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喜龙，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英，黑龙江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文化大街劳动路6号。法定代表人：聂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惠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工建北小区7号楼00单元01层14-1号。法定代表人：丛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宝国，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革，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喜龙、齐齐哈尔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建筑公司）、齐齐哈尔惠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鑫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宝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5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喜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其垫付各项执行款共计382,462.51元（不服金额为286,846.3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世友起诉付宝国、殷喜龙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已判决赔偿义务人付宝国给付黄世友各项赔偿款382,462.51元，殷喜龙与其他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1月26日，殷喜龙在（2019）黑0205执441号执行案件中代替付宝国已给付黄世友赔偿款；2.在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付宝国承担四分之一责任，事实上改变了黄世友诉付宝国案件的一、二审判决，付宝国不用通过再审申诉就达到了再审推翻原一、二审判决的目的，系程序违法；3.原一、二审判决已认定是付宝国承担黄世友赔偿的90%，而不是四分之一的责任；4.本案轻工建筑公司和惠鑫劳务公司是付宝国申请追加的，在上诉人不同意追加的情况下，应判决由付宝国一人承担全部责任；5.作为雇主的付宝国只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而减轻赔偿义务人付宝国（雇主）责任，系显失公平，无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殷喜龙与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三方之间分担责任多少，付宝国不是连带责任而是赔偿义务人，本案不应解决他们三方分担责任，付宝国是最终赔偿义务人，故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4条的规定；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法经（1992）121号《关于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以何种诉讼程序向在无人追偿问题的复函》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改判由付宝国承担赔偿责任。轻工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95,615.62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世友起诉付宝国、殷喜龙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已判决赔偿义务人付宝国给付受害人黄世友各项赔偿款，我公司与殷喜龙是连带责任人；2.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连带责任人殷喜龙承担四分之一责任，事实上是认定我公司承担殷喜龙已垫付款四分之一，即95,615.62元的赔偿责任，改变了黄世友诉付宝国案件的一、二审判决内容，付宝国不用再审，就达到了再审推翻原一、二审判决的目的；3.原一、二审判决书已认定是付宝国承担黄世友的赔偿的90%，而不是四分之一的责任；4.本案我公司与惠鑫劳务公司参加一审诉讼，是付宝国申请追加，法院同意，但没有判决由付宝国一人承担全部责任，却在判决书主文认定我公司承担四分之一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加重了我公司的责任；5.作为雇主的付宝国只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显失公平，按照侵权责任法第14条的规定，连带责任是殷喜龙与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分担责任比例，付宝国不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能将付宝国（最终赔偿义务人）作为连带责任人判决参与平均分配。惠鑫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95,615.62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世友起诉付宝国、殷喜龙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已判决赔偿义务人付宝国给付受害人黄世友各项赔偿款，我公司与殷喜龙是连带责任人；2.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连带责任人殷喜龙承担四分之一责任，事实上是认定我公司承担殷喜龙已垫付款四分之一，即95,615.62元的赔偿责任，改变了黄世友诉付宝国案件的一、二审判决内容，付宝国不用再审，就达到了再审推翻原一、二审判决的目的；3.原一、二审判决书已认定是付宝国承担黄世友的赔偿的90%，而不是四分之一的责任；4.本案我公司与轻工建筑公司参加一审诉讼，是付宝国申请追加，法院同意，但没有判决由付宝国一人承担全部责任，却在判决书主文认定我公司承担四分之一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加重了我公司的责任；5.作为雇主的付宝国只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显失公平，按照侵权责任法第14条的规定，连带责任是殷喜龙与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分担责任比例，付宝国不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能将付宝国（最终赔偿义务人）作为连带责任人判决参与平均分配。付宝国辩称，1.本案是因之前黄世友起诉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付宝国、殷喜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而引起的，昂昂溪区法院对此作出的（2018）黑0205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惠鑫劳务公司将模板作业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殷喜龙，殷喜龙又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付宝国，惠鑫劳务公司、殷喜龙均有过错，付宝国雇佣的黄世友，黄世友受伤，付宝国、惠鑫劳务公司、殷喜龙对黄世友的受伤，应承担责任，轻工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保障作业场所的安全、提供安全保证设施设备、进行相关安全教育，黄世友在施工中被模板砸中跌落至安全网上，安全网破裂，致使摔落地面，安全网年久老化，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轻工建筑公司也应当对黄世友的受伤承担责任。基于以上法院判决的认定，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依法应为共同被告、与付宝国及殷喜龙四方共同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判决付宝国一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也违背公平的原则。2.在黄世友起诉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付宝国如果承担责任的话，也应该承担极少的责任，因为其本身是个人，没有雇工资质，没有公司，主观没有过错。而黄世友在施工中被模板砸中跌落至安全网上，安全网破裂，致使其摔落地面，安全网年久老化，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安全网是轻工建筑公司提供的，轻工建筑公司应当对黄世友的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本案惠鑫劳务公司系包括模板作业在内的部分工程的分包人，对模板作业这部分工程要付全部责任，但是惠鑫劳务公司又将这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殷喜龙，接着殷喜龙雇佣本身是个人、没有雇工资质、没有公司的付宝国带几个人施工，以上这一系列的转包环节，谁能说清楚自己的责任大与小？一句话：少一个环节都足以避免黄世友受伤的事实。3.三个上诉人每一个的责任都比付宝国的责任大，付宝国能主动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没有上诉，是为了息事宁人，大家谁也不要推脱自己的责任，把损失和风险分摊一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殷喜龙、付宝国、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在本次人身损害事故中均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四方各自承担赔偿责任的四分之一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任何一方都无法推脱自己的责任，以往类似这样多手转包的连环工程的人身损害事故，法院判决时，都是将每一个环节的承包人全部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判。付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付宝国给付原告替其垫付执行款382,462.5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世友与被告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付宝国、殷喜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本院和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判定：“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付宝国赔偿原告黄世友各项损失共计370,361.51元；二、被告殷喜龙、齐齐哈尔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惠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584.00元由原告黄世友负担2,037.00元，被告齐齐哈尔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惠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殷喜龙、付宝国负担6,547.00元”。判决生效后因四被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黄世友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殷喜龙作为被执行人被本院依法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6日殷喜龙的亲属杜威代替殷喜龙向本院交纳了执行款370,361.51元、案件受理费6,547.00元和执行费5,554.00元，共计382,462.51元。现殷喜龙作为连带责任的代偿人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付宝国偿还垫付款382,462.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院（2018）黑0205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殷喜龙、付宝国、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在本次人身损害事故中均有过错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付宝国、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与原告殷喜龙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四方各自承担赔偿责任的四分之一。因原告仅向被告付宝国主张追偿权，故被告付宝国应承担95,615.62元（382,462.51元÷4=95,615.62元）赔偿款的返还义务。另，被告付宝国代理人提出原告诉讼代理人在原审案件中为惠鑫公司代理，在本次审理中为原告代理，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被告付宝国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付宝国返还原告殷喜龙垫付执行款95,615.6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8.47元，由原告殷喜龙负担2,638.85元，被告付宝国负担879.62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殷喜龙明确表示放弃对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行使追偿权。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即在黄世友得到全部赔偿后，履行赔偿义务的殷喜龙向其他赔偿义务人及连带责任人的追偿问题。本院争议的焦点为殷喜龙向黄世友履行的382,462.51元赔偿款在殷喜龙、付宝国、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之间如何分担。已经生效的（2018）黑0205民初508号和（2019）黑02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付宝国赔偿黄世友损失，殷喜龙与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三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对黄世友承担责任的主体为殷喜龙、付宝国、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故殷喜龙在履行全部赔偿义务后有权向其他三方主张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作为第一赔偿义务人的付宝国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轻工建筑公司、惠鑫劳务公司、殷喜龙对黄世友的伤均负有赔偿义务。综合黄世友起诉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基本事实，付宝国系雇主，是黄世友提供劳务的接受者和收益者，其应当对黄世友的伤承担主要责任。在其他三个连带责任人中，三方的过错承度亦不相同，轻工建筑公司提供的安全网破裂，是导致黄世友摔落地面受伤的主要原因，轻工建筑公司应当在连带赔偿义务人中对黄世友的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时，惠鑫劳务公司和殷喜龙将案涉劳务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黄世友受伤的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付宝国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轻工建筑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惠鑫劳务公司与殷喜龙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殷喜龙放弃对轻工建筑公司和惠鑫劳务公司行使追偿权，仅向付宝国主张追偿权，故付宝国应承担191,231.26元（382,462.51元×50%）赔偿款的返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殷喜龙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5民初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5民初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付宝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殷喜龙垫付执行款191,231.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84.71元，由殷喜龙负担1,350.32元，由轻工建筑公司负担4,050.95元，由惠鑫劳务公司负担1,350.32元，由付宝国负担自行负担6,75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子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