣工验收。2003年3月27日，原告李娣就涉案游泳场向相关部门申请登记注册，注册名称为柳州市龙泉银山游泳场。 再查明，2001年7月24日，柳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龙泉实业公司与龙泉房开公司达成的《转让协议书》及申请，将涉案争议的土地，即广西柳州市（使用权宗地）的使用权人变更至柳州市龙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土地证号为柳国用（2007）第107291号。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据此，原告李娣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游泳场及其地上附着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需要审查的关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龙泉房开公司名下，故其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为龙泉房开公司。虽然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龙泉实业公司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双方以原告出资2000000元，龙泉实业公司提供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两人共同投资建设游泳场及相关配套设施，现原告早已按约定支付完毕投资款，并且涉案游泳场及相关配套设施也已经建设完毕并投入使用，原告据此主张对柳州市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及两物权所派生的使用权、经营权及收益权各享有50%的权利，但本院认为原告与龙泉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所形成的是债权，其欲发生物权效力须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且涉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早已于2001年7月24日变更登记到龙泉房开公司名下，涉案游泳场及地上附着物施工建设也是由龙泉房开公司进行，而非龙泉实业公司；虽然原告又辩称龙泉房开公司与龙泉实业公司之间存在法人混同，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其他股东均为一家人，认为即使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龙泉房开公司名下，其仍然对争议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法人是独立的人格主体，并不能根据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就认定法人之间存在混同；再者虽然原告还主张其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龙泉房开公司并不知情，但是原告在办理涉案游泳场营业执照时，是需要提供经营场所的物权登记信息的，故其在2003年3月27日办理了涉案游泳场营业执照时，应早已知晓游泳场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早已变更到龙泉房开公司名下，故对于原告的全部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李娣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是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娣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4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娣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颖 人民陪审员  林素艳 人民陪审员  陆红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以及所有权可不登记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等设施的权属】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 （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 （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 （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 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 履行告知书 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 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 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 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 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 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 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 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 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 地址：柳州市柳南区航生路20号 邮政编码：545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