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塔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龙，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自治旗伊敏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哈某、塔某因与被上诉人毛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某、塔某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包海龙，被上诉人毛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某、塔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毛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毛某某出借借款不是互助式、偶然性的民间资金融通行为，而是营利性、经常性、反复性的行为，本案借款合同是典型的无效合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认定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属于职业放贷人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活动，故毛某某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毛某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利益，非法经营取得高额利润，偷税漏税，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3.《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次）第五十三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哈某、塔某的上诉请求。毛某某辩称，哈某、塔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本案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在一审中毛某某出具的是房屋买卖协议，但哈某、塔某认可是以买卖形式进行抵押，实际为借贷，并承认利息约定为月利息三分，以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存在哈某、塔某所提违法行为或违法现象，应驳回哈某、塔某的上诉请求。毛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共同偿还借款109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本金109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2分计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毛某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被告哈某、塔某经鸿艺贷款咨询服务部的介绍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售价为109000元，房屋更名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房屋买卖协议》，但实际为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期内月利率为3%。二被告认可，在收到原告支付的100000元出借款后，在《房屋买卖协议》底部左下方由被告塔某亲笔书写“收据：今收现金壹拾万零玖仟元整￥109000.00元；哈某、塔某”。另查明，原告自认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二被告分多次向原告指定的户名为李某某、马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偿还利息共计189000元，即上述款项系以本金1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8年1月16日（5年3个月）期间的利息。二被告对于已向原告支付189000元的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虽名为买卖，但实际为借款合同关系，故原告毛某某与被告哈某、塔某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自2018年1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求，因二被告认可于2012年9月17日收到原告出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三个月支付利息9000元，即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3%的事实，且二被告当庭出示的部分还款凭证能够证实二被告每隔几个月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原告自认已陆续收到二被告支付的189000元，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进行计算后，二被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16日，且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二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自2018年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关于被告所提借贷关系应该是二被告与案外人鸿艺公司之间产生的抗辩主张，因二被告认可其与原告签订了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之外，并未与案外人鸿艺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且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与案外人鸿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该抗辩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所提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的抗辩主张，虽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时间系2012年9月17日，但根据二被告提供的还款凭证能够证实二被告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一直在还款，且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其还款行为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故其所提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所提，其已向原告偿还了187600元，减去应当偿还的本金、利息109000元外，其已多支付了78600元，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因此被告当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多收取的款项及赔偿造成历时六年以来的损失的主张，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原告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对于反诉部分，因二被告未按时交纳反诉费，故对其反诉按撤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哈某、塔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某某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案件受理费2480元，保全费1065元，由被告哈某、塔某负担。二审中，哈某、塔某提交了马某某起诉托某、塔某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马某某向不特定人发放贷款。毛某某质证称，从身份角度与本案当事人没有关系，且起诉状不能证实是否提起了诉讼以及是否有过真实的借贷关系，即便有也不影响本案定性，达不到哈某、塔某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哈某、塔某对涉案借款事实认可，毛某某已实际履行完毕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予确认。哈某、塔某提出毛某某系职业放贷人，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非法经营取得高额利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其所签订的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主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二审庭审中，哈某、塔某称毛某某、马某某、李某某将手机号留在鸿艺贷款咨询服务部名片上，证明三人出借行为是统一的,实际上就是马某某、毛某某夫妻二人共同出借借款，并申请调取以毛某某、马某某、李某某、鸿艺贷款咨询服务部名义在呼伦贝尔地区基层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以证实毛某某是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因仅以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为据不足以认定出借人以民间借贷为业并已构成扰乱金融秩序等违法情形，故对哈某、塔某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哈某、塔某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哈某、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哈某、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日汉审判员  李美荣审判员  山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希吉日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