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景锋，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秀霞，女，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杰、默翰，石家庄市新乐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淼袆，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石家庄市新乐诚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路红坡，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上诉人路景锋、路秀霞因与被上诉人姚淼袆及原审被告路红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景锋、路秀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156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14年11月1日书写借款90000元和2014年12月4日借款70000元的两张借条，因被上诉人没有实际转款，双方没有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次纠纷被上诉人曾在2016年向新乐市法院起诉，作出（2016）冀0184民初3228文书，被上诉人陈述的是自有现金出借，但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陈述资金来源是向贾某所借，两次庭审明显不一致，庭审笔录属于书证范畴，该证据的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钱，被上诉人向本案的证人借款并约定利息，但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却没有利息，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利息损失，明显违背常理，不符合正常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证人贾某借款共计16万元以及被上诉人将款出借给上诉人没有相关银行流水予以佐证，16万元不是小数目，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判决本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0月1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交易行名“石家庄新乐县支行营业室”，明显存在重大瑕疵，因新乐县在1993年撤县换市，2016年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不可能出现新乐县字样。结合其他证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为便于法院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证人贾某出庭作证后，上诉人向新乐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法院核实贾某的银行流水，申请法院调取贾某的银行流水明细，但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没有处理，也没有调取该证据，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对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没有处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合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就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庭审补充称，一、两张借条因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出款义务，借条成立，但不生效。被上诉人应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证人贾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新乐法院对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我方不认可，证人不属于不能出庭作证的法定情形，因此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证，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不对等。三、一审法院的合议庭组成人员违反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 姚淼袆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证据，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路红坡答述称，我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上诉人找到我时让我签字，由于我跟上诉人有亲属关系，我信任他们就签了字，事后核实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出借义务，既然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不成立，我也没有担保义务。 姚淼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一、被告二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6万元及该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被告三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路景锋表叔；被告路景锋、路秀霞系夫妻关系。原告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29日被无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5日被无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9日被逮捕。2014年11月1日，被告路景锋作为借款人、被告路红坡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现金90000万整大写玖万元整于2014年11月30号还清如果不能按时还款每日收取5%的违约金，如果不能还款有担保人负责还清借款人身份证号：1323291976××××××××电话139××××＊＊＊＊借款人：路景锋担保人身份证号：13018419900220＊＊＊＊159××××＊＊＊＊担保人：路红坡2014年11月1日。”原告称被告路景锋将此笔借款用于偿还其农行信用卡欠款。2014年12月4日，被告路景锋、路秀霞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现金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于2015年1月3号还款如到期未能还款以南城西村向阳街东1排1号的房屋作为抵押。借款人：路景锋借款人：路秀霞2014年12月4号。”原告称被告路景锋为在石家庄购买房屋向原告借用此笔借款。原告曾于2016年11月7日向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该案案号为（2016）冀0184民初3228号，后原告撤回该次起诉。 对于两笔借款本金资金来源情况，原告解释称因原告没有现金，便带被告路景锋到原告朋友贾某办公室向贾某转借现金，因贾某不认识被告路景锋，不同意向其直接出借借款，故由原告向贾某借款后再转借给被告路景锋，并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证人贾某从事工程建筑工作，其证实原告曾向其借款两次，共计16万元，具体过程为：2014年10月底11月初，原告带着一个亲戚到证人贾某处借钱，证人贾某没有同意，后由原告向证人贾某借钱并书写借条，一个月后，原告自己到证人贾某处，再次借款7万元，考虑两次借款数额较多，证人贾某要求原告用其名下位于御华名府的房屋作抵押，并将两次借款书写为一张借条，后因原告未按期还款，习平辉购买此抵押房屋并将部分房款支付给证人贾某用于偿还原告借款，因房屋有银行贷款，习平辉用大概两年时间分三次将房款转账给证人贾某。为此，原告提交焦建彬、习平辉向证人贾某银行转账回单两份，证实习平辉向证人贾某给付购房款16万元，其中转账15.5万元，现金0.5万元；提交备注有“姚淼袆利”、“贾利息”三笔银行转账回单，证实原告偿还贾某利息的事实，现原告已还清证人贾某借款。三被告对五份银行转账回单不予认可，主张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且（2016）冀0184民初3228号庭审笔录记载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两笔借款均是原告将手里现金出借给被告路景锋，该陈述同此次诉讼中原告所述资金来源相互矛盾。 对于两笔借款本金出借情况，原告主张其在刘某开办的“夜的传说”酒吧中将两笔借款转借给被告路景锋，并申请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因工作原因未出庭作证，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提交刘某陈述借款交付过程视频资料一份，庭下一审法院对证人刘某进行调查询问，证人刘某对视频资料无异议，并向法庭陈述原告在证人刘某酒吧三楼茶室内先后于2014年11月、12月两次将两笔借款本金足额出借给被告路景锋，两次出借证人刘某均在场。被告路景锋抗辩称未收到原告出借借款，被告路景锋曾向原告索要过借条，但原告未交付被告，之后被告便联系不到原告，原告也未找过被告，且原告与被告路景锋间未约定有借款利息，但同贾某间约定有利息，不符合正常借贷习惯，同时提交李春江同被告路红坡间短信记录两份，证实原告同被告路景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对短信记录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未委托过李春江向被告路红坡追要借款，并解释称因与被告路景锋系亲属关系，且约定一个月还清借款，故出借款项时未同被告路景锋约定借期内借款利息。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冀0104民初3597号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诉路景锋、路秀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民事判决书及证据显示，被告路秀霞于2015年1月9日向光大银行出具承诺书，表示知晓被告路景锋向光大银行贷款，并承诺共同承担偿还义务，2015年2月13日，被告路景锋同光大银行签订二手房按揭贷款《个人贷款合同》一份，同日光大银行向被告路景锋发放贷款73万元；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5民初3330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北站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诉被告路景锋信用卡纠纷一案，该案民事判决书及证据显示，2013年11月6日，被告路景锋同农业银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同日，被告路景锋从农业银行处领取额度为10万元贷记卡一张，因路景锋持卡消费未偿还贷款，农业银行提起诉讼。被告路景锋对两份证据材料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两案均以公告送达方式向被告路景锋等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被告路景锋对此不知情，且原告所作被告路景锋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信用卡陈述同（2017）冀0105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路景锋尚欠信用卡33710.68元相互矛盾，两份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原告向被告路景锋交付借款。 以上所述，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借条两份、转账银行回单、（2016）冀0184民初3228号庭审笔录、（2016）冀01刑终601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0104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证据、（2017）冀0105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证据、短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2014年11月1日，被告路景锋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原告申请证人贾某、刘某出庭作证，并有转账银行回单佐证，证实原告从证人贾某处转借现金9万元以出借给被告路景锋，且原告已足额给付被告路景锋借款本金9万元，原告已完成借款本金出借义务，被告路景锋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款已到期，原告要求被告路景锋偿还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路景锋应当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原告同被告路景锋间未约定此笔借款利息，约定有违约金，但违约金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超出部分无效，因此，被告路景锋应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起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被告路红坡对此笔借款所负保证方式应为一般保证，其保证期间为自2014年12月1日之日起六个月，在此期间内原告未向债务人被告路景锋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故被告路红坡保证责任已免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路秀霞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因被告路景锋借款用途为偿还他人借款及信用卡等，不能证实用于被告路景锋及被告路秀霞二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4年12月4日，被告路景锋、路秀霞夫妻二人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申请证人贾某、刘某出庭作证，并有（2016）冀0104民初3597号、（2017）冀0105民初3330号两案民事判决书及卷宗证据予以佐证，证实原告从证人贾某处转借现金9万元以出借给被告路景锋，且原告已足额给付被告路景锋借款本金9万元，且被告路景锋确将此笔借款用于支付房屋定金等事宜。现借款已到期，被告路景锋、路秀霞应当积极偿还原告借款，因双方未约定此笔借款利息，现原告要求被告路景锋、路秀霞支付此笔借款利息，该笔借款利息可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被告路景锋所提（2016）冀0184民初3228号庭审笔录资金来源同原告此次诉讼相矛盾的抗辩，因本案借款系原告从贾某处借款后转借给被告路景锋，向被告路景锋出借借款也系以现金方式在证人刘某见证下出借，两次陈述并不相互冲突，并不影响原告已证实的借款本金出借过程，故对其该项抗辩一审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路景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姚淼祎借款本金人民币9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路景锋、路秀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姚淼祎借款本金人民币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姚淼袆对被告路红坡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路红坡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姚淼炜是否履行了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路景锋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的9万元借条、二上诉人于2014年12月4日共同出具的7万元借条，诉求二上诉人偿还借款。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第一次依据两张涉案借条起诉二上诉人，庭审时称出借的现金“是自己手里有现金”；本次起诉称出借的现金是从证人贾某处借来的现金。被上诉人两次起诉所称的“现金”，并不存在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虽然显示是“石家庄新乐县支行营业室”，但是该支行名称是否与行政名称相一致，不是否定该银行电子回单的依据。上诉人路景锋于2014年11月1日、2014年12月4日，先后为被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现其辩称被上诉人均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但其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如被上诉人未履行第一张借条的出借义务，其不应当再为被上诉人出具第二张借条。故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两张借条的出具义务，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贾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转账银行回单、另案判决书，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和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现有涉案证据，能够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故上诉人调查证据的申请，依法不应准许，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作处理，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没有出庭的证人予以调查核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就本案审理组成合议庭虽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案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路景锋、路秀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路景锋、路秀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姚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