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银江路132号A3-271。 法定代表人：吴意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可天，北京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婷婷，北京市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利好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283号。 法定代表人：董俊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河北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利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好公司）委托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利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利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剧本委托创作协议1.3条的规定，敬壹公司在利好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45个自然日内交付的为第一阶段（即前三集剧本及24集分集大纲）第一稿，而不是经平台和利好公司认可后最终确定、不需要修改的前三集剧本及24集分集大纲。由于利好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8年1月12日，敬壹公司交付第一稿的时间是2018年2月23日，交付第一稿的时间并未超过45个自然日。二、敬壹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修改的义务，且修改期限未超过3个自然日，敬壹公司分别在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19日交付的第二稿和第三稿。一审法院以敬壹公司第三稿提交的日期作为敬壹公司提交第一阶段第一稿的日期，据此判定敬壹公司逾期违约，事实认定错误。 河北利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答辩称，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敬壹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合同约定敬壹公司在45个自然日内向利好公司交付的成果，包括了“修改至通过平台认可和甲方书面认可”。而且每次修改的期限，是接到利好公司修改通知之日起计算，不能超过3个自然日。从2018年1月12日，利好公司付款30万，至2018年3月19日，敬壹公司提交的《103女子监狱》写作大纲、剧情大纲和人物小传，长达66天的时间，敬壹公司提交的剧本仍没有通过平台的认可和利好公司的书面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敬壹公司逾期提交第一阶段的成果，并构成违约，认定事实正确。且敬壹公司两次修改剧本的时间都超过了3个自然日，第一次从利好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到敬壹公司完成修改稿用时10天。第二次修改稿从利好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到敬壹公司完成修改用时14天，敬壹公司交付第一次及第二次修改稿时，未交付24集剧本分集大纲的修改稿，且之后也始终未交付，敬壹公司同样构成违约。关于利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和违约金期间，利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为利好公司没有请求超过15日部分的双倍赔偿部分，并不予处理，与实际不符。此外，关于解除合同，由于一审时，利好公司和敬壹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故敬壹公司在上诉中请求全部驳回利好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敬壹公司的迟延交付和未交付，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利好公司可以任意解除合同，也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后，利好公司要求返还30万的剧本创作非，有事实依据。 利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利好公司与敬壹公司签订《真相有痕》剧本的《委托创作协议》；2、判决敬壹公司返还利好公司剧本创作费30万元；3、依法判决敬壹公司支付利好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23600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起的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利好公司（乙方）与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甲方）签订了【网络剧《囚徒》合作协议】，利好公司经办人董军辉，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经办人陈景平。 2018年1月12日，利好公司与敬壹公司签订了《真相有痕》（暂定名）剧本委托创作协议。甲方（委托方）：河北利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系人：董军辉，电子邮箱：386×××＠ｑｑ.ｃｏｍ；乙方（受托方）：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联系人：王添一，电子邮箱：287×××＠ｑｑ.ｃｏｍ，协议约定：1.1项：“双方同意，充分发挥双方优势，互助互补，整合各自资源，就甲方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立项的电视连续剧《真相有痕》，甲方委托乙方创作项目剧本。具体分为以下三个合作阶段： 1.1.1项目前期及剧本初创阶段为项目第一阶段（以下简称“第一阶段”），乙方完成该项目的介绍及招商PPT、项目全部24集剧本的分集大纲、项目前1-3集完整剧本，须取得甲方及三大互联网视频播出平台之一（爱奇艺、优酷、腾讯）的认可后（以甲方出具的书面文件及平台出具文字认可的审读意见为准），视为本协议第一阶段履行完毕......”。 1.2.1甲方委托乙方负责项目的前期研发、剧本创作；项目剧本分两个阶段进行委托：第一阶段为剧本初创阶段，乙方如期按照本协议的1.1.1项约定内容履行完毕后，乙方须在获得甲方书面通知后，方可进入第二阶段。 1.3乙方交付第一阶段（即前三集剧本及24集大纲）第一稿应在甲方支付乙方第一笔款项45个自然日以内，修改直至通过平台认可和甲方书面认可为止，修改期限应在乙方自接到甲方的修改通知之日起计算，每次修改时限不能超过3个自然日。 1.8“甲方指派陈景平（身份证3307021970××××××××）负责项目的政策与法律以及检察业务的协调”。 2.1.1第一阶段：费用共计600000元，其中甲方承担400000元，乙方承担200000元。具体费用支付情况如下： （1）本协议生效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0000元。（2）乙方完成该项目的介绍及招商PPT、项目全部24集剧本的分集大纲、项目前1-3集完整剧本，并取得甲方及三大互联网视频播出平台之一（爱奇艺、优酷、腾讯）的认可后（以甲方书面认可和平台出具文字认可的审读意见为准），乙方将上述工作完成情况告知甲方，经甲方核实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阶段剩余的人民币100000元。 5.1甲乙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约定，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任何一方未全面履行本协议指定的安排或对本协议任何一项或多项的条款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赔偿由此给守约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 5.2本协议所述损失是指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直接与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向第三方支付或返还协议对价款、违约金及经济赔偿，以及守约方因处理争议而支出的诉讼费、仲裁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 5.5乙方未按期交付剧本的，应按照其迟延交付时间，每拖延一天，以甲方已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迟延期累计超过15个自然日的，将视为违约方自动放弃对本项目的署名、已投入的资金等一切权利和权益，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其负责投资金额的双倍进行赔偿。 8.2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8年1月12日,利好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石门支行向敬壹公司支付300000元。2018年2月23日，由陈景平邮箱（490×××＠ｑｑ.ｃｏｍ）向利好公司董军辉邮箱（386×××＠ｑｑ.ｃｏｍ）发送了《真相有痕》前3集剧本及24集分集大纲；2018年2月23日，利好公司董军辉对《真相有痕》剧本提出修改意见发送至陈景平邮箱。2018年3月5日，由陈景平邮箱（490×××＠ｑｑ.ｃｏｍ）向利好公司董军辉邮箱（386×××＠ｑｑ.ｃｏｍ）发送了《103监狱》前3集剧本及剧本总纲，后利好公司董军辉对《103监狱》提出了修改意见并将修改意见发送至陈景平，并问其下一稿交稿时间。《真相有痕》与《103监狱》剧本题材、序幕、开端、发展、人物、场景、情节对话等内容基本相似。2018年3月19日，利好公司董军辉邮箱386×××＠ｑｑ.ｃｏｍ）收到了陈景平邮箱（490×××＠ｑｑ.ｃｏｍ）发送的《103女子监狱》写作大纲、剧情大纲、人物小传。但剧集内容与前两稿有所不同。 2018年3月21日，利好公司董军辉与陈景平沟通退款事宜。另，2017年12月11日，陈景平通过中通快递向利好公司邮寄了一份自己拟定好的签字的《聘用协议》，利好公司没有在《聘用协议》上盖章签字。2018年3月15日，利好公司董军辉微信陈景平“聘用合同的事如果没啥问题麻烦你寄过来，这才是守规矩的好习惯”，董军辉将《聘用协议》的修改版通过微信发送给陈景平，陈景平没有回复。 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6月22日，陈景平与案外人（3人）群聊发布、商讨、确定修改意见，包括更改剧名、故事大纲、人物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利好公司与敬壹公司签订的【《真相有痕》（暂定名）剧本委托创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 利好公司请求解除与敬壹公司签订的【《真相有痕》（暂定名）剧本委托创作协议】，敬壹公司同意解除，故利好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协议签订后，利好公司依协议约定于2018年1月12日履行了向敬壹公司支付300000元剧本创作费的义务。敬壹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第一阶段（即前三集剧本及24集大纲）稿件，即第一稿应在利好公司支付敬壹公司第一笔款项45个自然日以内，修改直至通过平台认可和利好公司书面认可为止，修改期限应在敬壹公司自接到利好公司的修改通知之日起计算，每次修改时限不能超过3个自然日。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双方的联系人及邮箱为,利好公司联系人董军辉,电子邮箱：386×××＠ｑｑ.ｃｏｍ；敬壹公司联系人王添一，电子邮箱287×××＠ｑｑ.ｃｏｍ。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实际是由陈景平邮箱（490×××＠ｑｑ.ｃｏｍ）向利好公司董军辉邮箱（386×××＠ｑｑ.ｃｏｍ）发送的剧本及剧集大纲等。双方庭审中对此并无异议，实为双方对协议内容变更的认可。 利好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收到《真相有痕》前3集剧本及24集分集大纲，后董军辉对《真相有痕》剧本提出修改意见；2018年3月5日，利好公司收到《103监狱》前3集剧本及剧本总纲，后董军辉对《103监狱》提出了修改意见，并询问下一稿交稿时间；利好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收到《103女子监狱》写作大纲、剧情大纲、人物小传，距利好公司交付敬壹公司第一笔款项已经超过45日，敬壹公司已经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敬壹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返还300000元剧本创作费用并支付违约金，依据协议约定，未按期交付剧本的，应按照其迟延交付时间，每拖延一天，以甲方已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迟延期累计超过15个自然日的，将视为违约方自动放弃对本项目的署名、已投入的资金等一切权利和权益，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其负责投资金额的双倍进行赔偿。但利好公司请求的违约金低于约定违约金，应按利好公司请求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即15日内的违约金为300000×1‰×15=4500元。超过15日部分属于双倍赔偿部分，利好公司没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根据协议约定敬壹公司完成项目的介绍及招商PPT、项目全部24集剧本的分集大纲、项目前1-3集完整剧本，并取得利好公司及三大互联网视频播出平台之一（爱奇艺、优酷、腾讯）的认可后利好公司向敬壹公司支付第一阶段剩余的人民币100000元。敬壹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取得利好公司及三大互联网视频播出平台之一的认可，为此敬壹公司请求利好公司支付第一阶段剩余的费用1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另，依据双方协议约定，陈景平负责利好公司项目的政策与法律以及检察业务的协调，而陈景平作为敬壹公司的证人称其与利好公司有《聘用协议》，不仅仅只负责政策、法律以及检察业务的协调，而是代表利好公司行使对剧本统筹、审查和修改的权利，经审查，该《聘用协议》利好公司与陈景平均未签字盖章，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双方履行了该《聘用协议》。综上，敬壹公司反诉利好公司给付违约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利好公司与敬壹公司签订的【《真相有痕》（暂定名）】剧本委托创作协议；二、敬壹公司返还利好公司创作费3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敬壹公司支付利好公司违约金4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利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敬壹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另查明：利好公司和敬壹公司在剧本的写作和修改过程中，均是通过中间人陈景平进行的沟通。 关于第一次修改稿的修改时间问题。2018年2月23日，敬壹公司通过陈景平交付了《真相有痕》第一稿，当日，利好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军辉和陈景平通过微信沟通修改意见，2018年3月1日，董军辉和陈景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军辉问：“第二稿改完了吗？”陈景平答：“约定今天交稿”，董军辉回复：“好”。根据陈景平和敬壹公司创作人员的群聊记录显示，陈景平将董军辉提出的修改意见在2018年3月2日发送给了敬壹公司创作人员。敬壹公司在2018年3月3日将剧情总纲和剧本前三集发送给陈景平，后陈景平提出修改意见，2018年3月5日，敬壹公司将修改后的前三集剧本和剧情总纲通过微信发送给陈景平，陈景平于当日将修改后的剧情总纲和剧本前三集发送给董军辉。但分集大纲的修改稿未提交。 关于第二次修改稿的修改时间问题。2018年3月6日、7日、8日陈景平将其和董军辉通过微信沟通的修改意见发送给敬壹公司，2018年3月11日，敬壹公司发送修改后的人物小传给陈景平，2018年3月13日，敬壹公司发送修改后的写作大纲、人物小传给陈景平。2018年3月18日，陈景平给出写作大纲的修改意见，2018年3月19日，敬壹公司发送《103女子监狱》人物小传及剧情大纲、写作大纲给陈景平，陈景平当日发送给敬壹公司。敬壹公司未交付第二次修改的前三集剧本及分集大纲。 2018年3月21日，董军辉提出要求“协商退款”。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利好公司与敬壹公司签订的【《真相有痕》（暂定名）剧本委托创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利好公司起诉请求解除与敬壹公司签订的剧本委托创作协议，敬壹公司同意解除，故利好公司与敬壹公司就合同解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协议解除合同事宜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利好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敬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则是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如何划分及争讼合同解除后产生何种法律效果的问题。 由于截至目前，尽管敬壹公司对剧本进行了反复修改工作，但其作品仍未能得到利好公司及平台的审核通过，致使剧本创作的目的落空，敬壹公司未能完成其剧本创作的基本义务，故敬壹公司对造成合同解除的局面存在较大过错。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剧本委托创作合同不同于一般委托合同，其合同标的是对影视剧本的创作，最终体现为一种智力成果，对该成果的考量受到审核人审美品味、生活阅历、知识积淀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主观性、多样性及不确定性。利好公司在选择剧本创作人前，应当对创作人的文笔、文风、经验水平是否符合要求等有初步的认识和合理预期，且在敬壹公司的后续创作中，利好公司不断提出修改意见，且提出的修改意见摇摆不定，这也是造成剧本创作遭遇困难的原因之一。因此，利好公司对造成本案纠纷也应负一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利好公司有权要求敬壹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稿酬，但考虑到合同约定、双方过错责任大小、敬壹公司凝结于作品中的劳动价值及利好公司应当承担的合理风险等因素，利好公司要求敬壹公司全额返还已支付稿费，依据不足。综合前述因素，本院认为，敬壹公司返还利好公司20万元较为妥当。 关于利好公司认为敬壹公司逾期交稿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敬壹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主要应考虑以下两个问题。 一、敬壹公司在45天内需要交付的稿件是否是修改至平台认可和甲方（利好公司）书面认可的稿件。对此，双方存在争议，需要对合同予以解释。本院认为，对合同的解释在文义解释存在分歧时，应当考虑合同对合同予以体系解释，确定当事人的真意。根据案涉合同1.3条以及2.1.1条的约定可以看出，敬壹公司在合同第一阶段的义务应当包括：一是前三集剧本及24集分集大纲应当在利好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45个自然日内交付；二是敬壹公司完成该项目的介绍及招商PPT、项目全部24集剧本分集大纲、项目前1-3集完整剧本，并取得利好公司的书面认可及三大互联网视频播出平台之一出具的文字认可的审读意见。利好公司支付的首笔款项30万元，对应的敬壹公司的义务为在45个自然日内交付前三集剧本及24集分集大纲。而在敬壹公司完成该项目的介绍及招商PPT、项目全部24集剧本分集大纲、项目前1-3集完整剧本，并取得利好公司及三大互联网视频播出平台之一的认可后，敬壹公司将上述工作完成情况告知利好公司，经利好公司核实后3个工作日内，利好公司向敬壹公司支付第一阶段剩余的100000元。2018年1月12日,利好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石门支行向敬壹公司支付300000元。2018年2月23日，由陈景平向利好公司董军辉发送了《真相有痕》前3集剧本及24集分集大纲，故敬壹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在45个自然日内交付了前三集剧本及24集分集大纲。一审法院认为厦门敬壹公司应当在45个自然日内交付经过利好公司的书面认可及三大互联网视频播出平台之一认可的稿件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敬壹公司的两次修改是否存在逾期和违约情形。尽管合同中约定了联络和送达的邮箱，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利好公司和敬壹公司之间的沟通均是通过陈景平完成的。敬壹公司交付的稿件，陈景平交付给董军辉后，董军辉提出了修改意见并通过陈景平传达给敬壹公司，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因此，可以视为双方对联络方式进行了实际变更。由陈景平发送给利好公司的稿件可以视为敬壹公司发送；由陈景平转达的利好公司的修改意见可以视为利好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由此，2018年2月23日，敬壹公司通过陈景平交付了《真相有痕》第一稿后，当日，利好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军辉和陈景平通过微信沟通修改意见，根据2018年3月1日，董军辉和陈景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军辉问：“第二稿改完了吗？”陈景平答：“约定今天交稿”，董军辉回复：“好”。由此可见，董军辉对第一次修改稿的交稿时间变更为2018年3月1日是认可的。根据陈景平和敬壹公司创作人员的群聊记录显示，陈景平将董军辉提出的修改意见在2018年3月2日发送给了敬壹公司创作人员。由此可见，董军辉在2018年3月2日又对剧本提出了修改意见。2018年3月5日，敬壹公司将修改后的前三集剧本和剧情总纲通过微信发送给陈景平，陈景平于当日将修改后的剧情总纲和剧本前三集发送给董军辉。由此，第一次修改稿的提交时间并未超过3日。但敬壹公司未提交分集大纲的修改稿。 关于第二次修改稿的修改时间问题。2018年3月6日、7日、8日陈景平将其和董军辉通过微信沟通的修改意见发送给敬壹公司，敬壹公司虽然在2018年3月11日，2018年3月13日向陈景平发送了修改后的写作大纲、人物小传。但直至2018年3月19日，陈景平才向利好公司发送《103女子监狱》人物小传及剧情大纲、写作大纲因此，第二次修改稿从2018年3月8日陈景平传达董军辉的意见起算，经过了11天的修改时间，逾期8日。且敬壹公司未交付第二次修改的前三集剧本及分集大纲。但由于在剧本创作过程中，利好公司的修改意见并非一次性传达给敬壹公司，双方在剧本修改的过程中是在不断的协商，探讨，因此，敬壹公司8天的逾期交稿时间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故利好公司要求敬壹公司支付逾期交稿违约金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北利好传播有限公司创作费200000元；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北利好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2400元； 四、驳回河北利好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负担5660，河北利好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5元，由厦门敬壹影视有限公司负担5055元，河北利好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会丽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梁贤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