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表人：邓朝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四川欣锐（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朝，男，194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芳，女，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云海，男，199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云霄，女，199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元光，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雄，邻水县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贺绍勇，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审被告：罗淇尹，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原审被告贺绍勇、罗淇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二审诉讼费改判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死者刘发香生前系农村居民，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刘发香生前一年以上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辩称，本案死者刘发香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中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已提交了证据充分证明刘发香生前长期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同命同价”的原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当统一赔偿标准，本案另一死者甘云霞的死亡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刘发香的赔偿标准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绍勇、罗淇尹未作答辩。 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贺绍勇、罗淇尹共同赔偿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因交通事故造成刘发香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074,475.5元[其中：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国朝114,151.5元、李素芳190,252.5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费用10,000元，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已支付丧葬费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贺绍勇、罗淇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89年12月26日，经营范围：建设矿；销售工程煤。罗淇尹系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100%。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系案涉无号牌“龙工”装载机所有人，但未登记，未投保。贺绍勇系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雇请的装载机驾驶员，本次事故中系受公司安排驾驶该装载机从事相关业务。 本案死者刘发香生于1976年6月11日，户籍类别系农村居民。甘元光与刘发香原系夫妻，育有甘云海（1999年8月2日出生）、甘云霄（1997年2月4日出生）及本次事故另一死者甘云霞（1995年11月29日出生）三子女，二人于2019年4月28日登记离婚。刘国朝（1948年12月30日出生）、李素芳（1954年5月5日出生）系刘发香之父母，刘国朝、李素芳夫妇育有刘发香、刘发强二子女。本案事故前，刘发香长期在北碚、贵阳、重庆等地建筑工地务工。 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发香系无证驾驶自己的无号牌“滨崎”两轮摩托车并搭乘其长女甘云霞，在超越前方车辆时行至左路面与迎面驶来贺绍勇驾驶的无号牌“龙工”装载机前部相撞，致刘发香、甘云霞死亡和摩托车受损。2020年2月2日，经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发香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因颈部离断致急性创伤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检验：无号牌“滨崎”两轮摩托车转向、制动、照明、信号装置及轮胎所检项目未见异常；撑伞装置所检项目不符合GB20074-2017《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外部凸出物》的标准要求；方向把手左右加装有暖手套装置存在安全隐患。无号牌“龙工”装载机转向及轮胎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相关标准要求；制动系所检项目未见异常情况；照明、信号装置所检项目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相关标准要求。2020年2月28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分析，刘发香无证驾驶摩托车，夜间在前方情况不明的情形下超车，未给乘车人提供安全头盔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刘发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得超车：（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和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贺绍勇无证夜间驾驶灯光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装载机，会车时关闭大灯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的规定，认定刘发香和贺绍勇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甘云霞无责任。刘发香之子甘云海对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于2020年3月2日向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为：经本机关复核认为：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623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予以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 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已预付刘发香丧葬费40,000元。本次事故另一死者甘云霞生于1995年11月29日，户籍类别为农村居民，事故前长期在重庆、泸州居住、务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死者刘发香与贺绍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甘云霞无责任，处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主张贺绍勇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作为死者刘发香的近亲属，系适格的赔偿权利人。甘元光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相互有继承关系的几个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的，推定没有继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都有继承人的，如几个死亡人辈份不同，推定长辈先死亡；几个死亡人辈份相同，推定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由他们各自的继承人分别继承。”的规定，刘发香及其长女甘云霞在本案事故中当场死亡，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应推定刘发香先于甘云霞死亡。甘元光作为甘云霞唯一的法定继承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现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请求赔偿刘发香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发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相对于贺绍勇驾驶的无号牌“龙工”装载机系第三者，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作为该车辆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贺绍勇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发香自行承担50%的责任较为恰当。贺绍勇在本次事故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承担。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请求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罗淇尹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刘发香虽系农村居民，但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且本次事故另一死者甘云霞长期在城市居住、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消费支出均在城市，故刘发香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刘发香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作如下认定：1.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主张丧葬费32,35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主张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不当，本院支持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国朝年满71周岁，李素芳年满65周岁，二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庭审中无证据证明二人有其他生活来源，现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刘国朝生活费105,678元，被扶养人李素芳生活费176,130元，纳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一并赔偿;4.刘发香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造成精神痛苦，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为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误工等费用，但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请求10,000元不当，酌定支持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等费用100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009,486.5元。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赔偿55,000元后，其余954,486.5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赔偿477,243.25元，其余由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自行承担。诉前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预付的丧葬费40,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履行赔付义务时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赔偿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因刘发香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刘国朝、李素芳生活费在内）、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532,243.25元，扣除诉前已付40,000元外，还应赔付492,243.25元；二、驳回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限义务人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1元，减半收取6450.5元，由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负担3225.25元，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225.25元。 二审中，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6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交通事故死者刘发香和甘云霞系同一交通事故死亡，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甘云霞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死者刘发香的的死亡赔偿金也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甘云霞的死亡赔偿金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主张也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贺绍勇、罗淇尹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以上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本案同一交通事故的另一死者甘云霞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二审中，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贺绍勇、罗淇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发香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或者农村居民标准。刘发香虽系农村居民，但刘国朝、李素芳、甘云海、甘云霄、甘元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任某、冯某、谢某、袁某出具的证明及部分工天（考勤）记录、支付刘发香工资的转账截图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刘发香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同一交通事故中另一死者甘云霞的相关损失经判决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综上，刘发香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元，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