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石油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长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冶金技师学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海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伦，男，该学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市石油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化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冶金技师学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南化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付给山东冶金技师学院防腐费60648.70元；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山东冶金技师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淮南化机公司与山东蓝星清洗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防腐公司）之间的业务，是以签订合同为基础。合同签订后，淮南化机公司才会将相关设备送交给蓝星防腐公司开展防腐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依据所谓“交易习惯”成立事实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另外，蓝星防腐公司在2019年1月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向淮南化机公司所发的询证函中，明确认可淮南化机公司尚欠蓝星防腐公司防腐费60648.70元。这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对以往的业务进行了结算。因为双方之间的业务是建立在签订书面合同后再开展业务，同时也由淮南化机公司依据设备采购方的要去，直接将设备发送给蓝星防腐公司进行防腐作业，但是防腐费用由设备采购方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径行认定了蓝星防腐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的“22份发货单”的效力。淮南化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2份发货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根本不具备承揽合同的基本条款内容，没有约定单价、数量总价、支付方式等等合同必备的条款。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印证的情况下，该22份发货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山东冶金技师学院辩称，蓝星防腐公司为淮南化机公司加工了涉案的设备防腐是事实。双方之间合作签订合同的数量很少，多数情况下以淮南化机公司直接发货给蓝星防腐公司并附发货单。发货单上记载有发货单位、防腐单位、收货单位、承运人、产品规格型号及数量，规格型号中记载了防腐设备需要防腐的具体面积。依据发货清单就能准确认定产品数量、防腐面积。一审法院根据以往双方合同中的价格及交易习惯确定产品价格也符合法律规定。淮南化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全部签订合同。双方合作期间的加工数量为300多万，有合同的仅为40多万。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以不签订合同为主。22份发货单与案件事实有关，且是山东冶金技师学院反驳淮南化机公司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要求山东冶金技师学院提交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星防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淮南化机公司支付设备防腐款1147354.7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淮南化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蓝星防腐公司自2010年10月始承揽淮南化机公司的机械设备防腐业务，至2015年11月，蓝星防腐公司停产后双方业务合作关系终止。2017年3月16日，蓝星防腐公司财务账目记载淮南化机公司应付款（已开增值税发票）金额2120690元、淮南化机公司付款2060041.30元、欠防腐费60648.70元未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淮南化机公司的核对往来款项明细表1份予以证实。2019年1月8日，蓝星防腐公司向淮南化机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内容为：淮南化机公司：本公司聘请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8年12月31日欠60648.70元。淮南化机公司对该企业询证函无异议，认可拖欠蓝星防腐公司防腐费60648.70元未付，认可其公司与蓝星防腐公司发生业务金额2120690元、已付款2060041.30元的事实。蓝星防腐公司提供与淮南化机公司发生上述业务金额2120690元的财务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及淮南化机公司的出具委托进行防腐处理的发货清单28份等证据材料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淮南化机公司直接向其公司发货进行防腐加工为主要交易方式，签订承揽合同进行加工的极少数，加工费用以双方长期合作的同类产品的加工费用计算。淮南化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必要质证。蓝星防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其提供的证据材料，蓝星防腐公司按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上述证据材料，符合法律规定；淮南化机公司所辩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的意见不予采纳。蓝星防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蓝星防腐公司与淮南化机公司双方发生业务批次多，淮南化机公司直接向蓝星防腐公司出具发货清单防腐处理作业为主，签订承揽合同防腐处理作业为辅；该发货清单系淮南化机公司制作，发货清单内容记载防腐工件的名称、型号及数量，发货单位淮南化机公司、防腐单位山东蓝星防腐公司、收货单位则为具体收货方，并由承运人在该发货清单的承运人处签名确认，淮南化机公司加盖发货专用章；双方以淮南化机公司出具的发货清单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加工费用以双方长期合作的同类产品的加工费用计算；双方结算防腐费用后由蓝星防腐公司为淮南化机公司开具防腐费增值税发票并作应收账款处理，双方之间的交易是连续滚动结算，该财务记账凭证记载最后一笔防腐业务为2013年12月22日。（二）蓝星防腐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10月28日为淮南化机公司进行防腐处理作业，尚欠防腐费用1086706元、淮南化机公司不与结算，其公司亦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要求淮南化机公司支付该防腐费用；并提供与淮南化机公司于2015年5月6日、7月21日、8月25日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3份及淮南化机公司出具的发货清单22份证实其主张。双方于2015年5月6日、7月21日、8月25日签订承揽合同的相关内容均有工程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均为85元/平方米，合同有效期均为1年。淮南化机公司对该3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3份合同的总金额为193800元，其公司自2015年8月至2016年共支付30万元，该30万元中包含了上述款项，该3份合同并不能证明其公司未付款；对22份发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中没有附承揽合同发货清单有19份，其中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8月11日的发货清单16份、2015年的发货清单3份，该发货清单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也不能证实应当由其公司向蓝星防腐公司支付防腐施工的费用，更不能证实蓝星防腐公司就上述设备实施了防腐施工工作；综上，该22分发货清单不能证明蓝星防腐公司对淮南化机公司享有债权，且蓝星防腐公司主张该债权亦超过诉讼时效。蓝星防腐公司提供的该22份发货清单的业务发生时间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其中有3份附有上述承揽合同，该22份发货清单与蓝星防腐公司提供的上述财务记账凭证的发货清单样式相同，均由淮南化机公司制作，淮南化机公司在该发货清单上都加盖发货专用章、防腐单位均为山东蓝星防腐公司、发货清单均记载防腐工件的名称、型号及数量、收货单位名称，且承运人均在该发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淮南化机公司对该22份发货清单亦予以认可。根据双方业务量大、批次多的交易习惯，淮南化机公司向蓝星防腐公司出具发货清单22份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淮南化机公司向蓝星防腐公司发出需防腐作业的22批次货物，蓝星防腐公司履行合同完成防腐处理作业后交与承运人，由承运人在发货清单上签名确认，蓝星防腐公司持该22份发货清单向淮南化机公司结算防腐加工费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蓝星防腐公司主张的该22份发货清单的防腐费系2013年12月22日后发生的业务，不在双方认可已开具发票金额2120690元防腐费用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蓝星防公司提供的上述该22份发货清单及3份承揽合同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蓝星防腐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10月28日为淮南化机公司进行防腐处理作业，淮南化机公司应支付该22份发货清单的防腐费的事实予以认定。蓝星防腐公司主张按双方约定价格85元/平方米计算该22份发货清单的防腐费为1086706元，并提供该22份发货清单的防腐工程量表，结算价格符合双方在2015年5月6日、7月21日、8月25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淮南化机公司不提异议，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付该防腐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蓝星防腐公司主张的淮南化机公司欠其防腐费1086706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蓝星防腐公司与淮南化工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蓝星防腐公司为淮南化工公司进行防腐作业施工后，淮南化机公司应当及时结算并支付防腐费用。双方对2013年12月25日前的防腐业务已结算，蓝星防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淮南化机公司尚欠防腐费60648.70元未付之事实清楚，淮南化机公司拖欠不付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蓝星防腐公司要求淮南化机公司支付该防腐费60648.7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蓝星防腐公司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5年10月28日为淮南化机公司的22批次货物进行防腐处理，淮南化机公司欠蓝星防腐公司防腐费用1086706元未付之事实清楚，蓝星防腐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蓝星防腐公司要求淮南化机公司支付该防腐费10867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淮南化机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上述承揽业务、蓝星防腐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双方之间的交易是连续滚动结算，蓝星防腐公司于2019年1月发企业证询函要求确认债权，故蓝星防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限淮南化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星防腐公司支付防腐款1147354.70元（60648.70元＋10867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6元，由淮南化机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9年11月25日，出让方蓝星防腐公司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受让方山东冶金技师学院，蓝星防腐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向淮南化机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告知书。（二）2019年11月28日，蓝星防腐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三）2020年6月10日，山东冶金技师学院向本院提交变更当事人申请书，申请将蓝星防腐公司变更为山东冶金技师学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受让人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予准许。受让人申请替代当事人承担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不予准许的，可以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出让方蓝星防腐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5日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受让方山东冶金技师学院，并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成立并生效，山东冶金技师学院系本案所涉债权的合法享有人。现蓝星防腐公司的主体资格已被注销，故对于山东冶金技师学院申请作为权利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山东冶金技师学院将承继蓝星防腐公司相应的诉讼权利。对于2013年12月25日之前，双方已经结算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业务，淮南化机公司尚欠防腐费60648.70元未付，事实清楚，淮南化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关于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业务，双方尚未结算，蓝星防腐公司亦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蓝星防腐公司所提交的在上述期间的承揽合同、22份发货清单、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蓝星防腐公司为淮南化机公司进行了防腐工作及淮南化机公司欠付防腐费用1086706元未付的事实。综上所述，淮南化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应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淮南市石油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山东冶金技师学院支付防腐款1147354.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6元，均由上诉人淮南市石油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