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飞，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府谷县府谷镇，公民身份号码612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桂清(又名白贵清)，男，194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府谷县府谷镇，公民身份号码6127********。 原审被告：孙丽婷，女，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现住府谷县府谷镇，公民身份号码6127***********。 上诉人王彦飞因与被上诉人白桂清以及原审被告孙丽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彦飞，被上诉人白桂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彦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2、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对杨二则的债权凭证。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王彦飞于2013年4月3日、2013年5月16日分两笔向被上诉人白桂清共借款30万元，此后双方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达成合意，2013-2014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20.2万元（其中16万元为本金，4.2万元为利息），下剩借款本金14万元且无利息。2014年7月份上诉人王彦飞将其对杨二则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白桂清，其中14万元用于抵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剩余的债务，另外16万元用于偿还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女儿的债务。经此转让，上诉人的债务人杨二则收回了上诉人的债权凭证，并在被上诉人的指示下向被上诉人的外甥苏建伟出具了新的债权凭证。由于后来债务人杨二则未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重新承担该14万元的债务，但一直未向上诉人归还其对杨二则的债权凭证。2018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此之前已将借款本金16万元偿还，下剩借款本金14万元且无利息。证明中所称“陆续收到王彦飞本金壹拾陆万元整，下余欠壹拾肆万元于2019年6月底结清。王彦飞原借款叁拾万元，经协商免去利息”已经说明，双方就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已达成合意，而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本金16万元的还款义务。所以，截止目前，上诉人只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万元，而一审法院未将案件事实真相查明，将偿还的借款本金认定为利息，作出了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偿还借款本息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免去利息，且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金16万元，故上诉人只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并且上诉人应当归还上诉人对杨二则的债权凭证。 白桂清答辩称，第一，王彦飞上诉称其仅剩借款本金14万元未偿还不是事实。2018年11月6日，白桂清向王彦飞出具的证明是双方达成的一份附生效条件的还款协议，该证明的意思是截止出具该证明之日，王彦飞陆续向白桂清偿还了借款16万元，如果王彦飞能够在2019年6月底再还款14万元，那么白桂清就自愿放弃借款产生的利息。事实上，王彦飞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于2019年6月底再偿还借款14万元，故还款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证明未生效，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王彦飞应当按照实际下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依据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原则向白桂清偿还，即按照一审判决向白桂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而不是仅偿还14万元。第二，2014年7月王彦飞并没有将其对案外人杨二则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白桂清用于偿还王彦飞下欠白桂清的借款。2014年7月，白桂清向王彦飞催要借款，王彦飞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偿还，便提出想用王彦飞向案外人杨二则享有的30万元债权抵债，但双方并未达成关于债权转让的合意，并未办理相关手续转让债权，王彦飞没有向白桂清交付其对杨二则的债权凭证，白桂清也从未收到过王彦飞对杨二则的债权凭证，杨二则也没有向白桂清偿还过借款。如果2014年7月王彦飞将债权凭证交付给白桂清并办理相关债权转让手续，将债权转让给了白桂清用于抵债，那么债权转让后，王彦飞对白桂清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消灭，王彦飞必然会向白桂清收回借据原件，从而消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上，王彦飞没有收回借据原件，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王彦飞的陈述与其行为存在逻辑上的矛盾，王彦飞没有向白桂清转让债权，王彦飞也没有向白桂清交付债权凭证，一审查明该债权凭证是出具给了案外人苏建伟，并非交付给了白桂清。王彦飞、杨二则、苏建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白桂清无关。第三，王彦飞上诉请求白桂清返还债权凭证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中王彦飞没有提起反诉要求白桂清返还债权凭证，该请求属于在二审程序中提起反诉，由于白桂清从未持有过该债权凭证，不可能向其返还，故白桂清不同意二审对该反诉请求进行调解，也不同意一并审理。其次，王彦飞从未向白桂清交付过该债权凭证，白桂清也从未收到过该债权凭证，实际上一审查明该债权凭证是出具给了案外人苏建伟，并非交付给了白桂清，因此王彦飞不享有请求白桂清返还债权凭证的权利。 白桂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本金人民币30万元整及到期未还清借款的利息按2分计算。2、本案诉讼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双方在2013年之前存在经济往来，后经双方结算，被告王彦飞向原告出具二张借据，分别为2013年4月3日借款20万元，2013年5月16日借款10万元。共计借款30万元，均约定年息2分，未约定借款期限。出具借据之后，双方均认可共偿还了20.2万元，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前存在经济往来，后经双方结算出具的借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据此原、被告之间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经原告催要借款，被告理应返还本金。关于利息的诉请，本案双方约定年息2分，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还利息，故被告还款应认定为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原告称被告借款两年后还款5万元，借款3年后还款13万元，借款5年后还款2.2万元。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具体还款时间。按双方借款年利息2分的约定，根据交易习惯，两笔借款30万元两年后产生利息12万元，两年后还款5万元，应认定先支付利息5万元，剩余7万元利息未支付。还款13万元在出具借据后3年，支付利息13万元（7万+6万）。还款2.2万元在出具借据后5年，产生利息12万元，支付2.2万元后，剩余9.8万元利息未支付，故对截止2018年4月3日产生的利息9.8万元，及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分，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至的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孙丽婷未在借条上签字，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二被告的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故对原告要求孙丽婷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孙丽婷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抗辩权的放弃，对可能引起的不利诉讼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白桂清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息2分计算）。二、被告王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白桂清借款利息9.8万元。三、驳回原告白桂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王彦飞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被上诉人白桂清向上诉人王彦飞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收到王彦飞本金壹拾陆万元整，下余欠壹拾肆万元于2019年6月底结清。王彦飞原借款叁拾万元。免去利息。2019年6月底还清下余壹拾肆万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是否协商免除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 上诉人对于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并约定利息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上诉称根据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16万元借款本金，下剩借款本金14万元未还，且借款利息免除。经审查，根据2018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30万元借款已经协商免去利息，上诉人只需要对剩余14万元的本金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于2019年6月底还清下欠的14万元本金，应从2019年7月1日起至该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占用资金的利息即年利率6%计算利息。上诉人上诉还称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对杨二则的债权凭证。经审查，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债权凭证系杨二则向案外人苏建伟出具，并非被上诉人白桂清持有上诉人对杨二则的债权凭证，且该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同意在本案中对该纠纷处理，对上诉人二审中的该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彦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王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白桂清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白桂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900元，由上诉人王彦飞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白桂清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上诉人王彦飞负担4140元，由被上诉人白桂清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魏 霞 审判员 张彩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