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亲辉，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楠竹园路59号。法定代表人：宋卫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人：胡回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卓，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天环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凯天环保公司支付兴润建设公司合同外工程款251649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6年7月1日至今的资金占用利息或发回重审。2、由凯天环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本案一审庭审中，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却以兴润建设公司未申请鉴定为主要理由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项目现场负责人欧彬斌在施工过程中代表凯天环保公司签订的《现场签证单》形式上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要求，不能证明合同外工程款的金额，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合同依据，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凯天环保公司辩称，1、欧彬斌在签证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方在安装工程合同中并未约定欧彬斌为被上诉人项目经理，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欧彬斌系被上诉人委派至项目现场的项目经理。双方在合同第20.1条明确约定签证申请需经过被上诉人员工朱明华审查合格后签证申请才有效，上诉人提交的签证单上仅有欧彬斌的签字，不仅无被上诉人项目部公章，更无合同约定的指定人员的签字，上诉人系专业法人工程承包团队，应对欧彬斌的相关资质尽到审查的义务。上诉人应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欧彬斌的签字行为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本条解释的适用前提为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向双方当事人询问案涉工程的现场是否还具备鉴定的条件，被上诉人认为由于案涉工程自交付至今已近四年，现场经过多次维修更换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兴润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天环保公司支付合同外工程款251649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1日开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法律事实：2015年6月9日，兴润建设公司与凯天环保公司签订了《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5K052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徐水哈萨克弗分公司压铸集中除尘系统工作间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除尘系统工作间安装合同》）。2015年7月3日，兴润建设公司与凯天环保公司签订了《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5K052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徐水哈萨克弗分公司压铸集中除尘系统支管安装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除尘系统支管安装合同》）。两份合同分别约定：由兴润建设公司承包凯天环保公司发包的、位于河北保定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现场的除尘系统工作间安装及支管安装工作。承包内容均包括“项目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卸货、安装、保管、保险、二次转运、安全、保修，最终交付投产等，以及发包方现场安排的与本项目相关的其他需要承包方配合完成的工作。具体以施工蓝图为准，工程量清单仅供参考。承包人负责发包人所供货物的卸货、就位吊装、二次转运、保管、安装。承包人负责承担安装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机具、安装辅材、施工安装质量和进度的工作。承包人负责相关设备、钢结构、管道支架及管道安装后的刷油和补漆。承包人负责全部电气部分接线和安装。承包人负责发包人进行调试，直至达到合同规定的各项考核指标”。工作间安装工程承包价款为298500元，支管安装工程承包价为54460元。合同签订后，兴润建设公司完成了合同内的相关工作。凯天环保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298500元、54460元工程款分别支付完毕。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法律事实（一）兴润建设公司合同外工程款的数额。兴润建设公司主张，合同外工程款为251649元，其对此提交了20张有欧彬斌签字的现场签字单予以证明，主张欧彬斌系凯天环保公司现场的负责人，签署的单证对凯天环保公司具有约束力，合同系凯天环保公司制作的版本，合同外工程款认定的实际情况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凯天环保公司不得以合同外工程款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拒不支付款项。凯天环保公司主张，欧彬斌无代公司认可合同外工程款的权利，现场签字单不符合合同约定形式，相关内容属于合同内工程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除尘系统工作间安装合同》第八条约定“20.1合同的设计、施工变更引起的合同变更、或者发包人安排承包人完成合同约定以外的工作时，承包人才能申请签证，并本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朱明华审查合格后，该签证申请才有效。20.2现场签证的受理、审核与审批，承包人凭有效的签证单（格式见附件四），并填写好《现场签证核定审批表》，经发包方工程中心初步审核，按照本合同附件四规定的发包人审批流程进行审批。所有的签证事项，经过发包人规定的流程审批后，承包人与发包人另行补签合同或协议。承包人凭补签协议，才可向发包人申请签证款项的支付。……20.6由于业主的原因，或者因为不可抗拒力或不利物质条件、异常恶劣的气候条件，或者其他第三方的原因而引起的签证与索赔，承包方须配合发包方与业主签证，签证成功后，发包方才能再与承包方进行签证”。《除尘系统支管安装合同》关于合同外工程款如何处理的内容与《除尘系统工作间安装合同》约定一致，但未填写需由何人审查合格。查看兴润建设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其形式不符合合同附件四约定的签证单的形式，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关流程认定合同外款项及签订补充协议。第二，兴润建设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有工程量和单价两部分内容，工程款按照工作时长/耗材数量×固定单价计算，此种方式与合同内工程款约定的计价方式不符，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签字单工程量和工程款的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应作为处理合同争议的基础依据，兴润建设公司和凯天环保公司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合同条款，依约定行使权利、承受义务。涉案两份合同的合同外款项，双方约定了明确的认定流程和付款条件，兴润建设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不符合相关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外款项的依据，也无法证明合同外款项达成了付款条件，兴润建设公司就此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兴润建设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凯天环保公司主张，凯天环保公司诉前一直未收到过兴润建设公司催要合同外款项的主张，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兴润建设公司主张，在起诉前曾通过上门或书面方式多次催要过合同外款项，兴润建设公司对此提了电子邮件予以证明。兴润建设公司主张的合同外款项的诉讼时效，从其合同外款项的付款期限届满日或其知道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起算。两份涉案合同均约定“所有的签证事项，经过发包人规定的流程审批后，承包人与发包人另行补签合同或协议。承包人凭补签协议，才可向发包人申请签证款项的支付”，现双方并未就合同外款项补签合同或协议，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付款期限不明确，也无证据证明凯天环保公司曾阻却了付款条件的成就，导致兴润建设公司的权利受损，兴润建设公司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如兴润建设公司有合同外的履行投入，则有权要求履行投入接收方凯天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兴润建设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鉴定申请，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合同外工程款的数额，亦不能证明在起诉前，合同外工程款已经明确而凯天环保公司存在拒不履行合同外款项认定和补签协议义务的行为，兴润建设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兴润建设公司依据现有证据要求凯天环保公司支付合同外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35元，减半收取2867.5元，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凯天环保公司应否支付兴润建设公司合同外工程款251649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兴润建设公司与凯天环保公司签订《除尘系统支管安装合同》和《除尘系统工作间安装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依法应全面履行合同。关于合同外工程款的审查确认流程，上述两份合同作了明确约定。《除尘系统工作间安装合同》第八条约定“20.1合同的设计、施工变更引起的合同变更、或者发包人安排承包人完成合同约定以外的工作时，承包人才能申请签证，并本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朱明华审查合格后，该签证申请才有效。20.2现场签证的受理、审核与审批，承包人凭有效的签证单（格式见附件四），并填写好《现场签证核定审批表》，经发包方工程中心初步审核，按照本合同附件四规定的发包人审批流程进行审批。所有的签证事项，经过发包人规定的流程审批后，承包人与发包人另行补签合同或协议。承包人凭补签协议，才可向发包人申请签证款项的支付。……”《除尘系统支管安装合同》关于合同外工程款如何处理的内容与《除尘系统工作间安装合同》约定一致，但未填写需由何人审查合格。经查，兴润建设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其形式不符合合同附件四约定的签证单的形式，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关流程认定合同外款项及签订补充协议。上述现场签证单有工程量和单价两部分内容，工程款按照工作时长/耗材数量×固定单价计算，此种方式与合同内工程款约定的计价方式不符，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签字单工程量和工程款的合理性。一审据此认定兴润建设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不符合相关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外款项的依据，也无法证明合同外款项达成了付款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兴润建设公司无充分证据佐证凯天环保公司应支付其合同外工程款251649元及相应利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兴润建设公司认为一审未释明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兴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5元，由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叶慧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