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初192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张星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张星镇政府驻地以南。负责人：杨秋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环，女，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喜红，女，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罗峰路159号。法定代表人：蒋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环，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喜红，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张星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百货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金都百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商品(绒毯)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烟台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使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未经许可使用了与大嘴猴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侵犯了宏联公司的知识产权，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应承担法律责任。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和金都百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是本案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重叠；二是被控侵权产品上的标识与注册商标不相同也不近似；三是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由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四是原告诉讼请求赔偿2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是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市场竞争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被告提交了金都百货直送验收单和销售数据。经质证，宏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为被告单方制作，且直送验收单上载明的商品名称为SKIP兔毛巾及外贸小熊浴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为金都百货公司单方制作，宏联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载明的商品与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具有一一对应关系，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对于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本公司进行诉讼活动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同日，周良锋授权姜成尧、聂大为律师在中国山东省及内蒙古自治区全部行政区域内就线上店铺和线下实体店铺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诉讼，包括但不限于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0日，申请人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代理人李毅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1月15日，李毅与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山东省烟台市招远市张星镇政府驻地对面的“金都百货连锁超市张星店”，该商店内展示的营业执照名称为“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张星分公司”。李毅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89元购买了如下商品：1、含有“”图案的绒毯一件。李毅现场取得商户名为“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2017111500055383的购物小票一张。李毅对该商店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李毅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进行封存。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了（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195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本院在确认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完好的情况下，当庭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取出印有图案绒毯一条。上述猴头图案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猴头图案与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视觉上基本相同。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系于2011年9月6日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保健食品销售(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日用百货、针纺织品、服装鞋帽、劳保用品、家具、日化品、钟表眼城、纸制品、文教用品、体育用品、健身器材、自行车、珠宝首饰、工艺美术品、五金交电、电子计算机及配件、电讯器材、照相器材、家电销售；化妆品批发零售：出租柜台。金都百货公司系于1994年6月23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散装食品；中餐类制售(含凉菜)；在本商场内零售卷烟、雪茄烟；保健食品的销售(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日用百货、干鲜水果、蔬菜、粮食、干鲜花、针纺织品、服装鞋帽、劳保用品、化妆品、家具、日化品、钟表眼镜、纸制品、文教用具、体育用品、健身器材、自行车、珠宝首饰、金银制品、工艺美术品、五金交电、电子计算机及配件、电讯器材、照相器材、家电、计算机软件、办公设备、电子产品、耗材的批发、零售；家电维修、出租柜台、家政服务、开办旧货交易市场；系统集成、网络工程的开发、技术维护、安装；计算机辅助设备、安全防范设备的安装、维护、维修；家用电脑、家用电器的维修；综合布线技术服务；文化艺术活动、野外拓展活动、机器人比赛活动的组织策划；儿童娱乐、电子游戏、住宿、茶艺；以自有资金对股权进行投资。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比对，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销售的绒毯上印制的大嘴猴子图案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未经许可,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被告主张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既不相同也不相似与事实不符，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系金都百货公司的分公司，其侵犯宏联公司著作权的民事责任由金都百货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金都百货张星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承担的，由金都百货公司承担。金都百货公司主张其在各地设立的分支机构都是在其统一布置下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故分支机构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多个侵权行为，应为一个侵权行为，其不应承担多次赔偿责任。因金都百货公司系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分别实施的行为，故不应认定为一个侵权行为，对金都百货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提交的证据与被控侵权产品信息不符，故不能认定为合法来源，金都百货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被告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被告在《烟台日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张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张星分公司、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张星分公司、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张星分公司、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张少棠人民陪审员  宋新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