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龙，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涵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徽商财富广场北楼10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MA2REHDHXY。法定代表人：胡佩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富强，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国龙与被上诉人芜湖市涵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瑞公司）、查富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0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国龙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慧、被上诉人查富强诉讼代理人周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国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国龙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涵瑞公司、查富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车辆与协议书约定车辆系同一标的。查富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协议书中车辆即为本案涉案车辆，并称该车辆一直在其姐姐查付俊手中，从高度盖然性角度已经能充分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现代IX35汽车即为本案涉案车辆，而非一审判决所称不具有明确指向性。2.协议书签订主体系查富强和涵瑞公司。协议书中虽然记载为“查强”，但协议书约定内容系查富强与涵瑞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查氏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查富强亦自认“查强”即为本人，足以证实协议系查富强与涵瑞公司签订，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签约主体为查氏公司与涵瑞公司。3.虽然查富强辩称涉案车辆实际由案外人查付俊占有，其只是接受委托在协议书中代查公司法人查付俊签名，但从整个协议看，协议一方即为查富强本人，且查富强在关联案件（2019）皖0202民初6113号案件庭审中自认车辆在其处，查氏公司和查付俊只是查富强不愿返还车辆的幌子。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返还原物请求权，在查富强自认协议约定一方为其本人的情况下，姚国龙只需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及涵瑞公司、查富强无权占有，就完成举证责任。2.姚国龙不承担证明涵瑞公司与查富强之间存在借贷纠纷的举证责任，查富强与涵瑞公司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借款纠纷的事实不影响姚国龙享有要求对方返还原物的权利，且不论涵瑞公司是否已将北京汽车过户给查富强，查富强在明知涉案车辆系姚国龙所有后都有义务将车辆返还给姚国龙。根据查富强在一审庭审自认，涉案车辆一直交由其姐姐查付俊控制。3.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人从明知属于无权或不法占有行为开始时即负有返还义务，所以查富强自姚国龙于2019年3月报警时即明知自己系无权占有，并应当返还车辆。若查富强将涉案车辆买卖、赠与或损毁，导致查富强无法返还车辆，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查富强辩称如下：查付俊、马先平系查富强姐姐、姐夫，涉案车辆在案外人查付俊处，查富强系受查付俊委托代签协议，本案诉争与查富强无关。涵瑞公司未作答辩。姚国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涵瑞公司、查富强返还发动机号为JB076296的北京现代牌IX35型小型轿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姚国龙与涵瑞公司签订订购合约书一份，在涵瑞公司处购买北京现代牌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为JB076296）一辆，后姚国龙共支付了购车款129000元，并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等。2019年3月15日，姚国龙报警称“在涵瑞公司买的车，对方帮姚国龙上牌，现在车找不到了……随后姚国龙询问涵瑞公司老板得知是涵瑞公司欠伟星写字楼一小贷公司的钱一直未还，所以小贷公司拖走客户的车以逼迫涵瑞公司还钱。小贷公司信息：伟星写字楼1104查氏公司查富强，姚国龙买的是一辆现代IX35……”。现姚国龙以涵瑞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姚国龙后又将车辆要回并抵押给查富强为由，要求涵瑞公司、查富强返还涉案车辆，遂成讼。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查富强与案外人马麟、胡佩佩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关于查氏公司和涵瑞公司借款纠纷一事，现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涵瑞公司在2019年3月14日当天，将其所持有的北京汽车（BJ40）过户给查强用于抵消部分欠款（抵消金额以市场评估价格为准）；2.上述车辆过户给查强后，查强将先前涵瑞公司抵押给查强的三辆汽车（丰田雷凌、日产轩逸、现代IX35）立即归还给涵瑞公司；3.双方车辆手续办理完毕后，如再因该三辆抵押车发生抵押经济纠纷，与胡佩佩、查强无关……”。庭审中，查富强自认协议书中载明的查强即为查富强。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姚国龙要求涵瑞公司、查富强返还涉案车辆，应首先证实涉案车辆在涵瑞公司、查富强处。姚国龙根据其提交的协议书，主张涉案车辆已被涵瑞公司抵押给查富强，故涉案车辆已被查富强占有，查富强则辩称涉案车辆实际由案外人查付俊所占有，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企业信息查询等证据证明因涵瑞公司欠查氏公司借款未还，故涵瑞公司同意用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三部车辆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查富强只是在协议书上代查氏公司法人查付俊签名。针对双方的争议，认定如下：首先，协议书中只是载明了抵押车辆的型号，并未载明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等车辆信息，无法明确指向涉案车辆；其次，协议书中载明了因涵瑞公司与查氏公司存在借贷纠纷，继而才产生了车辆抵押的情况，结合姚国龙在报警时自述的“据姚国龙询问得知，涵瑞公司欠查氏公司的钱一直未还，所以查氏公司拖走客户的车以逼迫涵瑞公司还钱”的事实，无法证明查富强与涵瑞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纠纷，继而有占用涉案车辆的事实；再者，协议书中载明“北京汽车（BJ40）过户给查富强后，查富强将先前涵瑞公司抵押给查强的三辆汽车（丰田雷凌、日产轩逸、现代IX35）立即归还给涵瑞公司”，那么北京汽车（BJ40）是否过户完毕，协议书中载明的三部汽车是否已归还给涵瑞公司均无法查明。因此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无法认定查富强或涵瑞公司目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姚国龙要求涵瑞公司、查富强返还涉案车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姚国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姚国龙负担。二审期间，姚国龙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所作关于（2019）皖0202民初6113号一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查富强自认涉案车辆在其处并由其控制，涵瑞公司认可该车辆系出售并实际交付给姚国龙而非查富强；证据2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执法办案中心于2020年1月14日对查富强、马先平、马麟询问笔录，拟证明查富强承认涉案车辆在其姐夫马先平处保存，马麟将保管的车辆抵押给了查富强。经质证，查富强认为：庭审记录中查富强表述系由代理律师作出，律师并非当事人，对案件情况不清楚，询问笔录亦证实车辆系在马先平处保管而非查富强实际控制之下。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系由姚国龙从法院和公安机关调取，具备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至于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评述。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协议书中车辆是否具有明确指向性。根据姚国龙在二审提交的查富强、马先平在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询问笔录中记载，协议中约定的现代IX35汽车即为姚国龙购买的车辆，车架号为LBENUBDC7JS112615，发动机号为JB076296。马麟在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协议中现代车即为姚国龙所购车辆。结合（2019）皖0202民初6113号庭审笔录，能够证实马先平从马麟处所得现代牌汽车即为姚国龙从涵瑞公司处所购买车辆，协议中车辆具有明确指向性。二、返还义务主体。1.从马麟处取得车辆的主体系马先平抑或查富强。查富强在（2019）皖0202民初6113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其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在面对马麟、胡佩佩、姚国龙等人及代理人时，未提及从马麟处取得车辆的主体系马先平，未否认其与该案不具备关联性抑或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存在主体不适格等。因查富强在该案审理期间未提出反对意见时，故其委托代理人当庭表述即代表其本人意见，对于其未当庭参与诉讼导致怠于行使诉权的后果应当自负。在该案办结后数月后，马先平、查富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从马麟处取得涉案车辆的主体系马先平，并称查富强未参与前期购买程序而系在调解时介入等，但因查富强未对陈述变更之处进行合理说明或举证证实，查富强在其本人未占有车辆时签订协议自愿承担归还车辆的义务亦不合常理，故本院对查富强关于此处变更意见不予采信，即应当认定系查富强从马麟处取得涉案车辆。对查富强提出其系受马先平委托代签协议等辩论意见不予采信。2.无权处分人的认定。虽然查富强辩称系从马麟处购买涉案车辆，但根据2019年3月协议内容证明其与马麟、胡佩佩之间存在借贷、抵押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未签订抵押合同故抵押权不成立。马先平、查富强询问笔录均表示涉案车辆在马先平处保存。姚国龙已购买并投保涉案车辆，马麟在涵瑞公司代办车牌的保管期间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查富强，查富强在接到报警后明知马麟系无权处分而继续非法控制涉案车辆并拒绝归还，即马麟、查富强系无权占有人，马麟系间接占有人，查富强系直接占有人，马先平系基于其与查富强的利益关联而事实上控制涉案车辆的占有辅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姚国龙有权向查富强请求返还原物。查富强无权以其与马麟或涵瑞公司之间债权关系来对抗姚国龙物权请求权，查富强可在返还涉案车辆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0808号民事判决。二、查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国龙返还发动机号为JB076296的北京现代牌IX35型小型轿车。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查富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查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