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臣，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志兴，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志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减轻平安财保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洪志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鲁AD8Q25号轿车超过检验有效期，不应获得保险赔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未按规定对车辆进行检验，上诉人不负责保险赔偿。被上诉人所有的鲁AD8Q25号轿车车辆行驶证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9月，而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份。虽然有新车六年免检的规定，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免检标示，即被上诉人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对洪志兴进行保险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洪志兴提供的现场勘验照片可证实已申领年检标准，但该照片根本看不出，也看不清该标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公司免赔的主张成立。2.一审法院仅以鉴定结论作为车损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鉴定结论对鲁AD8Q25作出的车损认定事故车辆损失，不符合实际损失，鉴定数额过高。该损失与上诉人定损的数额差距甚大，鉴定结论并不是确定车损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应参考实际损失进行确定车损。3.被上诉人的施救费不应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济南安保服务中心开具的发票，以证实施救费用，但被上诉人洪志兴的施救费主张没有救援协议，不能证实当时救援地点及救援距离，施救费的证据不能完整证明其实际费用，因此，对被上诉人的施救费不应支持。4.路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对路产损失虽有票据，但没有证明是本次事故导致发生，不能证实其关联性，对路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轻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洪志兴辩称，1.路产损失、施救费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本次事故发生后，两车受损及路产受损有事故认定书、施救费发票、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票据原件、交通设施损坏赔偿登记表证实，依据举证规则，平安财保公司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实。另，纪成民的车辆损失是保险公司定损后所确认的，并由济南金万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平安财保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知两车均是保险公司实际勘验过，确实车辆已经受损，产生两车的救援费也符合现实。平安财保公司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照片能够清楚反映出路产损失的存在，但平安财保公司至今未向法院提供，反而一再辩称上述损失是不存在。2.平安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其提出的未经年检抗辩不能成立。首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从内容上看属于保险公司免除其赔付的条款，其实质是排除了被保险人取得保险赔偿金的权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平安财保公司所援引的条款内容为无效条款，不能抗辩答辩人的权利主张。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平安财保公司援引保险条款进行抗辩，其应当先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交付了保险条款和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书面证据，截至目前，平安财保公司依然只是在消极的抗辩，其抗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再者，所谓近因，是指导致标的物损害发生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而非指时间上或空间上最近的原因。如果近因属于承保风险，保险人应承担赔付责任；如果近因属于除外风险或未保风险，则保险人不承担赔付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载明是由于操作失误导致的本次事故，并非是由于车辆的故障导致的事故，依据保险法确定的近因原则，本次事故的原因是驾驶员操作失误造成的，风险来源于驾驶员的操作失误，因此平安财保公司的抗辩已脱离“近因原则”。最后，平安财保公司援引车辆未经年检或检验不合格，从字面上可以理解为车辆未进行技术检测，也可理解为没去年检或检验不合格，但并没有将新车六年免予年检的情形纳入保险条款之中。2014年4月29日公安部等发布《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确定私家车辆6年免检，现已不再要求上线检测。自2015年5月1日起，不使用全国统一的监管系统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得核发检验合格标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答辩人认为保险条款未将车辆免检情形纳入，因此平安财保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3.鉴定结论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选择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在鉴定报告出具后，平安财保公司没有在异议期内申请鉴定人出庭或提出书面异议，更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因此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洪志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公司赔偿洪志兴保险赔偿金共计311646元（救援费700元、路产损失27406元、三者车损34800元、标的车辆损失24874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志兴作为投保人以鲁AD8Q25号小型轿车为被保险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额为326649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2日二十四时止。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2019年3月30日21时，洪志兴的哥哥洪志发驾驶鲁AD8Q25号轿车沿工业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工业北路P28桥墩处变道时，适遇纪成民驾驶鲁AT3379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鲁AT3379号轿车与绿化带中交通抓拍设施相撞，造成纪成民受伤，纪成民手机损坏，交通设施损坏，绿化带损坏，两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志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纪成民无责任。经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洪志发承担两车维修费用，承担交通设施维修费用，承担出租车营运损失，承担绿化带损失，承担纪成民医疗费和误工费。本次事故一次性处理，就此结案。事故发生当日，洪志发向平安财保公司报案，平安财保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并拍摄照片。另查明，涉案鲁AD8Q25号小型轿车车辆行驶证载明：所有权人洪志兴，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9月。关于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鲁AD8Q25号轿车超过检验有效期，是否应获赔偿。平安财保公司辩称，洪志兴的行驶证的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9月份，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份，洪志兴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车辆进行年检，如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做出说明，将不予赔偿。对此，洪志兴出示其购买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1张，证实涉案鲁AD8Q25号车辆于2016年9月12日购买的保险是三年联保，且根据相关规定，车辆在六年内免检，在购买车辆（2016年9月购买车辆）六年内行驶证均没有超过有效期限。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对发票无意见，虽新车有六年免检的规定，但洪志兴应提供免检的标识，如不能提供，视为未进行年检，对购买车辆的时间予以认可。洪志兴述称，车辆相关年检标识在事故车辆前玻璃右前方，根据现场查勘照片，可看出在玻璃右前方贴有该标识，该标识不能随身携带。一审法院认为，虽鲁AD8Q25号轿车行驶证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9月，事故发生时检验有效期已过，但若不对事故原因加以区分，只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行驶证检验超过有效期就拒赔，显然极不公平。本案中，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看，涉案事故系因洪志发操作不当造成，并非车辆机件有故障，车辆虽未年检，但未增加危险。同时，考虑到洪志兴所购涉案鲁AD8Q25号车辆系2016年9月购买的新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新车六年免检。且根据洪志兴所提供现场勘验照片，可证实其已按要求申领年检合格标识并贴于前挡风玻璃右上角，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鲁AD8Q25号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过期，保险公司免赔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车辆损失费248740元及鉴定费5000元。根据洪志兴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得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AD8Q25号车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山东得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DHJG（JN2019）第013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是：在基准日2019年3月30日，鲁AD8Q25号宝马牌BMW7201EM（BMW525LI）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为?248740元（大写：贰拾肆万捌仟柒佰肆拾元整），洪志兴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鉴定结论作出后，洪志兴据此主张涉案车辆损失费248740元及鉴定费5000元。经质证，平安财保公司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鉴定金额过高，但未在规定时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不同意支付鉴定费，认为其并非侵权人，且在与洪志兴签保险合同时已告知间接费用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得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DHJG（JN2019）第013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车辆的数额是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鉴定程序及规定作出的，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平安财保公司虽认为车损金额过高，但未在规定时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信，洪志兴据此主张车辆损失费24874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洪志兴所主张鉴定费，系本案的合理必要支出，且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救援费700元。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对救援费不予认可，没有救援协议，不能证实该救援是因本次事故导致，不能说明救援地点及距离，不予赔付。对此，洪志兴述称，事故发生后，为救援事故车辆，济南安保服务中心派车辆将两车事故车辆拖至交警大队停车场，产生救援服务费700元（350元/辆×2），济南安保服务中心出具单张金额为3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一审法院认为，施救费系洪志兴因涉案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济南安保服务中心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实，发票中购买方分别为涉案鲁AD8Q25号与鲁AT3379号车辆，可证实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救援费700元予以支持。四、关于路产损失27406元。洪志兴为证实因本次事故产生路产损失，提供交通设施损坏赔偿登记表原件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票据原件，证实因涉案事故损坏监控标志杆洪志兴为此支付27406元赔偿款。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对路产损失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票据出具日期是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交通认定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因本次事故导致绿化带中交通设施损坏，结合洪志兴所提济南市历城区交警大队交通科出具的交通设施损害赔偿登记表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金额为27406票据，可证实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坏监控标志杆洪志兴为此支出交通设施赔偿款27406元，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三者车损费用34800元。洪志兴主张，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鲁AT3379号车辆损坏，因维修支出车辆维修费34800元，提交济南金万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费用由洪志兴先行垫付，但该费用本应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发票抬头也是平安财保公司，但保险公司并未支付，故发票抵扣联、发票联均在洪志兴手中。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对发票无异议，但无法证实洪志兴已支付该款项，公司确实没有支付该笔三者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纪成民所有的鲁AT3379号车辆损坏，洪志兴为此支出维修费348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当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平安财保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洪志兴为其鲁AD8Q25号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洪志兴依约履行了交付保险费的义务，平安财保公司应当履行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洪志兴承保的鲁AD8Q25号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就洪志兴合法损失进行赔偿。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洪志兴支付车辆损失248740元、救援费700元、路产损失27406元、三者车损34800元、鉴定费5000元，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赔偿洪志兴车辆损失24874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支付洪志兴救援费7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支付洪志兴路产损失27406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支付洪志兴三者损失款34800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支付洪志兴三者鉴定费5000元；上述所判第一至第五项金额共计316646元，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车辆是否超过检验期的问题，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案涉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9月，且未提供车辆年检合格标识，其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根据公安部相关通知要求，自2018年8月起，对6年免检车辆免检期内行驶证副证上不再签注检验有效期。涉案事故发生时，案涉的鲁AD8Q25号车辆仍处于6年免检期限之内，不能依据行驶证副证上签注的检验有效期来判断该车辆对否超过检验有效期。六年免检的车辆亦不需要进行车辆安全技术检验，仅需向相关部门申请年检标识即可。一审法院根据洪志兴提供的现场勘验照片，认定其已按要求申领年检合格标识并贴于前挡风玻璃右上角，平安财保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鲁AD8Q25号车辆存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况及未按时领取年检标识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一审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车损认定依据的问题，平安财保公司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得出的车损价格评估结论书有异议，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收到鉴定结果时有权提出具体的异议项目并说明理由、申请重新鉴定，法院经审查认为理由成立的，应当予以准许，但平安财保公司一审时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采信该车损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车辆损失24874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救援费700元以及路产损失27406元，洪志兴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形成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平安财保公司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洪志兴主张的该两项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