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1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庆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宪琪，男，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无党派,无前科。2019年8月1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庆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鹏钰，甘肃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城县人民检察院以庆城检诉刑诉[2020]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宪琪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宪琪及其辩护人张鹏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方宪琪因琐事持砍刀砍向被害人高某贵头顶部，高某贵受伤后夺过砍刀躲回家中，方宪琪追进高家夺刀未果，并与高某贵发生撕扯，后被邻居方某忠拉开。高某贵经庆阳市中医医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额部头皮裂伤。经鉴定高某贵的伤情属于轻微伤。方宪琪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疾病部分缓解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方宪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宪琪在故意杀人的作案过程中，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在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予以从轻处罚。又系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亦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方宪琪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被告人方宪琪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其当时目的是为了吓唬被害人，并无杀人的想法。其辩护人张鹏钰认为，1.被告人方宪琪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行为定性，但因高某贵的伤情为轻微伤，方宪琪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若被告人构成犯罪，因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在他人报案后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在抓捕的过程中无抗拒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予以从轻、减轻处罚；3.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案发时被告人处于精神疾病部分缓解期，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性不大。案发后积极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建议判处方宪琪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宪琪与被害人高某贵系表兄弟关系，毗邻居住，二人曾因地界多次发生纠纷。2019年8月11日19时许，方宪琪闲转时看见高某贵在自家房后拾掇柴火准备烧炕，遂回家找到一把剁肉砍刀，窜至正在烧炕的高某贵身后，手持砍刀砍向高某贵，高某贵举起双手阻挡但仍被砍伤头部，高某贵夺刀躲回家中，方宪琪追进高家，撕扯高某贵并欲夺刀，在高儿媳倪某红帮助下，高某贵将刀藏匿于房内。方宪琪欲进房寻刀再次与高某贵发生撕扯，后被邻居方某忠拉开。2019年8月12日，高某贵的伤情经庆阳市中医医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额部头皮裂伤。2019年10月24日，经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贵的头部损伤属轻微伤。2019年9月30日，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方宪琪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疾病部分缓解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20年6月18日，高某贵与方宪琪之子方某聪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方某聪自愿代为赔偿高某贵所有损失48000元，高某贵对方宪琪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庆公（刑）受案字[2019]490号受案登记表、庆公（刑）立字[2019]180号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8月11日20时许，庆城县驿马镇夏涝池村寺肴组农民钱某范报案称，村民方宪琪持刀砍伤高某贵，庆城县公安局驿马派出所接警赶赴现场抓获方宪琪，破获本案； 2.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方宪琪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庆城县驿马镇夏涝池村寺肴组高某贵家中，作案工具为方宪琪家的砍刀； 3.被害人高某贵的诊断证明书、医院病案，鉴定委托书、（庆城）公（司）鉴（法临）字[2019]72号鉴定书证实，2019年8月11日23时，高某贵入住庆阳市中医医院治疗。2019年8月27日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额部头皮裂伤，鉴定为轻微伤； 4.被告人方宪琪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鉴定委托书、兰三院精神病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192号精神状态鉴定意见证实，方宪琪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疾病部分缓解期，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被害人高某贵的陈述证实，其与方宪琪系表兄弟及邻居关系。以前，自己与方宪琪曾因地界发生过纠纷。2019年8月11日19时许，自己在房后烧炕，方宪琪走到自己跟前说：“你欺负我咋哩？”说完后其就用手上的东西向自己的头上打来，自己举手招架，但还是打到了自己的头上。自己抓住方宪琪右手后才发现他拿的是一把砍刀，便夺过砍刀跑回家里，方宪琪追进院子夺刀时，自己在儿媳倪某红的帮忙下将刀藏到了家里南厦房的煤堆上。方宪琪要进房找刀，又与自己撕扯在一起，方某忠来把方宪琪拉开，倪某红打电话报警后，警察来到院里带走了方宪琪； 6.证人倪某红的证言证实，当天，高某涵打电话说有人拿刀打爷爷，自己回家后看见方宪琪、高某贵在抢夺砍刀，便夺下砍刀递给高某贵藏到了厦房的煤堆上，方宪琪为进房找刀，又与高某贵推搡、撕扯，后被来到家中的方某忠拉开，自己报警后看见高某贵的头顶烂了一道口子，鲜血淌的脸上衣服上都是。方宪琪听见报警开始没有反应，过了一会走向大门要离开时被自己挡住了； 7.证人方某忠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1日20时许，队长马某平打电话告诉高某贵和方宪琪在家打架，自己赶到高某贵家中看见他们两人互相抓住对方衣领撕扯，高某贵面部全是血，便将两人拉开，高某贵儿媳妇倪某红打电话报警后，支书钱某范来后让高某贵赶紧去医院，派出所民警也来了。高某贵和方宪琪因地界纠纷打架，村上处理了多次。方宪琪患有精神分裂症，曾进行过多次治疗； 8.证人钱某范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11日，倪某红打电话说方宪琪将她公公高某贵砍了一刀，自己赶到高某贵家看见方某忠拉着方宪琪，高某贵蹲坐在房门口，满头是血，衣服上也有血。自己报警后，驿马派出所民警来将方宪琪带走了； 9.证人袁某锋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庆阳市中医医院急诊科大夫。2019年8月11日晚9点半左右，自己接诊高某贵发现他头皮裂伤，面部、衣服都有血迹。初步诊断为右侧额部头皮下软组织肿胀。住院治疗后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额顶部头皮裂伤，伤口长约5CM，深约0.4cm，再没有其他伤情； 10.证人方某琼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方宪琪的长女。父亲在自己6、7岁的时候就出现了焦虑症状，一直吃药治疗四年左右。1993年左右，他与高某贵因地界畔打了一架，之后烦躁、焦虑情绪加重，姑姑方某琴带他看病说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之后在庆阳市老年医院、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都住院治疗过，都说是精神分裂症； 11.证人周某娅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方宪琪儿媳。方宪琪患有精神病，先后在庆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庆阳市中医医院、庆阳市二院、庆城县人民医院、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都治疗过，他犯病时用头撞墙，曾经自杀过几次； 12.证人夏某军的证言证实，方宪琪大脑不合适，好像是精神分裂症。平时一直在家不出门，精神状态不好，最近几年还严重了； 13.证人马某平的证言证实，方宪琪平时不愿意和村民交流，反应迟钝； 14.证人宗某华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华池县看守所民警，负责号室管教工作。2019年8月13日，庆城县公安局在其所关押的方宪琪，他在关押期间表现良好，遵守监规，但思想意识不是很清楚，整日浑浑噩噩的，不合群，不和其他人交流。放风期间经常独自行动，不会背诵监规； 15.被告人方宪琪的供述： （1）2019年8月12日11时10分至12时30分供述，自己患有情感性精神障碍症、焦虑症、慢性萎缩性胃炎伴糜烂。自己是高某贵的表弟，两家是邻居。因为高某贵占用了自家的土地，借了自家2、3万元不还。那天，自己看见高某贵准备烧炕，便想到十几年前的地界纠纷和欠钱的事，就回家取了一把剁肉刀，走到他跟前啥话没说就用剁肉刀砍他的头，高某贵用手挡没挡住被砍了一下。高某贵夺刀时把自己摔倒，用脚在自己右面脸上踏了两三脚，右面胸部踏了三四脚。他儿媳过来夺走刀后，拿回到了他们家院子，自己找刀时他不让，就和自己互扯衣服推搡，方某忠来以后把我们二人骂了一顿，之后警察来了。自己想用剁肉刀把高某贵砍死，觉得剁肉刀砍上“美”，用起来顺手。高某贵头上的伤是自己拿刀砍的，当时他的头烂了一直流血。自己患有情感性精神障碍病有十五、十六年时间了，住了三次医院； （2）2019年8月12日19时28分至21时45分、2019年8月13日供述，我当时想着用剁肉刀的刀背把高某贵打一顿报复他，没想把他砍死，没有杀高某贵的想法，就想把他打一顿； （3）2019年12月10日、2020年3月16日供述，自己一天觉得心里发慌，认为是高某贵找“法官”（指用迷信手段给人看病的人）把自己弄病了，看见他后就想着把他杀了，自己自杀不活了； 16.刑事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条证实，2020年6月18日，高某贵与方宪琪之子方某聪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方某聪自愿代为赔偿高某贵损失48000元，高某贵对方宪琪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17.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方宪琪，男，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2019年8月11日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宪琪因邻里纠纷持砍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宪琪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方宪琪在实施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过程中，由于被害人阻挡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在犯罪期间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亦可予以从轻处罚。方宪琪在被抓捕归案以后，能够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所受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应视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方宪琪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本案系邻里纠纷并已积极调解赔偿，具有法定和酌定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既与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持砍刀欲杀害被害人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自首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在案发后欲逃离现场时被他人阻挡未遂的事实，以及方宪琪持刀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恶性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宪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对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随案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鲁晓平 审 判 员  雷普昌 人民陪审员  邱胜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李雅雅 书 记 员  安倩倩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八条…… ……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