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凯誉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海滨路35号。法定代表人：**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彪，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梓炜，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瀚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社区洋涌工业区七路8号厂房101。法定代表人：张仁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亮，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凯誉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誉塑胶模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瀚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信汽车配件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誉塑胶模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凯誉塑胶模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瀚信汽车配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瀚信汽车配件公司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签订《模具及产品合同书》，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付模具订金之日起开始制作模具，正式模具制作周期为30日出T1首样。付款方式为：签订正式模具合同时，支付30%定金；PV产品测试合格后支付30%正式模具中期款；模具量化后付30%；交付后12个月支付模具尾款10%。被上诉人实际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4月7日、2018年4月14日向上诉人支付16500元、40000元、15000元、15000元，合计支付定金86500元，定金尚欠5000元。上诉人实际从2018年1月3日正式启动项目，对项目进行了检讨；2018年1月28日上诉人出T1首样，经上诉人对样品进行验证，被上诉人3D图档与数据存在很大问题，扣位无法扣到位；2018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样品问题持续沟通；2018年5月到6月，被上诉人修改3D图档、增加新款变更区域，涉及到产品“设变”，需要换掉“模仁”重新加工，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需重新报价；2018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在未提供2D数据、出样前后反复修改图档、经上诉人要求也未提供验收标准的情况下，单方面对模具作出合格率的认定，并按其单方面认定的合格率计算出仍欠上诉人41500元。简言之，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定金支付义务，上诉人已在约定的模具制作周期内出T1首样，后由于被上诉人产品设计本身的问题，结构变动发生“设变”，需要换掉“模仁”重新加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中期款再进一步推进，被上诉人即单方面终止开发，单方面进行了合格率认定与结算。一、一审完全忽视被上诉人需先履行定金支付义务，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至今未足额支付定金。一审查明合同总价款为305000元，定金为总价款的30%,即91500元，亦查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共计支付定金86500元，但却完全忽视被上诉人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完全履行定金支付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被上诉人作为先履行一方履行定金支付义务不符合约定，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出首样，而事实上，基于双方友好合作关系，首样已出。二、一审忽视基本事实，片面地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制作的模具经被上诉人认可或依据行业规则测试合格就主张定做款缺乏合同依据进而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上诉人从双方合作伊始（2017年12月6日）就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验收标准、公差标准、加工标准，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整个项目开展的过程中，在出首样前，仅邮件显示，被上诉人提供了3次“最终图档”给上诉人；首样出来后，上诉人经验证扣位无法扣到位，这种情况在3D图档与2D数据正规的情况下是几乎不会发生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问题点、数据及图档，被上诉人表示需要增加新款变更区域，这是“设变”，是产品结构本身的前期设计问题，需要换“模仁”重新加工制作，故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中期款再行推进是基于项目本身发生重大变更，而非依据合同原付款条件“中期款30%PV产品测试合格”。因此，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模具合格或经认可驳回上诉人请求完全忽略了本案的事实情况，也没有留意上诉人提交的几十页的双方邮件往来。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擅自转委托且未告知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交付合格的定做模具，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双倍定金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本案不存在转委托。案涉项目全程由上诉人跟进，包括但不限于梳理模型缺陷问题、组织检讨、技术问题沟通与解决，一审所谓的“转委托”系因项目开发周期紧急，被上诉人口头指示先通知加工商开始加工，第三方东莞市凤岚俊益五金模具加工店仅仅是参与了该项目很小的一部分，且其在项目检讨阶段即多次参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邮件沟通中亦多次提及，被上诉人还要求上诉人跟进第三方加工进展。一审应未注意到数十页邮件的字里行间。其次，一审完全未触及本案诉争的根源。不是上诉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交付合格的定做模具，是被上诉人约定好的签订合同时（2017年12月）支付30%定金支付到2018年4月还没支付完，即便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定金支付义务，上诉人还是按约定开始制作模具，并在模具制作周期30日内出了T1首样。首样扣位无法扣到位已经充分说明被上诉人3D图档与2D数据存在严重问题，被上诉人随后增加新款变更区域已然为“设变”，此时根本不是交付合格模具的问题，是因被上诉人原因项目本身发生重大变更，上诉人要求重新报价再行推进，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开发并单方面对模具合格率作出认定。因此，案涉项目因被申请人的原因尚未到交付阶段。最后，该项目至今无验收标准，3D图档的一再修改、产品结构的修改、合格率的认定全凭被上诉人个人评判。被上诉人瀚信汽车配件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誉塑胶模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模具定作款人民币218500元及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瀚信汽车配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返还双倍定金173000元；2.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凯誉塑胶模具公司与被告瀚信汽车配件公司2017年12月18日签订书面《模具及产品合同书》，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涉及的三套模具总价不含税价款305000元，签订正式模具合同时，正式模具费用总价30%作为定金支付给原告，正式模具中期款30%PV产品测试合格后支付。模具量化后付30%，模具尾款10%在交付后12个月支付。”另查明，截止2018年4月14日，被告瀚信汽车配件公司已向凯誉塑胶模具公司共计支付正式模具定金86500元。再查明，原告东莞市凯誉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委托第三人凤岗俊益五金模具加工店参与模具制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定做模具，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被告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定作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调整。关于原告主张的支付模具定作款及利息。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书面《模具及产品合同书》，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涉及的三套模具总价不含税价款305000元，签订正式模具合同时，正式模具费用总价30%作为定金支付给原告，正式模具中期款30%PV产品测试合格后支付。模具量化后付30%，模具尾款10%在交付后12个月支付。"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制作的正式模具产品经被告认可或依据行业规则测试合格，原告主张的剩余定作款218500元缺乏合同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应返还双倍定金。原告为被告定做模具过程中，将涉案模具外发给第三方凤岗俊益五金模具加工店制作，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定作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定做模具，原告擅自将约定定做的模具委托给第三方且未告知被告，原告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向被告交付合格的定做模具，被告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双倍定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金额的百分之二十。经核算，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双倍定金122000元，及定作款25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东莞市凯誉塑胶模具有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二、原告东莞市凯誉塑胶模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告深圳市瀚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双倍定金122000元及定作款25500元，共计147500元；三、驳回被告深圳市瀚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289元、由原告承担；反诉费1880元，由原告承担1610元，被告承担2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凯誉塑胶模具公司与瀚信汽车配件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了《模具及产品合同书》，凯誉塑胶模具公司系承揽人，瀚信汽车配件公司系定作人。因凯誉塑胶模具公司最终并未向瀚信汽车配件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故其要求瀚信汽车配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报酬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誉塑胶模具公司上诉主张瀚信汽车配件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瀚信汽车配件公司违约在先，其有权拒绝交付工作成果的理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定金为总价款的30%，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0%上限，故该约定超多部分定金无效，而瀚信汽车配件公司实际上支付的定金已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故凯誉塑胶模具公司以瀚信汽车配件公司未按约定向其支付定金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凯誉塑胶模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东莞市凯誉塑胶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