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东，男，1973年9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杲，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洪，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男，1964年5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良，男，1970年7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209455698W）。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工业集中区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卢琴，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女，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赵友德，男，1962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原审被告：姜华，男，1968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舒东因与被上诉人李江，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水电公司）、赵友德、姜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舒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杲、吴昌洪，被上诉人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良，原审被告南充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原审被告姜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友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劳务纠纷，应当由被上诉人就其提供过劳务及劳务报酬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南充水电公司应当对案涉工程劳动提供者承担工资清偿责任没有异议，但本案是劳务纠纷，不是劳动争议纠纷，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在案涉工程中提供过劳务，提供劳务的时间、薪酬承担举证责任。二、仅凭利害关系人姜华单方出具的《欠条》就认定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提供过劳务及具体劳务费依据不足，并且该案有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欠条》虽是债的书面凭证，但该欠条的债务人一方仅为姜华，没有南充水电及上诉人舒东的签字（盖章）确认，只能对姜华及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不能以此绑架第三方的权利义务。案涉《欠条》是被上诉人证明其给付主张的唯一证据，没有《工资花名册》、《考勤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确实在案涉工地进行过施工，也没有任何证据内容能与姜华出具的《欠条》金额的结论依据相印证。案涉《欠条》极易形成，不排除姜华人为扩大利益，恶意出具、虚假诉讼的可能性。审理中，上诉人提出补充上诉意见为：一、一审判决明确直接受理该案的法律适用不明确，造成判决适用法律混淆。一审案卷中出现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但原审原告并未在一审庭审中举证，一审法院也并未告知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经申请过仲裁且仲裁机构不予受理的事实存在。基于以上原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3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法律适用受理该案，因此上诉人在原审中主要抗辩理由是1.案涉工资即使真实也应定性为劳务工资；2.姜华没有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出具欠条，其出具的欠条不能视为“用人单位工资欠条”；3.案涉欠条不具备真实性。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9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律适用，一审法院同样可以直接受理该案。但根据“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条原文可知，依据该法律适用受理的案件不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审理，而是适用劳动争议的法律体系及举证规则。上诉人认为，只有适用劳动争议的审判规则，一审判决才能适用其在判决书第8页焦点2的裁判观点及法律适用。但同时，案涉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明确了不予受理的理由为“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对此可以就一审原告的诉请超出了仲裁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也应当重点审查，并且一审原告还应当就其在工地务工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仅凭一张单方出具的《欠条》即认定事实确有不当，且一审判决受理案件的法律适用不明确，既包括一般民事案件的法律适用及判决理由，又包括了劳动争议案件中的法律适用及判决理由，并且未告知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也极可能会出现较多的两方串通，侵害其他第三方利益的虚假诉讼。 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本案拖欠的工资有工资表和考勤记录，一审没有要求提交工资记录本和考勤记录本，二审中我们可以提交。我们只认姜华，姜华打了欠条就应该支付民工工资。舒东说欠条是假的，但他从来没有来过工地，公司也很少派人到工地，根本不知道有哪些民工。上诉人就是故意拖欠民工工资。 姜华述称，是我带人做工，并交了保证金给舒东，他说赵友德是项目经理，我和赵友德签的合同。舒东结算给我的钱我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全部发放给民工，后因舒东与我在结算上有争议，一直没有办理最终结算，导致舒东未将钱拨给我，所以导致民工工资没有钱发放，才拖欠了民工工资。民工的欠条是我出具的，是按照工资表上的金额出具的欠条。 南充水电公司述称，一、本案基本事实是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劳务分包给南充水电公司，南充水电公司将工程交给舒东协作组织施工，舒东又委托赵友德与姜华签订劳务协作协议，姜华又将工程交给李江、江月清组织人员施工。二、45件案件定案依据是《欠条》，《欠条》的依据是《工资表》，而《工资表》上签名明显存在他人冒签，故《工资表》、《欠条》真伪不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5件案件中，一审提交的证明债务存在是《欠条》，但没有提交《工资表》，而《欠条》的来源是依据《工资表》，该《工资表》上有3名民工的名字与判决书上不一致，从《工资表》上工人签名的字迹上看，行笔生涩，用笔明显不自然，可能系李江、姜华2-3人模仿签名，且该《工资表》在一审中没有经过当事人举证、质证，是在二审阅卷中才发现《工资表》，导致南充水电公司等当事人在一审中无法对《工资表》上徐建波等43人签名捺印的真伪申请笔迹、手印鉴定。该《工资表》的真伪，涉及到本案债务的真假，涉及到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因此二审应当进一步审查核实欠条及债务的真实性。若无法查清，上诉人舒东已依法向二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中，被上诉人徐建波等45人提交的证据仅有《欠条》，而所有的《欠条》均是姜华在同一时间同一纸张书写，除金额不同外，其他完全一致，欠条上没有务工的具体时间、务工的具体地点、考勤记录、报酬计算依据和方式等附件材料作为依据，不符合常理及行业交易习惯，故《欠条》上的债务缺乏真实性。一审审理时，除第一次开庭李江、江月清出庭外，其余43人均未出庭，第二次开庭45名民工均未到庭，其代理人与原审被告姜华的陈述、质证意见、答辩意见均高度一致，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不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三、45件案件，系劳务合同或者雇佣合同纠纷，为普通民事案件，应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处理，当《欠条》、《工资表》真伪存在合理怀疑时，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受姜华招用雇请，由姜华管理、指挥和支付劳动报酬，与姜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并没有与南充水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受南充水电公司招用、管理、支配，其劳动报酬也不是南充水电公司支付，故南充水电公司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四、一审判决由南充水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依法纠正。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只能根据法律的特别规定，而建筑工人追索劳务报酬的，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南充水电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只应判决合同相对人即出具《欠条》人姜华承担支付责任。同时，《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属于行政部门规章，没有写入民事法律或者合同约定，不能直接作为民事案件裁判的依据。而《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要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否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能直接依据《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判决与一审原告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分包人南充水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45件案子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案涉工程中，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才是工程总承包人，南充水电公司不是总包人，而一审判决依据《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也只应判决工程总承包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赵友德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 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76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中标西昌电力公司2014年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及以下工程后于2014年8月与被告南充水电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CG-201403-SG4-90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西昌电力公司2014年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及以下工程新建10千伏线路22.5公里，低压线表199.01公里，安装配电变压器59台，容量13.215兆伏安，安装户表5187户的劳务分包给被告南充水电公司，计划工作时间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30日。被告南充水电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将合同所涉及的工程交由被告舒东组织施工，因施工地点不同，被告舒东又将合同所涉及的工程交由不同的人员进行施工，被告姜华与被告舒东接洽后，组织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在西昌市月华乡新华村、红旗村施工西昌市2014年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及以下工程；经被告舒东委托，被告赵友德于2014年9月17日与被告姜华签订了《西昌电力公司2014年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及以下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协议》，在劳务协作协议中约定：由被告姜华新建10KV线路8.8352KM，380KV线路17.1542KM，220KV线路46.1464KM，配电变压器20台，容量4.625MVA，安装户表1603户（以上数量为暂定工程量最终结算以实际工作完成量结算），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完工。但本案涉及工程并未在劳务协作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工，因拖欠劳动报酬，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先后与被告姜华对劳动报酬进行了结算，被告姜华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与2016年10月4日向原告出具了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李江2014年西昌市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以下工程月华乡新华村、红旗村施工工资55000.00元，大写（伍万伍仟元整）”和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李江2014年西昌市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以下工程月华乡新华村、红旗村施工工资21600.00元，大写（贰万壹仟陆佰元）。”的《欠条》。在被告姜华出具《欠条》后，因被告姜华未能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支付《欠条》上所载明的工资，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对拖欠支付工资的行为曾向劳动部门进行了反映，因处理未果，现原告以被告南充水电公司、赵友德、姜华、舒东未支付工资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焦点1，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欠条》的证明效力问题；焦点2，各被告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焦点1，结合庭审中各被告的质证意见及陈述，除被告姜华外，其余各被告对《欠条》上所载明的劳动报酬金额内容未直接予以认可，但对未予以认可的理由，除被告姜华外的其余被告未进行充分举证予以证明，而《欠条》的本质是债的书面凭证，作为所涉及的债的双方当事人被告姜华及本案原告均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姜华出具的《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可，对除被告姜华外的其余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焦点2，在本案中，被告姜华作为《欠条》所确认的直接权利义务人，对原告所主张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被告赵友德在本案中并未直接与本案原告建立法律关系，且被告赵友德在本案中所从事的行为，其并未直接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赵友德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南充水电公司在本案中是案涉工程的劳务中标人，虽然其并未直接与本案原告建立法律关系，但被告南充水电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是交由被告舒东施工，被告舒东陈述其没有相应的工程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南充水电公司在本案中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舒东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被告南充水电公司应对原告所主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被告舒东虽作为自然人但其与被告南充水电公司的行为共同构成了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因此，被告舒东应与被告南充水电公司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李江支付工资76600.00元；二、被告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舒东在上列第一项确定的范围内向原告李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5.00元，减半后收取计857.50元，由被告姜华、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舒东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径直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舒东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江月清等45人与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曾申请过劳动争议仲裁，一审判决对此未进行审查；证据二：来源于一审卷中的（1）《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2）《诉讼代表推选书》（3）《工资表》（4）《民事起诉状》，拟证明该组证据2、3、4份文书中一审原告的签字笔迹不同，有较大差异，各一审原告中居然有将自己名字写错的情况发生。其中还有余万明主张的金额2600元，诉请金额6455元，内容不真实。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民工名字写错很正常，是同音字，只要姜华认可。有的民工做完工就把身份证带走了。余万明总的欠付工资是6455元，第一张仲裁单据是2016年1月26日3855元，第二张是2600元。姜华质证意见：工资代签情况存在，名字写错很正常，工地上民工超过60人，算工资时本人不来，是别人代签的。南充水电公司质证意见：仲裁申请中，除了王正有，工资表中杨旭亮、拉各的名字工资表和申请表上也不一样，如果是劳动争议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证，证据一客观真实，系民工因劳动报酬问题向西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立案，未获受理；证据二系当事人向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提交的文书资料，客观存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诉讼代表推选书》、《工资表》、《民事起诉状》中民工名字被人代签的情形，上述文书是否代表民工真实意愿，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审查后综合评析。 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45名民工工资花名册；证据二：民工考勤表两本，拟证明欠付民工工资的真实性。舒东质证意见：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庭审后申请复制认证考勤是否准确。南充水电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查明、姜华和一审原告证明，舒东打了108万多元，工资表不能证明所欠数额。农民工签名很多与前面明显不一样，应该是两三个人模仿的，不是民工真正的签字，请法庭查明原件进行鉴定。姜华质证意见：考勤表和花名册是真实的。 本院认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自认，两组证据中确实存在民工名字被代签的情形，真实性存疑，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审查后综合评析。 本院审理查明：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中标西昌电力公司2014年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及以下工程后，于2014年8月与南充水电公司签订了SCG-201403-SG4-90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西昌电力公司2014年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及以下工程新建10千伏线路22.5公里，低压线表199.01公里，安装配电变压器59台，容量13.215兆伏安，安装户表5187户的劳务分包给南充水电公司，计划工作时间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30日。南充水电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将合同所涉及的工程交由舒东组织施工，因施工地点不同，舒东又将合同所涉及的工程交由不同的人员组织施工。姜华与舒东接洽后，姜华承接了在西昌市月华乡新华村、红旗村施工西昌市2014年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及以下工程。经舒东委托，赵友德于2014年9月17日与姜华签订了《西昌电力公司2014年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及以下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协议》，在劳务协作协议中约定：由姜华新建10KV线路8.8352KM，380KV线路17.1542KM，220KV线路46.1464KM，配电变压器20台，容量4.625MVA，安装户表1603户（以上数量为暂定工程量最终结算以实际工作完成量结算），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完工。李江和江月清作为姜华的管理人员，民工工资由二人发放，民工考勤工天由二人核算。姜华在与舒东因工程结算发生纠纷后，书写了包括李江和江月清在内的45人的工资欠条，李江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江2014年西昌市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以下工程月华乡新华村、红旗村施工工资55000.00元，大写（伍万伍仟元整）”、“今欠到李江2014年西昌市农网升级改造10千伏以下工程月华乡新华村、红旗村施工工资21600.00元，大写（贰万壹仟陆佰元）。”，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26日与2016年10月4日。45人的工资欠条均未交给其他民工，而是由李江和江月清保管。在李江、江月清的组织下，先后以45名民工的名义向西昌市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劳动报酬仲裁，未获受理。一审起诉时，李江、江月清、海来哈体三人又以45名农民工的诉讼代表人身份委托袁娟律师为其代理包括本案在内的共计45件案件。李江、海来哈体在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均认可诉讼代表人推选书中除李江、江月清、海来哈体、阿育伍来莫四人系本人签名捺印外，其余41名民工的签名及捺印均系李江和江月清代签名、代捺印。另查明，本案一审中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工资表及二审诉讼代表人推选书上41名民工的签名捺印也系李江、江月清代签名、代捺印。41名民工作为起诉主要证据的《欠条》也系一审起诉前由姜华统一出具给李江和江月清，二人保管上述资料。还查明，姜华与舒东之间因工程结算存在分歧，双方协商未果产生纠纷。姜华在一审庭审中自述：“我收的钱（工程结算款）都付给了工人，2015年6月7日，江月清、李江领了20万元；2015年6月8日，江月清、李江领了29.6万元；2016年2月4日，李江领了20万元；2015年9月6日，江月清领了2800元；2015年10月3日江月清领了30225元；2015年11月13日，李江领了116000元；2016年5月24日李江领了12000元”，该陈述的真实性李江、江月清无异议，本院计算李江、江月清从姜华手中领取的工程款合计为857025元。 本院认为，本案起因系姜华与舒东之间因工程结算存在分歧，双方未妥善处理而引发的纠纷。李江、江月清作为姜华内部管理人员，案涉工程做工的民工均由二人在核算考勤工天和发放工资。根据姜华本人陈述和李江、江月清的认可，二人收到姜华支付的工程款为857025元，李江本人独自领取就有328000元。上述款项李江、江月清是否已全部向民工实际发放，不能完全确定。结合本案仲裁和诉讼产生经过，其余41名民工的仲裁申请、诉讼代表人的推选、一审起诉状的拟定、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均是李江、江月清组织操作。甚至姜华书写欠付民工工资的欠条均由李江、江月清保管，并未直接交给其余民工，民工工资表的签名也系李江、江月清代签、代捺印。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姜华、李江、江月清三人关系属于法律意义的利害关系人，李江收取大笔工程款后，本人工资还欠付明显与常理不符，李江主张权利的本人欠条真实性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李江所持有的欠条真伪不明，作为证据不应得到本院支持。同时，对于李江要求本案其余当事人支付欠付工资的主张和理由，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舒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审判员马燕审判员江毅夫审判员蒋强审判员李爱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博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