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1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舒玉龙，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杨永革，安徽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阜阳市一道河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俊杰，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思葳，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森，颍州区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舒玉龙因诉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颍州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赔初3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舒玉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革，被上诉人颍州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思葳、李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是阜阳市颍州区颍西镇岳新社区舒庄自然村农民，于2011年引进种植经济作物，花高价购买外国进口的种苗，在自己承包的1.2亩土地上种植了精品牡丹花。经过五年来的精心栽培，牡丹已经开花，即将进入市场，眼看五年多的的辛苦耕作和财力投入要有收获和回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2016年10月8日早上，其土地上种植的精品牡丹遭到被告的违法强行（用推土机）铲除。被告没有依照法律程序给其任何法律手续，也没给其任何法律上的解释，更没有依法对其经济损失给予补偿和赔偿，其损失十分惨重，全家人生活几乎陷入绝境。故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0000元。 颍州区政府一审答辩称，1、答辩人已经对原告作出足额补偿，支付了土地补偿款90658.18元，土地附着物款9250元，该款已包含原告所谓的花木补偿款；2、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及附着物已被合法征收，原告收到足额补偿款后，对所称土地及附着物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要求答辩人再次补偿。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7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15］934号《关于阜阳市2015年第43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阜阳市人民政府征收颍州区颍西街道境内集体土地27.8602公顷，用于城市建设，舒玉龙的案涉土地在该征收范围内。2016年4月29日，阜阳市人民政府作出阜政秘［2016］69号征地公告。2016年5月18日，阜阳市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征地拆迁项目部向舒玉龙账户汇入农用地补偿款90658.18元；2016年9月23日，向舒玉龙账户汇入地面附着物款9250元。2016年9月25日，阜阳市2014第六批次（二期）项目征迁指挥部对舒玉龙作出通知，该通知载明“你户地亩款已于2016年5月份打款到位、地面花木补偿款均已到户，由于你户地面附着物未能及时移栽，严重影响了工程施工进度，限你户于本月28日前把地面附着物全部移走，逾期视为自动放弃”。舒玉龙逾期未予移除。2016年10月8日，颍州区政府强制清除了舒玉龙种植的牡丹花，该强制清除行为已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41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经舒玉龙委托，阜阳市恒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作出阜恒价评字（2016）020号《关于对舒玉龙种植牡丹花卉的经营损失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舒玉龙种植的牡丹损失为433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被告颍州区政府强制清除原告舒玉龙种植的牡丹的行为，已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该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据此，原告舒玉龙对其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评估报告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认定。舒玉龙称其种植的牡丹为精品牡丹，但未能提供购买发票等相关证据证实，亦不能明确描述相应品种牡丹的花色，该院亦不予认定。根据被告提供的摸底表，舒玉龙种植的牡丹面积为554平方米，该摸底表有工作人员的签字，该院予以认定。根据普通观赏性牡丹栽种及生长特点，554平方米约栽种1000株牡丹。舒玉龙主张其牡丹为2011年种植，其提供的租赁土地合同显示租赁期限为2011年至2021年，至2016年拆除时牡丹已生长五年。对此被告未予否认，对该主张该院予以认定。按照现市场行情，五年期观赏性牡丹批量出售每株市场价格约100元。据此，该院酌定舒玉龙的牡丹总价值为10万元。颍州区政府称已经按照阜政秘［2015］205号通知的规定对原告土地上牡丹以15元每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总金额9250元。但该标准系地上附着果木、花木的移植费用标准，而非果木、花木本身的价值，故不能据此认定原告种植的牡丹价值为9250元。因原告牡丹全部被强制清除，并未移栽，故未产生移植费用，被告已经支付的9250元应予扣除。综上，颍州区政府应赔偿舒玉龙损失1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250元，被告尚需支付原告90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舒玉龙各项损失合计90750元；二、驳回原告舒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舒玉龙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书只责成被上诉人颖州区政府赔偿1000棵牡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合法利益。上诉人(原审原告)是阜阳市颍州区颍西办事处岳新村舒庄自然村农民,于2011年开始引进种植经济作物,花高价购买外国进口的种苗,在自己承包土地上种植了一亩二分地的精品牡丹花。经过五年的经心栽培,今年牡丹已经开花,即将进入市场。2016年10月8日早上,上诉人土地上种植的精品牡丹遭到被上诉人违法强行铲除。在铲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80000元。现一审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100000元,相当于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五分之一，显失公平。上诉人种植的精品牡丹苗将近5000棵，一审只认定1000棵,是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当场数过的。阜阳市恒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作出的阜恒价评字(2016)020号《关于对舒玉龙种植牡丹花卉的经营损失的价格评估意见书》，是到上诉人种植精品牡丹花的现场去观看、测量、察验、拍照、记录以后作出来的,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但一审不采纳该价格评估意见，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80000元。 颍州区政府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一审原告舒玉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承包土地证，证明原告的土地承包面积和种植牡丹的依据。3、租赁土地证据，证明原告租赁土地面积。4、种植牡丹的实况照片8张，证明种植牡丹的实况。5、牡丹被推土机铲除后的实况照片4张，证明牡丹被铲除后的实况。6、村民福音、舒振春、李贵友及施工人员的证言，证明原告的牡丹被被告用推土机铲除。7、颍州区城管局的答辩状，证明被告指令下属机关违法拆除原告的牡丹。8、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2行初6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应由区政府承担责任。9、阜阳市恒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阜恒价评字（2016）020号《关于对舒玉龙种植牡丹花卉的经营损失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证明其损失的实际数额及要求被告赔偿的依据。10、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4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书的第二项确认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8日清除原告牡丹花的行为违法，证明被告行为违法已经被高级人民法院确定。 一审被告颍州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的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身份。2、安徽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皖政地［2015］934号）、阜阳市人民政府征地公告（阜政秘［2016］69号）、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6］15号）、阜阳市人民政府补偿标准的通知（阜政秘［2015］205号），证明涉案土地以及附着物系合法征收，对原告的补偿符合补偿标准。3、打款单3张、汇款凭证2张、项目征迁指挥部通知，证明原告收到了所有补偿款，对所称的土地及附属物不享有任何权利，更无权要求答辩人再次补偿。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种植牡丹的土地面积为554平方米、被清除牡丹的株数为1000株及每株100元，是否适当合理。 关于种植牡丹的土地面积，上诉人舒玉龙主张为1.25亩，被上诉人颍州区政府主张为554平方米。舒玉龙用以支持其主张的主要证据是阜阳市恒天评估有限公司阜恒价评字（2016）020号《关于对舒玉龙种植牡丹花卉的经营损失的价格评估意见书》（以下简称《价格评估意见书》），颍州区政府则提供了《地面附着物摸底表》。上述《价格评估意见书》是在涉案牡丹被清除后，舒玉龙单方委托阜阳市恒天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且一审法院依法到该公司调查核实时，该公司未能就《价格评估意见书》提供现场勘查记录、涉案牡丹照片等档案材料，故该《价格评估意见书》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上述《地面附着物摸底表》载明了涉案土地的长、宽等情况，并有丈量人员、记录人员签字，更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故，一审法院未采信《价格评估意见书》，采信《地面附着物摸底表》，认定涉案种植牡丹土地面积为554平方米，并无不当。虽舒玉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阜阳市恒天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舒玉龙种植牡丹花卉的情况说明》（复印件）、《阜阳市恒天评估有限公司查勘记录》（复印件）等材料，但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牡丹株数和单株价格，舒玉龙主张牡丹种植于2011年，将近5000株，对一审确定的单株价格不持异议。舒玉龙虽称其种植的牡丹系精品牡丹，但其未能提供购买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也不能明确描述相应品种牡丹花色，故一审认定涉案牡丹为普通观赏性牡丹，并根据普通观赏性牡丹栽种及生长特点，酌定涉案牡丹株数约1000株，并采纳舒玉龙关于涉案牡丹已种植五年的意见，按五年期观赏性牡丹批量出售市场价格确定每株100元，酌定涉案牡丹总价10万元，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舒玉龙虽提供了牡丹种植现场照片，但该照片无拍摄时间、拍摄人员等，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即使上述照片可以作为证据，从照片所显示的内容看，种植的牡丹虽密集，但多为无分枝牡丹苗，且基本呈枯干或枯死状态，牡丹苗间杂草较多，市场价格很难达到100元/株，故即使一审法院酌定的牡丹株数比实际株数少，但从一审酌定的涉案牡丹的总价看，舒玉龙的利益实际并未减损。故，一审法院在扣除颍州区政府已经向舒玉龙支付9250元后，判决颍州区政府赔偿舒玉龙各项损失合计90750元，适当合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舒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高英                                                                                                      书记员  潘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