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步荣，男，194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会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淑兰，女，194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会宁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菊芳（系宋步荣、殷淑兰之女），住甘肃省会宁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甘肃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峰，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上文，男，199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甘肃省会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上武，男，2001年4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甘肃省会宁县。上诉人宋步荣、殷淑兰、刘林因与被上诉人宋上文、宋上武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步荣、殷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赔偿款7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赔偿款一直由刘林和两个儿子支配，原审判决只判定刘林承担支付责任，明显遗漏了其他两个当事人；2、原审法院认定从赔偿费用中扣除369077.97元，认定扣除数额过大，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明显错误。医疗费用除其中2万元是被上诉人刘林交的以外，其余全部是由宋卫奇的老板交的；3、原审判决扣除丧葬费、交通费、住宿等费用及宋上文、宋上武生活费、学费数额过高，明显不合理。宋卫奇受伤住院期间，除刘林前后跑着办理手续外，来回照顾的是上诉人的儿女；4、原审法院针对死亡赔偿金作出的分配比例不正确，分配数额不合理。上诉人年事已高，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被上诉人刘林具备劳动能力，具备独立生活能力，在分配时更应倾向于照顾老人的利益。刘林辩称，答辩意见和我的上诉状一致。宋上文辩称，钱是我母亲拿着，和我们无关，怎么花也是我母亲支配。我们也没有推卸责任不赡养老人，家里基本生活物资都是有的，上诉人身体也是可以的，我父亲生前的资产大概7万元在上诉人手中。对方要求赔偿的金额的目的和用途不得而知。宋上武辩称，上诉状中说的张校沧出的钱也是我爷爷奶奶拿出来的。其他意见和宋上文一致。刘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初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二被上诉人分割困难补助金和死亡赔偿金30万元过高。两个老人虽然年已古稀，但生活够能自理，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分家另居，还是一家人共同生活着，对于宋卫奇的赔偿款在没有分家另居之前，由一家之主的上诉人保管也是合理的。150万元的赔偿款应用于两个儿子的读书，娶媳妇等，首先，保证二被上诉人的基本生活需求。上诉人保证二被上诉人的基本生活需要和看病花费，二被上诉人没有必要拿现金。二被上诉人的女儿宋菊芳为了侵占赔偿款，故意激化弟兄姊妹之间的矛盾，纵容二被上诉人诉讼，一审没有预留宋上武的医疗费。赔偿协议里的困难补助费就是指宋上武的治疗费和上诉人的补助费。上诉人与单位协商赔偿事宜时，专门提出宋上武患有先天性大脑疾病，上诉人不能从事体力劳动，为此，单位增加了一项困难补助。宋步荣、殷淑兰辩称，我们的答辩意见和我们的上诉状一致。宋上文辩称，无意见。宋上武辩称，无意见。宋步荣、殷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儿子宋卫奇的部分遗产，其中死亡赔偿金分割款70万元，位于会宁县韩家集镇周湾村中沟社2号价值15万元的房屋一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G248线康乐至拉石试验段项目部租赁卢为兵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一辆，车牌号为C06499，驾驶人宋卫奇系卢为兵雇佣负责驾驶该车辆进行运输施工。2019年7月5日，宋卫奇下班后在河边清理车辆时不小心失去重心意外摔倒，导致头部受伤，住院治疗后于7月23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考虑到宋卫奇家境困难，父母年迈，子女尚在读书，故就该事故与死者亲属刘林、宋上文、宋上武、宋旭炜、张尚明、陈荷香签订赔偿协议，一次性支付宋卫奇家属困难补助、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抚养费及学费、老人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费用共计1500000元。该笔赔偿款打到被告刘林的账户后，被告刘林利用赔偿款支付了因处理死者宋卫奇丧葬事宜及拖欠医院的医疗费和因处理丧葬事宜欠下的债务，支付了其子因疾病诊断治疗的费用。2019年8月13日，原告宋步荣、殷淑兰（系死者父母）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分割死者宋卫奇遗产和死亡赔偿金。2019年9月26日，原告申请保全被告刘林的财产，因原告提供的财产信息不准确保全失败后，并于2019年9月29日申请追加宋上文、宋上武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纠纷中的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财产和法律规定可以继承的财产权益。第一，本案原告主张分割的财产系宋卫奇死亡后，工程方赔偿给死者家属的赔偿款，显然不属于继承的财产范围，而属于死者家属共同共有的财产，故本案案由应为共有财产分割纠纷，原告基于家庭关系对该笔赔偿款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除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可以按照相关规定明确计算的份额外，其余费用在未经法院审理明确前，各共有人各自享有的份额处于不确定状态，不能简单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平均分配。至于死亡赔偿金，应综合共有人与死者生前生活的紧密程度及所尽的抚养义务进行考虑。第二，本案中，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已明确了赔偿款包含困难补助、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抚养费及学费、老人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但是并未明确计算出每项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只有困难补助、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可以予以分割，其他费用须在分割前予以扣除。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医疗费为156604.15元；护理费为2620.12元（53130元/年÷365天×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含处理丧葬事宜期间）为720元（18天×40元/天）；丧葬费（运尸费、火化费、骨灰盒/棺材费等）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852元（73704/年÷2）；交通费、住宿费及其他费用因无有票据或证据证明具体数额，且帮忙处理事故的人数较多，期限较长，应酌情确定为20000元；被扶养人的抚养费因本案中没有被扶养人故不再计算；孩子生活费及学费按照每人每年20000元计算，截止大学毕业长子就读年限为2年，次子就读年限为4年，共120000元；二原告的赡养费，因宋步荣为74周岁，殷淑兰为75周岁，故其被赡养的年限确定为11年，赡养义务人为包含死者在内的三个子女共同抚养，故二人生活费计算为32281.7元（8804.1元/年×11年÷3）。上述费用共计369077.97元，被告辩称其支付的各项费用，只有医疗费有证据证明，其余费用无证据证明，故对其支出费用共计300000元主张，不予采信，故应按本院确定的369077.97元作为支出费用，扣除369077.97元费用后，剩余部分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困难补助、死亡赔偿金，共计1130922.03元。第三，本案死者家庭共同生活的亲属有死者配偶、父亲、母亲、长子、次子共五人，其中死者母亲年满75周岁，死者父亲年满74周岁，且有包含死者在内的三个抚养义务人，故其不存在生活困难和无经济来源的情况，死者之子宋上文、宋上武虽已成年，但仍在上学期间，还没有自己独立的劳动收入，死者配偶即被告刘林与死者生前的生活最为紧密，故分割精神损害抚慰金、困难补助金及死亡赔偿金的份额应确定为：刘林430922.03元，宋步荣150000元，殷淑兰150000元，宋上文200000元，宋上武200000元。第四，原告主张的分割的位于会宁县韩家集镇周湾村中沟社2号价值15万元的房屋一院，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应当另案起诉分家析产纠纷和继承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相关权利人分割或继承须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原告申请诉讼保全产生的费用，因其提供财产信息不准确导致保全失败，故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第五，本案当事人均作为死者的亲属，因事故丧失共同的亲人深感悲痛，予以理解，任何人，任何家庭都不愿发生这种悲惨事故，但丧失亲人后不久，即因分割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等发生矛盾纠纷进而形成诉讼，深表遗憾，现二原告年老多病，被告宋上文、宋上武尚在读书，作为共同生活的一家人，在灾难发生后应当团结互助，和谐共处，尊老爱幼，而不应该矛盾重重，作为死者的兄弟姊妹，应当维护家庭的和睦团结，孝敬老人，帮助亲人走出困境，而不应该激化矛盾。判决：（一）被告刘林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宋步荣、殷淑兰赡养费32281.70元，一次性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困难补助金及死亡赔偿金分割款300000元，共计332281.70元；（二）诉讼保全费4020元，保险费800元，由原告宋步荣、殷淑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宋卫奇死亡后其家属与工程承包人签订《赔偿协议书》中涉及赔偿款是工程承包方给付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和经济补偿金,不属于宋卫奇的遗产,应由死者的近亲属基于家庭关系共同享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该赔偿款是对死者整个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因此,赔偿权利人首先是死者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配偶、子女、父母。关于死亡赔偿金分配份额的问题。2019年7月28日的《赔偿协议书》中显示150万元的款项包含有医疗费、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学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所有费用,但是未明确约定各分项的具体赔偿数额，涉案赔付款的费用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赔付标准。赔偿款在分配时,首先应由死者的近亲属协商分配,协商不成且无协议的,应在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医疗费等费用,并优先照顾没有生活来源的被抚养人基础上,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实际生活状况和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来进行综合评判。故一审法院基于死亡受害人之子宋上文、宋上武正在上学以及将来还需结婚、买房,以及死亡受害人之父母宋步荣、殷淑兰年事已高需要赡养等情况,并扣除宋上文、宋上武的学费，宋步荣、殷淑兰的生活费以及宋卫奇支出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后,判决从总赔偿款中对受宋卫奇死亡影响最大的刘林予以倾斜照顾,下余部分赔偿款在死者的各近亲属之间合理分配,于理相通,判处适当。《赔偿协议书》中指定的付款账户是刘林的银行账户，刘林亦认可赔偿款由其占有。在宋上文、宋上武未实际占有掌控赔偿款的情形下，其没有支付赔偿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宋步荣、殷淑兰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过高，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刘林主张不支付宋步荣、殷淑兰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步荣、殷淑兰、刘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宋步荣、殷淑兰负担6150元；由刘林负担6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春鹏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刘红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