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高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端，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负责人：王莉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项蓉，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晋光明。上诉人苏高金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芜湖分公司）、被上诉人安徽中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原审第三人晋光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7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高金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77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苏高金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苏高金与晋光明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违背法学理论，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原因行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债权转让不以支付对价为生效要件，人民法院对债权转让仅作形式审查，本案债权转让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苏高金与晋光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属有效，撤销权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按不告不理原则处理，即使晋光明、苏高金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债权，其后果也并非转让合同当然无效，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不影响相对人给付工程款，既然苏高金诉讼主体适格，人民法院就应当就其工程款给付请求作出实体判决。中泰芜湖分公司、中泰公司辩称，晋光明在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后与他人串通，通过对外无偿转让债权的方式，恶意转移资产，逃避人民法院的执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行为”，苏高金与晋光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属“以合法形式来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晋光明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苏高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泰芜湖分公司和中泰公司向苏高金支付苏高金受让的债权即中泰芜湖分公司、中泰公司拖欠实际施工人晋光明的工程款4775766.9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截至2019年6月29日该资金占用利息为525334.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泰芜湖分公司、中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苏高金与晋光明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晋光明将其对中泰芜湖分公司的相关消防工程结算余款债权转让给苏高金；债权转让数额由苏高金和中泰芜湖分公司根据工程决算审核价与已付工程款之间的差额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受诉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债权转让通知双方共同委托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刘芳端律师向债务人中泰芜湖分公司送达等。2018年11月2日，刘芳端律师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中泰芜湖分公司。2019年5月10日，刘芳端律师再次将《债权转让补充通知书》邮寄中泰芜湖分公司。一审另查明，汪萍果诉晋光明、许锡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皖0207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晋光明归还汪萍果借款本息合计1050677元，并承担诉讼费及公告费合计14808元。该判决书经公告送达生效后，汪萍果于2019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皖0207民执181号。一审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9年4月29日裁定终结（2018）皖0207民初1334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并以被执行人晋光明属于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形，将其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一审再查明，全国法院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日立案的（2018）皖0202执1062号案件，被执行人为晋光明、许锡兰，执行标的额为250825元，被执行人全部未履行义务。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以晋光明属于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形，将其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案件审理过程中，苏高金陈述其受让晋光明的涉案债权系无偿受让，未向晋光明支付相应的对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评判首先应依据民事法律行为效力评价的一般规则进行，即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诉讼当事人或者其他人有“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为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行为，包括：（一）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财产、放弃到期债权、无偿为他人提供担保等，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故而，被执行人转让其债权，应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不妨碍人民法院的执行为前提，否则不得转让。本案中，晋光明在转让涉案债权时，其本人已涉及多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执行标的数额巨大，其在明知自身负有大额债务，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清偿债务义务，且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形下，将其对外享有的债权无偿转让给苏高金，显属典型的转移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其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此，晋光明与苏高金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现苏高金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为由主张中泰芜湖分公司、中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法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与第五项、第七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苏高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08元，由苏高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晋光明作为被执行人涉及数起强制执行案件，对外拖欠大量债务，其在负有债务不予清偿的情况下，擅自将本案所涉债权无偿转让给苏高金，主观恶意明显，属于典型的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且根据诉争《债权转让合同》以及苏高金在本案中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苏高金受让晋光明的高额债权，却未支付任何对价，同时结合苏高金就其与晋光明关于案涉债权转让事实前后矛盾的陈述，不足以认定苏高金系属善意的债权受让人，苏高金与晋光明之间的债权转让符合以无偿转让债权的合法形式掩盖恶意逃债的非法目的的情形，故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应为无效，苏高金依据无效的《债权转让合同》向中泰芜湖分公司、中泰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苏高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8元，由苏高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丁大慧审判员 宋喜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