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玉龙，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遵化市人，住遵化市。2019年4月9日因涉嫌犯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施玉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冀08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施玉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4月8日16时许，被告人施玉龙驾驶福田牌牵引半挂车（车牌号为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半挂拖板车）行驶至244省道丰宁满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大滩中队检查站点时，未按交通警察示意停车接受检查，加速闯过检查站点。交通警察怀疑其有酒驾或者其他违法行为，驾驶警车对其拦截并警示停车，施玉龙不听从交通警察警告在公路上超速驾驶并有闯卡、阻拦警车超车行为。施玉龙驾车行驶至244省道123公里加900米处时被交通警察截停，仍拒不下车接受检查。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大滩派出所警察赶到现场后多次要求其下车配合检查，并发出警告，施玉龙仍拒绝配合检查。在警察准备强行打开车门时，施玉龙用拳头和铁棍袭击了警察，施玉龙不顾车上警察和周围警察、群众的安危，突然发动车辆急速冲向人群，致使其妻子兰某1被撞死亡，6名警察受轻微伤。施玉龙撞人后继续挑衅现场警察，并驾车逃离现场，逃离现场时刮蹭两辆车辆，在驾车逃至丰宁满族县土城镇治超站时被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施玉龙亲属与被害人兰某1亲属、被害人吕某、于某、朱某、李某1、崔某、安某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和解，被害人兰某1亲属及各被害人为施玉龙出具了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视听资料 出警视频资料、现场视频资料、施玉龙被抓获视频资料，上述视频资料记录了施玉龙拒绝接受警察检查并驾车撞向人群、驾车逃逸等案件事实。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四天前我驾车和我媳妇兰某1、我儿子施某到的锡林浩特市，这几天因为孩子不上学的事，我跟媳妇吵了架，一直憋着火。今天因为跟媳妇生气没配货，放空车走的，我和我媳妇在车上又因为孩子上学和配货黄了的事吵起来，心情特别烦躁，到大滩时我俩还在吵架。在大滩镇高速口红绿灯处有一个警察穿着警服，另一个警察穿着浅绿色的反光背心，在警察旁边岗亭处停着一辆警车。警察摆手示意我停车接受检查。我媳妇说：你停车让查呗，咱们空车又没事。我那会正跟媳妇赌气，我说：我就不停。直接开车左转拐进了国道，没配合警察接受检查。我媳妇喊我停车，我也不听，她越说我越烦。我加大油门继续往前开，开出挺远看见警车追上来，走一段距离后警车超过我，把我前边行驶的一辆厢货车截住，我随后也停住车，警察让那辆白色厢货先开走，我趁机加油门闯卡跑了。我媳妇不停的嘟囔着让我停下，给我说的特别烦，我不听她的继续开。又开三五分钟，警车追上来，我媳妇还是让我停车，她突然凑过来抢方向盘，左手已经抓到方向盘，我右手推下我媳妇，她脱手的瞬间我左手下意识往左回一下方向，我看到警车正在我左侧超车，我的车应该别到了警车，警车没超过去。我继续开二十分钟左右，走到，道路右侧停辆半挂车正在修车，在我车行驶的道路前有几辆大车，我跟着前边的车一起走左侧车道超车，差不多跟正在修的大车并排时，警车加速开到我车前边，截停了我前边的车。我没法往前开了只能将车停下。我媳妇下车，警察也过来了，我媳妇在我车前方喊让我下车我就不下车，就这样跟她反着来，在车上坐着不动。一个警察从我驾驶座那扒上来，让我把车钥匙给他，我顺着玻璃把钥匙给警察，警察又要车的遥控让我下车。我说：“遥控是我私人物品，我凭什么给你。”，说着话我把警察推下车。这时来两个警察趴在驾驶座玻璃上敲玻璃让我下车，我也没听他俩的，关上玻璃不动。一个警察好像打电话，过一会又来一些警察，他们见我不下车就拿镐把之类的工具砸车，驾驶座的玻璃被砸碎了。我一看车被砸更加来气，用遥控上那把车钥匙打着火挂上挡就往前撞。撞了一下我发现我媳妇被撞倒在地，我儿子从副驾驶下车去看他妈。我见到媳妇被我撞倒后更加来气，什么都不想了，挂上倒挡就往后撞。大车周围都是警察，我前前后后开车撞出空间来，期间往前撞，撞倒好几个警察，右侧撞出一片空间，我从这块路冲过去了。我也没管我媳妇、儿子，生着气往前开，走了一段盘山道，也不知道开了多长时间，在一个叫土城的地方被交警拦下，带到警车上，带到派出所。 这两次截停我的警察穿着警服呢，也戴着警帽，第二次追我的时候警车也闪着警灯。警察让我下车时我往车下推警察来，我还用放在驾驶座手扣里的钢筋棍打警察。钢筋棍是普通钢筋，长30厘米左右，小指头差不多粗细，平时用来敲轮胎查看是否亏气。 不配合警察是因为跟我媳妇怄气的情绪一直存在，后来又转嫁到对警察上。我跟警察发生了冲突，我脑子里就想着逃跑，我当时的状态是什么人什么事也不在乎了，一种不管不顾的状态。 我驾驶的福田牌欧曼牵引半挂车，车头蓝色，车身红色。车牌号冀Ｂ×××××，挂车号冀Ｂ×××××，车主名是我。 (三)证人证言 1.施某证言：他是施玉龙、兰某1的儿子。警车跟上来超车到他们车前面路边停车，车上下来一名身穿警装的警察招手让他爸施玉龙停车，施玉龙没停绕过警车加速继续向前开，兰某1让施玉龙慢点开，施玉龙反而加速了，其感觉施玉龙情绪不太好。走了一段路，警车将施玉龙所驾驶车辆前面的车辆拦停，施玉龙只好停车了。车停后有两名身穿警装上身套有反光背心的警察走到主驾驶一侧车前，向施玉龙要车辆行驶证和驾驶证，施玉龙没给，兰某1下车找警察商量，施玉龙就给车加锁了。过了约十来分钟，又来了差不多十来个穿警装的警察，他们让施玉龙拿行驶证和驾驶证，施玉龙没给证也没下车，只是摇下玻璃把车钥匙向外递，后来一个警察看到车玻璃打开就踩外面的东西扒上主驾驶一侧窗户准备探进车内解锁把车门打开，施玉龙右手从主驾驶座椅下面抽出一根铁棍举起来，左手扒拉扒车门的警察手部，并说让警察下去，这时又一名警察扒车准备上来，前一名警察也把车门解锁打开了，其爸就启动车辆来回前后加速挪车不让警察上车，前后各挪了两次车，第二次后退的时候其从车内副驾驶侧看到兰某1平躺倒在车头左前方地上，其下车后看见有一个警察拿根木棒砸其爸主驾驶侧车玻璃把玻璃打碎了。其爸开车向右侧拐绕过前面大车和右侧路边车辆从中间的空隙钻出去开车走了。 平时施玉龙、兰某1吵架之后，兰某1说什么话施玉龙都不听有时还扭着来，他没看见警察动手打过施玉龙。 2.李某2证言：2019年4月8日下午4点多，他和刘某从大滩镇回丰宁县城，快到孤山子时看到警车在追一个蓝色车头的空大半挂，其好奇跟着，跟了一会发现警车被大车别到左侧辅路上，他俩开车在半挂后边跟着，警车要从大车左侧超车，大车往左猛打方向别警车，别两次，警车超不过去。当时车速都在100多，挺危险的。追到大滩坝头时，道路右侧停着一辆大车，逃跑这个大车从道路左侧超车，警车加速从这两辆大车中间超过去，截停被追的大车前边的大半挂，才把蓝色车头半挂车截停在左侧车道靠近护栏的方向，道被堵死了，挺多人过来看热闹，蓝色大半挂周围人挺多的。司机媳妇下车跟交警说他们两口子刚才吵架来，让交警别生气。交警跟司机要行驶本、驾驶本，司机关着车门跟玻璃不下车，不配合，一个交警爬上去要去开门，司机把交警推下车。交警打电话叫支援，又来了2辆警车8位警察，从驾驶室外边爬上去两个警察，其中一个被司机伸拳头打下来了，突然驾驶室车门被拽开，大车猛得往后倒，有警察被甩到护栏外边，大车往左猛打方向加速撞了上来，那个位置有警察还有司机媳妇，再往远点是围观的人，当的一声，把护栏撞弯了。多亏有最开始停的那辆大半挂车，要不在前边围观的这几个人也可能被撞。这辆大车撞完人后往后倒了下，他们都往外跑，她媳妇在护栏那倒下不动了，孩子下来在跟前哭着喊。大车又往道中间冲一下，又往后倒一下，前前后后有两三趟，猛地从道中间冲出去了，把道边一辆大车和一辆小车侧边撞了。大车疯了一样前后撞，也不顾边上有人没人。大车在里方向跑，他和刘某开车去追。到土城时有警车在三岔口堵这辆大车，但是没有拦住，最后在土城治超站被警察拦下。大车撞人时现场有二、三十人，撞了最少3、4个人，被撞的都是警察，这大车明显就是往人堆加速撞过来了，太危险了。他没看见警察打大车司机。 3.刘某证言：证言内容与李某2基本一致，并且还目击了施玉龙撞向兰某1和警察的过程。 4.罗某证言：2019年4月8日中午1点多，他和李某3开修理厂车去大滩下道修车，修车时听外边乱哄哄的，他听说警察让一个大车司机下车对方不下来。突然听到当得一声巨响，像是撞车的声音。一个警察跑过来对他喊赶紧出来，他爬出来看到一辆大车四周跑出来不少人，他也赶紧往山上跑，到半山坡时又听到特别大的油门声，那辆车从道中间奔着上坝方向走了，有警车追上去。他车左侧后视镜被逃跑的大车刮坏了。要不是警察叫他赶紧跑估计他露在外边的腿就给压断了，他听边上的人说跑的大车把人撞了。 5.李某3证言：他在海天修理厂做修理工。2019年4月8日下午，他和罗某在上修车，一辆警车把两辆半挂车截停，交警到后面半挂车前，让司机出示行驶证、驾驶证、下车接受检查。司机不给把车门锁上了，司机媳妇跟交警说两口子吵架了。他从车底下修车时看到一个警察扒着半挂车车门，司机给警察一拳，把警察打下来了，车就发动了。随后听到车烧胎的声音、撞东西的声音。他从车底下出来，看见司机开着半挂车不管不顾前后乱撞，有好多警察都到护栏外面了，围观群众都往边上跑，一个警察在边上疏散群众，他跑到公路护栏那半挂车从他身边过去了，他当时不跑肯定会被撞到的。事后他看到司机媳妇躺在公路护栏边上，很多警察在护栏外面。这辆车开车乱撞时，围观群众离那辆车都不远，警察和司机媳妇站在车头侧前方。司机跟疯了是的，完全不管不顾。大车把修理厂的福田轻卡及车主的黑色桑塔纳车反光镜撞碎了，他修的半挂车车厢被蹭了一块。 6.王某2证言：2019年4月8日下午，他从大滩回丰宁，他在路上看到有一些警察在蓝色大车驾驶室那让司机下车，反复跟司机说出示行驶证、驾驶证。在车头前边有一女的跟交警说情。他当时听到当得一声撞车声，声音特别大，不少人从蓝色大车那往外跑，护栏那躺着跟警察说情那个女的，围观的说司机开车撞完人还跑了，要是警察不疏散人群跑都没地跑。 7.李某4证言：2019年4月份的一天，他开的大车坏在路上，联系修理厂修的车。下午4点左右，一辆警车截停一辆半挂车，和他坏的车并排停着，后面一辆半挂也停下了，交警让后面半挂车司机下车接受检查，司机没下来，一女的跟交警说她和司机两口子吵架了。过一会又来十多个警察，让司机下车，对司机发出警告，司机还不下车。警察不让群众围观，他回到车里，过一小会，听到车辆启动的声音，随后又听到猛踩油门的声音，他看到半挂车正往后倒车，倒了几米停下，下来一个小孩，有人喊撞人了。他看到跟交警说话那个女的躺在大车侧前方挨着护拦，护拦已经弯了。大车停一两分钟又往前开、向后倒一下，从他的车和并排停着半挂车缝隙开过去了。把修理厂的那辆车和其老板牛某桑塔纳轿车的后视镜刮坏了。并附有号牌分别为冀Ｈ×××××、冀Ｂ8Ｄ1Ｆ7的受损车辆照片。 8.牛某证言：2019年4月8日大概下午4点多，在丰宁她家车坏的地点旁边，有10多个警察让一个蓝色欧曼半挂车司机下车，不少人围观。司机媳妇在车头跟警察说两口子吵架、司机脾气倔之类的，司机媳妇都给司机跪下了让他下车，司机始终没下车。双方僵持着，突然一个警察喊：快跑，快跑。她就往边上跑，有10多个围观的人往山上跑，有人喊：撞人了，撞人了。大车前后动了动从道中间冲过来，把她开的桑塔纳小车倒车镜刮碎了。当时不算警察围了30多人，围观群众说司机媳妇是司机开车撞的，还要撞警察呢。警察没有打人。 9.白某证言：他是大滩派出所民警。2019年4月8日16时01分，他在大滩派出所值班接到大滩交警中队吕某电话，说在坝头有人袭警。他带领辅警戴某、李某1等人赶往事发现场处置。赶到现场后，一辆半挂拖车车头向坝头、逆向停在道路上，周围堵着车，有大量围观群众，几名交警站在车头周围让司机下车接受检查。他跟司机说：你把窗户玻璃摇下来，有什么事下来好好说。司机把车门锁住拒不下车，司机媳妇情绪挺激动，说她俩刚才在车上吵架来，司机在气头上。当时车没有熄火，他告诉同事疏散群众，他在驾驶室一侧一直向司机喊话，让司机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司机还是不熄火不下车。他对司机警告如果再不配合执法就要破窗。司机熄火后拿着车钥匙把手伸了出来，他同事跟司机要驾驶证和行驶证。司机又把手缩了回去，然后拿出水和药给司机媳妇。大滩中队辅警朱某踩着前车轱辘扒车门子从车窗把手伸进去要拿车钥匙，司机打朱某一拳，打得朱某嘴角流血。他同事于某踩着前车轮要上车把司机拽下来，车门不知道被谁打开，由于司机带着安全带，司机没被拽下来。司机拿一根撬棍往于某手上打了几下，紧接着司机把车发动了，踩油门很大，很快加速往前方耸了一下，把朱某和于某甩下来，司机媳妇也被撞倒地上。围观群众往后跑。司机又往后倒几米，猛地加速往左前方冲过去，他和同事跳到护栏外边，护栏撞弯了，他听见有人喊：有人受伤了。这时司机又往后倒车，停车后司机从窗户递出手机给一个孩子让他打120。他同事安某、于某、王某1在护栏外指着司机让他下车，司机对他们说：你过来看我敢不敢轧死你。随后司机打方向想往右前方开车逃跑，他拿一根木棍将半挂车驾驶室侧的窗户玻璃砸碎了。司机突然加速开车从前方两车中间的空隙逃走。他开警车追肇事车，但是一直没看到肇事车辆，他给指挥中心打电话请求土城治超站和土城派出所设卡拦截。 司机使用的撬棍长大约40多厘米，直径有1到2厘米左右，铁质的。于某一只手虎口流血，朱某嘴角流血。司机是故意要开车撞人，开着车就是冲人堆去的。李某1、朱某、安某、崔某、于某都掉到护栏外边的刺柳丛中，脸上和身上多处被划伤，吕某被撞到腿。一辆轻卡车后视镜、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反光镜给刮坏了。他们穿的都是制式警服。开的是大滩派出所车牌号为冀Ｈ×××××和冀Ｈ×××××的制式警车。 10.辅警戴某、王某1、姜某、夏天宇的证言：均证明了大车司机拒不下车接受警察检查及驾车撞向人群、将其妻子撞倒、有些警察受伤、向警察挑衅、驾车逃跑的事情经过。 11.辅警贾艳伟、李宏伟的证言：均证明了看出大车司机撞向人群，大车司机妻子及吕某被撞的事情经过。 12.兰某2证言：她是兰某1的妹妹。通过她妹夫给她传的一段视频，她确定是她姐夫施玉龙开车把兰某1撞死了。兰某1平时身体没啥毛病，挺健康的，施玉龙有点小孩脾气，爱跟兰某1耍脾气。 13.龙某证言：他是丰宁县交警大队驻土城联合治超站负责人。他于2019年4月8日接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在土城联合治超站北侧50米左右距离设卡将一辆冀Ｂ牌照的半挂车拦截，派出所人员将司机控制。 （四）被害人陈述 1.于某陈述：他是大滩派出所辅警。2019年4月8日下午16时左右执法时，大车司机用拳头打在朱某嘴上。又用撬棍殴打他和朱某,大车司机突然加速向左前方的护栏处行驶撞向人群，吕某和一名妇女躲避不及都被撞向护栏，那名妇女和吕某被撞倒在地上，安某、崔洪瑞、李某1摔倒到护栏外面。他和安某站在护栏外边喊话让大车司机下车,司机情绪特别激动，跟安某叫嚣说：来你过来，过来我撞死你。后司机驾驶汽车跑了，土城治超站民警将该车拦停后将司机抓获。 他右手虎口被司机用撬棍打了一个口子，左臂是大车向大家撞过来时摔倒在地上搓破皮流血了。 2.安某、崔某分别陈述：他俩是大滩派出所辅警。他俩陈述了施玉龙拒不下车接受警察检查、施玉龙用拳头打朱宏伟、用铁棍打朱宏伟和于某、施玉龙驾车将其妻子撞倒、有警察受伤、施玉龙驾车逃跑时向警察挑衅的行为。 3.李某1陈述：他是大滩派出所辅警。他看见大车司机开车撞向人群，他和王某1开车拉着司机妻子去救治。途中遇到驶来的120急救车，急救人员确认伤者已经死亡。 4.吕某陈述：他是大滩交警中队辅警。2019年4月8日其在省道244线与张承高速和御大线交叉的检查站执勤。施玉龙开车车速挺快的，他摆手示意停车接受检查，施玉龙加速跑了。当时对每一辆过往车辆都进行检查。他怀疑施玉龙有酒驾或者其他违法行为，对路上其他车辆造成危险，就追赶拦截，用警车里的喊话器让施玉龙停车，施玉龙不听继续往前开而且车速挺快的。在孤山子村附近超过施玉龙的车将大车前方的一辆厢式货车拦停，施玉龙才停下。我们下车示意施玉龙接受检查，施玉龙趁机打了一把方向从厢式货车的边上开过去了。他和朱宏宇又驾车追施玉龙。施玉龙一直在公路中间行驶，并且左右猛打方向盘Ｓ形行驶，其所驾车辆有两次被他别到路上非机动车道上。在离千松坝森林公园路口附近一辆半挂车在旁边修理，对面方向也有车过来，施玉龙的车过不去了，才把车停在路边，其们要求施玉龙下车接受检查。施玉龙一直不下车。他与司机妻子都是施玉龙撞的。 5.朱某陈述：证言内容与吕某基本相同，还证明由于大车司机拒不下车接受检查，他想把大车车门拽开时，大车司机用撬棍打了他右手拇指，还打了于某，大车司机开车撞了从大车上下来的中年妇女和吕某。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 1.现场勘验笔录：第一现场位于处。中心现场位于公路东侧，路边护拦向外弯曲变形，护拦上留有22ｃｍ×9ｃｍ擦蹭痕迹。在护栏北侧3.2ｍ处是一块破碎的车窗玻璃，并在现场发现白灰色碎片，黑色塑料片，黑色塑料条、黑色塑料碎片等物。第二现场位于土城镇治理超载检测站。对欧曼牌ＧＴＬ型号半挂车（车牌号冀Ｂ×××××、挂车车牌冀Ｂ×××××）进行勘查。主要内容为：驾驶室车门关闭，门锁开启正常，车窗玻璃缺失；左侧后视镜下侧镜片破损；车头左侧大灯下方挡板破损，挡板有部分缺失。在驾驶室内发现一根长48ＣＭ铁棍。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相片25张。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提取了车窗玻璃、白灰色碎片、黑色塑料条、黑色塑料片、黑色铁棍、小黑色塑料条、黑色塑料碎片。 2.号牌分别为冀Ｈ×××××、冀Ｂ8Ｄ1Ｆ7的受损车辆照片。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了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受朱某出警视频，兰某2手机视频，施某手机视频，大滩镇派出所出警视频，刘某手机视频。 4.对受伤人员身体检查笔录，并附有照片。 （1）吕某左手手掌及手背有多处条状划痕，左小腿大面积淤青，右臀部有大面积淤青。 （2）于某右手虎口有一处大面积表皮损伤，左小臂外侧有多处条状划伤，右脸颊有一处条状划伤。 （3）李某1右手手掌小拇指处有一处块状表皮挫伤，左手有两处条状划伤。 （4）安某左手手背有两处2厘米左右的条状划伤，右手手背有多处条状划伤，额头中间及靠左部位有多处条状划伤，左侧脸颊有多处条状划伤，后颈部有一处6厘米左右的条状划伤。 （5）崔某左手手背有一处条状划伤，左手手心有多处条状划伤，右侧脸颊有一处10厘米左右条状划伤。 （6）朱某左小臂内侧靠近手腕处有两处7厘米左右条状划伤，左手腕内侧有多处条状表皮挫伤，左手掌内有多处红肿淤青，右手拇指有部分淤青并且拇指肿胀。 （六）鉴定意见 1.（丰）公（刑）鉴（尸）字［2019］0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主要内容为：1、通过尸体检验所见，兰某1胸腹部等处损伤造成心脏挫伤、双某挫伤、肝脏破裂等。2、通过尸体检验所见，兰某1胸腹部等处损伤表现为皮肤挫擦伤、胸壁出血、肋骨多发骨折、心肺挫伤、肝脏破碎等，根据损伤的形态、程度分析，上述损伤符合较大钝性外力直接作用所致。鉴定意见：兰某1因较大钝性外力直接作用于胸腹部造成心脏、双某、肝脏损伤而死亡。 2.丰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6份，鉴定意见：吕某、于某、朱某、李某1、崔某、安某的伤情属于轻微伤。 3.明德司鉴［2019］ＡＱ鉴字ＴＳＹ第19139号山西明德司法鉴定中心道路交通事故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现场散落物与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前保险杠左侧为同一整体所分离。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左前部与244省道123公里加900米处弯曲护栏发生过碰撞。 4.冀医一院司鉴［2019］精鉴字第404号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施玉龙案发时无××，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七)物证 被告人施玉龙作案用铁棍一根，施玉龙当庭辨认无误。 （八）书证 1.丰公（刑）受案字［2019］0247号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4月8日17时许，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大滩派出所向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移交案件，称犯罪嫌疑人施玉龙在244省道大滩镇坝头路段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其妻子兰某1死亡。 2.丰公（刑)立字［2019］0260号立案决定书，证明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8日决定对施玉龙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立案侦查。 3.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土城镇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了施玉龙被抓获过程。 4.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大滩镇派出所出警经过。 5.丰公（刑）扣字［2019］0020号、0133号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施玉龙蓝色欧曼牌大型汽车壹辆，车牌号冀Ｂ×××××，车辆型号ＢＪ4259ＳＮＦＫＢ-ＡＣ，发动机号89378037，车辆识别代码ＬＲＤＳ6ＰＥＢ2ＧＴ009436；扣押施玉龙悬挂号牌为冀Ｂ×××××的红色半挂拖板车壹辆，并附有扣押物品清单。 6.牛某提交购买倒车镜费用160元的收据一份。 7.兰某1在丰宁县医院急诊科病历1页，证明兰某1被初步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多发骨折。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复制件制作情况说明3份，证明了视听资料的复制情况。 9.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说明，证明现场勘验中的灰白色散落物与同一鉴定中的蓝色散落物为同一物品的正反面。并附照片。 10.施玉龙户籍证明信，证明了施玉龙的自然情况。 11.兰某1户籍证明信。证明了兰某1的自然情况。 12.施玉龙亲属与被害人兰某1近亲属兰桂堂、杨凤兰、施某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兰桂堂、杨凤兰、施某为施某出具的谅解书。 在庭审过程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三份书证，分别为：1.施玉龙亲属与被害人吕某签订的补偿协议。2.被害人吕某、于某、朱某、李某1、崔某、安某为施玉龙出具的谅解书。3.遵化市平安城镇东贾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请求对施玉龙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交的第1、2份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认为第3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玉龙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以与被告人亲属和解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被告人施玉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承认，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施玉龙家属对受害人兰某1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得到兰某1家属谅解，另外，涉及到受伤的辅警均为施玉龙出具了谅解材料，应对施玉龙减轻处罚。2、被告人施玉龙认罪态度好，初犯，应从轻处罚。3、交警在执法过程中暴力执法，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施玉龙驾车故意冲撞人群，危害了公共安全，并致兰某1死亡，多人受轻微伤，财物受损，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针对被告人施玉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1、本案中，被告人施玉龙亲属对各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各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为施玉龙出具了谅解书，施玉龙为初犯，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酌情对施玉龙从轻处罚。2、本案中，交警依法履职在检查站点执法，被告人施玉龙对交警要求其停车接受检查的示意置之不理，故意驾车超速闯过检查点，交警有理由怀疑其有酒驾或其他违法行为，驾驶警车对其进行了追赶，被告人施玉龙被交警截停后仍拒不配合检查，亦无视派出所民警的警告，强行驾车冲撞并逃离。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被告人施玉龙的故意犯罪行为引起，交警依法履行职责，执法中并无违法行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施玉龙积极赔偿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及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考虑被告人施玉龙实施犯罪行为的起因、情节、后果和悔罪表现等具体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施玉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33年4月8日止。）；作案工具福田牌牵引半挂车（车牌号为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半挂拖板车），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施玉龙上诉提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交警的暴力执法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车辆作为经营的工具应依法返还；积极赔偿，已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施玉龙于2019年4月8日16时许驾驶福田牌牵引半挂车（车牌号为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半挂拖板车）行驶至244省道丰宁满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大滩中队检查站点时，未按交警示意停车接受检查，并加速闯过检查站点。交警驾驶警车对其拦截并警示停车，其不听警告超速驾驶并有闯卡、阻拦警车超车。当行驶至244省道123公里加900米处时被交警截停，但不配合检查。当民警准备强行打开车门时，其驾驶汽车冲入人群致其妻兰某1死亡、民警六人轻微伤，后驾车逃离现场时刮蹭两辆车辆，逃至丰宁满族县土城镇治超站时被抓获的事实清楚，据已定案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出警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施玉龙在检查站被交警示意停车接受检查，后驾车超速闯关，被警车拦截后仍拒绝下车接受检查。民警发出警告，施玉龙仍不配合检查。在民警准备强行打开车门时，施玉龙为逃离现场用拳头和铁棍袭击民警，且不顾车上和周围民警、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突然发动汽车急速冲向人群，致使妻子兰某1被撞死亡、6名民警受伤，并逃离现场。上诉所提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不能成立。上诉人施玉龙上诉所提交警暴力执法无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施玉龙驾驶营运车辆属实，但其作为犯罪工具实施犯罪，原判决予以没收于法有据。上诉所称积极赔偿，已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属实，原判决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施玉龙不顾车上和周围民警、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突然发动汽车急速冲向人群，致一人死亡、六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论罪应依法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施玉龙有悔罪表现、其亲属对各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积极赔偿、且出具了谅解书，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四年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纪保良 审判员  张旭正 审判员  田春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付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