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成，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才，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法定代理人：曾某某，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系李某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某，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张占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曾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胡张映雪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张占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才，被上诉人曾某某、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占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李某某、曾某某立即付清借款1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月息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曾某某、李某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占成与李某某系朋友关系，李某某与曾某某系夫妻关系。李某某长期承包工程需资金周转，曾几次向张占成借款，张占成多次到李某某处追收。曾某某、李某某都知道，说等几天给付，后搬迁到小区现在住地。2019年7月8日下午，李某某被曾某某推在外面玩，张占成找他们还款，曾某某把李某某甩下就走了，张占成报警，警官叫李某某一起回家，走到李某某处广场找他还钱，他说老婆管到的，拿不到钱，当着警官由张占成写的欠条。李某某看后按的手印(左手食指)，警官了解情况后，曾某某不认账，警官让双方去打官司。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李占成于2014年11月30日定期存折中取款100007.35元存款流水农商银行存入李某某卡上48000元，现金给付52000元，交易个人业务凭证交给法院。在一审审理中，事实不清、情况不明，适用法律错误。 曾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张占成之前在曾某某、李某某家附近开茶楼，曾某某不知道张占成给李某某借钱，李某某2017年生病后，2018年正月初五张占成找李某某要钱，并带来了警察，当时张占成没有进门，警察看到李某某生病也不能说话就走了，之后张占成就没有找过李某某。直到2019年曾某某推李某某在其小区广场玩，张占成就拦住不让走，曾某某回家给李某某拿药，张占成与李某某在广场上，张占成就自己写了一张条子让李某某捺印，曾某某回来时广场上只有李某某一个人，张占成已经走了。 张占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某某、曾某某连带付清张占成借款1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月息1%计算到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某与曾某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30日，张占成从其定期存折中取款10007.35元，李某某成都农商银行卡存入48000元，张占成一直持有该两笔交易的个人业务凭证。2017年8月29日，李某某因被发现言语不清5小时以上被送往核工业四一六医院急诊并入院治疗，李某某经治疗后于2017年9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脑梗塞（急性期）；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肺部感染；4.高尿酸血症；5.急性肾损伤，梗阻性肾病；6.卒中后抑郁。 2019年7月8日，张占成事先书写好一份《借条》，内容为：“李某某，14年7月15号借现金2万元；14年9月30号借现金2万元；14年11月30号借现金10万元；14年12月30号借现金2万元。总计16万元，大写拾陆万元。借款人李某某，出借人张占成。”待曾某某将李某某推出来，曾某某离开后，张占成拿印泥给李某某让其盖手印。2019年12月12日，李某某在核工业四一六医院复查，被诊断为脑梗塞后遗症期，高血压病。2019年12月30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李某某2017年、2019年的病历资料及对李某某的现场检查评定李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借条》，一审法院认证：李某某自2017年患病，2019年仍未好转，经司法鉴定，李某某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即使李某某的确在《借条》上捺印，但由于李某某当时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存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在张占成不能举证证明李某某在捺印时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借条》合法有效，对于《借条》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前文已述，一审法院对于《借条》的证明力不予采纳，而李某某、曾某某亦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张占成与李某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占成主张其与李某某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又缺乏直接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有效证据，其所持有的李某某名下银行卡的存款个人业务凭证，仅能够反映李某某存款时张占成是在现场的，存、取款个人业务凭证区别于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不能排除李某某所存入的48000元是来源于其他渠道的可能。在此情况之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占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某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由此，张占成向曾某某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占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司法鉴定费1500元，合计3250元，由张占成负担（其中司法鉴定费由李某某预交，张占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李某某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张占成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2019年7月10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木兰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来源于木兰派出所，该证据主要内容是警察出警时发现李某某意识清醒，民警陪同张占成将李某某推回家中，张占成与李某某的债务纠纷民警告知其通过诉讼解决，张占成就接受了民警建议通过诉讼解决，拟证明李某某2019年7月10日意识是清醒的。李某某、曾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张占成的证明目的，李某某是脑梗，是不能说话的。2.张占成的成都农商银行储蓄利息清单回执，支取日为2014年11月30日，拟证明张占成当日取款80444.27元，共借给李某某100000元，其中48000元存入李某某银行卡，52000元现金交给李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对于该回执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张占成的证明目的。经双方发表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占成提交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证明张占成于2019年7月10日报警，但该表形成于报警之日，并非李某某在《借条》上捺印之时，出警人员书写备注的时间是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亦并非出警当日。且依据张占成的陈述，报警当日李某某“口齿不清”“不能说话”“摇头点头”“用手指”，并不能证明其在法律上具有能够行使民事权利的能力，故该证据达不到张占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利息清单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2014年11月30日张占成取款80444.27元，但并不能证明其中48000元存入李某某账户以及张占成向李某某交付52000元现金的事实，达不到张占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张占成与李某某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某某、曾某某是否应当向张占成偿还160000元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 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张占成提交的《民事上诉状》载明的内容，2019年7月8日下午，张占成找到李某某还款，曾某某离开后剩下李某某一人，后张占成报警，李某某当着出警人员书写《借条》，李某某看后按上手印，出警人员了解情况后让双方进行诉讼。但在庭审中，张占成又陈述，2019年7月8日其是在家里写好《借条》后去找的李某某，李某某当时坐在轮椅上，口齿不清不能说话，但可以摇头点头，在李某某捺印时曾某某不在场。对于《借条》及捺印的形成过程，张占成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报警时间，可以认定李某某在《借条》上捺印时并无出警人员、曾某某或其他人员在场见证。故此，本院认为，张占成在李某某脑梗后两年，现经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要求李某某在无监护人在场的情形下在张占成事先书写好的《借条》上捺印，并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即便李某某在捺印当时未经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依据张占成自己的陈述，报警当日李某某“口齿不清”“不能说话”“摇头点头”“用手指”，亦即李某某的实际行动能力有限，其并不具有反抗能力或自主捺印能力，故也不能确认捺印即是基于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张占成主张李某某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分4次向其出借款项共计160000元，但依据在案证据，在2014年张占成向李某某出借款项期间，至2017年8月李某某发生脑梗之前，张占成与李某某之间从未形成任何形式的债权凭证，张占成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李某某进行过追偿，或李某某曾向张占成偿还过借款。再次，虽然张占成提交取款回执及李某某存款凭证，但上述凭证并非转账凭证更非债权凭证，并不能以此证明李某某存入的款项即是来源于张占成，且取款回执载明的金额与李某某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不一致。对于张占成主张的现金交付，张占成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此，张占成主张其与李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某某、曾某某应按照《借条》金额向张占成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张占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