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街道金融城3号T1幢16楼。诉讼代表人：穆川，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玥，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中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1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7614328XH。负责人：刘江鹏，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大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大仁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中支行(以下简称渝中农商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仁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渝中农商行没有履行放贷义务，贷款合同没有生效，相应的抵押担保合同也没有生效，抵押行为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7条规定“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与贷款人订立新的借款合同，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旧贷因清偿而消灭，为旧贷设立的担保物权也随之消灭。”法院即使认定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贷款合同有效，本案也系“借新还旧”，新贷款相应的抵押权的设立应以重新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为准。大仁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本案所涉新贷款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大仁公司为他人债务设立抵押，没有取得相应的利益对价，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属于可撤销的范围。渝中农商行辩称，渝中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是2017年12月27日，并非对已经存在的债务提供额外担保，2017年贷款是对2016年贷款的“借新还旧”，两者抵押物是一致的，设立抵押的行为不具有主观上的恶意。金融机构“借新还旧”是金融机构通用的特殊展期，如予撤销将影响金融安全。大仁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年12月27日大仁公司与渝中农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撤销该合同项下以大仁公司名下19套房屋设定的抵押；2.渝中农商行协助大仁公司管理人向抵押登记机关撤销上述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渝中农商行与重庆市华燕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燕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同日，渝中农商行与重庆市大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仁公司)签订《抵押合同》。2016年7月，渝中农商行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渝中农商行对大仁公司位于永川区凤凰大道88号26幢19处房产享有土地房屋抵押权（地房）。2016年7月19日，渝中农商行向华燕公司放贷1200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贷款期限为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13日。2017年12月27日，渝中农商行与华燕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该合同载明：用于归还渝中支行2016年公流贷字第0101042016100169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华燕公司所欠债务。同日，渝中农商行与大仁公司签订《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用于归还渝中支行2016年公流贷字第0101042016100169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华燕公司所欠债务。2017年12月29日，渝中农商行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渝中农商行对大仁公司位于永川区凤凰大道88号26幢2-5等19处房产享有土地房屋抵押权(地房)。2018年1月10日，渝中农商行向华燕公司放贷11899981元，当日《借款借据》载明：借新还旧。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1日的《授信审批意见书》表明“办妥附件抵押物清单所列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是华燕公司“借新还旧”的前提条件之一。2018年11月22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大仁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大仁公司与渝中农商行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抵押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我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审查后倾向认为大仁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主要考量如下：1.大仁公司与渝中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的时间与渝中农商行与华燕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时间均为2017年12月27日，这有别于对先已经成立债务再间隔若干时间后再行提供抵押的情形；2.大仁公司2017年12月27日与渝中农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与2016年7月14日渝中农商行与大仁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抵押物具有同一性，均为涉案19套房产。且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及2017年12月29日取得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更是渝中农商行与华燕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继而“借新还旧”的前提条件；3.金融机构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对贷款展期并对原抵押登记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是通行的做法，从维护金融系统安全的角度出发，亦不应撤销涉案《抵押合同》；否则，将使金融机构正常并合规的展期行为所面临的风险的不确定性、不可预见性大大增加，必将严重影响金融秩序的稳定和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大仁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50元，由大仁公司管理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在二审期间，大仁公司管理人未举示新证据，其关于渝中农商行没有履行放贷义务，贷款合同没有生效，相应的抵押担保合同也没有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仍然在于大仁公司与渝中农商行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抵押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情形，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在华燕公司与渝中农商行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继而“借新还旧”的同一时间，大仁公司与渝中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该抵押担保是大仁公司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而非为自有债务提供担保，且是对2017年12月27日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项下的新设债务提供的担保，并非是对已有债务提供的追加担保，债务与担保同时设定，担保具有对价利益，不构成偏颇性清偿。其次，渝中农商行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授信审批意见书》，明确表示办妥附件抵押物清单中所列房产(即2016年7月14日《抵押合同》所涉抵押财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为贷款前提。在此前提条件下，若大仁公司拒绝办理相关不动产的抵押登记，渝中农商行不再继续提供资金贷款，2016年7月14日《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届满后，在华燕公司出现还款违约的情形下，渝中农商行可以针对大仁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行使担保物权，主张就担保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大仁公司的担保责任并不会被免除。因此，大仁公司在保持提供的抵押财产与2016年7月14《抵押合同》的抵押财产一致的基础上重新与渝中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本质上没有降低企业的清偿能力，对大仁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没有实质损害，并未违背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为防止本应用于集体清偿的财产变成个别人优先受偿的财产的立法本意。再次，“借新还旧”是银行业普遍采取的对债务人暂缓清偿的做法。在银行债权已有充分保障的前提下，若对涉及破产企业的“借新还旧”均予以撤销，无疑会迫使银行业取消或限制“借新还旧”，企业融资难度进一步加大。综上，大仁公司管理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00元，由重庆市大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良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王丽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向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