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辉，男，199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仵刚，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宏，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辉因与被上诉人孙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受理；二、驳回孙宏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王志辉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机动车转让款为270000元，孙宏提出置换新车补差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孙宏曾与王志辉协商过用旧车补差价置换新车，但拟置换的新车并非孙宏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50万元的奔驰车，而是置换1654856元的路虎揽胜车。双方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后的9月份，王志辉以广州市元龙磊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龙磊汽车公司）的名义，与孙宏签订落地价1654856元路虎揽胜车《车辆订购合同》。后因孙宏无力承担巨额新车差价款，致使未能履行。孙宏先后主张应付差价款为120000元、165000元、175000元，实际支付差价款数额也不清，且无法与其主张的应付差价相吻合，故孙宏主张的除270000元旧车款外的其他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孙宏向王志辉付款105000元，未明确认定是支付转换新车差价款，实际上是孙宏向王志辉支付的投资入股资金。孙宏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即微信聊天中均提到其向王志辉投资入股的资金没有结算，故孙宏向王志辉支付的105000系其投资100000元入股王志辉开办的元龙磊汽车公司的股金。案涉旧车转让款为270000元，不存在旧车置换新车关系及已支付1050000元换新车补差价款。二、王志辉已向孙宏全额支付旧车转让款270000元。王志辉向孙宏支付旧车转让款263000元，另7000元系王志辉用于处理旧车转让前违章罚款、罚分及为孙宏寻找新车车源开支而花的费用。三、三份《收款收据》上，除王志辉名字、身份证号及地址外，其他内容均不是王志辉所写，收款日期2017年11月13日不是同一时间所写，是先后填写上去的。收据内容反映均为现金交付，与双方长期采用电子支付方式的交易行为不符。对同一时间收到的资金，分三次办理收款手续、出具收据，有违常理。收款收据的日期是被恶意推后到2017年11月13日，实际应为2017年10月30日之前。四、孙宏故意隐瞒了一份8万元的《借款合同》至二审才提交，误导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同时，四份《借款合同》与孙宏提供的其他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互不一致，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孙宏向王志辉支付了置换新车差价款，该些合同反映的是孙宏与王志辉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四份《借款合同》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五、双方签订的《旧机动车转让协议》没有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的约定，一审引用借款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错误的。一审已判决王志辉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孙宏再主张由王志辉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 孙宏同意王志辉二审中变更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虽然孙宏在证据中有提交《收款收据》《借款合同》，但这些均为确认债权数额的表现形式，其实质为因机动车转让、置换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即置换机动车未成功，将债权以借款形式确认，仍改变不了买卖关系的本质。二、将旧机动车作价270000元卖给王志辉，再补充差价175000元即可得到一辆市场价500000元的奔驰新车，看似不平等，实是平等的。因为孙宏要等两个月后才能拿到新车，而王志辉却得到了445000元现金使用权，且新车市场具有波动性，故双方是公平的。因置换新车交易未成功，孙宏讨回了部分欠款，将剩余290000元在2017年11月13日以《收款收据》和《借款合同》形式确定下来，合情合理。三、双方最后确认债权金额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即三方《借款合同》签署之日，尚有315000元未归还，该金额已抵扣了王志辉在2017年10月8日和2017年11月15日转款给孙宏的30000元和160000元。王志辉于2017年11月19日偿还的27000元一审也已予以扣除。王志辉于2018年转账的四次款项46000元并非本案债务，与本案无关。该46000元还款是双方涉及投资车行退出的款，有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不属于一审判决遗漏的案件事实。 孙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志辉退还所欠款项315000元，支付违约金146790元（按每日1‰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1日为146790元）；二、本案律师费10000元由王志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宏为了置换车辆，于2017年8月1日将车牌号为粤Ｙ×××××的车辆以27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志辉，并于2017年8月至9月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转账给王志辉共计105000元，后因车辆置换不成，通过双方对账，王志辉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三份《收款收据》确认共收到孙宏的出借款290000元，孙宏与王志辉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以借款的方式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约定王志辉应分别于2017年11月19日前归还孙宏190000元、于2017年11月26日前归还50000元、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75000元，若王志辉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则除归还借款外并应以出借金额为本金每日1‰计付违约金给孙宏，且承担孙宏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王志辉在2017年11月19日偿还了孙宏27000元。因催讨未果，孙宏为主张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宏与王志辉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之后以借款的形式处理应退还的款项，但款项性质仍是购车款。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共应归还315000元，但王志辉在三份《收款收据》上确认共收到290000元，应以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王志辉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归还了27000元，故尚欠孙宏263000元，孙宏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判令王志辉退还所欠款项288000元，其中的263000元有事实依据，可以支持，超出的25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孙宏请求判令王志辉按每日1‰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止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8年1月1日前，但王志辉没有按时还款，故孙宏有权依照合同收取违约金，但双方约定每日1‰的违约金过高，应以年利率24%为限，超出年利率24%的请求，不予支持。孙宏请求判令王志辉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因双方的在合同中约定了若未按时还款则王志辉应承担律师费的条款，而孙宏的确为主张本案债权支出了律师10000元，故孙宏的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可以支持。王志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王志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孙宏欠款263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志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宏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孙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1元，由孙宏负担490元、王志辉负担6601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志辉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欲以证明其已向孙宏转账26.3万元，双方的债务关系已了结；提供了《车辆订购合同》1份、元龙磊汽车公司营业执1份、法定代表人王志辉身份证明1份，欲以证明王志辉与孙宏之间拟发生用旧车置换新车关系，双方拟置换的是133万元的路虎揽胜车，而非孙宏主张的50万元的奔驰车，因孙宏未能及时履行合同内容，导致双方的换车关系未实际发生。孙宏提供了2018年1月15日的《借款合同》、2018年1月15日的《收款收据》1份及孙宏与王志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欲以证明王志辉于2018年的四次转款是退还孙宏入股车行的款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宏对王志辉提供的前述证据质证认为，认可王志辉的转账金额，但2017年11月19日之前的转账一审中已予以扣除，2018年1月15日之后的4笔共4.6万元转账，为双方之间的投资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车辆订购合同》的内容有异议，不排除该合同第一条的车辆信息是后面补上去的，孙宏提供的前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可以反证双方洽谈的并非《车辆订购合同》的内容。王志辉对孙宏提供的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孙宏于一审中故意隐瞒该8万元的《借款合同》于二审中才提交，该合同与本案不再具有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收款收据》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却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投资款纠纷。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旧机动车转让协议》及王志辉于2017年10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如果要退现金就只能退44.7”“你想想拿货要48哪我落地要50”，可以认定本案旧车置换最后确定的是孙宏所主张的奔驰车，而非《车辆订购合同》中的路虎揽胜车，故《车辆订购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新车置换价大于旧车转让款270000元，王志辉主张本案仅是旧车转让款27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孙宏于二审中提供的2018年1月15日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结合孙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于2017年12月30日陈述的“我已经从你打欠条到现在2个月了”“我退股的钱也没有了……”以及王志辉质证认为的该《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的抗辩主张，可以认定2018年1月15日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反而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王志辉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的三份《收款收据》及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三份《借款合同》系双方以借款的形式处理旧车置换应退还的款项。王志辉辩称三份《收款收据》的签署时间并非上面所写的2017年11月13日，上面的数额是从190000元逐步递减到50000元这样出具的，三份并非各自独立的收据。但经审查，王志辉对签署时间虽持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对从190000元逐步递减到50000元的还款情况也缺乏证据证明。即使对王志辉于2017年11月15日偿还的160000元予以认定，其之后的尚欠数额也应是30000元，而并非还有两笔50000元，故王志辉的主张于自身逻辑矛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王志辉二审中撤回了其管辖权异议的上诉请求，故对与管辖权异议有关的证据不再予以审查。 二审中，王志辉对孙宏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补充质证如下：孙宏于2017年9月17日转款给广州市润同贸易有限公司的40000元、2017年10月8日转款给广州市番禹区桥南旅馆的30000元，系向案外人付款，与王志辉无关；于2017年8月27日向网名为“辉”的人转款25000元、20000元，于2017年9月24日转款10000元，无法确定是转给王志辉。三份《收款收据》上除了王志辉名字、身份证号及地址外，其他均是孙宏自行添加，出具的日期并非2017年11月13日同一天。三份《借款合同》上除了王志辉名字、身份证号及地址外，其他均是孙宏自行添加，出具的日期并非2017年11月15日同一天，且该组合同反映的双方借贷关系，该合同标的与案涉机动车转让及补偿款无法吻合。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同时证明孙宏与王志辉之间存在投资款纠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孙宏主张的欠款利息已包含该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宏向广州市润同贸易有限公司转款的40000元及向广州市番禹区桥南旅馆转款的30000元，因系向案外人付款，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对向网名为“辉”的人转款，有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三份《收款收据》《借款合同》，均是王志辉本人所签，其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对王志辉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反映双方因《旧机动车转让协议》签订后未能履行进行协商的情况。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实孙宏因本案而支出相应的费用。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宏与王志辉之间以旧车置换新车补差价的形式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后因合同未能履行，双方达成以借款的形式处理应退还的款项。因《收款收据》《借款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还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以王志辉出具的三份《收款收据》作为实际尚欠款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因《借款合同》签订后，王志辉已偿还27000元，故应予以扣除。对于王志辉2018年的四次转账共4.6万元，孙宏辩称是退还投资款。经审查，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志辉所陈述的“我利润才3千多一点，要不我先转3千给你吧”及孙宏所陈述的“好吧”“车行我退股的钱什么时候还”等，可以认定该4.6万元系退还投资款，故王志辉关于抵扣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王志辉尚应退还孙宏款项263000元。因本案的《借款合同》基础来源于双方之间的旧车置换中有关债权形式的转换，虽然双方在《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中对有关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但在《借款合同》中重新确定债权时，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实际上就是旧车置换债权无法实现时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另行补充，故其效力当然及于双方当事人，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王志辉主张其无需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1元，由王志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