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斗秋，女，1959年8月17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最周（李斗秋儿子），男，1980年4月6日生，哈尼族，住红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机周（曾用名李吉周），男，1959年8月17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娘收，女，1969年3月9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仰某，女，1969年8月25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娘崩，女，1977年6月24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仰秋，女，1979年3月21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原审第三人：李然崩，女，1975年8月6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原审第三人：李举龙，男，1984年8月20日生，哈尼族，尼美村委会总支书记，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夫，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斗秋因与被上诉人李机周、李娘收、普仰某、普娘崩、李仰秋及原审第三人李举龙、李然崩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9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斗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529民初3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坐落于红河县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红集建（2003）字第06152号）由上诉人管理使用，并依法判决销售杉木树获得利益6万元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李牛周自××××年同居生活，并没有与李机周等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且上诉人与李牛周的户口和李机周等被上诉人已分户，也不是同一村民小组成员，一审法院认定李机周作为家中独儿子没有和李牛周分家系认定事实错误。庭审期间李机周等被上诉人均承认从来没有与李斗秋共同生活过，且也不承认李斗秋系李牛周的妻子，很显然上诉人与李牛周和被上诉人平时的关系不融洽，更不可能共同生活。上诉人的户籍所在地为红河县，李牛周为了和上诉人生活，2004年，李牛周户口从龙虾村民小组迁入尼美村民小组，户口已经与李机周完全分离，而且是不同的村民小组。上诉人与李牛周从生活来源、收入、户口、平时的消费均与李机周等人分开，上诉人与李牛周早已和李机周分家生活。1999年，上诉人与李牛周共同出资在尼美村建盖了一幢房屋，其中上诉人出资了大部分资金，李牛周出资了小部分资金，李机周未出资。当时由于资金有限，建房使用的砖块是从县城以低价购买所得，所有建房使用的建材都是上诉人及亲戚帮忙运送，且当时只建盖了主房第一层，第二层房屋于2012年由上诉人出资建盖，耳房及围墙于2002年建盖。后于2003年6月30日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红集建（2003）字第06152号，其中用地面积125.66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86.04平方米，由于历史客观事实及民俗民风等因素，登记的名字为李牛周一人，实际上此宅基地系上诉人与李牛周共同享有使用权，且当时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李牛周的户籍所在地为龙虾村，不是尼美村的户籍，即不是尼美村的集体成员，因此，结合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以户为单位一般只登记一人的名字，上诉人对本案诉争宅基地具有使用权。本案庭审之前，在乐育镇司法、国土、综治办、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期间，李机周从未主张房屋由李机周共同出资建盖，仅主张房屋系父亲李牛周遗产。2018年9月份，李机周在未征得李斗秋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种植的杉树出售给他人，并获得12万元的利益据为己有。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建盖房屋时，李斗秋已经和李牛周同居生活，李机周已经和李然崩同居生活，争议房屋应为李斗秋、李牛周、李机周、李然崩共同出资出力建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为时间2003年6月30日，2004年12月27日李机周签订《承包合同书》后出售的杉木树未认定为共有不当。杉木树种植的时间远远早于2005年之前，且李机周提交的《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明确载明，李机周签订承包合同书时，杉木树己种植且存活，李机周主张2004年签订合同后种植杉木树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案诉争房屋坐落于红河县，自1999年建盖以来一直由上诉人使用和管理，李机周、李然崩从未管理使用过。本案诉争的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该宅基地位于红河县，上诉人的户籍所在地为红河县，房屋与户籍所在地一致，上诉人系尼美村集体成员，对该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上诉人李斗秋名下没有其他宅基地及房屋。而李机周、李然崩的户籍所在地为红河县尼美村委会龙虾村民小组1号，即李机周、李然崩不是尼美村的集体成员，对该宅基地不享有使用权。同时李机周、李然崩在龙虾村民小组有单独的宅基地及房屋，根据《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被上诉人不应当再享有其他宅基地。第三人李举龙单独与诉争房屋相邻而建的房屋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李举龙也不是尼美村集体成员，是非法侵占集体土地所为，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机周、李娘收、普仰某、普娘崩、李仰秋辩称，上诉人李斗秋不是合法继承人，不能对涉案房屋及地基主张权利，地基是李机周买的，房屋是李机周和李牛周建盖的，与李斗秋没有任何关系。杉木树是李机周的个人财产，是李机周从村里承包的，其他人不得干涉和分割。李举龙、李然崩述称，李斗秋和李牛周没有登记结婚，李斗秋是为了骗李牛周的钱才和李牛周住一起，李牛周死亡时李斗秋没有在旁边。房子第二层是李举龙装修的，应该有李举龙份额，李举龙还有哥哥，也应该有哥哥的份额。李斗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并确认位于红河县归原告所有（价值：1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李机周向原告返还因出售木材获得利益12万元中的6万元归原告所有；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机周、李娘收、普仰某、普娘崩、李仰秋系李牛周子女，原告李斗秋于××××年与李牛周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第三人李举龙系李机周儿子，第三人李然崩系李机周妻子，李然崩与李机周于1994年同居生活，2019年8月14日领取结婚证。李牛周于2014年7月病逝后，李斗秋与李机周就坐落于红河县的房屋（无门牌号）发生争议。争议房屋没有房屋产权证，仅有2003年6月30日红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书编号为红集建（2003）字第06152号。证书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为李牛周、用地面积为125.6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86.04平方米。建盖房屋的时间，双方争议较大，无法查明。李斗秋主张1999年建盖第一层房屋，2002年建盖耳房和围墙，2012年建盖第二层房屋。李机周主张2003年建盖第一层房屋，2007年建盖耳房和围墙，2013年建盖第二层房屋。2016年李举龙对第二层房屋进行装修。争议房屋现在第一层由李斗秋居住使用，第二层由李举龙居住并作为小卖部使用。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争议房屋价值为100000元。与争议房屋共墙建盖的房屋由李举龙自行建盖（实际与争议房屋合为一栋房屋整体），不属双方争议的范围。李斗秋主张李机周于2019年2月出售的杉木树栽种在坐落于红河县尼美村委会地名为“所得山”的茶园，该茶园系李机周从红河县尼美村委会承包，承包期间为200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2019年7月9日，红河县尼美村委会以李机周未交纳承包费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以（2019）云2529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红河县尼美村委会与李机周于2004年12月27日签订的《尼美茶园基地承包合同》，李机周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李斗秋、李机周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争议房屋由其自行建盖。建盖争议房屋时，李斗秋已经和李牛周同居生活，李机周已经和李然崩同居生活，李机周作为家中独儿子没有和父亲李牛周分家，争议房屋应为李斗秋、李牛周、李机周、李然崩共同出资出力建盖。双方认可房屋价值为100000元，故李斗秋、李牛周、李机周、李然崩每人享有房屋的价值为2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李斗秋与李牛周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领取结婚证，属同居关系，李斗秋不属于李牛周的合法继承人，但在同居生活期间对李牛周尽较多扶养义务，对李牛周的份额可以与其他合法继承人共同继承。李牛周去世后，其共有房屋份额价值25000元应由六个合法继承人继承。被告李娘收、普仰某、普娘崩、李仰秋明确表示，争议房屋中应由其继承的份额由李机周继承，系其自愿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因争议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仅有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仅解决房屋的使用权问题。本案中，双方均主张房屋的所有权，但为避免今后共同居住产生新的纠纷，争议房屋以折价补偿的方式解决为宜。鉴于争议房屋现在的居住使用情况，李斗秋在尼美村尚有其他住房，且第三人李举龙相邻而建的房屋已经与争议房屋合为一栋房屋整体的实际，争议房屋由李机周、李然崩管理使用为宜，由李机周、李然崩折价补偿房屋款30000元给李斗秋。第三人李举龙对争议房屋第二层出资装修的问题，系其与李机周家庭内部自行协商解决的问题。李斗秋要求李机周返还出售杉木树获得利益6万元，但栽种杉木树的茶园自2005年就由李机周承包，且李斗秋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出售的杉木树由李牛周或者由其栽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红河县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红集建（2003）字第06152号］由被告李机周、第三人李然崩管理使用。二、被告李机周、第三人李然崩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补偿原告李斗秋房屋折价款3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斗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李机周负担636元，由原告李斗秋负担3814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斗秋提交李周人等30人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房屋系李斗秋建盖，房屋建盖好后李牛周才迁来；普斗周等九名村民代表及尼美村小组2020年1月15日出具的《关于李斗秋与李机周等人析产纠纷一案的事实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李斗秋属尼美村村民，李机周、李举龙等人不属于尼美村村民，李牛周户口从龙虾村民小组迁入尼美村入赘与李斗秋以夫妻名义在尼美村同居生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李牛周名下，村上才没有提出异议，李机周、李然崩等人户口均不在尼美村，无权享有尼美村土地，李斗秋在尼美村××其他住房，尼美村集体考虑李斗秋和李机周独自生活的实际情况，上报红河县民政局，为二人争取到五保户待遇；红河县民政局颁发的《农村五保供养证》一本，内容是李斗秋、李牛周为一户系五保供养人员，从2008年开始接受供养。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证据形式不合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五保供养证认为李斗秋有三个儿子，不符合供养政策。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交了马然普等八人及尼美村小组2020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尼美村土地使用证为李牛周的房屋，现李斗秋和李举龙一家人居住的房子，李牛周和李机（周）是父子关系，是他们父子一家人共同出资建盖，房屋应由李机周一家管理使用。上诉人一方质证认为，从字迹来看，是一个人签的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也有李皮龙等人的签字，并且李举龙是村总支书记，村小组的印章李举龙可以拿得到，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支持。经审核，上诉人提交证人证言及村小组出具的《证明》、《五保户供养证》能够和一审中提交的《调解告知书》、《户口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相互印证，证实争议的房屋系李斗秋和李牛周共同建盖，本院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出具时间在后，8个村民代表中有7个为李斗秋一方作证，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并且系逾期提交，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查明，坐落于红河县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红集建（2003）字第06152号］系李斗秋、李牛周共同建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斗秋和李牛周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自××××年开始同居生活后，李牛周户口从龙虾村小组迁入尼美村小组，与李斗秋为同一户口，户口册登记李斗秋、李牛周为夫妻关系，并且系尼美村的同一五保户，因此，本院认定李斗秋、李牛周系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坐落于红河县的房屋系李斗秋和李牛周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地基，共同出资建盖，并取得了红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红集建（2003）字第0615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属于合法建造，自竣工时取得所有权，房屋属于李斗秋、李牛周共同共有，李斗秋、李牛周各享有一半的份额。被上诉人李机周等人虽系李牛周子女，但没有与李斗秋、李牛周一起在尼美村集体共同居住生活，而在龙虾村集体居住生活，不是争议房屋的共同建盖人。李牛周去世后，共有关系解除，李牛周享有的份额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本案争议的房屋系李斗秋、李牛周共同建盖，李斗秋自房屋建好后就居住在该房屋内，至今已经20年，李斗秋没有其他属于自己的住房，而李牛周等人并没有在争议房屋内居住，其身份也不属于尼美村集体村民，因此争议的房屋应归李斗秋所有，由李斗秋按房屋价值折价给予李牛周的继承人李机周等人补偿。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均认可争议房屋价值100000元，因此，房屋归李斗秋所有，由李斗秋支付李机周等人房屋折价款50000元。对于李斗秋主张的杉木树出售款，因杉木树系种植于茶园内，《乐育乡尼美花园基地承包合同书》系2004年12月27日李机周与尼美村委会签订，李斗秋与李机周不是共同的家庭成员，不是共同的承包经营权人，无权主张杉木树出售款。李机周等人主张自己参与建盖房屋所提供的依据不足，要求房屋归其所有的理由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斗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9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红河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红集建（2003）字第06152号的房屋归李斗秋所有；三、由李斗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机周、李娘收、普仰某、普娘崩、李仰秋房屋折价款50000元；四、驳回李斗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斗秋负担2450元，由李机周、李娘收、普仰某、普娘崩、李仰秋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斗秋负担2450元，由李机周、李娘收、普仰某、普娘崩、李仰秋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