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玉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高墙村8组金地路296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川，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三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新桥村1社。 法定代表人：周汝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玉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鼎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三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晨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且法律关系混淆。第一，玉鼎公司与三晨公司存在外添加剂买卖合同，没有商砼买卖关系。第二，商砼买卖关系中涉及到的张玉福仅为三晨公司销售商砼的介绍人，商砼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陈鑫，三晨公司收取的大部分款项来源于案外人。玉鼎公司并非商砼实际购买人，不是合格的被告。 三晨公司答辩称，虽然三晨公司与玉鼎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三晨公司提供的《成都玉鼎建材公司浇筑往来表》可以证明双方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结算。张玉福是玉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90%的大股东。三晨公司与玉鼎公司之间的交易一直是通过法定代表人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的形式进行结算，双方一直存在三晨公司以混凝土折抵外添加剂货款的行为，付款也是由张玉福支付给三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汝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三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玉鼎公司支付商砼货款838324元；2.判决玉鼎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383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为75669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由玉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晨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汝明，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混凝土的制造及销售等。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玉鼎公司于2012年6月6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建筑材料、水性涂料等，法定代表人为张玉福；2018年5月2日，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玉福变更为其子张飞；2019年10月15日，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由张飞变更为张玉福；2019年10月15日前张玉福对玉鼎公司持股比例为90%；2019年10月15日至今，张玉福持股比例为100%。 玉鼎公司与三晨公司一直存在混凝土外用添加剂购销合作关系，玉鼎公司为出卖人、三晨公司为买受人。自2014年起，三晨公司开始按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福的要求向其指定的工程项目供应商砼，之后张玉福作为收料经办人在三晨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上签字商砼的确认方量和价款。2018年4月3日，三晨公司与张玉福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一张《成都玉鼎建材公司浇筑往来表》。浇筑往来表显示，三晨公司总计向张玉福指定的“新农建筑公司”“现代农机产业园区4号”“大丰双林村”“饮马河、南四支”“青白江物流园区”等工程项目供应商砼合计11551立方，应收商砼款合计3330184元，其中已付款1799200元由三部分组成：1.张玉福本人于2015年7月3日直接支付的100000元、2015年12月25日支付的799200元；2.其他案外人代支付的900000元；3.累计至2015年6月24日三晨应付玉鼎外加剂款692660元。该笔还载明有“扣除外加剂款玉鼎应付三晨商砼款838324元”等内容。张玉福和周汝明分别在该表末尾处签字确认。之后，玉鼎公司未向三晨公司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也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成都玉鼎建材公司浇筑往来表》将三晨公司欠付玉鼎公司的材料款列为已付款并载明“扣除外加剂款玉鼎应付三晨商砼款838324元”等内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应当认定张玉福知晓并认可其本人系以玉鼎公司名义在与三晨公司在结算对账，而非以其个人名义。因张玉福当时系玉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该公司持股90%的大股东、有权代表玉鼎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本人在结算明细表和《成都玉鼎建材公司浇筑往来表》签字既是以玉鼎公司名义对三晨公司在表中载明的双方商砼购销往来事实的确认，也是代表玉鼎公司对三晨公司在表中所主张的玉鼎公司应付三晨公司商砼款838324元事实的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张玉福上述行为属于其以玉鼎公司名义所从事的经营活动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应由玉鼎公司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足以认定三晨公司与玉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玉鼎公司所称张玉福签字系个人行为与玉鼎公司无关之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庭同时注意到，玉鼎公司在本案中还提出本案所涉商砼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买受人系案外人陈鑫，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玉鼎公司应当对其上述反驳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载明，故对其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对三晨公司之各项诉请评判：一、关于剩余商砼货款支付问题。如前所述，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玉鼎公司都没有按《成都玉鼎建材公司浇筑往来表》中双方共同确认的欠款数额838324元履行付款义务，依据合同法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规定，三晨公司据此诉请玉鼎公司支付剩余商砼款83832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另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逾期还款按贷款利率上浮30%-50%计收罚息利率之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公告》关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改为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对三晨公司主张的自2018年4月3日起直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即年利率6.175%（年利率4.75%×130%=6.17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71480元（即838324元×6.175%÷365天×504天=71480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予以计算。三、关于保函费，即保全保险费。本案中，因玉鼎公司违约导致三晨公司提起诉讼，三晨公司据此申请对玉鼎公司的财产采取诉中保全，属于依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0条规定的诉讼权利，具有法律依据，其采取提交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全保险函作为保全担保财产亦属于法律认可的保全担保方式。三晨公司由此产生的保全保险费1000元系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玉鼎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与前述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行不悖，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该保全保险费应由玉鼎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三晨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成都玉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四川三晨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8324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和逾期付款损失7148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四川三晨建材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计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1470元，由成都玉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454元、四川三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元。 二审中，玉鼎公司与三晨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玉鼎公司与三晨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商砼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张玉福是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持股90%的大股东，其在三晨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成都玉鼎建材公司浇筑往来表》上签字确认方量及价款，此行为表明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90%的股东张玉福是以玉鼎公司的名义从事案涉货物商砼的买卖，据此足以认定玉鼎公司与三晨公司存在商砼买卖合同关系。此外，双方于2018年4月3日进行了总结算，确认扣除三晨公司应支付玉鼎公司外添加剂货款及玉鼎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商砼款外，玉鼎公司还应支付三晨公司商砼款838324元。故玉鼎公司上诉提出的双方仅存在外添加剂买卖关系、不存在商砼买卖关系的上诉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玉鼎公司提出的张玉福是三晨公司销售商砼的介绍人、商砼实际买受人是案外人的上诉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0元，由上诉人成都玉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