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7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76481192X1)，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大西庄村。法定代表人袁保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振卫，该公司董事会秘书。委托代理人殷建阳，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证照号工法证字第151001359号)，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大西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某永，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持股会执行理事、财务科会计。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乾铭，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代理人王俊基，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俊，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代理人邵骏玮，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振男，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082761852822K)，住所地荣成市悦湖路东首。法定代表人徐海明，局长。出庭负责人梁毅，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钟巍，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子韬，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龙都公司工会）、袁乾铭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焕俊、龙都公司工会、案外人袁保财、王振卫、袁某某、王某某、李某某、王某永、李某某原系龙都公司股东。2019年6月20日，龙都公司向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以下简称荣成审批局）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荣成审批局当日予以受理。龙都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文件记载，公司股东共9人，经1/2以上股东同意，将李某某持有的8万元股权，王某某持有的7.28万元股权，王某永持有的3万元股权，荣成市龙都公司工会持有的17.04万元股权转让给袁保财19.72万元、王振卫2.6万元、袁乾铭13万元。股东签字盖章处有袁保财、王振卫、王某某、李某某、王某永签名捺印，龙都公司工会盖章。龙都公司提交的涉及袁乾铭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龙都公司工会将17.04万元股权转让给袁保财1.44万元、王振卫2.6万元、袁乾铭13万元，……转让协议上龙都公司工会盖章、王某永、袁保财、王振卫、袁乾铭签名捺印。庭审中荣成审批局陈述龙都公司在窗口办理登记时提供了龙都公司代理人王振卫与王焕俊的短信聊天记录和《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记载：……一、股权转让或受让应当同时具备的条件：1、受让人是公司的正式非股东员工，并担任中层或以上管理职务及独立核算单位财务主管；……落款同意的股东签字处有袁保财、王振卫、刘某某、李某某等21人的签名。2019年5月23日，王振卫向王焕俊发送的“缴纳出资通知”短信内容：王焕俊，依据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你可以选择受让股权33600元，代管费6720元。请于本月24日下午四点前足额缴清，否则，视为你自愿放弃。没有在意见书上签署意见者，视为自动弃权（如要受让股权，应先补签，再按规定出资）。龙都公司2019年5月23日发。2019年5月24日，王焕俊发送的缴纳出资通知的回复称：龙都公司，缴纳出资通知已收到，该通知中所依据的《股份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中的转让条款不仅与公司章程不符，且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人不同意该股权转让条款，并主张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依法照章转让分配。王焕俊2019年5月24日发。荣成审批局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0日决定准予龙都公司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以下简称《材料规范》）一、（二）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3]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3、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4、变更事项相关证明文件。变更股东的，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全部股权的，提交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提交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未答复的，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件复印件。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除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外，股东还应当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且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提交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本案中，第一、龙都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以手机短信形式向王焕俊发送缴纳出资通知的相关内容，与龙都公司工会向袁乾铭转让13万元股权非同一事项；第二、《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仅对受让人的条件作出限定，受让股权数额为每人一万元，未就工会向袁乾铭转让13万元股权的转让事项通知并征求王焕俊同意。第三，龙都公司提交材料中欠缺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依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荣成审批局应当审查龙都公司申请材料是否齐全、申请材料记载事项是否符合法定要求等形式要件。荣成审批局在龙都公司申请材料不齐全、不符合法定形式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变更登记，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一）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四）申请文件、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5日内一次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荣成审批局在龙都公司申请材料不齐全、不符合法定形式的情形下，应当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内容，龙都公司按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情形予以受理，违反法定程序。荣成审批局认为《材料规范》没有规定其他股东接到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后作出的答复材料存入登记档案，所以申请人不需要提交“书面通知”，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材料规范》与《公司法》规定不一致，也应适用法律的规定。因而本案中荣成审批局在争议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荣成审批局作出的准予龙都公司关于袁乾铭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王焕俊请求撤销龙都公司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理由得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作为的行政案件中，撤销被诉行政行为本身就包含了行政行为违法性的评价，只有在行政行为有以下四种情形之一的情况下，才转而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经审查本案不存在上述情形，因而王焕俊关于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再单独作出评价。撤销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是使行政行为自然恢复至被诉行政行为未作出时的状态，因此，王焕俊要求恢复至未办理袁乾铭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6月20日）时的股权登记状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再单独作出评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荣成审批局于2019年6月20日准予龙都公司关于袁乾铭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上诉人龙都公司、龙都公司工会、袁乾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2019年5月23日，上诉人袁乾铭以工会内部认购方式受让股权1万元，属于工会内部组织管理行为，不属于《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调整范围。同年6月10日，袁乾铭当选为董事后，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袁乾铭被转入股东管理，成为股东。公司章程的自治规定源于《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四款的授权（《材料规范亦遵从了该规定》）。6月11日，袁乾铭以股东身份，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全体出资人（除王焕俊一人不同意）以88.44%的同意比例通过的决定，从工会受让了12万股权。此次受让为股东内部受让，不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股份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是在任何法律、法规、管理的框架下都无可挑剔的复合性文件，经表决通过后会成为本次转受让股权的合法性操作规范，以防止日后诉讼，做到最公开、最民主、最适合公司实际情况的管理举措。2、王焕俊主张上诉人龙都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未提交“书面通知”、“转让文件”，荣成审批局未就“书面通知”、“转让文件”予以审查，而原审法院查明的是未提交、审核“书面通知”、“新股东会决议”。“转让文件”与“新股东会决议”在形式与内容上完全不同。按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等的规定，这种转让的“书面通知”、“限期答复”、“行使优先权”的规定，并非股东会之职权，不适用股东会决议，更无纳入股东会决议的法律依据。《材料规范》规定，“没答复”则应当提交“书面通知”，本案王焕俊已答复，无需提交“书面通知”。《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依据《公司登记程序规定》、《材料规范》的规定，该决议和决定就是“新股东大会决议”，这是常识。而本案的“转让文件”在档案里，原审法院只字未提。综上，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驳回起诉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焕俊辩称，1、荣成审批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缺乏依据，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审查的材料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等。《材料规范》规定股东变更登记需提交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提交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未答复的，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荣成审批局在未审查“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作出变更登记，应予撤销。2、荣成审批局称其审查过相关短信，不应视为其已经履行了法定审查义务。短信不符合《材料规范》中“书面通知”形式。且短信反映的事项与涉案变更登记事项根本不属于同一事项，王焕俊未见过任何通知。即使短信反映的是变更登记所反映的股权变更事项，也不符合形式要件，导致王焕俊未获得有效通知，侵犯了王焕俊的知情权。3、涉案变更登记事项应适用《公司法》，上诉人主张不适用《公司法》，缺乏依据。综上，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应予撤销，请求原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荣成审批局称，1、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证据确凿。依据《公司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公司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材料规范》第一部分《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二）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3]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荣成审批局依法审查了龙都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转让文件、公司章程、股东花名册等书面材料，并向龙都公司进一步核实是否存在“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未答复的”情形。龙都公司表示“没有未答复的，除王焕俊以短信方式答复的外，其他的都有签字确认”，并出示了短信内容予以证实。因该短信证据并不属于涉案变更股东登记申请必须提交的材料，荣成审批局未将该短信资料存入登记档案中，不影响涉案股东变更登记申请资料证据的完整性。荣成审批局已尽了形式审查义务，本次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股权转让文件”明确股东李某某、王某某、王某永、龙都公司工会四股东股权分别转让给袁乾铭等3人，袁乾铭即原有股东之外的新股东，对其股权转让文件有6位股东签字同意，达到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经1/2以上股东以上股东同意的规定，合法有效，有异议的股东无论同意与否，均不影响该股权变更的最终结果。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对本案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2、荣成审批局作出涉案工商变更登记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荣成审批局依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了审查。依据《公司登记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对龙都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依法予以受理，依据《公司登记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场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期间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材料规范》（二）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3]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第4条规定：“变更股东的，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全部股权的，提交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提交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未答复的，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件复印件。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范规定，在公司章程未对股权转让另作规定的情况下，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当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以保障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在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应当提交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等材料；在其他股东未答复的情况下，应当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本案中，上诉人龙都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仅对受让人条件作出限定，未就龙都公司工会向袁乾铭转让13万元股权的转让事项通知王焕俊征求同意且该《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上无王焕俊签名，无法证实龙都公司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王焕俊，而其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该短信通知内容系龙都公司工会向袁乾铭转让13万元股权的转让事项，无法据此证实其就股权转让事项通知并征询了王焕俊的意见，故上诉人龙都公司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不齐全，原审被告荣成审批局据此作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证据不足。上诉人主张袁乾铭通过第一次股权受让已成为公司股东，故涉案股权变更不属于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不需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但龙都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未向公司登记机关提出该主张，亦未提交相关证明材料，故其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提出该主张，不能作为涉案股东变更登记合法的事实根据；且荣成审批局明确认可，对本案股东变更登记系按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规定予以审核，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袁乾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宫凡舒书记员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