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3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芳，女，汉族，1973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创业学院，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普明南路东段71号。 法定代表人：袁小东，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芳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创业学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罗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绵阳创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罗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绵阳创业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罗芳在绵阳创业学院上班一年，绵阳创业学院按月向罗芳发放3000元工资，故罗芳与绵阳创业学院不是合伙关系；2.罗芳在绵阳创业学院就职期间，未与其他任何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合作关系，也无其他任何收入来源。综上，绵阳创业学院因拒不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 绵阳创业学院辩称，罗芳与绵阳创业学院系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绵阳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日所作的绵高劳仲案[2019]247号仲裁裁决；2.判令确认罗芳与绵阳创业学院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绵阳创业学院向罗芳支付拖欠的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工资共计6000元；4.判令绵阳创业学院向罗芳支付因未与罗芳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33000元；5.判令绵阳创业学院向罗芳支付因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赔偿金共计9000元；6.判令绵阳创业学院向罗芳补交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如不能补交，则赔偿社保损失11700元；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绵阳创业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芳有招生的资源，而绵阳创业学院为了走出办学困境，增加收入，经罗芳、绵阳创业学院协商，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约定：1.双方本着合作共赢的目的，共同开展网络教育、成人教育等招生项目合作，合作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止，合作期间若出现对合作项目提出异议，可协商修订，提出修订时间为每年8月1日-8月10日；2.绵阳创业学院提供合作招生的办公场所及设备；3.罗芳在资源范围内开展自由开展招生工作,保证每年度招生达100人以上；4.双方在收取的招生费用除去应支付的学籍费、资料费、办公费、招生宣传费和工作人员工资报酬等项目成本费外,剩余部分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配。该《合作办学协议》同时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 《合作办学协议》签订后，绵阳创业学院提供合作招生的办公场所及设备，印制了招生工作中需要的名片，其中罗芳名片头衔为“绵阳创业学院继续教育招生办主任”。经绵阳创业学院同意，罗芳自行招收了三名工作人员具体从事招生工作，以绵阳创业学院的名义帮其他大专院校招收学生，其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加提成，由绵阳创业学院按月发放。绵阳创业学院在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以工资的名义向罗芳转款3000元。因罗芳在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实际招生人数仅为67人，绵阳创业学院招生项目实际亏损。在2019年8月份，绵阳创业学院提出要修订《合作办学协议》的相关条款，双方未能就《合作办学协议》的修订达成协议。2019年8月16日，绵阳创业学院以罗芳每年度招生未达100人，致使经营亏损等为由书面函告解除《合作办学协议》，要求罗芳及时办理结算手续，保留追偿相关亏损的法律权利。 罗芳遂于2019年10月16日向绵阳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仲裁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支付拖欠的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工资共计6000元、裁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330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赔偿金9000元。绵阳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以双方并未成立劳动关系，系合同合作关系为由，驳回罗芳的全部仲裁请求。罗芳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罗芳和绵阳创业学院签订《合作办学协议》期间，罗芳与成都科技进修学校也签订了类似协议。同时绵阳市惠众职业培训学校、西南大学网络教育学院自贡市旅游职业高级中学学习中心等单位向罗芳发放了委托书或聘书，委托其代为招生。本案在诉讼中，绵阳创业学院的会计提供书面证言，证明在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以工资的名义向罗芳转款3000元，实际是招生补贴费用，因工资的征税起点是5000元，而其他（劳务）必须按金额的20%征税，为了合理避税，故每月才以“工资”的名义固定支付罗芳招生补贴费用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与合作关系最根本的区别在于是否存在身份上的隶属性和经济上的依赖关系。而合作关系主要受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所调整，合作方应依照合同约定，进行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二者间不存在身份上的隶属性。在本案中,从罗芳的身份上看，其以前并非绵阳创业学院的职工。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的内容看，罗芳在自己的资源范围内开展自由开展招生工作，不受绵阳创业学院的管理约束。从利益分配上看，《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在招生后扣除成本的剩余部分双方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配。从《合作办学协议》的其他条文上看，未体现出一般劳动合同中应当有的上下级的管理和人身隶属关系。从罗芳在履行《合作办学协议》期间其与成都科技进修学校等单位也签订了类似协议看，罗芳与其他单位之间亦有类似的合作协议，罗芳不可能同多家单位同时建立劳动关系。由此可见，罗芳、绵阳创业学院双方实际是利益共享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罗芳在履行《合作办学协议》期间，其名片上有“绵阳创业学院继续教育招生办主任”字样，该头衔是方便招生工作开展虚拟的，是基于双方招生合作关系而产生，并非经学院领导研究同意根据单位职数并行文任命的职位。虽然绵阳创业学院每月以工资的名义向罗芳转款3000元，但是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客观事实予以综合考量。该3000元金额，并未扣除社保等费用，均系固定整数金额，结合罗芳、绵阳创业学院之间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的内容、利益分配约定看，绵阳创业学院陈述系为了合理避税，故每月才以“工资”的名义固定支付罗芳招生补贴费用3000元的说法更符合实际情况。 综上，罗芳、绵阳创业学院实际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罗芳以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罗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罗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情况说明，拟证明罗芳与西南大学网络教育中心不存在雇佣关系，西南大学网络教育中心也未向罗芳放过工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绵阳创业学院质证认为，因证据不是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持异议；在仲裁、一审中均确认，罗芳与多家单位均存在相同的招生合作关系，西南大学网络教育中心仅是其中一家，故不能达到罗芳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情况说明因并非原件，故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合作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立成员之间形成的一种协调关系，以保证实现某个特定的目标或效益；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所在单位之间劳动过程中发生的关系。二者的区别在于，合作关系是利益共享关系，而劳动关系是在现实劳动过程所发生的劳动者与提供生产资料的用人单位的关系；劳动关系最主要的特点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而合作关系主要受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所调整，合作方应依照合同约定进行利益分配和风险分担，二者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隶属性。依据罗芳与绵阳创业学院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双方就合作范围、双方权利义务、合作费用提成等方面进行了约定，故罗芳与绵阳创业学院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苏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