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刺玉荣，女，197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宝鸡市渭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花，女，194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麟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洲，男，194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麟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女，1996年1月4日生，汉族，住宝鸡市渭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女，200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宝鸡市渭滨区。 法定代理人：刺玉荣，系张某甲之母，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国，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0719791384D。 法定代表人：王天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元，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甲军，男，1970年2月5日生，汉族，住宝鸡市渭滨区。 上诉人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上诉人宝鸡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刺玉荣、张雪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国，上诉人中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元、被上诉人谭甲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增加判决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19020.78元（原审判决赔偿111671.22元），共计再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3069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错误，不符合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特征，受害人提供劳务，双方系雇佣关系。一审判决受害人承担70%的责任，承担比例不公，加重受害人的责任。 中房公司辩称，本案不是雇佣关系，是劳务承揽，双方对事情的经过都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谭甲军辩称，当时说包工包料活干完300元包死的，证人证言都有，这个活不是一个人干的，再有一个人也不会发生这个事情，没有安全帽、安全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责任认定错误，判决二被告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不当，《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一部分“人格权纠纷”规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人格权纠纷的选择性案由，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不明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共同辩称，更换落水管是有规定的，没有规定可以将物业交给个人，应当交给物业公司，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中房公司在物业管理上存在过错，物业委员会没有成立，中房公司将物业交给没有资质的谭甲军，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谭甲军辩称，对中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共计4306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谭甲军系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小区XX号楼XX楼物业服务者。2019年5月20日，经张某乙与被告谭甲军联系，张某乙至西堤小区对施工项目进行查看后，与被告谭甲军对施工内容及费用协商一致，张某乙随即对该小区4号楼落水管进行维修作业。施工中，张某乙自带的用以固定身体的绳索断裂致其坠落受伤，后送往宝鸡市人民医院急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施工中所需材料由被告谭甲军提供，所需工具由张某乙自行提供，张某乙除绳索外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及工具。另查，原告张永洲、马翠花系张某乙父母，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张某乙为次子。原告刺玉荣与张某乙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即原告张雪、张某甲。张某乙经过公开摇号取得龙山雅居小区2-18幢1单元402号公租房，2016年3月1日办理入住手续，2016年10月24日居住至今。张某甲作为共同申请人，拥有该房屋居住权。张某甲系宝鸡唯美发型化妆摄影专业学校学生，2018年8月入学，学制两年。再查，事故发生后，被告谭甲军垫付医疗费1678.11元，并分两次向原告支付120000元。原、被告对案涉房屋的建设主体存在争议。经审查，原告提交《宝鸡市商品房经济适用房注册登记申请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竣工验收备案表》XX房XX路XX小区XX号XX楼的建设单位，予以认定。双方对被告谭甲军从房屋建设单位接收案涉房屋物业的事实均无异议，认定渭工路西堤小区4号住宅楼物业系被告中房公司现向被告谭甲军移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的，相关责任人要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均无异议，但对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经本院审查，张某乙系临时接受维修落水管的工作任务，与被告谭甲军并未形成长期固定的用工关系，案涉施工中材料虽由被告谭甲军提供，但是施工所需工具均由张某乙自行提供，施工中亦其自主操作，张某乙系以自己的技能相对独立完成维修落水管工作任务，且被告谭甲军以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认定张某乙与被告谭甲军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被告谭甲军为定作人，张某乙为承揽人，对原告主张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不予采纳。本案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本案认定的法律关系及双方争议焦点，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维修落水管需高空作业，被告谭甲军将该工作任务交付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且安全防护措施不健全的张某乙，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某乙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及工具，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被告谭甲军承担3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中，维修落水管属于物业服务的工作内容，被告中房公司是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者，亦为物业服务管理的发起者，其将案涉物业服务移交给被告谭甲军，被告谭甲军作为个人显然不具备物业服务企业资质，亦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认定被告中房公司在在选任物业服务者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当与被告谭甲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逐一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66380（33319元×20年），张某乙为农村户籍，但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自2016年3月起即在城镇居住生活，并以城镇务工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合理，予以支持。原告张某甲系张某乙之女，事故发生时16周岁，系在校学生，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66元[21966元×（18年-16年）÷2人]。原告张永洲系张某乙之父，事故发生时72周岁，农村户籍，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0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856元[10071元×（20-12）÷3人]，原告主张2344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马翠花系张某乙之母，事故发生时74周岁，农村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142元[10071元×（20-14）÷3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731937元（666380元+21966元+23449元+20142元）。2、丧葬费。丧葬费应依法按照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经查，2018年陕西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4993元，原告主张丧葬费33716元（67433元÷12月×6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确定。如前分析，张某乙因事故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交通费。原告因处理事故必然会发生该项损失，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原告该项损失为500元。综上，原告因事故发生损失死亡赔偿金731937元、丧葬费33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被告谭甲军垫付医疗费1678.11元，共计777831.11元。被告谭甲军、中房公司应当连带赔偿原告233349.33元（777831.11元×30%），扣减被告谭甲军已支付121678.11元（120000元+1678.11元），二被告应当继续赔偿原告111671.22元（233349.33元-121678.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甲军、宝鸡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损失111671.22元。二、驳回原告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原告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承担4000元，被告谭甲军、宝鸡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760元。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乙与谭甲军形成什么法律关系及张某乙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张某乙系临时接受谭甲军维修落水管的工作任务，张某乙利用自己掌握的技术自主安排工作，维修落水管，谭甲军按照张某乙维修好落水管的工作成果向张某乙支付报酬，张某乙与谭甲军并未形成长期固定的用工关系，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张某乙与谭甲军形成承揽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共同主张双方为雇佣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某乙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根据本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点、现有证据的采信及本案裁判的法律适用，论理充分，详尽，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所提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上诉人中房公司所提本案案由确定不明确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规定，“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即“、”）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上诉人中房公司所提理由成立，但一审对该案由全部引用，并未对上诉人中房公司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所提因案由不确定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上诉人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承担3414元，由上诉人宝鸡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346元。本院预收刺玉荣、马翠花、张永洲、张雪、张某甲案件受理费6085元，退还2671元，预收宝鸡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760元，退还34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喆 审 判 员  任小剑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永超 书 记 员  赵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