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瓯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536号8层803室。 法定代表人：高正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央，浙江普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文静，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友，王淑才，浙江天之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瓯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浙江瓯信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瓯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文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瓯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邱文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邱文静承担。事实与理由：瓯信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明显存在错误，主要表现为：一、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50万元系邱文静受让股份而支付的对价款，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及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1、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2、7、8通话录音全部为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即已客观形成的证据，所有通话录音通过核查通话时间及时长就能予以核实确认其真实性，而一审法院却直接以无从核实为由就不予认证。2、证据2、7、8三份通话录音的参与主体分别为周斌与俞忠杰、范玉雄与俞忠杰之间，其中周斌为邱文静前夫，且邱文静也承认其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周斌的电话与俞忠杰联系谈论过案涉款项的问题，显然邱文静与周斌之间关系密切，而且从周斌在2019年7月13日与俞忠杰之间的通话内容（证据2）看周斌显然是参与了邱文静与瓯信公司之间关于股份转让、公章移交及俞忠杰30万元及本案50万元款项支付事件；范玉雄系邱文静承认的朋友，且其手机号登记为上财公司股权变更情况报告表中受让人黄明光的联系电话，从其与俞忠杰的通话内容（证据7）明确其为股权转让的直接经办人，且邱文静需要看到股权变更材料后才会支付案涉款项，其也为本案事件的直接参与人；俞忠杰为瓯信公司的监事，同时也是本案股权转让的居间人及本案款项的经手人，与本案事件具有直接关联，且其已就本案事实当庭进行陈述作证。基于邱文静与周斌、范玉雄的关联性，瓯信公司所提交的录音证据邱文静是能够核实的，但其故意不予核实。而一审法院也不顾如此多的关联性，未作任何核实工作就判定不予认证，瓯信公司无法信服。3、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2、7、8三份通话录音并非孤证，其同时是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如证据2与证据1、5，证据7与证据5、10、11，证据8与证据9能够印证。综上，瓯信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而本案中在《借款协议》的证明效力明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原本应当更谨慎核查案件事实情况，但却仅因为录音发生在案外人之间，就认为无从核实并不予认证，明显为失职。二、一审法院在明确无法确认案涉《借款协议》、《收条》的证明效力的情况下，并未要求邱文静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凭转账凭证即认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判令瓯信公司按《借款协议》约定承担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为明显错误判决。本案中邱文静明确其在2019年2月2日签收了瓯信公司的公章，而《借款协议》、《收条》上仅加盖公章并未有任何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员的签名，所付款项也未备注为借款，在此种情况下《借款协议》、《收条》完全是邱文静事后自己制作并加盖公章，因此其并不能达到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而且瓯信公司也在案件中提供证据证明了案涉50万款项的支付原因及用途，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邱文静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反而在判决时直接认定《借款协议》的有效性，并依此判令瓯信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款项。瓯信公司认为这是一审法院明显偏帮，也严重侵害了瓯信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瓯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撤销一审判决。 邱文静辩称：邱文静提交的证据系书证，相对于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瓯信公司声称50万元系瓯信公司受让股权支付的对价款，邱文静认为，转让股权和民间借贷是两个法律关系，转让股权的事情和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2、7、8提到的人均是案外人，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辨析，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有录音，且和是案外人的录音，没有提交任何书面的证据来证明50万元是股权受让款，因此证据2、7、8真伪及关联性难辨，邱文静不予认可。瓯信公司的行为纯属浪费司法资源，也浪费了邱文静的时间和金钱，根据瓯信公司与邱文静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邱文静由此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也应当由瓯信公司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邱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瓯信公司向邱文静归还借款500000元、利息39333.33元（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违约金11666.67元（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6日，继续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及律师代理费8000元，共计559000元；2.判令瓯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邱文静向瓯信公司账户分十次转入款项各50000元共计500000元。邱文静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人系瓯信公司（甲方），出借人系邱文静（乙方）。甲方因经营所需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5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借款利息为2分/月。借款期限届满，如果甲方未能足够向乙方偿清借款本息的，甲方除应按本合同借款利率向乙方支付逾期期间借款利息外，并应按逾期未还金额5%每日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若存在上述违约情况，还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误工费等所有费用。借款协议并附《收条》一份。邱文静、瓯信公司分别在《借款协议》及《收条》中借款人、出借人/收款人栏盖章或签字确认。另查明，瓯信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将其公司公章以及浙江上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交给邱文静保管。浙江上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瓯信公司出资股东。再查明，邱文静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担保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邱文静以案涉转账凭证、《借款协议》及《收条》为据，主张其与瓯信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瓯信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注意到，本案中确实发生了瓯信公司将其公章交予邱文静保管的事实，现公章交付与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先后双方各执一词，已经无法查清，瓯信公司在将公章交他人保管使用时，本身即应预料到如此带来的法律风险。此外，邱文静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与瓯信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不考虑案涉《借款协议》及《收条》的证明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邱文静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瓯信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瓯信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瓯信公司抗辩案涉款项系邱文静支付的浙江上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和获得瓯信公司经营权所支付的对价，但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邱文静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均有相关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全担保费因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瓯信担保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邱文静借款本金500000元；二、浙江瓯信担保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文静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三、浙江瓯信担保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文静违约金（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四、浙江瓯信担保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文静律师费8000元；五、驳回邱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8元，减半收取4699元，财产保全费3315元，两项合计8014元，由浙江瓯信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瓯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38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明光持有瓯信公司股东浙江上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事实，同时结合邱文静接收了瓯信公司公章的事实，进一步证明邱文静事实上获得了瓯信公司经营权的事实。邱文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瓯信公司说邱文静已经取得了瓯信公司的经营权，这完全不存在，邱文静从来没有取得过瓯信公司的经营权，其公司名称的变更邱文静也是不知情的。 本院对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并未认定邱文静获得瓯信公司经营权，且该判决书并非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邱文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邱文静主张与瓯信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了借款协议、收条与银行凭证以支持其主张，而借款协议与银行凭证对民间借贷案件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瓯信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邱文静受让公司股权后所支付的股权对价款，但瓯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录音证据系发生于案外人之间，虽然瓯信公司称其中两份录音证据中的周斌系邱文静前夫，但本案涉及商业交易，并不符合家事代理的特征，且邱文静与周斌在案涉50万元交付近三年前就已登记离婚，故周斌与其他案外人的通话对邱文静并无约束力；瓯信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邱文静已取得瓯信公司或浙江上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或经营权；另外本院注意到，瓯信公司虽将公章交于邱文静，但其公司参与一审诉讼且对邱文静的主张不予认可，之后于2019年9月16日申请变更了企业名称登记，又以变更后的企业名称向本院提起上诉并在上诉状中盖有“浙江瓯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公章，邱文静则称对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事宜毫不知情，可见瓯信公司在邱文静未参与的情况下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并进行了诉讼行为，因此瓯信公司所称邱文静已取得公司的经营权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瓯信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0元，由上诉人浙江瓯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浙江瓯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93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