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振欣医用橡胶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三桥村龙星。法定代表人：胡永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天力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高新区祥福街109号。法定代表人：孙学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刚，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金营，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杭州振欣医用橡胶制品厂（简称振欣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天力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天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欣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一份无鉴定资质单位出具的无鉴定结论的检测报告，显属不当，本案应重新鉴定。1.青岛西弥斯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西弥斯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未按照司法鉴定报告要求附上其营业执照、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该公司的鉴定资质证书等必备资料。根据上诉人查询该公司网站，发现其不具备对涉案医用橡胶垫片进行检测的资质。上诉人在国家药品主管部门官方网站也未查询到该公司鉴定资质备案信息。2.西弥斯公司未能按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三)、(四)项规定，先行制定鉴定方案，征询诉讼双方的意见，鉴定中未作详细记录，鉴定文书中也未对上述事项作出说明。3.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事项为“对涉案组合盖及垫片是否发黄变色、是否有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检测报告检测事项为“外观变化”标准要求“_”，检测结果“垫片颜色变黄”，结论“_”。西弥斯公司未按一审法院确定的委托事项进行鉴定。4.一审法院委托按照“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YBB002322004标准”进行鉴定，该标准既有检测方法又有评判合格与否标准。而鉴定单位在其出具的检测报告中注明检测方法为“YBB002322004”，但该标准中并无该检测报告注明的检测事项，也无检测方法，明显偷换了检测方法与检测标准。5.上诉人认为，在确定被上诉人的垫片属于上诉人产品前提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检验标准YBB002322004标准，重新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单位按照该标准进行公开公正的检测，同时考虑垫片在被上诉人控制下已七年之久，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会影响垫片的内在属性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双方责任。二、一审法院否定双方关于异议期的约定不当。1.上诉人已提交两批次货物抽检合格报告，已完成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成品已经被上诉人各道生产检验程序检验，且包装箱上粘贴被上诉人的合格证，说明被上诉人已按规定检测成品，组合盖使用的垫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标准。3.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异议期认定为外观检测不当。双方交易期内均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检验标准进行检验，属于双方的习惯。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医药包装生产商，与一般的产品购买者有极大的区别，被上诉人拥有较消费者更高的专业知识，对其采购的配件，在组装生产前应进行严格的检验。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近两年时间内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传真件，部分系单方制作，部分系非法篡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业务员发送的两条短信及50000元支付凭证，上诉人已作了详细说明，属于徐富春个人行为，不代表上诉人承认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抛开双方合同约定检验标准，以垫片外观会轻微变色而认定涉案垫片存在质量问题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垫片属合成橡胶制品，检测时采取极端的方法，橡胶制品产生不同程度变色甚至溶化等现象，属正常的自然现象。垫片发黄只是一种现象，是否合格仍应按照双方约定标准或国家标准检验来确定。双方乃至相关监督部门对上诉人的产品进行的多次检验结果均为合格。2.被上诉人未提供问题货物的销毁记录，仅以药厂的几份说明，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是判断能否加工和流通使用的标准，而非是否有色变，一审法院依据福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意见函作出事实认定，不够客观公正。四、退一步讲，即使涉案组合盖使用了上诉人供应的垫片，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实际损失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1.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使用上诉人不合格垫片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以及具体损失金额，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损失是一堆无法确定垫片生产主体的组合盖成品。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诉请。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称的成品数量及单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拒绝清点为由自行清点的数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产品单价仅凭几张发票，也无法真实反映组合盖单价。3.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按其实际投入计算，不能按照销售价格计算。销售价格包括了运费、销售渠道、税金等过程费用，不能将该些费用计入损失。4.一审法院以山东辰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书面函件及发票，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赔偿1000000元。山东辰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系生意伙伴，存在极大的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2014年8月20日提起诉讼时没有直接将实际发生的赔偿请求直接诉讼，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1000000元的赔付款实际为退货款，不应由上诉人再行赔偿。被上诉人天力公司辩称，一、天力公司和振欣制品厂一致同意一审法院指定的检测机构，一审庭审中，振欣制品厂对检测结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二、天力公司对涉案垫片质量的异议期未超出合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合同中关于两周完成检验的约定，应视为外观检验期间。国家目前并无关于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存放环境标准和期限的相关规定。天力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就向振欣制品厂提出异议，徐富春系时任振欣制品厂法人徐关水的儿子。天力公司未怠于行使权利，未超出质量异议期的合理期间。三、涉案垫片发黄变色足以证明货物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四、因振欣制品厂生产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药品生产厂家将天力公司的产品全部退货，并向天力公司索赔，振欣制品厂拒不履行法律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产品缺陷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73188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在庭审中原告又增加诉讼请求1000000元。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通过庭前会议和庭审调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相互质证。原告在原审提供的证据有：一、当事人身份证明，证明烟台天力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是由烟台市天力药用包装厂变更而来，是同一主体。二、产品购销合同两份，证明原被告直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振欣为天力提供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质量标准为YBB00232004;货到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货款；发生纠纷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三、天力向振欣付款的证据包括2012年1月11日至2012年9月28日振欣向天力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6份，共计5381230元；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8月28日天力向振欣支付银行承兑汇票25份，共计308O175.4元；2012年3月7日至2012年9月24日振欣向天力开具的收据7份，共计308O175.4元。以此证明天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振欣履行给付义务308O175.4元(2012年9月开始，天力陆续从使用厂家收到垫片发黄的反映，从而终止付款并通知振欣协商解决该问题）。四、振欣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包括2012年10月15日延边大学草仙药业有限公司发给天力《组合盖不合格情况反馈》；烟台市福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聚异戊二烯垫片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变色发黄是否属于质量缺陷的意见函》；天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武与振欣业务经理徐富春的短信记录；天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武建设银行卡（62×××61)明细；天力公司与振欣制品厂关于涉案垫片发黄问题的往来信函六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药品包装容器（材料）标准（试行）YBB00232004；《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二部附录IB注射剂。以上证明振欣制品厂提供的垫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天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振欣制品厂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振欣制品厂业务经理徐富春承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向天力法定代表人孙学武汇款五万元协调厂家解决质量问题。五、天力公司损失的计算证据，包括天力公司给辰欣公司开具的发票、收据；2013年4月23日辰欣公司发送给天力公司《关于烟台天力组合盖垫片颜色发黄的情况说明》；2014年1月10日天力公司与辰欣公司达成的协议书一份以及发货单、发票，以上证明天力公司的损失数额包括1731888元的产品库存以及向辰欣公司赔偿100万元的损失。围绕自己的诉辩主张，被告原审提供了以下反驳证据：1.（2013）杭富商初字第2564号判决书，用于证明涉案的货物买卖，被告向原告主张货款，而向富阳法院提起诉讼，其次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交的货物最后一次是2012年9月28日，详见第九页第一段，证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有违诚信诉讼的行为。2.产品供销合同二份，与原告提交的合同内容是一致的，证明对象已经说明，不再陈述。3.双方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如双方对所供产品质量存在有争议，应由双方共同选样品并送权威检验部门检验，以检验报告结果为准。但是原告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双方对质量从未产生异议，因此也没有送权威部门检验，说明被告的产品是合格产品。4.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浙江药品包装材料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三份，系相关国家监督部门对被告所生产的产品经抽检后出具的产品合格报告，以证明被告所生产的产品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产品。5.被告就自己生产的产品进行检验的报告，每份检验报告所对应的是证据4中相应的批次，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所发货物对应批号产品检验均为合格。6.现场照片一张，在清点现场被告对要指定清点的产品外包装进行的拍照。待清点产品带有原告方的合格证，说明待清点产品是合格的。原审中，原告天力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提出对被告生产的垫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原告生产的医用瓶盖中的黄色物质是否是被告生产的垫片渗出进行司法鉴定，兵器工业非金属材料理化检测中心接受法院委托对封存的组合盖进行了热老化和色差检测，结论是：热老化后的垫片有熔融流淌现象，触之略粘手，弹性变差。样品表面颜色略变黄，热老化前后色差为4.80（轻微变色）；热老化后的组合盖塑料外壳外观无明显变化。被告振欣制品厂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检测报告没有明确结论不合格，另外送检的组合盖中的垫片并不认可是被告的产品，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的标准要符合国家标准YBB00232004，在国家标准当中，没有热老化和色差的产品标准，而该检测报告恰恰是对热老化和色差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由于超出了国家标准以外的检测项目进行检测，该鉴定报告的违法性显而易见，医用产品应在常温、通风的条件下进行保存及使用，该检测报告是在高温80度下，检测持续时间240小时以上这个极端的环境下进行的检测，根据常识任何一种橡胶制品，在该检验条件下色泽以及物理形状发生变化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被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证据。原告天力公司质证认为，依据双方签订合同适用的标准是YBB00232004，该标准及起草说明中清楚的表明被告生产的产品为硫化橡胶，而且检测可以在121°加减2的温度下进行检测，该检测在80°环境下进行检测，没有超过标准，按照国家规定硫化橡胶都要适用耐老化试验的检测，因此该鉴定报告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是合法合规的。重审中，原告天力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按照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YBB00232004标准，对涉案组合盖及垫片是否发黄变色，是否有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西弥斯公司接受法院委托，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方法为：YBB00232004，检测结果为：垫片颜色变黄。被告振欣制品厂质证认为，对于检测报告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就委托鉴定的事宜，被告已经明确提出依据国家药监局YBB00232004医药用垫片的标准鉴定，鉴定内容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该标准的规定，是否合格，但本次鉴定的报告仅仅是对涉案产品的外观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只是垫片颜色发黄，没有结论，要强调的是结论是合格还是不合格，检测报告没有对产品是否合格得出结论，无法达到委托鉴定的目的。原告天力公司质证认为，检测机构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YBB00232004作为检测依据，通过检测得出垫片颜色变黄的结论，需要说明的是检测机构无权对产品是否合格作出认定，但通过该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结合福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意见函认定涉案垫片如果出现发黄、变色就属于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属于质量缺陷，该类垫片不得继续加工和流通使用。对于福山区药监局的意见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鲁民再1119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对药监局作为药品管理部门的权威性和意见函的内容予以采信，因此涉案垫片经过检测得出颜色变黄的结论就足以证明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继续加工和在市场上流通。原、被告在重审中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根据以上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以及相互发表的意见，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将根据法律的规定进行综合判断和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天力公司系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盖（以下简称组合盖）生产企业，被告系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以下简称垫片）生产企业，原、被告因买卖垫片发生业务往来，原告使用垫片加工制作成组合盖对外销售。2011年12月31日和2012年1月1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分别约定被告为原告供应B-25型号的垫片，数量186万只，每万只单价980元，以需方要求验收；B-20型号的垫片，数量300万只，每万只单价690元，产品质量标准执行国标。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在原告厂区，由被告物流送货上门，包装标准为纸箱包装，如有不合格应在两周内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开始供货，且在供应完合同约定数量后，双方按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继续进行交易。原告方最后一次收到被告方货物是2012年9月28日，双方累计发生交易额5381230元，原告主动付款3080175.4元，2013年12月6日，振欣制品厂因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买卖合同纠纷将天力公司诉至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年8月6日，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杭富商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判令：1、天力公司支付振欣制品厂货款230105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被告烟台天力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振欣医用橡胶制品厂自2013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2301054.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驳回原告杭州振欣医用橡胶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执行天力公司剩余货款。2012年6月26日，被告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浙江药品包装材料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三份，对被告生产的B-20型垫片进行了部分检验，结论是符合国标规定。2012年10月15日，延边大学草仙药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仙公司，原告向其供应组合盖）向原告发出《组合盖不合格情况反馈》一份，声明其在使用原告方供应的组合盖过程中，发现部分产品发黄、色差不均匀，为确保药品的安全有效，对相应批次的产品全部退货。2012年10月18日21时17分和2012年10月19日18时16分，被告方业务经理徐富春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学武手机发两条短信。其中18日的短信内容：“孙总，你好！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只借了三万元，下午已办到你卡上，我现在还在找朋友想办法，若借到以后明天一早立即给你办过去。药厂那只能让你多费心了，对这次发生的质量事故我再次向你表示歉意，还望你能谅解。徐。”19日的短信内容：“孙总，你好！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发生这事我心里也很难受，再次向你表识歉意，还望你能谅解。今天我又找了几个朋友实在不好意思只借了两万，现已办到你卡上，我真心的希望这事在你的努力下能圆满的处理好。徐”。2013年4月23日辰欣公司（原告向其供应组合盖）向原告发出《关于烟台天力组合盖垫片颜色变黄的情况说明》，声明2012年10月份期间，公司多地用户反映原告供应的组合盖垫片颜色发黄，要求退货赔偿。辰欣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认为质量事故的原因是组合盖储存过程中垫片逐渐变黄导致的，并且统计损失1099103元。2014年1月10日，原告同辰欣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因原告生产组合盖垫片颜色变黄产生的质量事故，辰欣公司损失1099103元，由原告赔偿100万元整，余额辰欣公司放弃。付款方式是抵扣货款。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13日、2015年2月5日，原告天力公司分三次向辰欣公司供货，此后在天力公司给辰欣公司开具的三张增值税发票中分别载明：2014年2月13日票据“折扣46.429%”、2014年3月14日票据“折扣43.349%”、2015年2月10日票据“折扣49.33%”，以上通过扣减货款合计1000000元。2015年6月10日，烟台市福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垫片在使用过程中变色发黄是否属于质量缺陷的意见函。认为：垫片作为药物包装物，在使用过程中必然与药品发生直接接触，不应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黄变色，如出现此类问题，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二部《附录IB注射剂》第四条：“注射剂容器用胶塞特别是多剂量包装注射用的胶塞要有足够的弹性和稳定性，其质量应符合有关国家标准规定”对该类垫片稳定性的要求，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属于质量缺陷，该类垫片不得继续加工和流通使用。2016年4月22日，经原告申请，法院组织双方到原告仓库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抽取并封存了两箱未拆封的垫片和两箱未拆封的组合盖。勘验现场发现原告指认的垫片包装箱体均印有被告厂名，并且加盖被告质监合格章。被告表示不能确定产品系其公司生产。后法院通知被告带技术人员到法院辨认封存产品，但被告以公司已经停产已无技术人员在岗为由拒绝辨认，也没有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供产品合格证印章、同型号产品样品、包装等以供甄别。勘验当天因时间关系没有进行清点，被告表示可以由法院进行清点，其认可法院清点的数量。2016年12月19日，法院到原告仓库进行清点。统计得未拆封的组合盖合计2532箱，每箱3000只。另有拆封组合盖一宗，存放于透明袋中，原告主张放弃计入损失。原告天力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提出对被告生产的垫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原告生产的医用瓶盖中的黄色物质是否是被告生产的垫片渗出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兵器工业非金属材料理化检测中心对封存的组合盖进行了热老化和色差的检测。结论是：热老化前的组合盖内垫片是弹性良好的硫化橡胶圆片，有油滑感；热老化前的组合盖塑料外壳呈乳白色、略透明状。热老化后的垫片有熔融流淌现象，触之略粘手，弹性变差。样品表面颜色略变黄，热老化前后色差为4.80（轻微变色）；热老化后的组合盖塑料外壳外观无明显变化。原告为此预交鉴定费13000元。在法院同时审理的（2014）福商初字第243号原告天力公司诉被告振欣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封存的垫片进行了热老化和色差的检测，结论是热老化前的垫片是弹性良好的硫化橡胶圆片，有油滑感。热老化后的垫片有熔融流淌现象，触之略粘手，弹性变差。样品表面颜色略变黄，热老化前后色差为4.80（轻微变色）。原告天力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在法院审理的（2019）鲁0611民初1424号原告天力公司诉被告振欣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按照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YBB00232004标准，对涉案组合盖及垫片是否发黄变色，是否有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将该鉴定结论适用于本案。西弥斯公司接受法院委托，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方法为：YBB00232004，检测结果为：垫片颜色变黄。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现在并无关于垫片和组合盖存放环境标准和期限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对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加工组装成输液瓶瓶盖，供应给各药品生产厂家的基本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和关键问题是：1、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组合盖中的垫片是否为被告生产；2、原告天力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两周内提出质量异议的法律后果；3、组合盖所使用该批次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是否为合格产品。现分别评判和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组合盖中的垫片是否为被告公司生产的问题。当事人双方诉争的组合盖已经法院依法查封，该部分组合盖内的垫片没有明确的厂家标识，同被告供应垫片外观一致，被告认可其供应的组合盖没有明确厂家标识；提取该部分组合盖进行的老化实验，显示组合盖内垫片变色发黄，与未使用的被告供应垫片实验结果相同；原告的另一家垫片供货商烟台鑫汇包装有限公司供应的垫片两面均印有阿拉伯数字“2”。对于存有缺陷组合盖的情况，法院组织进行现场勘验清点，现场清点已提前通知被告，被告也同意去指认，但其以没有证据证明组合盖中使用了被告的垫片故也无清点必要为由消极对待，不配合查明相关事实。此外，被告负责人徐富春曾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短息，从短信内容看，被告业务经理徐富春在短信中明确提到了质量事故，并且表示歉意，在主观上承认质量违约事实。从举证能力上看，原告穷尽了关于这个问题的举证能力。反观被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勘验产品与其生产产品存在差异，法院明确要求其带技术人员进行辨认，或提交同类型产品样品、质检合格证章等以供甄别，被告以公司停业等理由拒绝，这一理由不足采信，因为即使公司停业，其主要产品不可能没有任何保存，质检合格证章更不应该丢失。因此，根据以上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证据力，能够认定缺陷组合盖产品中的垫片系被告生产的产品，被告的前述主张不能成为阻却清点的正当事由。经过现场勘验和清点，确认缺陷组合盖产品数量为2533箱，每箱3000只。原告请求赔偿2532箱合计759.6万只的组合盖产品经济损失，是对其诉讼权利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二、关于原告天力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两周内提出质量异议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国家药品包装容器（材料）标准(YBB00232004)的规定,对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的检验分为外观、鉴别、使用适应性试验、灰分、挥发性硫化物、溶出物试验、生物实验和储藏等多个项目。该标准同时规定,对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的产品检验分为全项检验和部分项目检查两种方式,当产品注册或出现重大质量事故后，重新生产需进行全项检验；因监督抽查或产品停产后恢复生产是部分项目检查。本案中,双方订购合同虽然约定“按国家标准YBB00232004进行验收，如有不合格在两周内提出异议，供方负责解决，逾期视为合格”,但这一约定显然违背了前述国家标准的规定。据此,双方合同中关于两周完成检验的约定,应当视为外观检验期间。关于对案涉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的使用适应性试验、灰分、挥发性硫化物、溶出物试验、生物实验等隐蔽瑕疵进行检验的合理期间,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国家药品包装容器（材料）标准(YBB00232004)看未规定产品的保质期，庭审中，当事人双方也一致认为并无关于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存放环境标准和期限的相关规定。从本案中的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1年12月31日和2012年1月10日签订两份《购销合同》，此后未重新签订合同，双方以该合同为依据存在连续性的供货合同关系,一直持续至2012年9月28日，后天力公司在2012年10月发现产品问题后就开始向振欣制品厂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天力公司的质量异议并没有人为怠于行使的情况，未超出合理期间。三、关于组合盖所使用该批次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是否为合格产品的问题。众所周知，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是药物包装物，这种药用产品在使用中必然会与药品发生直接接触，因此对于药用产品有明确的国家标准进行监管，以防止发生危害人身安全和健康的隐患。《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也明确了关于注射剂容器用胶塞特别是多剂量包装注射液用的胶塞要有足够弹性和稳定性。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对于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的验收标准为YBB00232004，这项标准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国家药品包装容器（材料）标准，其中规定了外观、鉴别、使用适应性试验、灰分、挥发性硫化物、溶出物试验、生物实验和储藏的标准要求。根据西弥斯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方法为：YBB00232004，检测结果为：垫片颜色变黄。众所周知，药用产品与人的生命健康安全息息相关，其对安全性要求非常之高。药用产品的任何一项变化，如果不能通过科学论证排除风险，则都可能带来安全隐患。本案中的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颜色在通过YBB00232004检测标准的检测中发黄变色，且不能排除其有害性，存在安全隐患，这种隐患足以使其失去医用价值，继而丧失经济价值。烟台市福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关于聚异戊二烯垫片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变色发黄是否属于质量缺陷的意见函》中明确载明，对于垫片发黄变色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规定，以及该类垫片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不得继续加工和流通使用。通过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诉争的该批组合盖中所使用的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产品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综上所述，存放于原告天力公司的2532箱组合盖所使用的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能够认定是被告振欣制品厂所生产的产品，天力公司自2012年10月发现该批产品问题就及时向振欣制品厂提出质量异议,没有人为怠于行使的情况，未超出合理期间。该批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在合同约定的YBB00232004检测标准检测后，仍然存在垫片颜色变黄的状态，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规定，以及该类垫片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原告天力公司有权选择追索经济损失。因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就天力公司与振欣制品厂之间的货款纠纷作出的（2013）杭富商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原告天力公司要求被告振欣制品厂赔偿因其产品缺陷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振欣制品厂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对于库存2532箱合计759.6万只组合盖的单价，原告提供了六份发票证实最低单价为2280元/万只，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其他计算依据，也未提出价格不合理之处，更未提供相反证据，法院对原告主张予以支持，认定该部分组合盖合计价值1731888元。因组合盖内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经过加工与组合盖已成为一体，不能人为拆分，由此造成组合盖无法流通使用，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组合盖价值损失1731888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天力公司要求被告振欣制品厂承担因辰欣公司索赔支付的100万元经济损失。因辰欣公司在使用原告天力公司所提供的组合盖过程中，反馈出组合盖内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颜色发黄严重，导致其生产的成品葡萄糖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等产品报废，并因此向原告索赔100万元，原告已实际支付该赔偿款。法院认为，辰欣公司在同一时期所用原告天力公司提供组合盖内的垫片同被告振欣制品厂生产的垫片所表现的质量问题一致，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该批组合盖垫片系被告生产的产品。由于被告生产的垫片不合格，导致组合盖质量不合格，进而导致成品注射液不合格，产品因此报废产生损失，该部分损失与被告振欣制品厂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理应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判决：被告杭州振欣医用橡胶制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烟台天力包装科技有限公司27318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5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000元，合计46655元，由被告杭州振欣医用橡胶制品厂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选定鉴定机构时曾征求双方意见，并经过多次筛选，最终选定西弥斯公司进行鉴定，该过程上诉人振欣制品厂参与并知晓，其并未提异议。且上诉人振欣制品厂一审时对于西弥斯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表示没有异议，现上诉人振欣制品厂主张鉴定机构无相应检测资质，并要求重新鉴定，上诉人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天力公司向上诉人振欣制品厂购买涉案的药用合成聚异戊二烯垫片，其交易目的和使用情况就是用于制作医药包装并向医药企业供应，因被上诉人天力公司非医药生产企业，并非直接将涉案垫片用于医学用途，无法在当时双方确定的两周的异议期内作出正确判断。待被上诉人天力公司将其投入市场，收到药用企业的反馈后，才发现涉案垫片存在发黄问题，并导致加工好的组合盖无法流通使用、客户要求赔偿损失的情况。烟台市福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向被上诉人天力公司出具了“该类垫片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不得继续加工和流通使用”的函件，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振欣制品厂交付的涉案垫片因颜色发黄问题，已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天力公司签订合同时所正常预计的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天力公司未超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检测报告未对质量合格与否作出直接结论，但检测报告中检测方法所依据的YBB00232004检测标准，该标准对垫片外观方面亦有相应的标准要求，而依据该标准检测出的结论为“垫片颜色变黄”，涉案垫片不符合该标准项下的外观要求事实明确。且涉案垫片用于医学用途，本身安全性和稳定性要求极高，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烟台市福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函件以及医药企业的反馈等情况综合认定涉案垫片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也无不妥。关于涉案组合盖是否使用了上诉人振欣制品厂生产的垫片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对双方诉争的组合盖进行了现场清点、查封，且已提前通知上诉人振欣制品厂到场，但上诉人振欣制品厂以没有证据证明组合盖中使用的垫片系其生产的、无清点必要为由不予配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2532箱组合盖以及辰欣公司向被上诉人天力公司索赔的组合盖均使用了上诉人振欣制品厂生产的垫片，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天力公司的损失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天力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振欣制品厂对被上诉人天力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天力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杭州振欣医用橡胶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5元，由上诉人杭州振欣医用橡胶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长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