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200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201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三上诉人林某1、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之母），1974年4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芬纬，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某2，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林某3，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邹某，原审被告林某2、林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5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某3对一审判决认定李某3与林志东已离婚，不具备林志东遗产继承人的身份，作为未成年人林某1、李某1、李某2的法定监护人，代管财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无异议。二、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认为林志东与邹某之间的借贷金额应以实际转账金额来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3月6日李某3转账给邹某的10万元应先抵扣利息13800元是错误的。该笔10万元是李某3出借给邹某的借款本金，邹某出具了《借条》，且还约定了利息“利息根据志东爸爸还款利息订”，意思是讼争的林志东借款有偿还时有算利息的，根据偿还的利息标准，邹某要偿还借款利息给李某3。李某3主张的是用该借给邹某1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抵销林志东欠邹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四、被继承人林志东已去世，林志东与邹某之间的实际借贷金额，继承人并不了解，且继承人均未成年，在该情况下，继承人主张借款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应得到支持。因此，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对一审法院判决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利息不服。 邹某辩称，1.100万与本案无关，林志东在微信上有确认还欠30万，后面又借了30万，所以才有60万的借条。第一个月利息付了8600，此后两个月利息都是9000元。付利息的行为证明对借款金额是无异议的；2.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主张按银行同期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原审被告林某2、林某3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邹某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李某3返还邹某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72000元（自2019年1月20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暂计到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为72000元）；本息暂合计672000元；2.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林某2、林某3在继承林志东遗产的范围内对邹某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3.如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林某2、林某3或部分放弃继续林志东的遗产，则直接以林志东的全部遗产或放弃部分遗产及继承部分的遗产清偿欠邹某的借款本息；4.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林某2、林某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年××月××日，林志东与李某3登记结婚，2004年7月5日生育林某1。2007年3月27日，林志东与李某3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后，分别于2007年11月8日、2016年6月21日生育李某1、李某2。林某2、李美丽是林志东的父亲、母亲。 2018年10月19日，林志东向邹某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兹向邹某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利息支付每月人民币玖千元整，支付时间每月19日”。出具《借条》后，林志东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向邹某转账8600元、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20日两次分别向邹某转账9000元。2019年1月31日，林志东意外身亡。 2019年2月25日、2019年2月26日、2019年4月19日，林某1、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3代表三人向厦门市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要求继承林志东遗留的个人财产如下：1.厦门市海沧区沧湖东一里19号XX室的房产〔产权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7号〕；2.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东一里16号地下一层第13号车位〔产权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0XXX0号〕；3.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东一里16号地下一层第12号车位〔产权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6号〕；4.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东一里16号地下一层第11号车位〔产权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1号〕；5.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东一里16号地下一层第14号车位〔产权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6号〕；6.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东一里16号地下一层第30号车位〔产权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9号〕；7.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东一里16号地下一层第7号车位〔产权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7号〕；8.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东一里16号地下一层第46号车位〔产权证号：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8号〕；9.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206号之六的房产〔产权证号：厦地房证第0XXXX4〕；10.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813号XX室房产〔产权证号：闽（2016）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1号〕；11.中国银行尾号分别为3471、0762、7004银行账户存款；12.工商银行尾号分别为9614、2139银行账户存款；1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4825银行账户存款；14.建设银行尾号分别为4582、6765、8826、4136银行账户存款；15.农业银行尾号分别为0013、5470银行账户存款；16.中信银行尾号分别为3354、4353银行账户存款；17.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尾号2548银行账户存款；18.工商银行尾号为0653银行账户存款；19.中国光大银行尾号为5999银行账户存款；20.工商银行尾号为2144银行账户存款；21.工商银行尾号为6211银行账户存款；2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8090银行账户存款；23.雷克萨斯牌轿车一部。 林某2、林某3到厦门市公证处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对列明财产的继承。林某2、林某3分别于2019年9月28日、2019年10月8日，再次出具一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表示放弃包括林志东上述遗产在内的全部遗产的继承权。 李某3提供兴业证券对账单，主张其作为林某1、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管理林志东的遗产。在林志东意外去世后，其将林志东股票账户清仓，银行转取，归还了林志东向华兴（厦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4722179元，消灭了在抵押房产上的抵押权利负担。林某1、李某1、李某2申请对林志东名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将前述所列遗产中的不动产登记为林某1、李某1、李某2三人共同共有，并已进行了转移登记。 2019年3月6日，李某3向邹某转款10万元。李某3主张其代林志东向邹某归还本金，邹某主张10万元应先抵扣所欠利息。 经邹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205民初323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813号1703室房产。原告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邹某和林志东的银行流水信息以及邹某提供的其与林志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从2015年5月开始即有资金往来。2018年7月20日，林志东在与邹某微信中确认其还欠邹某30万欠款。2018年10月22日，邹某再次向林志东转款30万元。2018年11月19日，林志东转给邹某8600元，邹某在微信中询问为何不是原先约定的9000元。李志东用语音回复邹某：因为邹某转款30万元是在22日而不是20日，所以利息按照每月30天、4500元算应少付3天450元，但其取整后扣了400元，即支付给邹某8600元。对于李某3提出异议的2016年5月19日林志东转给邹某100万元的问题。邹某陈述该款款项是邹某向林志东所借用于过桥，在随后的2016年5月26日，邹某通过王杨瀚的账户已经全部转还给林志东。 在庭审中，针对林某2、林某3已放弃对于林志东遗产的继承，李某3已不是林志东继承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询问邹某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邹某主张林某2、林某3没有放弃对于林志东身故保险金和股票账户的继承，李某3实际掌管着林志东的身故保险金和股票账户，其不变更要求林某2、林某3、李某3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但邹某并未提供林志东存在身故保险金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的依法应当由其清偿的债务,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进行清偿的纠纷。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负担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债务金额及利息问题；二、清偿债务的主体问题。 一、债务金额及利息问题。1.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提出邹某与林志东存在较多资金往来，因林志东未向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告知其尚欠邹某的具体金额，无法根据邹某提供的《借条》确定债务金额。对此，根据查明的事实，林志东生前在与邹某的微信中自认尚欠金额是30万元，加之此后再次转款的30万元，共计60万元，与《借条》确认的数额一致。此外，林志东还在微信中自认借款60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按照约定有规律的向邹某支付每月9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林志东向邹某借款60万元的事实。关于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提供的关于林志东于2016年5月19日转账给邹某的100万元，因该转款发生在2018年7月20日之前，而在2018年7月20日，林志东已对双方之前的债务进行确认结算为30万元。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以此为由主张林志东与邹某还有其他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足。2.对于2019年3月6日李某3转给邹某的10万元，李某3认为是偿还本金，邹某认为应先抵扣利息后再折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抵扣一个月另16天的利息共13800元，其余86200元作为偿还本金的金额。邹某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系其维权支出的合理诉讼费用，亦应先予以抵扣，即林志东尚欠邹某508800元。3.根据林志东在微信语音的陈述、《借条》内容以及其两次转账记录，可以认定林志东与邹某约定的利息为1.5%／月。该利息标准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予以认可。对于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以林志东去世为由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因《借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邹某可随时主张。根据上文分析，利息已经计算至2019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应以508800元为基数以1.5%／月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 二、清偿债务的主体。1.李某3与林志东于2007年3月27日已离婚，李某3不具备林志东的遗产继承人身份。关于邹某主张李某3实际掌管林志东遗产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林志东与李某3所生三子女均未成年，林凤兰作为三个未成年子女的法定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代管其财产，并不存在侵害被监护人遗产继承的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林某2与林某3不仅出具放弃具体遗产的声明，还出具了涵括性的放弃全部遗产继承声明。邹某未举证林某2、林某3实际继承了身故保险金等遗产，其要求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林某1、李某1、李某2所继承的遗产已足够清偿邹某的债务，不存在遗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故林某1、李某1、李某2应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本案讼争债务的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某1、李某1、李某2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林志东遗产范围内偿还邹某借款本金508800元及利息（以508800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5%标准自2019年3月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二、驳回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李某3认为其向邹某转款10万元并不是抵扣利息以及2016年5月19日林志东转给邹某100万元存有异议。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当庭提交借条一张，证明当时是邹某向李某3借款，其转款的10万元并不是用于抵扣利息。邹某质证认为，借条约定的解读并不明确，就如李某3所述，林某2本来答应替林志东还款，但后来没有还款才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李某3有聘请律师，对于这笔款项，是说用来抵扣本金。 本院认为，邹某为证明林志东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林志东出具的《借据》为证，并附有相关借款微信语音的陈述、《借条》内容以及两次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邹某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李某3虽提交借条欲证明邹某向其借款10万元并不是用于抵扣利息，但其在一审自认是偿还本金，故一审判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先还利息后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维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林志东与邹某约定的利息为1.5%／月，该利息标准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主张讼争借款按银行间同业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李某3、林某1、李某1、李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