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刑终23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海，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于广西来宾市，壮族，在职研究生文化，柳州市公安局人口管理支队原支队长，曾任柳州市柳江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柳州市柳江区副区长、柳州市公安局柳江分局局长，住柳州市鱼峰区文昌路3号30栋2单元602室，户籍地柳州市柳南区。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2月20日被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林，广西桂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海犯受贿罪、高利转贷罪一案，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桂0225刑初27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韦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查阅案卷全部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 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韦海利用担任柳州市柳江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柳州市柳江区副区长、柳州市公安局柳江分局局长，柳州市公安局人口管理支队支队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相关单位和个人的财物，共计人民币23.913932万元（以下币种同）和木制餐桌椅一套。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韦海利用担任柳州市柳江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柳州市柳江区副区长、柳州市公安局柳江分局局长职务上的便利，承诺或接受涉毒涉黑恶势力犯罪人员张某2爱的请托，为其谋取利益；2016年上半年，韦海帮助张某2爱为涉嫌违法犯罪被关押的张某1说情、打招呼，提供保护。期间，韦海通过其司机韦某1于2013年12月收受了张某2爱送给的木制餐桌椅一套，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收受了张某2爱送给的现金5万元和价值0.2万元的“真龙海韵”牌香烟四条。案发后，办案机关依法扣押了上述木制餐桌椅一套。 （二）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韦海利用担任柳州市柳江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柳州市柳江区副区长、柳州市公安局柳江分局局长职务上的便利，分别于2014、2015、2016年的春节前、2015年中秋节前，在其办公室四次共收受时任柳江江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送给的现金8万元，承诺予以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三）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韦海利用担任柳州市柳江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柳州市柳江区副区长、柳州市公安局柳江分局局长，柳州市公安局人口管理支队支队长职务上的便利，承诺为柳州市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王某1谋取利益，共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送给的财物7.528932万元。其中，韦海在2015年至2017年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前，六次共收受王某1送给的现金3万元；2017年，通过其弟韦某3收受王某1送给的价值4.528932万元建房用的预拌混凝土。 （四）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韦海利用担任柳州市柳江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柳州市柳江区副区长、柳州市公安局柳江分局局长，柳州市公安局人口管理支队支队长职务上的便利，为广西鑫恒晶木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治安等方面的问题予以关照和提供帮助，共收受该公司股东黄某1送给的财物3.185万元。其中，韦海在2014年和2015年的春节期间，二次在其家中共收受黄某1的现金2万元，每次1万元；2017年，通过其弟韦某3收受了黄某1送给的价值1.185万元建房用的模板一批。 二、高利转贷 2012年12月25日，被告人韦海在广西银行以房屋装修为名获得贷款30万元，于同日将该30万元以月息3%转借给覃某；从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韦海每月足额收到覃某所付利息0.9万元，共39个月合计35.1万元。2013年2月7日，韦海又在广西柳江农村合作银行以房屋装修及购车为名获得贷款40万元，同年2月8日、3月12日分别将其中的10万元、20万元均以月息3%转借给覃某；从2013年3月至2016年4月，韦海每月足额收到覃某所付利息0.9万元，共37个月合计33.3万元。至2016年4月30日，韦海共计获得覃某付给的利息68.4万元，扣除其已支付广西柳江柳银村镇银行及广西柳江农村合作银行上述60万元贷款的利息10.243698万元，其实际高利转贷获利58.156302万元。 监察机关在查办其他案件中，掌握了被告人韦海收受张某2爱财物的事实线索，于2019年2月18日决定对其立案调查，同年2月20在柳州市公安局将韦海带走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在调查期间，韦海供述了收受张某2爱财物的事实，还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熊某、王某1、黄某1财物及从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给覃某获利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归案经过、相关情况说明，韦海的户籍证明、相关干部任免职审批表、任免职通知，证人张某2爱、熊某、王某1、黄某1、覃某、韦某1、韦某2、张某1、韦某3、曾某等人的证言，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查封及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物证照片、柳州市环宇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相关发货单及收据和说明、广西鑫恒晶木业股份有限公司供货单据、相关银行贷款合同及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以及被告人韦海的供述等。 关于韦海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的供述是否系非法证据、应否予以排除的相关问题。原判认为，为证明监察机关对韦海所作讯问笔录的取证行为合法，公诉机关在庭前会议中出示了韦海在被留置期间的讯问笔录、健康检查情况体检表以及监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监察机关从对韦海调查之日起，依法告知了其有关诉讼权利，讯问过程中依法充分保障了休息、饮食、饮水等；韦海均系自愿供述、在讯问笔录上签字按指印，且无骗供诱供等非法情形。韦海亦供述监察机关对其讯问时并没有刑讯逼供、骗供诱供等非法情形；至于所提讯问之外遭受非法待遇等，并无相关证据予证明或能否定其讯问笔录的合法性。因此，对上述讯问笔录的合法性不持疑问，对所提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不予启动法庭调查，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关于韦海是否收受涉毒涉黑恶犯罪人员张某2爱财物并提供帮助和相关保护，是否构成受贿的问题。原判认为，张某2爱等人系涉毒涉黑恶犯罪人员且已被刑事追诉，韦海利用职务便利，承诺和为张某2爱谋取利益，帮助张某2爱过问涉嫌违法犯罪的人员获取从轻处罚，收受了张某2爱送给的5.2万元和木制餐桌椅一套。该事实有张某2爱、韦某1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物证和韦海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相印证证实。因此，公诉机关指控韦海的该起相关受贿事实成立；至于韦海是否知道张某2爱等人涉毒涉黑恶犯罪，并不影响对其为相关违法犯罪人员说情打招呼、提供帮助的认定。 关于韦海是否收受熊某财物并为其谋取得利益，是否构成受贿的问题。原判认为，证人熊某的证言、韦海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相印证证实，韦海利用职务便利，承诺为熊某公司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共收受了熊某送给的8万元。该事实系韦海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属先供后证，足以认定。虽没有证据证明韦海为熊某公司实际谋取利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韦海与熊某公司有行政管理和被管理关系，韦海的上述行为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属于受贿中的为他人谋取利益情形。因此，指控的该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构成受贿。 关于韦海是否收受王某1、黄某1相关财物并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是否构成受贿的问题。原判认为，王某1、黄某1、韦某3、曾某等证人的证言、相关书证和韦海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相印证证实，韦海利用职务便利，承诺或为王某1、黄某1公司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其或通过其弟韦某3收受了王某1送给的现金3万元、价值4.528932万元混凝土，黄某1送给的现金2万元、价值1.185万元建筑模板。该事实系韦海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属先供后证，足以认定。韦某3在案发后付给相关建筑材料款，并不影响对韦海受贿的认定。因此，该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构成受贿。 关于韦海从银行贷款后高利转借给覃某，是否获取违法所得、构成高利转贷的问题。原判认为，韦海先后从银行贷款后将其中的60万元以月息3%转借给覃某，至2016年4月，其从中共获得违法所得58.156302万元的事实，有证人覃某的证言、相关贷款合同、支付凭证、账户交易流水等书证及韦海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相印证证实。且该事实系韦海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系先供后证，足以认定。因此，指控的该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构成高利转贷。 关于韦海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原判认为，办案机关系先行掌握了韦海收受张某2爱贿赂的事实线索，后对其立案并从其单位带回调查，其没有自动投案。其到案时并没有如实供述罪行，后才供述收受张某2爱贿赂和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没有掌握的本案中的其他受贿及高利转贷的罪行，但从公诉机关审查起诉直至一审审理时，其对上述罪行又予以翻供，没有如实供述。因此，韦海不符合成立自首的法定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 综上，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巨大;韦海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又构成高利转贷罪。韦海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韦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韦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韦海受贿所得人民币23.913932万元、高利转贷违法所得人民币58.156302万元，依法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受贿所得木制餐桌椅一套，依法予以没收，均上缴国库。 韦海上诉称，原判认定其构成受贿罪、高利转贷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韦海的辩护人二审中提出，1.原判认定韦海收受王某1价值4.5万元混凝土及黄某1价值1.18万元模板构成受贿的定性错误，该混凝土和模板均是韦海弟弟韦某3建房使用，韦海只是从中介绍交易，且货款后已由韦某3全部付清，因此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2.韦海没有高利转贷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现有证据认定其构成高利转贷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判对韦海的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情况，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韦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相关受贿、高利转贷定性有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意见。经查，该意见在一审时均已提出，原判均已进行了充分论述，所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故所提此节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相关意见。经查，原判根据韦海受贿、高利转贷违法所得数额、情形，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件侦破和认罪悔罪情况等的具体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科处的刑罚，量刑适当，并不为重。韦海受贿数额巨大，且犯数罪，其中还为涉毒涉黑恶犯罪人员提供帮助，不认罪不悔罪，依法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因此，辩护人所提该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韦海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又构成高利转贷罪。韦海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处理正确。韦海及其辩护人上诉中提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成垚军 审 判 员 邓丽芳 审 判 员 罗艳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旭光 书 记 员 杨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