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新玲，女，1962年3月8日生，汉族，青海省德令哈市居民，住德令哈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民，男，1959年1月10日生，汉族，青海省德令哈市居民，住德令哈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才，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中，男，1961年12月21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德令哈市鑫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德令哈市滨河路商贸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2679176386H。 法定代表人：文新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才，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守民、文新玲因与被上诉人刘志中、原审第三人德令哈市鑫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守民及其与文新玲、德令哈市鑫蕊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才，被上诉人刘志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守民、文新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0万元借款应为文新玲、张守民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且文新玲、张守民借款后是否用于第三人公司，第三人公司是否偿还借款均不影响二人作为借款人的法律地位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一，上诉人文新玲是第三人鑫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2日以鑫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人是鑫蕊公司，虽借条上未加盖公司印章，但借款时己向被上诉人说明用于公司经营，这一事实从被上诉人的诉状中可以得到充分证明，若非公司借款，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将承兑汇票交给公司使用。其二，第三人鑫蕊公司向被上诉人两次还款也均是对借款行为的事后追认，即确认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行为，上诉人文新玲出具借条是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三，50万元借款虽汇入上诉人张守民账户，但其收到该款后不久即应公司要求向公司债权人姜浩偿还了公司债务。因此，虽然借条中载明的当事人为自然人，但双方均认可借款的用途为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款项汇入张守民账户，张守民与文新玲系夫妻关系，从而认为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利息应为月2%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条载明“按0.02%利息支付，用一天计算一天”。一审法院仅凭电话录音中“我写错了，我认就行了”的只言片语，就认为利息为一月一万元，无任何证据证实，系认定错误。3.本案借款早已还清，一审法院未对公司偿还29万余元的事实进行认定也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29万余元是向鑫蕊公司套现承兑汇票的款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而不能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即不能证明公司偿还的29万余元系套现承兑汇票的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志中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借款后款项用于何处，是借款人的自由处分，我方与鑫蕊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的陈述是恶意转嫁风险的避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蕊公司未陈述意见。 刘志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从2014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文新玲、张守民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2日，原告刘志中通过其银行卡（卡号：×××）向被告张守民银行卡（卡号：×××）转款500000元；同日，被告文新玲向原告刘志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老板刘志中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整）按0.02％利息支付用一天算一天。借款人文新玲2014.3.12”。2014-2019年，被告文新玲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刘志中还款165200元，2015年1月9日，第三人鑫蕊公司向原告刘志中还款100000元。庭审中，原告刘志中对上述两笔还款均予以认可。2014年6月9日，第三人鑫蕊公司向原告刘志中打款291308.34元，备注为“材料款”。2017年1月17日，原告刘志中给被告文新玲打电话问案涉500000元借款的用途，被告文新玲称“是小贵的哥的名义，当时我公司借他姐夫的钱，我借你的钱还账了”；2019年7月3日，原告刘志中给被告文新玲打电话，问其利息应该是一月一万元，为什么写成0.02％，被告文新玲称“我写错了，我认就行了”。庭审中，被告文新玲、张守民对上述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借款人是否被告文新玲、张守民的问题。被告文新玲、张守民、第三人鑫蕊公司称案涉500000元借款实际由第三人鑫蕊公司使用并还款，被告文新玲作为鑫蕊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应为鑫蕊公司的抗辩理由，经查，案涉500000元借款是由原告刘志中银行账户转入被告张守民的银行账户，案涉借条为被告文新玲书写，并未加盖第三人鑫蕊公司的印章，对此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故案涉500000元借款应为被告文新玲、张守民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被告文新玲、张守民借款后是否用于第三人鑫蕊公司，第三人鑫蕊公司是否偿还借款，均不影响二被告作为借款人的法律地位，故被告文新玲、张守民、第三人鑫蕊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刘志中主张由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从2014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告文新玲在其出具的《借条》中称“按0.02％利息支付用一天算一天”，在原告刘志中给被告文新玲打电话，问其利息应该是一月一万元，为什么写成0.02％时，其又称“我写错了，我认就行了”，亦未反驳原告刘志中关于利息“一月一万元”的说法，故案涉借款的利息应为月利率2％。被告张守民于2014年3月12日收到案涉500000元借款，故原告刘志中主张按月利率2％，自2014年3月12日起计算利息，该院予以确认，但应扣除已付利息。被告文新玲、张守民辩称利息应按日息0.0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还款数额的问题。庭审中，二被告及第三人鑫蕊公司称已还款556508.34元，原告刘志中仅认可文新玲个人账户偿还利息165200元，第三人鑫蕊公司代偿利息100000元，共计265200元，双方的差异为291308.34元。经查，2014年6月9日，第三人鑫蕊公司向原告刘志中打款291308.34元，备注为“材料款”，双方均认可原告刘志中与第三人鑫蕊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及第三人鑫蕊公司称该款系偿还借款，原告刘志中则称该款系其向第三人鑫蕊公司套现承兑汇票的款项。该院认为，依照交易常理，偿还借款不易误写为“材料款”，且2018年12月19日双方通话时，被告文新玲称“别人拿我几百万，我为了五十万，天天给你说好话”，即直至2018年12月19日借款数额仍为500000元，故该291308.34元并非偿还借款。综上，二被告已偿还借款利息共计265200元，按月利率2％折合后，二被告应向原告刘志中偿还借款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文新玲、张守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志中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志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鑫蕊公司与昆仑碱业的煤采购合同书，拟证明鑫蕊公司与昆仑碱业有煤炭合同采购关系；证据2.鑫蕊公司收据、承兑汇票2张、贴现凭证2张、2014年6月9日进账单1张，拟证明2014年6月9日鑫蕊公司给刘志中转账291308.34元，贴现是鑫蕊公司的，并非刘志中的，并非被上诉人陈述交到鑫蕊公司去贴现的。证据3.2019年7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本案的借款利息为每天0.02%，而不是月息2%。被上诉人刘志中质证认为证据1采购合同是鑫蕊公司与昆仑碱业发生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贴现凭证和单位的记账凭证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就是避债行为。证据3中关于上诉人陈述的每日利息0.02%，一审中我方提交的刘志中与文新玲的聊天记录，其称利息写错了，且日利息0.02%不符合交易常识。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鑫蕊公司与昆仑碱业的煤采购合同书，系鑫蕊公司与昆仑碱业之间的采购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据2.鑫蕊公司收据、承兑汇票、贴现凭证、2014年6月9日进账单证明2014年6月9日鑫蕊公司给刘志中转账291308.34元，仅能证实该笔贴现是鑫蕊公司的，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2019年7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刘志中与文新玲的聊天记录，已证实文新玲认可日利息0.02%系笔误，且日利率0.02%不符合交易常识，刘志中起诉时也未认可日利率0.02%，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中借款人是文新玲、张守民还是鑫蕊公司？2.案涉借款利率应按什么标准计算？3.案涉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 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文新玲、张守民还是鑫蕊公司的问题。首先从出具的借条来看，该借条由文新玲书写，并未加盖鑫蕊公司印章，刘志中也不认可文新玲是以鑫蕊公司名义向其借款，文新玲与张守民也无证据证实在从刘志中处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人为鑫蕊公司。再从该款的给付情况来看，案涉500000元借款是由刘志中转入张守民的银行账户，而非鑫蕊公司账户。至于张守民在收到该款之后用于何处，并不导致借款人主体的改变，因此一审认定案涉500000元借款应为文新玲、张守民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文新玲、张守民上诉称借款主体为鑫蕊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应按什么标准计算的问题。首先，在2019年6月28日刘志中与文新玲微信聊天中文新玲自认将二分的利息写成二厘是其写错。后在2019年7月3日文新玲与刘志中的通话中，再次自认其将二分利误写为二厘，并对刘志中在通话中提出的一月一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了认可。其次，根据刘志中的主张以每月2%的利息计算，年利率为24%，该利率也符合民间借贷利率，且以本案本金500000元计算，利息也恰好为每月10000元，该利率与刘志中与文新玲之间的聊天与通话内容相吻合。而以文新玲主张的日利率0.02%计算，年利率为7.3%，该利率作为金融机构对外借款利率符合实际，但以此利率作为个人民间借贷利率，显然过低，不符合通常的民间借贷利率。因此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文新玲、张守民上诉称利息应按每日0.02%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的问题。二审中，虽文新玲、张守民提交了鑫蕊公司向刘志中转账291308.34元的凭证，称在2014年6月9日鑫蕊公司向刘志中转账291308.34元系偿还借款，且已超付。首先该转账凭证中明确备注为“材料款”，而非借款。同时根据刘志中提交的其与文新玲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录音，直至本案一审起诉前文新玲也未提出已超付借款的事实，且仍认可尚欠刘志中借款。同时根据交易习惯和刘志中认可的文新玲、张守民偿还的款项数额来看，所偿还的款项数额均为整数，并无一项是精确到小数点之后，因此一审认定该转账并非偿还借款正确。对文新玲、张守民上诉称该款为所偿还的刘志中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守民、文新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上诉人文新玲、张守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连明 审 判 员 何 萍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司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