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民，男，195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应军，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珍，女，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武穴市。系死者陈秋权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刚，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武穴市。系死者陈秋权的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喜琴，女，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武穴市。系死者陈秋权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刚，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武穴市。系死者陈秋权的次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传正，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货车司机，住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西湖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809229618。负责人：孔清呼，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国民、龙应军因与被上诉人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蔡传正、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黄冈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民、龙应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陈秋权操作不当追尾碰撞陈国民摩托车所载抽油烟机，且陈秋权撞到陈国民后逃逸向西侧行驶，导致被货车碾压，故陈秋权死亡是其自身重大过错导致的，陈国民对陈秋权死亡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上诉人对交通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即使按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划分，应该是保险公司赔偿11万元后，超出的部分陈秋权承担50%，蔡传正、陈国民各承担25%。三、陈国民所驾摩托车虽然逾期未年检，但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该车所有人系陈国民岳父龙应军，龙应军对本案事故没有过错。一审判决龙应军承担10%的赔偿责任，判非所请。四、一审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误，应按2018年度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一审在已经判决了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又判决精神抚慰金违反了相关规定。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蔡传正、天安财险黄冈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财险黄冈支公司赔偿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因亲属陈秋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办理丧葬食宿、差旅费共计11万元；2、判令蔡传正赔偿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因亲属陈秋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办理丧葬食宿、差旅费共计28714元；3、判令陈国民赔偿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因亲属陈秋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办理丧葬食宿、差旅费共计138714元，龙应军与陈国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蔡传正、陈国民、龙应军、天安财险黄冈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16时40分许，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的亲属陈秋权驾驶大阳二轮摩托车沿梅武线由南往北行驶武穴市××××路段段处，与前方同向东侧车道陈国民驾驶鄂Ｊ×××××0二轮摩托车尾部所载的抽油烟机发生接触向左倒地，倒地后陈秋权及其驾驶的摩托车向西侧前方滑行。这时，蔡传正驾鄂Ｊ×××××5中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正好行驶至该处，陈秋权倒鄂Ｊ×××××5中型自卸货车左侧车底下，被该货车左后轮碾压，造成陈秋权当场死亡、陈国民受伤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第421182120190000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秋权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国民、蔡传正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蔡传正已支付陈秋权丧葬费用等4万元。陈秋权于1956年9月29日出生，系武穴市梅川镇永西村九组16号村民，农业户口。生前与妻子王菊珍生有**刚、陈喜琴、陈明刚三个子女鄂Ｊ×××××5中型自卸货车已在天安财险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鄂Ｊ×××××0二轮摩托车系龙应军所有，发生事故时由其岳父陈国民驾驶。龙应军未依法为该摩托车投保交强险。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确鄂Ｊ×××××0二轮摩托车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陈秋权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死亡，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秋权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国民、蔡传正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对亲属陈秋权的死亡，确认由蔡传正、陈国民各承担25％赔偿责任。陈国民驾驶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鄂Ｊ×××××0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龙应军作为该车的所有人，未尽到该车的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对陈国民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鄂Ｊ×××××0二轮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主张车辆所有人龙应军和驾驶人陈国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鄂Ｊ×××××5中型自卸货车在天安财险黄冈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天安财险黄冈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次交通事故对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造成的损失，依法首先由天安财险黄冈支公司和龙应军各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国民对龙应军该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足部分，由蔡传正承担25％的赔偿责任，陈国民承担15％的赔偿责任，龙应军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五、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因陈秋权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损失为：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269604元（14978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认定为1972．11元（34280元／年÷365天／年×7天／人×3人），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各项共计317356．61元，首先由天安财险黄冈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龙应军和陈国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10000元；余下97356．61元由蔡传正赔偿25％即24339．15元，陈国民赔偿15％即14603．49元，龙应军赔偿10％即9735．66元。事故发生后蔡传正已赔偿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40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赔偿款，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应向其返还15660．85元。综上，遂判决：一、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赔偿110000元；二、限龙应军和陈国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赔偿9735．66元和14603．49元；并连带赔偿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110000元；三、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赔偿款到位后，向蔡传正返还15660．85元；四、驳回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7元，减半收取843.50元，由蔡传正负担350元，陈国民、龙应军负担350元，王菊珍、**刚、陈喜琴、陈明刚负担143.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事实和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依法进行审查,只有在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才不予认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本案中，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秋权是在与陈国民摩托车碰撞倒地后，滑行倒在蔡传正驾驶的货车左侧车底下致使碾压身亡。陈国民、龙应军上诉认为陈秋权死亡原因是其撞到陈国民摩托车后逃逸导致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上诉理由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划分，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陈秋权无证驾驶无号牌的摩托车上路行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陈国民驾驶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路行驶，且机动车装载物违反装载要求，在事故中有违法过错行为；蔡传正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存在超载行为，在事故中亦有违法过错行为。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国民存在违法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陈国民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其与蔡传正应依法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陈国民按25%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陈国民、龙应军认为一审不应采信事故认定书、陈秋权死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及陈国民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对龙应军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交强险作为一种法定强制保险,具有社会公益性质,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为目的，当存在上述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时，其目的是对受害人予以救济,使受害人的损害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但并不能因此免除上述第十九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投保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陈国民驾驶的鄂Ｊ×××××摩托车归龙应军所有，龙应军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陈秋权家属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龙应军与陈国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龙应军将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出借给陈国民使用，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陈国民、龙应军在上述交强险不足部分分别承担15%和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认定陈秋权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根据上述规定，陈秋权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经查，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之日为2019年8月27日，故应适用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按2019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秋权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据此，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均为精神损害赔偿的方式，不存在只能择一选择的问题。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亲属陈秋权死亡的严重后果,且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书认定陈国民与蔡传正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各方原因力大小及责任比例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陈国民、龙应军主张一审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有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国民、龙应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陈国民、龙应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