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燕桃，女，1963年7月21日生，汉族，山西省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文，男，1967年4月26日生，住榆次区，系韩燕桃丈夫范旭林的弟弟。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变香，女，1943年1月25日生，汉族，山西省榆次区××村村民，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红，男，1969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榆次区，系卫变香的三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旭生，男，1962年5月23日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现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郭家堡乡南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榆次区郭家堡乡南沟村。法定代表人：唐旺东，该村委主任。上诉人韩燕桃、卫变香因与被上诉人范旭生、榆次区郭家堡乡南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沟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燕桃、卫变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3.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为涉案宅基地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无论是被上诉人范旭生父母，还是被上诉人范旭生，均无主体资格即南沟村村集体成员身份，且祖宅于1996年毁损灭失后，上诉人重新建立建筑物后便实际享有了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后经上诉人父亲及上诉人多次要求村委会换证，但村委会一直置之不理，该过失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且村委会基于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宅基地，便未再给上诉人另批宅基地使用。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在被上诉人范旭生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求的法律依据是《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认为不动产权证明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上诉人认为该法律适用是不当的。1.本案涉及的为农村宅基地拆迁纠纷。本案涉及的为农村宅基地及宅基地使用权权属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该类纠纷适用的应为《土地管理法》，一审法院将宅基地使用权证定义为不动产权证明书，而适用《物权法》第十七条是严重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范旭生并无不动产权证明书，亦无宅基地使用权证，更无村集体成员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范旭生并不具备签订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3.本案涉及的是确认拆迁协议无效，应在适用《土地管理法》、《物权法》的基础上，同时适用《合同法》。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及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认为范旭林、卫变香对涉案宅基地并无利害关系，忽略上诉人经批准建立的建筑物，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存在未适用《合同法》且适用《土地管理法》、《物权法》明显错误的行为。被上诉人范旭生辩称，一、被上诉人范旭生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范旭生祖父留下的位于南沟村的院落对应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范增华名下，后更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权利人依旧为范增华，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系范增华与梁银连夫妻共同财产。三、南沟村拆迁安置方案针对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单位和个人，范增华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四、被上诉人范旭生系范增华之子，系范增华的法定继承人，梁银连系范增华的妻子，系夫妻共同财产权利人和法定继承人，范旭生及梁银连依法有权按照南沟村拆迁安置方案签署协议书，协议书合法有效。五、上诉人在南沟村已经取得宅基地，并且依据南沟村拆迁安置方案取得相应的拆迁补偿。六、上诉人为了获取不正当的利益，一审期间伪造证据，被上诉人通过司法鉴定结论，否定上诉人伪造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南沟村委会辩称，《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适用于南沟村村庄范围内的开发改造以及公共、公益设施建设中所涉及的宅基地、集体公共用地等集体土地上建筑物和附属物的拆迁补偿安置。合法住宅以宅基地使用面积和房屋的结构、面积为依据，对被拆迁人给予住宅房屋，经营性资产和货币的综合补偿安置。一审原告范旭林、卫变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旭生、南沟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增荣、范增贵、范增华系三兄弟；范旭林系范增贵与卫变香之子，范增贵于2004年去世，范旭林与卫变香均为南沟村村民；范旭生父亲范增华、母亲梁银连，范增华于1991年去世；范增荣与段兰香系夫妻。范旭林祖父去世后留有本村宅院一套，该宅基地登记于范增华名下，有宅基地使用证为凭；1992年9月30日宅基地使用证更换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范增华，土地类别为住宅，用地面积为198.09平方米。南沟村委会因城中村改造进行拆迁，2017年8月21日，范旭生与段兰香签订协议书，约定宅院拆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0108307，土地使用者为范增华，用地总面积为297.14平方米，其中范增华占地198.09平方米，范增荣占地99.05平方米，该宅院的补偿拆迁安置按双方占地份额分割；同日范旭生之母梁银连委托其与南沟村委会签订了《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载明补偿按照宅基地面积为198.09平方米；段兰香与南沟村委会签订了《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载明补偿按照宅基地面积为99.05平方米。另查明，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南沟村被拆迁人确认标准为拆迁范围内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单位和个人、持有相关部门认可的相关手续的单位和个人。还查明，2019年4月19日，范旭生申请对范旭林提供的2002年8月15日证明上梁银连及范旭生的笔迹是否是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范旭生及梁银连笔迹进行鉴定，因梁银连字迹样本抖动较严重，无法鉴定，故仅对范旭生字迹进行鉴定。因此，范旭生已支付鉴定费6300元。2019年12月9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检材中的“范旭生”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范旭生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以上事实，有编号为0108103的宅基地使用证、榆次市清理宅基地登记表、编号为0108103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8）晋中都证民字第1710号公证书、宅基地使用费收款凭单、赔偿协议书、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委托书、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两份、南沟村委会公示的整村宅基地情况图、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已经当事人质证和该院审查，可以采信。范旭林、卫变香提交的宅基地使用权协议，该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无法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证明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和国家有关规定。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亦明确载明：被拆迁人为拆迁范围内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单位和个人。榆次区人民政府核发编号为0108103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的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范增华，截至目前案涉宅基地仍在范增华名下，现其已去世，南沟村委会与范增华继承人签订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无不当；范旭林、卫变香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范旭林、卫变香要求确认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主张，该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范旭林、卫变香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查明，一审原告范旭林于2020年1月26日去世，范旭林的妻子韩燕桃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范旭林的女儿范琛表明放弃诉讼权利。另查明，针对案涉宅基地，榆次市人民政府于1986年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编号0108103）显示户主为范增华，1992年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0108307）显示的土地使用者为范增花。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南沟村委会与梁银连委托范旭生签订的《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依据为南沟村委会制定的《南沟村村庄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中明确规定：“二、被拆迁人的确认1.拆迁范围内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单位和个人。2.持有相关部门认可的相关手续的单位和个人。”南沟村委会述称，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范增花（范增华），据此通知范增华的继承人梁银连以户主身份处理拆迁事宜，并于2017年8月与梁银连的委托人范旭生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现上诉人韩燕桃、卫变香认为，被上诉人范旭生及其父母均无南沟村村集体成员身份，不具备拆迁安置的主体资格。经核实，1998年土地管理法修订实施之前，并不禁止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详见1986年及1988年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故范增华及其继承人有权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另，上诉人韩燕桃、卫变香认为，1996年祖宅被雨水毁损后，其在该宅基地上重新建立了建筑物，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宅基地。本院认为，在我国，在土地上建造建筑物必须经一定程序批准，并以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所以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取得建筑物所有权的基础。在他人的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建造人并不能取得建筑物的产权，而是依据“房地一体”原则由土地使用权人取得产权。如前所述，二上诉人并不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即使房屋为二上诉人全资建设，其也无法取得本案房院内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所有权依据土地使用权权利人应确定为范增华及其继承人。至于范增华的继承人范旭生、梁银连是否因二上诉人的建房行为获得利益，并使二上诉人受到损失，即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不当得利之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燕桃、卫变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燕桃、卫变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