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玲，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女，194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芳，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磊叶，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闫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10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按照《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建住房市函［1999］005号）的意见，上诉人父亲刘玉某享用已死亡配偶冉玉某生前工龄优惠购买的公有住房，属于刘玉某与已死亡配偶冉玉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原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归刘玉某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错误。《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建住房市函［1999］005号）指出：“按照目前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政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以城镇职工家庭（夫妇双方）为购房主体，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本案中，唐民悦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时享受了其配偶的工龄优惠，该住房应当视为其夫妇双方共同购买。因此，我司认为，该住房应视为唐民悦与其配偶共有财产”。健在配偶一方享用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购买的公有住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玉某于2019年5月30日立下的公证遗嘱与2019年5月31日立下的两份书面遗嘱，均能证明××××年购买并登记在刘玉某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涉案房产为刘玉某与其已死亡配偶冉玉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因此，原判决仅以刘玉某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涉案房产为由，认定涉案房产归刘玉某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错误。二、原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退休证》认定刘玉某购买案涉房产时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工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错误。被上诉人应对刘玉某是否使用其工龄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复印件与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原始底档复印件是不一致的。原始底档中备注一栏是空白的，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复印件备注一栏中虽注明“夫妻工龄共计六十年（其中刘玉某三十六年，闫某二十四年）”，并加盖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以下称“五十四所”）房屋管理专用章，但该证据真实性是有待查证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单位出具证明必须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或出庭说明情况，该证据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本案中，只有五十四所加盖的房屋专用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法院无法核实备注栏中后期添加内容所依据的底档材料。且原审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底档材料以查明案件事实时，一审并未同意上诉人的申请。因此，该证据在真实性存疑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退休证》中显示被上诉人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68年，但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申请结婚报告表》及被上诉人的《工人技术业务考核合格证》中显示被上诉人参加工作时间为1971年。即截止××××年购买案涉房改房时，被上诉人的工龄并不满24年。但被上诉人对××××年购房时，冉玉某工龄已满24年无异议。在两方证据无法判断证明力大小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用了其本人工龄，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在上诉人提交相反证据导致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此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决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负担，属于适用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错误。第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刘玉某离婚纠纷一案中称，其在桥东有一套房改房，按照政策，一个人只能享受一次房改。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购买桥东房改房时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购买桥东房改房时已经使用了本人工龄，工龄是不能重复使用的。因其在桥东购房时已经使用工龄，那么很显然，其不能重复使用其工龄再次购买五十四所的房改房。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原五十四所参加过当时房改房时退休职工的证言可以看出，当初五十四所在进行房改时执行的内部政策是：只有本研究所内部职工才享有购买五十四所福利分房的资格。如果本单位职工配偶为其他外单位职工，其外单位配偶工龄不能折算用于购买五十四所福利分房，本所双职工配偶工龄才可以合计计算。因此，案涉房屋并未使用被上诉人的工龄，而是使用了上诉人父亲刘玉某与其母亲冉玉某的工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举证分配规则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某答辩称，刘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案涉房屋系使用被上诉人与刘玉某2人工龄购买，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在备注一栏明确表示夫妻工龄共计60年，其中刘玉某36年、闫某24年，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退休证证明被上诉人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68年，截止到刘玉某与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时间及××××年，被上诉人工龄为24年；其次，刘玉某于2019年7月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其离婚诉讼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在审理离婚诉讼的开庭笔录第四页记载刘玉某陈述为：买房时填了一个表，我写的是我的工龄和我前妻的工龄，但是单位说冉玉某已经去世了，不能用我前妻的工龄，我就写了闫某的工龄。综上所述，购买案涉房屋时使用的是刘玉某及闫某的工龄。第二，除折算工龄外的出资系刘玉某与被上诉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刘玉某与被上诉人于××××年结婚，双方于××××年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是在其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与刘玉某共同所有。 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刘玉某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产；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某（离异）与刘玉某（丧偶）经人介绍相识，后于××××年××月份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刘玉某与前妻冉玉某共生育二子刘某2、刘某1，刘某2于1993年5月21日去世，刘某2生前未婚。冉玉某于1983年3月18日因病去世。刘玉某于2019年12月12日因病去世。刘玉某生前于2019年5月30日立下遗嘱，并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遗嘱内容为涉案房产系刘玉某和冉玉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在刘玉某去世后，涉案房产中属于刘玉某的50%产权份额和刘玉某应继承冉玉某的遗产份额全部由刘某1个人继承，刘玉某名下的所有存款全部由刘某1一人继承。2019年5月31日刘玉某又立有两份书面遗嘱，两份遗嘱中涉及房产的内容与公证遗嘱的内容一致，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再赘述。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登记在刘玉某名下。经原、被告协商，上述房产价值为1083410元。另，刘玉某于2019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闫某离婚。刘玉某于2019年8月16日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刘玉某、闫某离婚诉讼的庭审笔录，刘玉某、闫某申请结婚报告表、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信、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信息及被告提供的公证遗嘱、自书遗嘱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涉案房产是刘玉某与闫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刘玉某与冉玉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举证如下：1、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复印件，该复印件来自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并加盖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房屋管理专用章。证明刘玉某是在××××年购买了涉案房产，当时付了购房款3839.73元，2001年又交了3101.4元差价款，购房时折抵了夫妇工龄合计60年。在备注一栏，注明夫妻工龄共计六十年，其中刘玉某三十六年，闫某二十四年，闫某称该备注内容在原始凭证上没有，是闫某在与刘玉某离婚诉讼过程中，到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房屋管理部门调查时，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房屋管理部门一个姓马的工作人员在备注上进行的说明，并单独在备注一栏加盖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房屋管理专用章。2、租、购成套住房登记申请表复印件，该复印件来自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证明刘玉某在申请购买涉案房产时，填写的配偶是闫某。3、刘玉某与闫某离婚纠纷一案庭审笔录，证明刘玉某在庭审中陈述在购买房改房时，用了闫某的工龄。4、闫某的退休证，证明闫某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68年2月。刘某1质证称，原告提交的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复印件不是原始文件，原始文件中备注一栏为空白。租、购成套住房登记申请表不能证明使用了闫某的工龄。闫某与前夫曾在离婚后共同购买了另外一套房改房。刘某1为证明刘玉某购买涉案房产时，使用了冉玉某的工龄，并未使用闫某的工龄，提供证据如下：1、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复印件，来自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四研究所，证明该复印件与原告提供的复印件存在不同，该复印件为原始文件的复印件，备注栏中为空白。2、申请结婚报告表复印件，来自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闫某参加工作时间为1971年1月，冉玉某去世时间为1983年4月。3、闫某的工人技术业务考核合格证，加盖河北省石油产品销售公司石家庄公司工人技术考核委员会印章，证明闫某参加公司时间为1971年1月。4、冉玉某的住房证一份，证明冉玉某系五十所职工，是房改前的房主。5、闫某的住房证一份，证明闫某在房改前，是谈南路区委宿舍5号楼1单元301室房子的房主。6、刘玉某的履历表、干部退休证，证明刘玉某的工龄为36年。7、刘玉某与第五十四研究所签订的出售公产住房协议书，证明涉案房产是第五十四研究所出售给本单位职工的。闫某质证称，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的原始文件的备注栏确实是空白的，后来注明的内容并非原告填写，而是五十所房管科的工作人员特别注明的，并加盖了公章。申请结婚报告表、工人技术业务考核合格证都是真实的，但闫某实际参加工作的时间并非1971年，而是1968年。对刘玉某的工龄为36年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闫某与刘玉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产，闫某与刘玉某××××年形成事实婚姻，××××年房改期间，刘玉某出资6000余元购买涉案房产，在无证据证明刘玉某的出资来自与闫某结婚之前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刘玉某的出资系刘玉某与闫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除了出资外，购房人及其配偶的工龄可以进行折算房价，故使用谁的工龄对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具有一定影响。本案双方争议为刘玉某使用的配偶工龄是冉玉某的工龄还是闫某的工龄。闫某提供的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复印件中备注一栏，是由五十所房管科工作人员在刘玉某与闫某离婚纠纷诉讼期间进行的标注说明，并在备注处单独又加盖了公章，故该复印件具有证明力。租、购成套住房登记申请表中，显示刘玉某的配偶为闫某，刘玉某在离婚诉讼中也陈述购房时填写的配偶为闫某，故该申请表也具有证明力，以上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刘玉某购买涉案房产时使用了闫某的工龄。刘某1为反驳闫某主张使用其工龄的事实，提供的反驳证据中，不能直接证明使用了谁的工龄，而是通过证明刘玉某、闫某、冉玉某的参加工作时间、退休时间、死亡时间，来进行推定。双方对刘玉某的工龄为36年、冉玉某的工龄为24年没有异议。刘某1提供的证据证明闫某参加工作为1971年1月，截至××××年购房时工龄为21年。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记载夫妻工龄合计为60年，故推定应该是使用了冉玉某的工龄。闫某为此提供相反的证据即其退休证，证明闫某1968年参加工作，截至××××年购房时，工龄为2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刘某1提供申请结婚报告表、闫某的工人技术业务考核合格证与闫某提供的退休证记载的闫某参加工作时间不一致，两方证据无法判断证明力大小，导致闫某参加工作时间难以认定，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刘某1承担不利后果。故闫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玉某购买房改房时，使用了闫某的工龄。综上，该房产应为刘玉某与闫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刘玉某在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其遗嘱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刘玉某在遗嘱中，可以处分自己的财产，但无权处分闫某的财产。故涉案房产，首先分割一半份额为闫某的财产，另一半份额由刘某1按照遗嘱继承。考虑双方意愿，该房产全部归刘某1所有，刘某1给予闫某折价款54170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继承人刘玉某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归刘某1所有，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闫某541705元。本案受理费1455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7275元，闫某负担3637.5元，刘某1负担36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刘纪绳、郝金泉、牛兰素和张建法出具证言，拟证明54所房改是的内部政策是只有内部职工才享有分房资格，外单位配偶的工龄不能折算房价。刘纪绳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只能证明购房时本单位双职工分房优先，不清楚工龄折算的事情。被上诉人提供了李秀苗、郝小玲、王玉珠的证言，证明分房时外单位的配偶修要开具证明在本单位没有分房就可以在54所分房时折抵工龄。并称岁数大了没有出庭，如需要可随时出庭。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案涉房屋是否属于闫某与刘玉某共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在备注一栏明确标示夫妻工龄共计60年，其中刘玉某36年、闰云闪24年，且在该栏单独加盖54所房改部门印章。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退休证证明被上诉人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68年，截止到刘玉某与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时间及××××年，被上诉人工龄为24年；案涉房屋系使用被上诉人与刘玉某2人工龄购买。刘玉某于2019年7月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其离婚诉讼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在审理离离婚诉讼的开庭笔录第四页记载刘玉某陈述为：买房时填了一个表，我写的是我的工龄和我前妻的工龄，但是单位说冉玉某已经去世了，不能用我前妻的工龄，我就写了闫某的工龄。以上证据属于核心书证和刘玉某在法院审理中的自认具有客观较高的证明力，且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刘玉某与被上诉人于××××年结婚，双方于××××年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是在其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且使用了闫某的工龄，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与刘玉某共同所有。 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1.0元由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史兆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冯日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 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