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再21号原审原告：姜志忠，男，1971年12月2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户籍地溧阳市，现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黎君，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小芳，女，1967年7月1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户籍地溧阳市，现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峰，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姜志忠与原审被告郑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苏0481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苏048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原告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查终结。姜志忠称，2018年5月11日，郑小芳向我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中明确郑小芳向我借款人民币40000元，说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同时，从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出具借条当日，我通过银行向郑小芳转账40000元，也完成了出借行为，故双方之间已经具备40000元借贷的事实。我已收到郑小芳归还的利息共计9600元。郑小芳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我与姜志忠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我与姜志忠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也未实际收到4万元。该份借条借款人签名虽是我签字，但是我实际未拿到4万元中的一毛钱，收条所载明的收到现金4万元也与事实符。2018年5月11日，姜志忠、张磊、钟小波设套让我以自己的名义帮张磊向姜志忠借款4万元，随后姜志忠将4万元转账到我江南银行的银行卡上。转账后钟小波就立马从我手机微信上转账5800元（注：说这4800元是砍头息，1000元是手续费）到自己手机上（微信名：男人就要有点枭雄范er），随后又立刻以10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2000元这五笔转账给了张磊（微信名:Tomorrownight），还有最后一笔2000元转账给了张磊朋友（微信名：都是过去了），至此为止，所谓的4万元就转走了39800元，留在我银行卡上的只有200元（银行明细账、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2、该借条上的担保人吕刚与我完全不认识，如果该4万元真是我向姜志忠借款，吕刚怎么可能会为不认识的人担保，怎么可能在起诉的时候姜志忠只起诉我，而不将吕刚也列为被告。3、在4万元借款后，张磊曾通过2次转账给我，让我按时归还月息4800元。第一次是2018年6月11日张磊托人给我4800元现金，再由我去姜志忠的投资公司现金转交给了姜志忠。第二次是2018年7月11日张磊委托微信名：七秒鱼的个人转账4800元给我，再由我直接转给钟小波（微信名：男人就要有点枭雄范er）。2018年8月，张磊电话和我说，姜志忠收取利息太高，他付不起了，然后就消失不见。4、从上述还款利息的金额与2018年5月11日借款当天钟小波转走5800元（4800元砍头息、1000元手续费）是吻合的，与借条上所写的月息2%不吻合，实际收取的月息高达12%。5、姜志忠、钟小波等人的行为模式与“套路贷”的行为模式相吻合，以虚假诉讼的方式从我处获取非法利益。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并予以改判驳回姜志忠的诉请，并追究姜志忠等人非法放贷以及涉嫌套路贷的法律责任。姜志忠向本院起诉称，2018年5月11日，郑小芳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我借款40000元，约定月息按2%计算，并出具了借条。后经我多次催要，郑小芳均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故诉请法院判决郑小芳立即归还我借款40000元，并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诉讼费用由郑小芳负担。郑小芳辩称，我是帮朋友张磊从姜志忠处借了40000元，张磊已归还了姜志忠5月、7月、8月三个月的利息，每个月的利息为4800元。因利息太高，支付不起了，所以喊姜志忠起诉的。原审查明事实：2018年5月11日，郑小芳从姜志忠借款4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并当即向姜志忠出具了借条及收条。后姜志忠向郑小芳催要无果，于今年9月17日诉来本院。在原审中，郑小芳称已归还姜志忠5月、7月、8月三个月的利息，每个月利息为48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本院原审认为，郑小芳欠姜志忠借款属实，拖欠不还引发诉讼，郑小芳应负全部责任。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郑小芳称已归还了姜志忠三个月的利息，因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判决如下：郑小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姜志忠借款本金40000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420元，合计820元，由郑小芳负担。在再审中查明，2018年5月11日，原审被告郑小芳向原审原告姜志忠出具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甲方郑小芳今借到乙方姜志忠人民币肆万（4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若甲方未按时归还借款引起诉讼，所有诉讼费、保全费、因财产保全而支付的担保费用、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款人承担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的借款本息、赔偿金、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等。郑小芳在借款人栏签名，吕刚在担保人栏签名。在借条的下面是收条，载明：“今收到姜志忠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收款人郑小芳”。在借条和收条上，姓名、身份证号码、数字、日期均是手写，其余文字均是机打。对于手写字，郑小芳承认除“吕刚”外，其余手写字均是其书写。在书写借条的当日天，姜志忠从银行转到郑小芳江南银行账户40000元。同日，从郑小芳账户分七次通过财付通转出39800元（一次转给微信名为“男人就要有点枭雄范ｅｒ”5800元、分五次转给微信名为“Ｔｏｍｏｒｒｏｗｎｉｇｈｔ”10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2000元、一次转给微信名“都是过去了”2000元）。在再审审理中，姜志忠承认收到郑小芳说第一次转账的5800元和第三次转账的4800元，对于郑小芳所说第二次支付4800元现金未收到。而郑小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姜志忠支付了4800元现金。另查明，本院从2016年至2019年共计受理姜志忠作为原告的共计6件案件，总标的是675500元，其中4件为判决结案（其中3件缺席判决），2件为调解结案。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均为在同一张纸上写有借条和收条，格式基本相同。根据江苏省高人民法院放贷人名录系统中查询，姜志忠已列为风险放贷人。经本院审查，未发现姜志忠存在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情况。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问题：原审被告郑小芳与原审原告姜志忠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否有效，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借款后是否归还借款本息及数额？一、原审被告承认同意向原审原告借款，并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出具借条的当天从其银行账户转给原审被告银行账户40000元，应认定原审原告履行了向原审被告交付40000元借款的义务，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据此，应认定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审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二、原审被告在收到40000元的当天，将39800元通过财富通转给了其他人，只能证明原审被告与其他人有经济往来，而不能证明原审原告与其他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原告承认通过其他人收到原审被告5800元（郑小芳在借款当天转给钟小波的），该款项是利息和其他款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应认定原审原告在2018年5月11日实际出借给原审被告34200元。原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有误。三、原审原告在审理中承认从他人处收到原审被告的借款利息4800元利息，原审认定借款后未归还借款利息错误。对于原审被告称还支付原审原告48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四、根据原审原告在本院提起诉讼案件的情况，原审原告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并且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条、收条均为制式，借条、收条的金额、日期、利率等内容空白需由借款人填写，实际收取的利息为月利率明显过高，属于高利贷，符合职业放贷的特征，故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因此，原审认定借贷关系合法和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的月息为2%的借款利息错误。合同认定无效后，原审原告可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五、原审原告承认在2018年7月11日已收到利息4800元，因该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超过部分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2018年5月11日至7月11日期间的借款资金占用费为34200元×4.35%×2÷12=247.95元，因此，截止2018年7月11日，原告被告实际结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为34200元-（4800-247.95）=29647.95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481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郑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姜志忠返还人民币29647.9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为4.35%作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作为计算标准]；三、驳回原审原告姜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00元，诉讼保全费420元，合计820元，由原审被告郑小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审判长  殷建国审判员  邹庆平审判员  温建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钱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