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廷伟，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洋，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民，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俊民，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直，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廷伟因与被上诉人冯丽民、冯俊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廷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40000元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7月29日、有上诉人王廷伟签字的书面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冯丽民、冯俊民给付上诉人王廷伟300000元是让王廷伟办理冯俊民西安2017年8月4日传销刑事案件一事，该证据载明如果未央区检察院将该案移交法院，王廷伟退回300000元。该300000元显然系被上诉人冯丽民、冯俊民给付上诉人王廷伟办理上述事宜的活动经费和报酬，冯丽民、冯俊民给付王廷伟300000元的目的在于让王廷伟找关系为冯俊民涉嫌传销一案在未央区检察院结案，从而达到冯俊民不被移交法院接受审判、不追究冯俊民刑事责任、使其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也就是俗称的“捞人”，冯丽民、冯俊民给付王廷伟的300000元就是俗称的“捞人费”。冯丽民、冯俊民、王廷伟的上述行为属于以非法手段对刑事司法活动施加影响，上述款项的给付不具有合法性；以是否能够通过不正当手段改变司法活动结果作为给付报酬的条件，无视法律的公平正义、无视司法制度的严肃权威，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也就是说，冯丽民、冯俊民的给付行为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违背了公序良俗，属于不法原因的给付，基于不法给付而产生的返还请求权，不应受法律保护，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否则，无异于鼓励不法行为。被上诉人冯丽民、冯俊民共同辩称，1、依据民法总则第157条、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另外，九民会议纪要第32条第2款明确了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应当参照适用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在确定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2、尽管双方之间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是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承诺将该笔资金全部退回，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也称自己应该还被上诉人钱，但是目前没有还钱能力。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依据该规定，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另一方对我方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属于该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应予准许，自认的当事人事后反悔的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应支持。3、涉案款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往来的款项，并非是通过非法或其他手段获取的国家、集体或他人资金。4、上诉人并非只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以自己能解决事情为由为多人办事，若准许上诉人不予返还该款项等于支持了违法行为，必将引导公民效仿，使众多非法获利行为得到本不应有的司法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冯丽民、冯俊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0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对西安市未央区检察院起诉书、收条、王廷伟签字证明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姐妹关系。2019年7月21日，原告冯俊民通过华夏银行向被告王廷伟建设银行62×××22银行卡账户内转帐20000元；7月29日，原告冯丽民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王廷伟建设银行62×××22银行卡账户内转帐280000元。2019年7月29日被告为二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冯俊民7月21号转款2万元贰万元整、冯丽民7月29号转款贰拾捌万元整，合计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2019.7.29号王廷伟”。当日王廷伟在原告冯丽民书写的“冯俊民与2019年7月21号华夏银行转入王廷伟贰万元正（20000.00）、冯丽民与2019年7月29号转入王廷伟：6227，0021，9168，9376，422建行卡号贰拾捌万元正（￥280000.00），合计叁拾万元正￥300000.00用于办理冯俊民西安2017年8月4号传销案一事，如果未央区检查院将该案移交法院的情况下，王廷伟退回叁拾万元正。王廷伟电话：188××××7833”的内容上签名。2019年9月24日原告冯俊民与他人被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西未检刑诉〔2019〕532号起诉书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主持庭前调解中原告主张委托被告王廷伟办理冯俊民传销案，被告承诺若检察院将该案件移交法院将退回全部款项，但被告办事存在一定花销，同意被告至少返还250000元。庭审中双方调解未果，二原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王廷伟收取原告冯丽民、冯俊民300000元，为原告冯丽民、冯俊民办理委托事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原告因此受到损失，被告应予返还。但因双方的委托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委托合同无效。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判决：被告王廷伟返还原告冯丽民、冯俊民人民币24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冯丽民、冯俊民负担580元，由被告王廷伟负担232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廷伟对于收到的300000元款项是否负有返还义务。上诉人王廷伟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冯丽民、冯俊民的给付行为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属于不法给付，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廷伟与被上诉人冯丽民、冯俊民之间的委托行为违背公序良俗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冯丽民、冯俊民给付款项不法，上诉人王廷伟收取款项并实施不法行为，更属不当。故应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王廷伟返还被上诉人冯丽民、冯俊民24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廷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王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