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连，女，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前娅，重庆圣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高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90号23-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2411535C。法定代表人：包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秀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高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秀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前娅，被上诉人高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秀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钟秀连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钟秀连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钟秀连的工资应为每月43000元，税后年薪40万元。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钟秀连的工资为43000元/月，合同一共4份，钟秀连举示了自己持有的2份，高汇公司仅举示了备注购买社保用的合同1份，不合常理。此外，钟秀连举示的《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薪资通知单》、《用印申请表》、《2016至2017人员年度绩效与月薪扣留补发统计表》、《钟秀连工资条汇总清单》及陈娟录音等多项证据均能证明钟秀连主张的工资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钟秀连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7日为产假期间，认定错误。钟秀连于2017年底加班调休4天产假，其余时间一直在高汇公司正常上班。钟秀连举示的《高汇投资2017年12月工资表》、《钟秀连工资条汇总清单》足以证明钟秀连除4天调休外一直正常上班，高汇公司核算了全勤工资。二、一审判决证据认定及采信标准错误。1.根据鉴定结论，钟秀连举示的劳动合同所载明的工资数额是同一支笔所写，即便存在添加，也是高汇公司添加。证人证言也能证明该事实。2.一审法院未对用印申请表上的“工资”二字进行鉴定，不予采信用印表等证据错误，未予采信陈娟录音及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错误，未予采信钟秀连举示其他一系列证据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准许钟秀连申请对高汇公司举示证据中的包静、王燕芳、钱开海三人签字的同一性鉴定，明显错误。高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钟秀连的工资标准及休产假的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钟秀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1.一审判决认定钟秀连的月工资为101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只有1个版本，约定钟秀连的月工资为3000元，但高汇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高于该标准。钟秀连作为高汇公司财务负责人，每月对其本人及其他员工的薪资发放均进行了审核，并无异议。钟秀连举示的月工资43000的劳动合同，经司法鉴定，工资数额中的首位数字与后面数字非同一时间书写，有重描痕迹。钟秀连伪造证据妨碍诉讼，一审法院应当追究其责任。2.钟秀连称其于2018年1月1日至3月7日期间一直在公司正常上班，明显颠倒黑白。请假申请单、钟秀连的报警陈述、钟秀连本人在巴南劳动仲裁委、两江劳动仲裁委去申请仲裁及开庭等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其并未上班。3.高汇公司解除与钟秀连的劳动合同并不违法，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钟秀连在产假期间，本人两次到劳动仲裁委去参加针对高汇公司及另一公司的案件立案及开庭，产假结束后仍不回单位上班，经单位催促后马上办理住院手续。钟秀连违反诚信、公序良俗和规章制度，高汇公司对其解除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违法解除。4.一审法院未同意钟秀连的鉴定申请正确。本案争议事实已有充分证据，钟秀连申请鉴定的证据，本身并无其所主张的证明力，比如，用印申请表显示的盖章事项系其他公司的业务费用。钟秀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汇公司支付2016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839908元；2.高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2000元（43000元/月×2月×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钟秀连举示的劳动合同（甲方为高汇公司，乙方为钟秀连，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载明：一、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从2016年3月28日起始，至2019年3月27日终止。二、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与工作任务和条件：甲方安排乙方从事财务总监工作。三、工作时间与休息休假：甲方工时制度按标准工时制执行。乙方月工资为人民币43000.00元。……十二、特别事项：乙方签字后，乙方即持有本合同一份，不需另进行签收手续。该劳动合同上“43000.00”为手写。钟秀连称劳动合同除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手写内容是钟秀连书写外，其他内容均不是钟秀连所写。高汇公司对该份合同劳动报酬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合同写的3000元，3000元/月之前的“4”是钟秀连事后自行添加，“4”和3000也不是同一支笔书写。钟秀连举示的另外一份劳动合同复印件（甲方为高汇公司，乙方为钟秀连，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上加盖有高汇公司印章，同时有手写注明“购社保用”，该合同约定乙方月工资为人民币3000.00元。高汇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载明钟秀连的月工资为3000元，与钟秀连举示的劳动合同仅存在月工资数额差异，其他内容相同，合同封面备注有购社保用。2016年3月28日，钟秀连填写员工信息登记表，载明：入职申请人同意遵守公司的依法订立的规章制度，如有违反，同意接受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处理。入职申请人已学习并知晓了公司关于日常纪律、员工考勤、福利管理、绩效管理、财务管理等所有管理和规章制度。高汇公司举示《员工考勤管理制度》载明：公司采取双休制，正常工作日为周一至周五。员工连续旷工3天（含）以上的，为严重违纪，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钟秀连举示的复印件薪资通知单显示，钟秀连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1日，部门：财务管理部，职级：总监，通知事项为转正核薪，现薪资标准20000元/月，综合管理部处有王燕芳签字，经办人处有余亚东签字，财务部签收处有陈娟签字，公司总经理处无人签字。该薪资通知单备注年薪人员，见《年薪确认函》。钟秀连称薪资通知单上除王燕芳外，其余人员均已离职。钟秀连签字的制度评审表载明：制度名称：财务管理制度，财务管理权限表、相关表单样表，发起部门：财务部，发起人：钱开海，评审方式：会签。钟秀连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的评审意见为无修改意见，同意试行；徐旭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的评审意见；包静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评审意见；彭子商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评审意见。财务管理制度（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实施）的附件财务管理权限表显示各职能部门、公司部门经理以下人员的聘用及薪酬决定的审批流程为综合管理部经办、部门领导审核、会计审核、总经理审批，关键岗位及薪酬、特殊岗位用工的审批流程为综合管理部经办、部门领导审核、会计审核、总经理审核、股东会审批。钟秀连举示的用印申请表载明：申请部门综合部，经办人王燕芳，用印时间2016年11月8日，印章单位高汇投资，文件去向对外，文件等级普通文件，文件等级处例行文件后的手写内容为：北清大116500.11元，专兴97100元，合计213600.11元，原因（手写）：公司要求超出报个税工资开发票报账，否则拒绝付款，文件标题或主要内容（手写，其中“工资”二字用铅笔书写，其余内容为签字笔书写）：业务约定书（2份）专兴企业管理公司（工资）。钟秀连称用印申请表中原因处的内容和例行文件后的内容是钟秀连书写，其填写好之后经办人王燕芳以及法定代表人包静签字，该内容与钟秀连相关，本就应由钟秀连填写，并且文件标题和主要内容处“工资”二字是王燕芳所写。高汇公司称对用印申请表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有2处内容（即原因处的内容和例行文件后的内容）是钟秀连自行添加，包静及王燕芳签字时没有添加内容。钟秀连申请对用印申请表上铅笔书写的“工资”二字是否王燕芳书写进行鉴定。高汇公司称不能提供王燕芳的签字样本，也没有必要鉴定，且铅笔书写的字体与其他字体不一样，不符合常理，用印申请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文件的去向是对外，明显与本案无关。钟秀连于2019年6月10日庭审中举示的业务约定书（甲方为高汇公司，乙方为重庆北清大科技有限公司，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有以下内容：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甲方2016-2018年度的管理顾问“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代编山水故乡商业计划书服务、管理咨询服务”等。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甲方应付乙方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116500.11元。本约定书签订后，由甲方在合作期内按进度以乙方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通过银行付清款项。钟秀连于2019年6月10日庭审中举示的业务约定书（甲方为高汇公司，乙方为重庆专兴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有以下内容：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甲方2016-2018年度的管理顾问“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代编高汇金控集团金融板块商业计划书、管理咨询服务”等。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甲方应付乙方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97100元。本约定书签订后，由甲方在合作期内按进度以乙方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通过银行付清款项。对两份业务约定书，高汇公司曾申请鉴定业务约定书上所盖高汇公司公章的真实性，钟秀连在2019年7月16日询问中请求撤回上述证据，高汇公司后撤回鉴定申请。钟秀连举示的高汇公司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制表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制表单位为综合管理部）显示钟秀连为财务管理部总监，陈娟为财务管理部会计，钟秀连工资方式为年薪制，年薪总额400000元，基本年薪240000元，绩效工资160000元，月工资20000元。该表有钟秀连加盖的复核章，有打印的王燕芳名字，有陈娟手写的“经与薪资通知单核对，年薪数据相符。2017.1.20”。钟秀连在2019年6月10日庭审中举示了其与陈娟的一段通话录音（钟秀连称谈话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该录音有以下内容：钟秀连：你签了一个40万一年的，是她要求你签，不是要你签，是要所有会计签。陈娟：究竟是多少，她叫我签，我就签了，王燕芳自己制的表。钟秀连：你做事很细心，你看了薪资确认单，你写了一个与薪资确认单一致。陈娟：对，薪资确认单也是她们给我们的，通知我们的，我这些人按这个……。钟秀连：薪资确认单有老板签字的。陈娟：薪资确认单有没有老板签字？钟秀连：肯定有王燕芳签，还有领导签，不然你们是不得认的，我跟你讲。你记一下，我不记得了。陈娟：反正这个东西都是她通知我们的，她给我们的，要不然我们怎么知道谁多少钱？钟秀连：我也搞不懂，当时钱开海拿给我，我也觉得奇怪，这个薪资统计表，你签了与薪资确认单一致，又没有老板签字，是不是？陈娟：没有。钟秀连：当时就是王燕芳写的？陈娟：对，就是王燕芳写的。钟秀连：王燕芳打的表？2017年11月23日培训申请表载明：申请部门：财务部，培训类型：外训，培训时间：2017年11月28日至30日，参训人员：钟秀连，申请部门审核意见为同意并加盖复核章。高汇公司举示的有钟秀连签字的移交清册载明，2017年11月27日钟秀连向钱开海移交高汇复核印章、德同复核印章、汉鸿复核印章、天玺泰复核印章。说明处内容有：管印章外出学习期间，需要盖复核章需在微信上向钟总请示，待钟总同意后通知钱会计盖复核章备走下一个流程。钟秀连举示的请假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员工请假申请单（复印件）显示请假时间开始时间：2017年12月27日，结束时间：2017年12月31日，申请假期时间：4天。请假时间开始时间：2017年12月27日，结束时间：2017年12月31日，批准假期时间4天。上述请假申请单上的时间均系打印字体，请假事由为产假调休。钟秀连举示的请假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员工因公外出申请单（复印件）显示，因公外派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为方便工作外派时间外派人员无需回公司报到，以完成工作任务为主，工作进度汇报以电话或微信向公司领导包静汇报，外派期间属公司正常上班核算薪资，公司有事会通知外派人员。2018年3月9日，高汇公司作出通知：钟秀连：你于2018年1月11日向公司提交的《请假申请单》，申请休流产假3个月，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1月10日-15日未休）。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和你提交的病历等实际情况，公司同意在国家规定“怀孕满4个月流产的，享受42天产假”的基础上增加18天，即同意你休假60天。根据请假时间计算，你应于2018年3月7日回公司报道上班，但至今未归。根据公司《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第七条（二）的规定：“一年内累计或连续旷工三天以上的，处以除名处罚”，现在你已经旷工3日。现你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请接到本通知1日内回公司报到上班，如未按规定时间到岗，公司将继续按旷工进行处理，并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钟秀连称2018年3月11日收到该通知。高汇公司称休假至3月31日只是钟秀连的申请，公司批准的是60天，钟秀连应于3月7日回单位上班，钟秀连是2018年3月10日收到通知。在重庆建设医院2018年2月12日出院记录显示钟秀连2018年2月4日入院，2018年2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8天。入院情况：1+月前在外地医院行死胎引产术，自诉引产经过顺利。入院诊断为急性盆腔炎。在重庆建设医院2018年3月19日出院证显示钟秀连入院时间为2018年3月11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出院诊断：……3.引产术后感染。出院医嘱为：1.增强体质，保持外阴清洁。2.外院继续治疗。3.建议转大医院治疗。2018年12月2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基本情况：委托鉴定事项：1.检材字迹1中“4”和“3000”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同一支笔书写；是否同一人书写、是否钟秀连书写、是否余亚东书写；2.检材字迹2是否钟秀连书写。……三、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一）“43000.00”数字形成时间和书写工具鉴定。《劳动合同》第3页第1行右端“43000.00”数字组笔迹采用显微镜检验发现：所有数字均硬笔（签字笔）黑色墨水书写……唯万位“4”字排列位置高低不当，与前面“币”字和后面千位“3”字间距异常、前后距离紧挤，笔画有重描痕迹（“4”的“/”部）……综上检验结果判断，检材上“43000，00”数字组字迹中，“3000，00”应书写在前，万位“4”字书写在后；由于“4”字有重描痕迹，基于现有检测条件，倾向认定万位“4”字与“3000.00”数字组属同一支笔书写形成。至于该“4”字是何时书写、何人书写，因检材字迹数量限制，无条件进行检验鉴定。（二）《出院证》上两处书写字迹笔迹鉴定。综上检验结果判断，检材与样本笔迹间不同特征表现与各个方面，数量占绝大多数，其中多为独特稳定的个性特征，其总体构成不同，反应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四、鉴定意见：1.标称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的《劳动合同》第3页上手写字迹“43000”数字组中“3000,00”是先写字迹，前面万位“4”字是后写字迹；倾向认定两者为同一支笔书写。2.标称日期为“2018年03月19日”的《重庆建设医院出院证》上手写字迹“引产术后感染”及“建议转大医院治疗”与供检的钟秀连实验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高汇公司支出鉴定费用8200元。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显示：报警时间2018年3月12日，简要报警信息：2018/3/1211:01:17报称：在土星A223楼投资公司，纠纷。民警赶到现场，报警人钟秀连称自己是高汇公司财务总监，在休产假期间公司将钟秀连办公室的物品拿走，现报警人钟秀连就与高汇公司的劳动争议一案在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通过相关程序解决。2018年3月12日，高汇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第七项第（三）款第2条的约定，现对该劳动合同按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第七项第（三）款第2条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钟秀连称2018年3月12日收到对方当面送达的该通知书,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高汇公司称其通过邮寄送达上述通知书，双方是2018年3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高汇公司举示的重庆高汇投资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工资表（部分工资表上有财务总监复核章，陈娟签字复核）均显示钟秀连的岗位工资为10000元/月、餐补150元/月（其中2016年8月餐补为130元/月）。在2017年12月工资表显示钟秀连实际出勤天数为0，社保扣款358.85元，转账金额0，备注12月事假。高汇公司举示的员工请假申请单载明：姓名：钟秀连，所属部门财务，请假日期2017年1月1日，假期类型为产假，请假时间开始时间：2017年1月1日，结束时间：2017年1月10日，申请假期时间栏空白。请假时间开始时间：2017年1月15日，结束时间：2017年3月31日，批准假期时间栏空白。上述请假申请单上的时间均系打印字体。请假申请单上请假事由为7个月以上小孩引产后休息，部门负责人签字处加盖复核章，综合管理部意见（签字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签字人王燕芳）为同意按国家规定休假42天，考虑实际情况，增加18天，共休60天，请于2018年3月7日回公司上班，补齐医院盖章证明。总经理意见（签字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签字人包静）为同意综合部意见。高汇公司称员工请假申请单上面的复核章是钟秀连加盖，复核章是2018年1月11日钟秀连回来上班当天由财务人员交回给了钟秀连，钟秀连当天请假后又将复核章交还给了高汇公司；上面打印的请假日期是错误的，应该是2018年。钟秀连称，员工请假申请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钟秀连签字，钟秀连自己也写了一个请假申请单，请假时间和该请假申请时间一致，打印年份2017年应为2018年，钟秀连自己写的请假申请单在高汇公司留存，公司同意了请假申请，请假截止时间是到2018年3月31日。高汇公司在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钟秀连缴纳了生育保险，其中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缴费基数为3370元/月。钟秀连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陈述：我以前和钟秀连在一起合作过地产方面的事情，高汇公司说要招聘金融方面的ＣＥＯ，钟秀连就介绍我去，我就去了，面试的是杨光義。我就问工资，他说ＣＥＯ都是几十万，税后60万元，我说口说无凭，他说可以签协议，协议拿过来都是写好的3000元，他说可以我看了之后自己补加或者修改。我觉得不靠谱，觉得他信用有问题，就没有同意这个事情，最终没有入职。我记得协议中间有个3000元，其他记不清楚了，补加修改是由公司进行。我记不清楚和钟秀连合作过哪些项目。钟秀连认可该证言的真实性，高汇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在一审法院2020年1月6日庭审中，钟秀连举示了46组证据，2020年4月16日质证中，高汇公司对钟秀连举示的62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释明钟秀连应对其举示证据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并告知若高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钟秀连应申请鉴定。钟秀连表示不申请鉴定。钟秀连在2018年6月7日庭审中陈述：钟秀连休假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因为2017年12月流产及产后附带病症，分别于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9日住院，于2017年12月27日回江西就医；高汇公司刷脸卡进入公司，2017年12月钟秀连没有刷到脸卡，高汇公司将钟秀连的记录清除了；钟秀连是高管，公司规定总监级别以上的无需考勤。钟秀连在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6日庭审中陈述：钟秀连从2018年4月1日起没有再上班，之前一直正常上班。钟秀连做的流产手术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当天就到单位找王燕芳拿请假单找包静签字，请假单写的休假期为2017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4天,后面就一直在高汇公司正常上班，没有请假。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属于因工外出，高汇公司认可属于正常出勤，没有请假。陈娟已经离职，钟秀连岗位是财务总监，但没有实权，没有签字权，签字权由王燕芳和杨光義共同操控，王燕芳代表杨婕以所有关联公司的实际人事总监的岗位出面，同时管理所有印章，杨光義以集团总裁和关联公司副总裁的身份以资金审批权、控制权、支付权控制所有的关联公司，证明杨光義和王燕芳都有实权，但不给钟秀连实权，如果有实权，就是关键岗位。一审法院2020年4月21日庭审笔录记载：审：原被告分别向本院申请了多少个司法鉴定（之前陈述与本次庭审不一致的，以本次庭审陈述为准）？原：原告申请了一个司法鉴定，对2016年11月8日的用印申请表上用铅笔手写的“工资”二字是否是王燕芳所写,但对方不提供鉴定样本，并拖了很长时间，现在还没有鉴定，该案件诉讼拖了近三年。高汇公司庭审陈述：钟秀连从未将住院资料提交给公司，钟秀连并非一直按照住院出院记录住院治疗，期间多次对多个单位提起诉讼并参加庭审；钟秀连2017年12月27日回江西就医，2018年1月11日回单位提交的请假单；高汇公司刷脸卡考勤，每天进公司都要刷脸卡，钟秀连需要进行考勤；钟秀连从2017年11月23日请假三天，之后就没有回单位上班，2018年1月11日回到公司请产假，高汇公司批准钟秀连休假至2018年3月7日；高汇公司解除与钟秀连的劳动关系是因为其没有在2018年3月7日回单位上班，之后属于旷工，高汇公司遂按照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在解除之前，高汇公司获悉钟秀连在休假期间到渝北区仲裁委员会、巴南区仲裁委员会对高汇公司等单位申请劳动仲裁，显然也属于滥用休假权利；王燕芳还在高汇公司上班，钟秀连的岗位是财务总监，是关键岗位，钟秀连工资里的餐补属于工资的一部分；高汇公司没有工会。双方共同确认：钟秀连的计薪周期按自然月计算，当月工资次月10日左右发放；钟秀连在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按10150元/月的标准已经发放，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按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已经发放；2016年11月8日用印申请表上涉及的文件内容是钟秀连2019年6月10日庭审举示的2份业务约定书中的内容；钟秀连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是358.85元/月，该费用已经由单位代扣代缴，生育保险基金能支付钟秀连的生育生活津贴标准为3370元/月。2018年4月19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钟秀连请求事项为：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出勤工资72.6万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产假工资12.9万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80444元。该证明书载明受理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是否应准许钟秀连申请对2016年11月8日用印申请表上铅笔书写的“工资”二字是否王燕芳书写进行鉴定。第一，该用印申请表申请部门为综合部，非钟秀连所在的财务管理部，而且文件去向是对外，不是对内，不能说明与钟秀连的工资具有关联性。第二，该用印申请表经办人为王燕芳，但却有钟秀连在原因处和例行文件处的书写内容，不符合常理。第三，该用印申请表手写内容均系墨水笔书写，唯独工资二字用铅笔书写，该二字即使是王燕芳书写，在高汇公司不认可的情形下，此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书写方式也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第四，工资二字即使是王燕芳所写，从钟秀连举示的业务约定书中可以看出该用印申请表涉及的文件内容不能证明与钟秀连的工资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钟秀连工资数额的目的。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钟秀连申请的该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加之双方也不能提供王燕芳书写的“工资”二字作为鉴定样本，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能否采纳钟秀连举示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其工资为43000元的约定。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该合同中“3000”是先写字迹，“4”是后写字迹，而且万位“4”字排列位置高低不当，与前面“币”字和后面千位“3”字间距异常、前后距离紧挤，此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书写方式已经足以令该院不能依据该合同约定来认定钟秀连的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高汇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注明了该劳动合同是购买社保用，钟秀连的实际工资标准需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对于鉴定费用，虽然鉴定意见可以认定43000元的书写明显不符合常理，但也无法证明是何人添写“4”，故该鉴定费用仍应由高汇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如何认定钟秀连的工资标准。第一，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需基于证据，基于证据所查明的法律真实只能尽最大可能去接近客观真实。第二，钟秀连为证明其工资为税后年薪40万元，举示了高汇公司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薪资通知单（复印件）及陈娟的录音。首先，薪资通知单为复印件，且薪资通知单载明的转正工资为20000元/月，与钟秀连举示的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不一致，况且钟秀连在陈娟对话中也提到薪资确认单要有老板签字，否则不得认，而该薪资通知单没有总经理签字，程序也不完备。其次，钟秀连举示的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仅有同属财务管理部的陈娟手写内容和钟秀连加盖复核章，无王燕芳签字，也没有钟秀连与陈娟在录音中提到的老板签字，王燕芳作为制表人及综合管理部人员不在该文件上签字，其他人却签字或盖章，明显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况且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显示陈娟是钟秀连的下属且已经离职，难免与钟秀连具有利害关系，钟秀连与陈娟对话提到的王燕芳自始至终未参与对话，故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及陈娟录音均难以采信。再次，陈娟在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手写“经与薪资通知单核对，年薪数据相符”，但薪资通知单上并无年薪数据的记载，仅载明20000元/月，从现有证据来看，陈娟所写内容与薪资通知单不符。最后，陈娟的录音紧紧围绕薪资确认单与薪资统计表签字展开，按照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两者同属财务管理部、存在上下级关系，该录音内容不符合双方正常的业务活动，存在可疑之处，例如钟秀连在对话中仔细描述陈娟在薪资统计表上写的内容是什么，陈娟既然已经写了该内容，钟秀连再重述该内容毫无必要；钟秀连与陈娟一再强调薪资确认单是王燕芳给我们的，而王燕芳未参与该对话；在关于薪资统计表的问题上，钟秀连说“当时就是王燕芳写的？”陈娟答“对，就是王燕芳写的。”两者的问答方式令人怀疑其是刻意要共同突出王燕芳的主导地位。据此，因该录音的内容不符合同一部门上下级之间的对话的常态，且王燕芳未参与该对话，该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第三，钟秀连岗位为财务总监且属于关键岗位，其称没有实权，没有证据，不予采信。钟秀连签字同意试行的财务管理制度中载明关键岗位的薪酬审批流程为综合管理部经办、部门领导审核、会计审核、总经理审核、股东会审批，可以看出，钟秀连的薪酬问题必须最终经过股东会审批才能确定，由此也可以认定高汇公司2016年人员薪资统计表与薪资通知单（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钟秀连工资标准的依据。第四，从高汇公司举示的钟秀连对真实性无异议的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工资表可以看出钟秀连岗位工资10000元/月，餐补每月150元/月，钟秀连没有证据其工资标准，该院按照实际履行原则确认钟秀连的工资标准为10150元/月。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钟秀连何时在休流产假。第一，双方均确认钟秀连在2017年12月27日回江西就医，结合高汇公司举示的请假申请单，可以认定钟秀连存在因流产需休假的事实，钟秀连称其在2017年12月27日行流产手术，予以采信，从该日起钟秀连可以享受流产假并可依法享受生育生活津贴。第二，该争议焦点还涉及高汇公司举示的员工请假申请单能否采信。首先，虽然钟秀连不认可该请假申请单，但认可其写了一个和该请假申请时间一致的请假申请单，且认可其打印的请假申请单上打印的年份和高汇公司举示的请假申请单都存在同一个错误，即打印的年份2017年应为2018年，由此可见该请假单的申请请假时间实际分为两段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3月31日。其次，高汇公司举示的请假申请单请假日期为2018年1月1日，但钟秀连举示的请假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员工因公外出申请单（复印件）上显示因公外派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该请假单并无任何打印错误，明显与钟秀连所述存在打印错误自相矛盾，而且按照常理，如果该员工因公外出申请单（复印件）属实，就没必要再请一个期间相同的产假，据此可以认定钟秀连举示的员工因公外出申请单（复印件）不属实。再次，钟秀连在2018年3月12日报警时也称自己还在休产假，可见其在2019年12月17日庭审中称其2018年4月1日之前一直正常上班明显不属实。该院对高汇公司举示的员工请假申请单予以采信。最后，该请假申请单的内容也能与钟秀连收到的高汇公司2018年3月9日通知内容吻合。鉴于钟秀连在本案关键事实即请假事实上进行了严重的矛盾陈述且举示了明显不属实的证据，高汇公司在2018年3月9日通知中关于钟秀连请假过程及事实的内容具有较高的可采性。该通知载明钟秀连2018年1月10日至15日未休，该内容也与请假申请单中钟秀连申请请假的时间相吻合，因此对2018年3月9日通知中关于钟秀连请假过程及事实的内容予以采信。虽然请假申请单批准假期时间栏为空白，但在请假申请单综合管理部意见及总经理意见处均已经载明高汇公司要求钟秀连于2018年3月7日回公司上班并补齐医院盖章证明，该院认定钟秀连被批准的休假日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钟秀连称单位同意其请假申请（即截止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没有证据，且与高汇公司留存的请假申请单载明的内容矛盾，不予采信。第三，钟秀连在2018年6月7日庭审中称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休假，高汇公司称钟秀连2017年11月23日请假三天后就再未回来上班，据此至少可以认定钟秀连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在休假。第四，《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规定：女职工怀孕未满4个月流产的，享受15天产假；怀孕满4个月流产的，享受42天产假。法律并未规定产假可以中断或产假期间上班应发放加班工资或进行调休，据此钟秀连在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可享受法定的42天产假（即使产假期间上班，因产假期间工资待遇不低于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故产假期间上班仍按产假享受工资待遇），因高汇公司同意增加18天产假且自愿将产假截止日期计算至2018年3月6日，该院认定钟秀连在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仍然享受产假。《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据此，高汇公司应支付钟秀连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工资。本案争议焦点之五为，钟秀连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是否正常上班。因双方均认可钟秀连进入公司需要刷脸卡进入，该证据由高汇公司掌握，其并未举示，该院认定钟秀连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正常上班，高汇公司应支付该期间工资8400元（10150元/月÷21.75天/月×18天）。本案争议焦点之六为，钟秀连2018年3月6日以后是否正常上班。第一，钟秀连自述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休假，可见钟秀连在2018年3月6日后未再上班，且其享受的产假期远超过国家规定的产假期，没有证据证明高汇公司同意其继续休产假至2018年3月31日。第二，钟秀连在2018年3月12日收到《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即报警，报警仍然称自己在休产假，且其在2018年2月28日已经提起仲裁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故钟秀连在庭审中变更陈述称其2018年4月1日前一直正常上班，明显矛盾。鉴于钟秀连在关键事实上的矛盾陈述行为，该院认定钟秀连在2018年3月6日以后没有正常上班。据此，钟秀连2018年3月6日以后未提供劳动，高汇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3月6日以后的工资。本案争议焦点之七为，高汇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第一，高汇公司解除依据为钟秀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高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其现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与钟秀连的劳动关系，该院认定系违法解除。第二，高汇公司在2018年3月9日作出通知，通知钟秀连在接到通知后1日内回公司报到上班，可见高汇公司在此时给予了谅解并给予了钟秀连一个改正的机会即要求其接到通知后1日内上班，高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钟秀连收到通知的时间，该院依据钟秀连的陈述认定其收到该通知为2018年3月11日。钟秀连回到高汇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在通知的时间范围内，该日钟秀连报警称高汇公司将其办公用品拿走，高汇公司在该日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可见即使钟秀连回来，高汇公司也已经解除其劳动关系，并未给予其改正机会，此种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履行过程中应有的诚实信用，即先通知钟秀连回公司，却又以旷工为由解除其劳动关系，对于该种行为，不应予以鼓励。该院认定高汇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第三，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钟秀连称系2018年3月12日收到《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高汇公司未举示其邮寄通知书的证据，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高汇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0600元（10150元/月×2月×2）。钟秀连在2020年1月6日及2020年4月16日举示的证据，对高汇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或者为复制件，或者与本案无关，加之钟秀连在法院释明后不申请鉴定真实性，故该院不予采信。对钟秀连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享受法定42天产假期间的工资，根据《重庆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钟秀连在产假期间可依法领取生育生活津贴，该费用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产假期间不得降低劳动者工资，且双方共同确认生育保险基金系按3370元/月支付钟秀连生育生活津贴，高汇公司还应支付该期间工资9492元（10150元/月÷30天/月×42天-3370元/月÷30天/月×42天）。若生育保险基金最终不能核发钟秀连的生育生活津贴，其可再行起诉赔偿该部分损失。钟秀连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工资，高汇公司自愿按产假对待，故仍应支付该期间工资9473元（10150元/月÷30天/月×28天）。综上，扣除高汇公司已经发放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已经代扣代缴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高汇公司还应支付钟秀连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6647.3元（8400元+9492元+9473元-5000元/月×2月-358.85元/月×2月）。钟秀连主张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因双方确认高汇公司已经按1015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了该期间工资，故高汇公司无需再支付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高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钟秀连工资16647.3元；高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钟秀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0600元；驳回钟秀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及鉴定费用8200元，由高汇公司负担。二审中，钟秀连举示了五组证据，证据名称及举证说明如下：第一组，16个录音，均在一审举示过，但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重新举示。第二组，2020年5月9日公证书，包含公证书及其光盘与附件，（公证书内容为公证员对钟秀连拆封圆通速递包裹的过程及包裹内的文件复印件进行录像，邮件封面显示“寄件人包静、收件人钟秀连，寄出时间2019年11月16日”，文件内容之一为2018年9月3日高汇公司领款单，领款用途“攻关送礼20万渝北区徐振中法官有关高汇投资与钟秀连劳动诉讼久拖不判或判原告输”等）。第三组，弘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该所2020年5月19日受钟秀连委托，对2017年4月10日《用印申请表》上的“钱开海”、“包静”签名，对2016年11月18日的《用印申请表》上的“工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钱开海”、“包静”签名与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工资”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第四组，费用报销单（2017年1月23日，报销部门天玺泰总经办，用途江西中轩服务费）、投资情况说明（内容为公司确认收到钟秀连提供业务约定书及发票欠付其工资、2018年3月31日收回钟秀连因公外出财务档案并向其移交工资条作为催付欠薪用，说明人“包静”）、会计档案移交申请（内容为，档案移交原因为公司领导照顾钟秀连身体原因，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公司派钟秀连因公外出，申请人“钱开海”）、工资条（为打印件，无签字盖章，工资条表格下说明：“2018年1-3月止上班期间休病假白天工作时间正常上班，中午或晚上在医院治疗打针，3月计薪算全勤不扣薪”，“2016年共欠钟秀连未发工资303085元”，“2017年共欠未发工资405263.8元”，“2018年共欠126570.53元”）。第五组，工商登记信息，一审中已举示，二审再次举示强调高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基本情况。钟秀连向本院申请调取查询“高汇公司关联公司重庆朋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经理邓宏军的社保局参保等信息，以证明邓宏军与钟秀连的通话录音，查清事实”。钟秀连向本院申请鉴定：1.对高汇公司提供的员工请假单上的包静签字与诸多材料上的签名进行鉴定，2.对钟秀连提供的复核章移交清册上的钱开海签字与诸多材料上的签名进行鉴定，3.对高汇公司提供的员工请假单上的王燕芳签字与诸多材料上的签名进行鉴定，4.对钟秀连提供的2016年11月8日用印申请表上的铅笔所写“工资”是否王燕芳签名进行鉴定，5.对钟秀连提供的2016年11月8日用印申请表上的铅笔所写“工资”的“资”与“高汇投资”的“资”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高汇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三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公证书的附件是复印件，内容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系钟秀连单方委托，程序及结论均不认可；第四组证据，费用报销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显示的报销单位与高汇公司无关，情况说明三性均不认可，会计档案移交申请三性不认可，工资条真实性不认可；第五组证据，一审已经举示过，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钟秀连的调证申请及鉴定申请，高汇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应同意。钟秀连二审举示的证据中，公证书发生于邮件寄件后近半年时间，亦不能反映邮寄人的真实身份及邮寄内容的真实性，鉴定书系钟秀连自行委托，鉴定结论缺乏程序保证，其余证据与诸多资料及个人说明混夹，或者在一审举示过，或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前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就钟秀连的调证申请及鉴定申请，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4月21日仅庭审记录，仅第四项鉴定在一审期间提出过申请，其确认的鉴定申请针对用印申请表，该证据存在明显瑕疵，铅笔手写“工资”不能直接体现与钟秀连的关联性，其余申请未在一审提出，亦未向本院给出逾期申请的合理理由，对其全部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钟秀连在一审审理中多次称收到包静等人寄送的邮件。其中，在2019年6月10日审理中举示的第三组证据，钟秀连称来源为高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包静向其邮寄，并举示了邮件快递单及查询结果，其中多项资料如2016年11月8日用印申请表、2018年8月7日高汇公司承诺书、2016年3月28日高汇公司薪资确认单，形式上均为复印件加盖高汇公司印章，资料内容主要涉及高汇公司确认钟秀连的月工资标准为43000元或确认尚欠其工资100万元；高汇公司当即申请对所涉资料上的该公司印章进行鉴定。2019年7月16日钟秀连称又收到两个邮件，寄件人分别为包静与钱开海，要求当庭拆开邮件，拆开后的资料主要为复印件加盖鲜章形式，钟秀连表示邮件内的资料不作为证据举示，同时要求撤回2019年6月10日审理中举示的第三组证据，高汇公司遂不再要求鉴定。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承办法官收到寄件人为包静的邮件，承办法官当庭拆封邮件，邮寄资料为领款单复印件，内容与钟秀连二审证据公证书附件之领款单一致，但版本存在差异。再查明，钟秀连因劳动争议涉及相关诉讼。1.钟秀连因与重庆天玺泰置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18年2月向巴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钟秀连因与重庆两江新区宝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18年4月24日向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2016年3月28日-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万元；该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10073号民事裁定，准许钟秀连撤回起诉。3.钟秀连因与重庆业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18年9月28日向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按月工资标准62500元计算的尚欠工资346983元；该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21279号民事判决查明：钟秀连举示的劳动合同载明“乙方试用期月基本工资标准为62500元，其他薪酬福利根据公司内部相关规章制度执行”，但“62500元”中“6”有改动迹象，且用墨较粗，用人单位举示的劳动合同区别在于工资数额为2500元；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渝01民终5460号民事裁定，以钟秀连二审提交的证据涉及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当发回鉴定为由，裁定发回重审；该案现在渝北法院审理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钟秀连的月工资标准是否为43000元，钟秀连在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是否正常上班，高汇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是否成立。一、关于钟秀连的月工资标准。高汇公司主张钟秀连的实际月工资标准为10150元，举示的月工资表载明钟秀连“应发工资10000元、餐补150元，”该工资表加盖了财务总监复核章，并有陈娟签字复核，高汇公司的举证责任初步完成。钟秀连主张其月工资为43000元，其为此举示的诸多证据均存在重大瑕疵，其中，劳动合同记载的工资数额并非一次性填写，2016年人员薪资表的制表部门与复核人员无从属关系，2016年11月8日用印申请表记载的申请部门及用印文件与钟秀连缺乏关联性，绩效与月薪统计表及钟秀连工资条汇总清单均为复印件，陈娟录音缺乏原始证据印证。钟秀连上诉所称的工资证据，不但与高汇公司举示的工资表矛盾，而且存在重大瑕疵，钟秀连作为财务总监，对涉及其切身利益的工资所进行的不断举证及解释，与其专业岗位应有的审慎、精准不相吻合。钟秀连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的多人笔迹鉴定，但钟秀连在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中确认其最终的鉴定申请仅为一项。对钟秀连的月工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钟秀连在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是否正常上班。首先，根据高汇公司举示的请假单，其批准的产假宽限于2018年3月6日截止。其次，钟秀连庭审认可其提交的请假单存在将2018年打印为2017年的错误，但其并未举示存在该时间打印错误的请假单，其举示的请假单不但为复印件，且记载的因公外派事由也缺乏外派指令等基础依据。再次，钟秀连在2018年3月12日报警中自述其在休产假，且钟秀连在2018年2月初因与案外单位的劳动争议向巴南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仲裁，于2018年2月28日启动本案前置的劳动仲裁申请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钟秀连上诉所称争议期间尚在高汇公司正常上班，与其前述行为及主张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高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高汇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应当向钟秀连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高汇公司虽然对此存在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该项应予维持。综上，钟秀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钟秀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