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枝高，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白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才，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机关工勤人员，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晓，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21924208XN。住所地：丽江市永胜县永北镇环城西路241号。法定代表人：杨枝高，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杨枝高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才、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雷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2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当事人申请，曾依法给予一个月时间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枝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杨明才确认雷特公司因急需生产资金而向其借款，并提交了2016年3月25日其与雷特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证明上诉人并非借款主体。借款虽打入以上诉人名义设立的账户，但该账户由雷特公司实际使用，账户内的资金流动均属雷特公司账目，借款确实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不存在原判认定的用于上诉人个人或家庭使用的情形。还款责任应由雷特公司独立承担。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仅规定人民法院准许出借人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情形，原判在杨明才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上诉人个人或家庭使用的情况下依据该司法解释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混淆“公司与股东之间人格混同”和“债务混同”的概念。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与股东之间人格混同的实质要素是公司丧失独立意志和财产，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不属于人格混同和债务混同的任何一种情形。另外，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仅一人公司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需由公司和股东来证明股东与公司之间彼此财务独立，否则就推定公司与该唯一股东之间人格混同，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雷特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杨明才承担。原判倒置举证责任，在杨明才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雷特公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与雷特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诉请，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明才辩称，1、对原判认定雷特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且该借款实际转入上诉人杨枝高个人账户的基本事实，案涉三方均无异议。2、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明文规定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公司资产。上诉人利用其管理雷特公司及支配、控制公司借款的权利，公款私存，造成公司与个人之间财产混同。3、上诉人清楚知晓个人账户的收支情况，却不提交资金收支明细，其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账户交易详情单及付息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杨明才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因此，上诉人杨枝高与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应当对杨明才的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雷特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杨明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给付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203550元。2020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直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被告雷特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雷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杨枝高个人账户转款300000元。借款出借后，被告雷特公司未支付过利息亦未偿还过本金。现原告认为，虽是被告雷特公司向原告借款，但借款是打入被告杨枝高的个人账户，两被告债务存在混同，故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及借款转入被告杨枝高个人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雷特公司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雷特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杨枝高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他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任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借款系转入被告杨枝高个人账户，被告杨枝高有控制、支配借款的权利。其次，公司借款转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的事实，亦表明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财产界限不明，且二被告都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的流向，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枝高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被告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按此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从2016年3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为202500元（300000元×1.5%×45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杨枝高、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明才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02500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5025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止，2019年12月25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给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36元，减半收取4418元，由被告杨枝高、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枝高提交了两份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及三份付息凭证，拟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雷特公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杨明才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300000元借款已完全由公司经营所用，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一并加以研析判定。被上诉人杨明才及雷特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于此不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枝高应否就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提供了法律依据。公司和股东彻底分离是公司取得法人独立资格的前提，也是股东有限责任的基础。本案上诉人杨枝高作为公司股东又是法定代表人，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杨枝高虽非2016年3月25日所签《借款协议》之主体，但被上诉人杨明才出于对杨枝高的信任将300000元借款转入杨枝高个人账户亦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具有专门账户，上诉人杨枝高的个人账户接收出借人杨明才借款的行为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之规定，又造成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并导致被上诉人杨明才的借款至今未能偿还分毫。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杨枝高与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杨明才主张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枝高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杨明才作为出借人，已提供《借款协议》、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永胜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户信息查询单等证据，初步完成了上诉人杨枝高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杨枝高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及三份付息凭证并不是雷特公司经营情况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杨枝高及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应对其掌握的公司有关案涉300000元借款的支出账目进行举证。故上诉人杨枝高关于被上诉人杨明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股东杨枝高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与雷特公司财产及人格混同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枝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00元，由上诉人杨枝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审判员  姚中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