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70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钦强，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某某市某某运输局原党组书记、局长，户籍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23日被留置，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桐样、闫耀起，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钦强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粤07刑初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钦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罪（一）2010年至2011年，巫某芹作为股东的龙某森林某油茶发展有限公司在龙某县投资油茶产业，巫某芹为请托先后时任龙某县副县长、县长的被告人韦钦强帮忙推进该油茶产业项目，于2010年5月、2010年中秋节及2011年春节，分三次共计送给韦钦强现金人民币22万元。期间，被告人韦钦强利用职权帮助该公司推进相关油茶产业投资项目。（二）2006年，河源某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欲承建的某某国际花园二期进行宣传促销，推出优惠价格为每平方米2680元的房屋100套，按照公司实施方案，预订者需交20000元订金并取得住宅优先预订资格确认单，当时被告人韦钦强曾看中4栋2XX1房，并向当时的公司老板蔡某梅提出预订，但未交纳20000元订金并取得住宅优先预订资格确认单。此后因效益不好，某某国际花园二期工程于2008年才开始动工建设。2012年1月11日，河源某某房地产有限公司为使广东长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在龙某县投资的风力发电项目能得到被告人韦钦强的帮助，在被告人韦钦强的要求下，将该公司开发的某某国际花园二期4栋2XX1房以人民币268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韦钦强。该价格远低于同期市场均价。随后，被告人韦钦强利用职权帮助广东长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推进上述风力发电项目落实。2015年7月，某某国际花园二期4栋2XX1房以人民币1193000元出售。经评估，该套房屋2012年1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单价人民币5100元/平方米，总价为人民币1158108元。由此，韦钦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受贿人民币549534元。二、受贿罪、玩忽职守罪2013年中秋前后，刘运某为请求时任龙某县县长的被告人韦钦强帮忙解决其胞兄刘洪某承建的房地产项目违规建设问题以及龙某县党校二期建设工程款的结算、拨付问题，在龙某县老某镇通过在金线莲包装盒内放入现金的方式贿送人民币20万元给韦钦强。同年12月26日，韦钦强不认真履行审批职权，违规签批同意刘运某胞兄刘洪某承建的龙某县党校二期工程结算，导致该工程虚增工程造价人民币5507150.34元，给国家造成特别巨大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任职信息资料，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流水及收款收据，某某国际花园二期优先预订实施办法及优先预订资格确认单，相关批复、发文及合作协议书，房地产估价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韦钦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人民币96953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韦钦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违规审批工程结算款，造成国家资金损失人民币5507150.34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韦钦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韦钦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韦钦强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969534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河源市监察委员会扣押被告人韦钦强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113300元，由河源市监察委员会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被告人韦钦强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856234元，继续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韦钦强上诉提出：1.其没有收受巫某芹的22万元，巫某芹不可能送钱给其，也没有请托过其办事。2.其于2006年向蔡某梅订房时不用交定金和办理有关手续，2012年仍以当年订房价购房，系其与蔡某梅达成的共识，且二人系多年好友，其虽参加、主持过相关项目的会议并进行了协调及帮助，但均系正常履职。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受了刘运某的财物，刘运某的证言系编造，其本人曾经供认过的笔录也不真实，对于相关项目其只是正常履职。4.关于党校虚增工程量造成国家损失的问题，相关汇报请示均经项目领导小组、职能部门、主管党校和财政的县领导层层把关，其按程序最后一个签名，是正常履职而非违规行为，且工程结算与拨款多少的最后把关权在财政局，虚增工程量是他人的行为，其签批行为与国家损失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综上，原判部分评判缺乏依据，部分证据不确实、充分甚至失实，请求二审给予公正判决。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认定韦钦强收受巫某芹22万元的证据存在重大疑点，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该宗犯罪不能成立。2.一审认定韦钦强以购买某某花园二期4栋2XX1房的方式受贿，因韦钦强与蔡某梅早已达成购房合意，且据以定案的证据存在诸多违法之处，该宗犯罪也不能成立。3.一审认定韦钦强收受刘运某20万元的事实中，据以定案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诸多合理怀疑无法排除，该宗犯罪同样不能成立。4.韦钦强在结算请示和汇报上签字，既非明知超预算，也非违规签批，更未直接导致国家遭受5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韦钦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综上，一审认定韦钦强受贿及玩忽职守犯罪事实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对韦钦强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3年间，韦钦强利用其担任龙某县副县长、县长的职务便利，为龙某森林某油茶发展有限公司在相关油茶产业项目推进事项中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股东巫某芹贿送的现金22万元；为河源某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在风力发电项目落实推进事项中谋取利益，以低价购房形式收受贿赂549534元；为刘洪某在承建的房地产项目违规建设及龙某县党校二期建设工程款的结算、拨付事项上谋取利益，收受刘洪某弟弟刘运某贿送的现金20万元；并在前述工程款结算过程中，未认真履行审批职权，违规签批同意虚增工程款的结算，给国家造成损失5507150.34元。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证明韦钦强任职情况的任职信息资料，证明涉案房屋交易情况的买卖合同、银行流水、收款收据等，证明某某国际花园二期优先预订规则的相关实施办法及优先预订资格确认单，证明相关请托事项经龙某县政府同意及韦钦强签批的批复、发文、合作协议书等，证明涉案房屋于案发时市场价值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龙某县党校建设项目立项、预算核定、招投标、承建、结算核定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的相关书证，证明为请托韦钦强而贿送财物或同意低价售房的证人巫某芹、蔡某梅、刘运某等人的证言。上诉人韦钦强在侦查阶段对于其收受他人贿赂及在明知工程没有验收完毕、不能结算情况下仍签批结算相关工程款的事实稳定供认在案，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韦钦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收受巫某芹贿送22万元的事实认定。经查，韦钦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收受巫某芹22万元的事实，讯问笔录显示韦钦强有多处修改、捺印确认的痕迹，并有同步录音录像佐证供述的客观真实性；其供述内容与巫某芹的证言在贿送时间、请托事项、贿送次数、钱款数额等事实要素上均能吻合，且证人杨某祥证称，其与巫某芹合作的公司在油茶项目推广中会送钱给韦钦强等相关领导并进行了记账；巫某芹、杨某祥均对相关的现金账单中送给韦钦强的数额进行了签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韦钦强受贿22万元的事实，韦钦强及巫某芹虽后期翻供，但未提出合理理由及相应依据，且翻供后的供述与在案证据无法印证，不予采纳。上诉人韦钦强及其辩护人对于韦钦强收受22万元贿赂款事实所提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关于韦钦强以低价购房形式受贿的事实认定。经查，韦钦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蔡某梅的证言互相吻合，证实韦钦强于2006年口头预定房屋，未按公司实施方案取得预定资格，2012年仍要求蔡某梅以2006年优惠价格向其出售房屋，韦钦强在新能源发电等项目上为蔡某梅公司提供帮助的事实。证人黄某娟、刘某的证言印证韦钦强未取得预定资格但低价购房的事实。此外，多份书证还证实韦钦强主持会议通过或推进蔡某梅公司的相关项目，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韦钦强低价购得的房屋在案发时的市场价值。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韦钦强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其行为依法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韦钦强及其辩护人对于该部分受贿事实所提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关于韦钦强收受刘运某20万元的事实认定。经查，韦钦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刘运某的证言在请托事项、贿送数额、贿送方式等事实要素上均能吻合；证人罗某波、叶某平等人的证言佐证了刘运某贿送款项的来源及使用金线莲木盒送钱的事实；侦查实验佐证了刘运某证言的真实性；多份书证印证了韦钦强为刘运某所提请托事项召开会议并形成方案的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韦钦强受贿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韦钦强及其辩护人对于该部分受贿事实所提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4.关于韦钦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经查，首先，韦钦强对于涉案工程的预算及中标价格知情。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证实，韦钦强参与了龙某县政府召开的常务会议，听取了涉案工程审核、招投标的有关情况汇报，讨论了该工程的预算事宜，会议纪要亦经韦钦强签发；相关汇报及预算审核情况表、招投标等书证载明了涉案工程的预算核定价及中标价。其次，韦钦强知晓工程超预算后的审核程序。《龙某县县级财政性资金追加预算支出管理暂行办法》对于200万元以上的追加预算支出项目规定了经班子研究、交党政联席会议讨论等程序。时任龙某县财政局局长的卢某元、副局长邹某伟、财政评审中心人员冯某文、党校校长曾某晖等人均证实韦钦强知晓龙某县政府有上述文件规定，韦钦强对此亦予以供认。再次，韦钦强违规签批同意了涉案工程的结算汇报。书证显示，《关于对新党校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情况的汇报》写明了该工程审定总金额为2282万余元，超出预算金额一倍多；虽然该汇报材料上未记载原预算金额，但韦钦强作为有权审批的县级领导，在没有审核工程有无竣工验收手续、没有确认工程结算是否超过预算、没有审查相应的结算审定材料、没有履行超预算相关程序的情况下即草率签批同意，属于违规签批。最后，韦钦强的行为与国家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涉案工程虚增工程量及价格、超预算结算支付的过程，涉及到招标、评审、审核、签批等多个环节，党校、财政局、评审中心、县政府等多个职能部门及人员参与其中，导致国家损失的结果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所致，韦钦强的行为并非唯一的原因，但其作为负最后签批责任的领导，未认真履行职责，草率敷衍，导致虚增工程量及价格的情况未被及时发现，其行为与造成550万余元国家损失的后果之间具有必然因果关系，依法构成玩忽职守罪。综上，上诉人韦钦强及其辩护人对于韦钦强构成玩忽职守罪所提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韦钦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韦钦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违规审批工程结算款，造成国家资金损失5507150.34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韦钦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韦钦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双堰审判员  梁 美审判员  石春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文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