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卧龙街道卧龙社区环城北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陶鹏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建，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畴县兴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畴县兴街镇兴街村民委员会（兴街汽摩城）。法定代表人：杨昌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清，云南七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伟，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新平街道红旗社区文山金源农产品综合批发市场一楼门面。法定代表人：蔡永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勇，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畴县兴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赵正伟、文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组织上诉人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建，被上诉人兴盛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清，被上诉人赵正伟、腾达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勇进行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3民初62号民事判决，改判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不承担45,000元车辆贬值损失，只承担修理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与被保险人文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其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对责任免除事项进行的明确告知，其中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不应由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投保人李乃武已向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保险人）缴纳保费，应视为保险人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恳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兴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依法维持。腾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应依法予以驳回。赵正伟答辩意见与腾达公司一致。兴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我公司修理费25,000元、贬值损失100,000元，不足部分由赵正伟、腾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赵正伟驾驶其云Ｈ×××××号轻型仓棚式货车（挂靠于腾达运输公司），由文山向麻栗坡方向行驶，15时许，当车辆行驶至西畴县兴街镇汽摩城兴盛车行门前路段时，由于赵正伟操作不当，致使云Ｈ×××××号车与兴盛汽车公司摆放在路边的3辆待售商品车发生碰撞，造成3辆商品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西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正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兴盛汽车公司将3辆受损商品车送修，支付修理费15000元；并将东风风光Ｓ560-2018款1.8Ｌ号、汉腾Ｖ7-2019款1.5Ｔ号商品车分别以63900元、76000元的价格售出，福田祥菱Ｖ2018款1.5Ｌ号商品车至今未售出。另查明，云Ｈ×××××号车在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庭审中，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腾达运输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贬值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兴盛汽车公司的3辆商品车受损，经修理后出售，出售价格明显低于新车出售价格，应当认为贬值损失是存在的，兴盛汽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贬值损失是多少，该贬值损失也无法通过科学的手段进行鉴定、评估，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45,000元。关于贬值损失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赵正伟驾驶的云Ｈ×××××号轻型仓棚式货车在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兴盛汽车公司主张的贬值损失应由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辩称贬值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其与腾达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腾达运输公司陈述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尽说明义务，且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故赵正伟、腾达运输公司不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西畴县兴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修理费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西畴县兴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修理费、贬值损失58,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西畴县兴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西畴县兴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50元。二审中，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用以证明该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车辆贬值损失属于免责事项。经质证，兴盛公司对该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证据范畴，不属于新证据，该条款内容应当告知保险相对人才能生效。腾达公司认可该条款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条款是保险行业的行业规则，要免责需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赵正伟认为保险公司未对该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在保险单上也没有明确记载免责内容，所以不能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本院认为，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因兴盛公司、腾达公司、赵正伟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以该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内容，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评判。兴盛公司、赵正伟、腾达公司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后，兴盛公司将东风风光S560-2018款1.8L号、汉腾V7-2019款1.5T号商品车分别以63,900元、76,000元的价格售出”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两辆车辆的出售价格。腾达公司、赵正伟对事实方面的异议与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一致。兴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腾达公司、赵正伟对事实方面的异议，本院认为，兴盛公司在一审提交“订车协议”、“销售发票”，能证明事发后，兴盛公司将东风风光S560-2018款1.8L号、汉腾V7-2019款1.5T号商品车分别以63,900元、76,000元的价格售出的事实，故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腾达公司、赵正伟对事实方面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在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贬值损失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关于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贬值损失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因受损造成的贬值损失，属“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应予免责。兴盛公司、赵正伟、腾达公司主张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内容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不应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2019年10月11日，腾达公司作为投保人就云Ｈ×××××号货车向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在云Ｈ×××××车辆“机动车辆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用黑体字记载：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在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部分均属黑体字。从以上证据看，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作为云Ｈ×××××的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在腾达公司投保时，通过保险单的形式已将免责条款内容对腾达公司已进行了提示。庭审中，腾达公司否认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内容对其进行了明确告知，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仅凭云Ｈ×××××车辆“机动车辆保险单”不能证明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腾达公司作出解释，以使腾达公司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本身，不能证明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不仅应尽到提示义务，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免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保文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