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初7号 原告：王乾民，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伊犁金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 原告：郭江丽，女，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霍尔果斯金牛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良，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远飞，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 被告：董大永，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 被告：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兰新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杨远飞，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军，上海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乾民、郭江丽与被告杨远飞、董大永、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新40民终44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均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3月3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民终47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新40民终4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乾民、郭江丽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良、郭明，被告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远飞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乾民、郭江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远飞、董大永共同支付其股权及项目转让款3410万元、违约金及赔偿金3500万元（其中违约金330万元），共计6910万元；2.判令金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金牛公司对杨远飞、董大永支付及赔偿不足6910万元的部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4.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120万元）、保全费用、差旅费（10万元）等费用。事实和理由：1.其夫妻两人于2014年成立金牛公司，持有金牛公司100％股权。2015年，金牛公司开发建设的陕西大厦项目，由杨远飞、董大永分别挂靠承建。杨远飞、董大永为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2015年12月1日，王乾民与董大永签订一份《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1》）、郭江丽与杨远飞签订一份《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2》），同日，金牛公司（甲方）与王乾民、郭江丽（乙方）、杨远飞、董大永（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2016年9月12日，甲方（王乾民、郭江丽）与乙方（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签订一份签订《霍尔果斯市陕西大厦项目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约定陕西大厦项目转让价款为35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其按约将金牛公司股权登记至杨远飞、董大永名下，并移交了陕西大厦项目的实际控制权。但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仅向其支付了90万元项目转让款。经其多次催要，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以多种方式拒不支付转让款，拒不设立共管账户，拒不办理房屋抵押手续，属于根本违约，应当向其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等。 杨远飞、董大永辩称，其二人分别与王乾民、郭江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合法有效，其二人应当按照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王乾民、郭江丽持有的金牛公司股权并非向金牛公司的真实出资，王乾民、郭江丽转让的股权瑕疵以及在履行合同中未及时完整交付是造成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的原因。愿意在王乾民、郭江丽弥补金牛公司资本金后向王乾民、郭江丽支付股权转让款。 被告金牛公司辩称，1.股权是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财产权。金牛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即成为具有独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法人财产拥有所有权。股东仅对自己的股权拥有所有权。作为股东在出资确认后获得了相应的股权，出资缴纳给公司后，其所有权便归属于公司，股东再无权利对出资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置。但王乾民、郭江丽却试图利用股权转让掩盖非法处置金牛公司财产。其利用对金牛公司的控制权签订《协议书》，恶意损害金牛公司合法权益，将金牛公司作价3500万元进行转让，并由杨远飞、董大永将转让款项直接支付给王乾民、郭江丽。依据公司法及金牛公司章程，王乾民、郭江丽无权约定将金牛公司财产进行任何涉及权利变动的处置。如果依照《协议书》确定转让金的支付，那么《协议书》中金牛公司财产所有权的归属势必造成杨远飞、董大永与金牛公司的纠纷。故王乾民、郭江丽以股权及项目转让款作为诉请基础提出要求支付转让款3410万元，与事实相悖，且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为无效合同。王乾民、郭江丽与杨远飞、董大永签订《协议书》同时，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1》《股权转让协2》，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2.王乾民、郭江丽迟迟未交接金牛公司财务档案。直至2016年10月22日，才将金牛公司2015年7月至12月的5本财务凭证、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科目余额表各一份、财务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交接给杨远飞、董大永。在接受以上财务资料后，发现严重的财务数据失真、股东出资款全额抽逃等重大事项。金牛公司委托审计机构对相关财务资料进行了专项审计。发现以下问题：（1）2015年10月20日，金牛公司收到王乾民、郭江丽认缴资本金1000万元。同日从公司账户又分两笔向王乾民个人建行账户转款1000万元。（2）截止2015年12月31日，陕西大厦项目余额为39,648,298.50元，其形成的12项内容，在会计凭证中无原始凭证或账户未收到款项。（3）截至2015年12月31日，账面余额为4,504,656.61元，账目及凭证反映出无凭证及账目不齐全。（4）资产负债表与科目余额表不一致。（5）截至2015年12月31日。在其他应付款账户反映出王乾民借款4,774,768.67元。以上问题反映出，王乾民、郭江丽在金牛公司担任股东及经营者期间恶意抽逃资金、虚构财务数据、侵占公司财产。且对杨远飞、董大永隐瞒金牛公司实际财务状况。在金牛公司资本金已完全灭失情况下，用虚构的数据谎称金牛公司的完整性。王乾民、郭江丽应当承担股权转让合同中转让股权瑕疵的违约责任。3.违约金约定过高。综上，王乾民、郭江丽请求其公司对杨远飞、董大永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协议书》《霍尔果斯市陕西大厦项目转让补充协议》《霍尔果斯市陕西大厦项目转让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细清单》（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细清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公证处作出的（2016）新霍市证民字第XXX号公证书、（2016）新霍市证民字第XXX号公证书、（2016）新霍市证民字第XXX号公证书、证明，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霍尔果斯口岸分局（伊霍口工商）登记内变字［2015］第XXX号《准予变更登记申请书》，金牛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2015年12月1日售房部移交清单，2015年12月2日收条（印章收条），2015年12月7日金牛房产文件资料交接清单，2016年5月25日交接数字证书电子钥匙，2016年10月12日金牛房地产资料移交清单，2016年10月18日交接清单，2016年10月18日房屋注销登记证明，2016年10月22日金牛房地产公司账务移交表，2017年1月19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7年2月25日承诺书，保全费用票据三张，诉讼费用票据一张，本院（2018）新40民初字44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终537民事判决书，《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陕西大厦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书》，2014年9月16日《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2015年12月1日工商变更登记表，2015年12月1日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12月2日霍尔果斯市工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5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科目余额表，金牛公司自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12月21日企业账户明细信息、记账凭证1份、现金交款单2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客户回单2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王乾民、郭江丽向本院提供的以下证据，杨远飞、董大永有异议： 1.2017年4月6日《霍尔果斯公证处谈话笔录》； 2.2018年4月2日催款通知书2份、邮寄送达存根、短信催告记录。 拟证明2017年4月6日、2018年4月2日王乾民、郭江丽分别通过公证处工作人员、短信、特快专递、书面催款函的形式向杨远飞、董大永催要转让款，杨远飞、董大永在公证处工作人员询问时对违约事实无异议。 杨远飞、董大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王乾民、郭江丽提交的该组证据中的霍尔果斯公证处谈话笔录系公证机关制作；催款通知书2份、邮寄送达存根系特快专递；短信催告记录系联通通讯截图，本院予以确认。 3.伊犁景盛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情况说明、置业计划、商品房买卖合同、润州国际大厦定房审批单。 拟证明金牛公司已将协议约定的抵押房屋对外出售，按照《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细清单》约定，杨远飞、董大永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视为金牛公司授权王乾民、郭江丽出售抵押房屋，按照市场价格王乾民、郭江丽可以获得的合同期待利益6005万元，应作为损失，由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承担。 杨远飞、董大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细清单》未约定出售抵押房产价款归王乾民、郭江丽所有，该组证据与王乾民、郭江丽的主张的损失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4.王乾民向案外人李红林等多人借款的借款合同、情况说明、借条、证明、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 王乾民、郭江丽提供以上证据拟证明其二人为建设陕西大厦向案外人借款，杨远飞、董大永未依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损失应由杨远飞、董大永赔偿。 杨远飞、董大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借款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王乾民、郭江丽损失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5.委托代理合同。 6.差旅费用票据，总额110,879.37元。 拟证明：1.在前一诉讼案件一、二审［案号（2018）新40民初字44号、（2018）新民终537号］中，其支付案件受理费、申请费91,800元、律师费70万元；2.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接受其二人的委托，为其二人代理本案，按《西安市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规定收取律师代理费用120万元。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用及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缴纳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89,900元（40,900元＋49,000元）的情况；3.其二人为主张自己合法权益，采取诉讼等途径所花费的差旅费。上述支出系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违约其二人依法维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终537民事判决对该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已作出处理，王乾民、郭江丽本案中提出，系重复主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本案支出的差旅费票据予以采信。 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向本院提供伊犁凌远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6月27日出具的《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财务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王乾民、郭江丽没有进行投资，金牛公司财务资料存在诸多问题。王乾民、郭江丽质证认为，该证据系金牛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金牛公司单方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王乾民、郭江丽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乾民与郭江丽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8日王乾民、郭江丽成立金牛公司，持有该公司100%股权。 2015年10月20日，王乾民、郭江丽共向金牛公司缴纳出资1000万元，同日，全部转出至王乾民个人账户。 2015年12月1日，金牛公司（甲方）与王乾民、郭江丽（乙方）、杨远飞、董大勇（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甲方自2014年9月18日公司成立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期间，甲方发生的全部费用、甲方开发建设的陕西大厦（在建工程）所有的建设费用、动产、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公司认缴的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所有债权债务、人员工资、社会保险、土地使用权作价3500万元转让给丙方。二、丙方分四次付款：2016年2月1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200万元；陕西大厦主体结构封顶后丙方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1300万元；陕西大厦（一、二标段）竣工验收后10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三、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董大勇将陕西大厦XXX建筑面积180平方米,18,000元/平方米，12层建筑面积约1100平方米，5300元/平方米，13层建筑面积约1100平方米，5300元/平方米；杨远飞将陕西大厦XXX（16-17轴）建筑面积约180平方米，18,000元/平方米，12层建筑面积约1100平方米，5300元/平方米，13层建筑面积约1100平方米，5300元/平方米，XX建筑面积约1100平方米，5300元/平方米抵押给乙方作为3500万元的债权做担保，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抵押房产在霍尔果斯房产局备案。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后，办理抵押登记。如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未按照本协议约定付清3500万元前出售前述抵押的房屋，向乙方承担3500万元一倍的赔偿责任。四、甲方自2014年9月18日成立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甲方向有关部门已经支付的税金和费用丙方不再向乙方给付，甲方未向有关部门缴纳的税金和费用由丙方承担。五、甲方自2014年9月18日成立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发生的借款及利息由乙方承担，否则丙方有权从3500万元里扣除；六、丙方未按期履行本协议第二条约定，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七、本协议签订的当日，乙方、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霍尔果斯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丙方已交付给乙方的保证金270万元，乙方不退回给丙方。 2015年12月1日，王乾民与董大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1》，约定：王乾民将金牛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董大永，转让价款为490万元。2015年12月1日，郭江丽与杨远飞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2》，约定：郭江丽将金牛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杨远飞，转让价款为51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采用格式合同范本，并注明适用于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和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申请办理股东变更或股东出资比例变更备案的，应提交《股权转让协议》。 上述协议签订后，王乾民郭江丽分四次向杨远飞、董大永交付了陕西大厦项目售房部财产、金牛公司印章、金牛公司部分文件资料及数字证书电子钥匙。 2016年9月12日，甲方（王乾民、郭江丽）与乙方（杨远飞、董大勇、金牛公司）王乾民、郭江丽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甲方将陕西大厦项目的所有手续移交给乙方，包括审图合格证原件、人防审图合格证原件、人防意见书、人防合同、拆迁房产证并协助办理注销手续、合同及协议原件、消防现场勘察意见书原件、协助到电业局将金牛边境贸易公司变更给金牛公司手续，伊犁金牛边境贸易有限公司伊州土字（1995）XX号土地证原件，但是移交该土地证。财务会计账册、凭证及发票由双方会计在本协议签订之日30日内予以交接。二、甲方将交接上列第一条所列材料给乙方并办理相关手续的同时，乙方给甲方支付100万元转让款，此后一个月内，乙方给甲方支付100万元转让款。三、陕西大厦项目预售许可证办理完毕3个月内，乙方给甲方支付第二次应付的1000万转让款。如果逾期不能支付，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应付款10%违约金。四、2017年6月28日前，乙方给甲方支付第三次应付1300万转让款。如果逾期不能支付，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应付款10%违约金。五、2017年11月30日前，乙方给甲方支付第四次应付的1000万转让款。如果逾期不能支付，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应付款10%违约金。六、以上应付款，乙方以陕西大厦的每层在建房屋进行担保，乙方应配合甲方到房产管理部门备案及抵押登记。担保范围房产的销售款，应直接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或银行卡内。七、乙方办理完预售证后，房屋销售设立专用账户，房屋销售款必须全部打入该专用账户。该账户由金牛公司和甲方双控。房屋销售所收取的销售款20%向甲方支付转让款，80%由乙方留用，直至将甲方的转让款全部付清为止。此后甲方不再控制该账户。八、本协议按赋予强制效力公证，如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甲方可向有管辖权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乙方自愿接受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差费、违约金、律师费等。该补充协议经霍尔果斯市公证书公正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2016)新霍证经字第XX号]。杨远飞、董大永提交的《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杨远飞、董大永）违约导致甲方诉讼，乙方应该承担诉讼费、甲方（王乾民、郭江丽）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 2016年10月11日，王乾民、郭江丽与杨远飞、董大永《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细清单》一份，约定了抵押房产所处陕西大厦的具体楼层、面积及单价。抵押物价值为103,915,960元。并约定在抵押期间，如杨远飞、董大永出售抵押物，则必须通过王乾民、郭江丽，销售款作为杨远飞、董大永应付款项，销售款的80%打入王乾民、郭江丽账户；如果杨远飞、董大永不能按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时间直接支付应付款，则到期，视为杨远飞、董大永授权王乾民、郭江丽直接出售所抵押的上述房产用于抵付应付款；出售房款的标准，按照每层楼标注的价格进行销售，由王乾民、郭江丽直接出售。 2016年10月12日至10月22日，王乾民、郭江丽再次向杨远飞、董大永交付了金牛公司剩余文件资料及财务资料。2016年10月12日，杨远飞、董大永向王乾民、郭江丽支付了9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向王乾民、郭江丽出具了欠条，承诺2016年10月22日支付10万元转让款，2016年11月15日支付100万元转让款。 2017年1月19日，陕西大厦建设项目取得房产部门颁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7年2月25日，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向王乾民、郭江丽出具承诺书，承诺应于2016年10月支付的110万元转让款，于2017年3月31日一次性支付。 2017年4月27日，王乾民、郭江丽向霍尔果斯市公证处申请出具《补充协议》的执行证书。2017年4月30日，霍尔果斯市公证处出具（2017）新霍市证执字第XX号执行证书。后王乾民、郭江丽向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新霍证经字第XXX号]公证书。2017年5月12日，霍果斯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新4004执11号执行裁定：查封金牛公司的部分房产。金牛公司不服，向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6月15日，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4004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金牛公司的异议请求。金牛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新40执复2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7年2月4日，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4004执11-1号执行裁定：驳回金牛公司的异议请求。金牛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8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8）新40执复2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新4004执11-1号执行裁定；二、新疆霍尔果斯市公证处作出的（2016）新霍证经字第XXX号赋予强制执行债权文书及签发的（2017）新霍市证执字第XX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 2018年5月24日，王乾民、郭江丽诉至本院，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1》《股权转让协议2》、《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内容。本院作出（2018）新40民初44号民事判决，杨远飞、董大永、金牛公司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新民终53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乾民、郭江丽的诉讼请求。 2019年6月28日，王乾民、郭江丽与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20万元。该款尚未支付。2019年5月21日、5月28日，王乾民、郭江丽分两次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支付保全责任险保费89,900元。2019年5月22日，王乾民、郭江丽向本院支付申请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四份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杨远飞、董大永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是否过高。转让价款问题。王乾民、郭江丽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三、金牛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是否已届满。杨远飞、董大永不承担责任的部分，金牛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保全担保费、申请费、差旅费用、律师费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缴纳出资后，财产归公司所有，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权，即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全体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就是对公司全部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转让。本案中，王乾民、郭江丽二人将持有的金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杨远飞、董大永，就是王乾民、郭江丽二人将对金牛公司全部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转让给杨远飞、董大永。杨远飞、董大永二人取得金牛公司股权的同时，将金牛公司股东由原来的王乾民、郭江丽变更为杨远飞、董大永，据此，金牛公司的股东发生了变化，而金牛公司的财产仍属金牛公司所有，并未发生转让，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金牛公司的财产转让给杨远飞、董大永实际上是将对金牛公司全部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转让给杨远飞、董大永。《协议书》并未处分金牛公司财产，金牛公司关于《协议书》违反我国《公司法》，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系对《协议书》变更和补充，两份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各方对《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均无异议，该两份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王乾民、郭江丽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确保该义务的履行，双方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金牛公司在建工程陕西大厦部分房产抵押给王乾民、郭江丽，设立由王乾民、郭江丽与金牛公司共同控制的共管账户用于收取房屋销售款，房屋销售款的20%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细清单》约定将销售款的80%打入王乾民、郭江丽账户，上述抵押义务及设立共管账户的义务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均未履行，仅支付了90万元股权转让款，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抗辩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原因之一是王乾民、郭江丽交付金牛公司财务资料不及时，也不完整。本院认为，1.公司财务资料为公司财产，王乾民、郭江丽作为金牛公司的前股东，负责保管公司财务资料，双方合同约定的公司财务资料应理解为金牛公司已有的财务资料，对于金牛公司未置备的财务资料王乾民、郭江丽不具有交付义务，也无法交付；2.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办理抵押登记、设立共管账户的义务应于2017年1月19日陕西大厦建设项目取得房产部门颁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三个月内履行，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均未履行；3.2016年10月，杨远飞、董大永向王乾民、郭江丽出具了欠条，承诺2016年10月、11月15日共支付110万元转让款，2017年2月25日，金牛公司向王乾民、郭江丽出具承诺书，承诺应于2016年10月支付的110万元转让款，于2017年3月31日一次性支付。据此，王乾民、郭江丽起诉前向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索款时，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承诺支付第一期剩余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并未提出财务资料交付不符合约定，实际上是确认了王乾民、郭江丽已完成了交付财务资料的义务。故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关于王乾民、郭江丽交付财务资料不及时，不完整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乾民、郭江丽将金牛公司注册资本转出至王乾民个人账户的问题。股权转让价款是由转让时金牛公司的净资产及建设项目的市场前景等因素决定的，王乾民、郭江丽将金牛公司注册资本转出至王乾民个人账户不影响股权转让价款。综上，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王乾民、郭江丽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属违约行为。 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均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500万元，而《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采用格式合同范本，并注明适用于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和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申请办理股东变更或股东出资比例变更备案的，应提交《股权转让协议》。此后，各方又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确认转让价款为3500万元，显然《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在有相反证据推翻《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合同2》转让价款约定的情况下，转让价款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协议书》系经双方协商后，按照协商一致的内容签订，转让价款应按照《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3500万元确定。王乾民、郭江丽请求支付341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及损失。《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细清单》约定如果杨远飞、董大永不能按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时间直接支付应付款，则到期，视为杨远飞、董大永授权王乾民、郭江丽直接出售所抵押的上述房产用于抵付应付款。王乾民、郭江丽依照该约定主张抵押房产出售后价款为其二人的损失，本案认为，王乾民、郭江丽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该条款是授予王乾民、郭江丽处分抵押物的权利，并未约定抵押房产出售后的价款全部归王乾民、郭江丽所有，即使存在该约定，也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属无效条款，王乾民、郭江丽以此主张损失不能成立。依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2016年10月12日至10月22日期间王乾民、郭江丽向杨远飞、董大永交付补充协议第一条所列材料的同时，杨远飞、董大永应支付100万元转让款，此后一个月内再支付100万元。杨远飞、董大永于2016年10月12日向王乾民、郭江丽支付了90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未支付。至2020年7月22日逾期利息为194,604.86元[18,063.19（10万×4.75%÷360天×1369天，自2016年10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176,541.67（100万×4.75%÷360天×1338天，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依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应于陕西大厦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三个月内支付第二期应付款1000万元，2017年1月19日，陕西大厦建设项目于2017年1月19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则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应于2017年4月19日前支付第二期应付款1000万元，至2020年7月22日，逾期3年3月3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损失为1,570,138.89元（1000万×4.75%÷360天×1190天），依照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应于2017年6月28日前支付第三期应付款1300万元，至2020年7月22日，逾期3年零24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损失为1,921,111.11元（1300万×4.75%÷360天×1120天），依照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第四期应付款1000万元，至2020年7月22日，逾期2年7月22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损失为1,273,263.89元（1000万×4.35%÷360天×965天），上述四笔合计为4,959,118.75元,王乾民、郭江丽依照约定主张违约金33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金牛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王乾民、郭江丽的损失，故杨远飞、董大永还应赔偿王乾民、郭江丽损失1,659,118.75元（4,959,118.75元-330万元）。王乾民、郭江丽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金牛公司以约定房产为杨远飞、董大永向王乾民、郭江丽提供抵押担保。金牛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金牛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金牛公司承诺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王乾民、郭江丽承担担保责任，在抵押权未设立的情况下，金牛公司应以抵押物价值为限对王乾民、郭江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细清单》的约定，抵押物价值为103,915,960元，远高于王乾民、郭江丽请求数额。故王乾民、郭江丽请求判令金牛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乾民、郭江丽请求判令杨远飞、董大永不承担责任的部分由金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杨远飞、董大永系债务人，金牛公司系抵押人，抵押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以债务人债务为限，不存在债务人债务以外的债务，王乾民、郭江丽请求金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债务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王乾民、郭江丽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了之前诉讼的支出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该部分支出费用中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律师代理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民终537号民事判决已作出处理，王乾民、郭江丽再次提出，属重复诉讼，本院不予审理；保全担保费不属于必须支出的费用，且前一案件王乾民、郭江丽败诉，王乾民、郭江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为办理股权转让事宜支出的公证费，双方未约定由杨远飞、董大永负担，也不属于杨远飞、董大永违约给王乾民、郭江丽造成的损失，故王乾民、郭江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乾民、郭江丽因本案支出的保全担保费不属于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 王乾民、郭江丽主张的差旅费10万元，包含了之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公证文书及前一诉讼案件一、二审支出的差旅费用，之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公证文书及前一诉讼案件一、二审王乾民、郭江丽的请求均未得到法院支持，故该部分费用应由王乾民、郭江丽自行负担。本案原一审因王乾民、郭江丽诉讼请求错误，导致案件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故原一审开庭及二审支出的差旅费应由王乾民、郭江丽自行负担，因本案原一审立案王乾民、郭江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支出的交通费1947元及本次庭审王乾民、郭江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良、郭明支出的交通费814元，共计2761元，应由杨远飞、董大永负担。 王乾民、郭江丽申请诉讼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其向本院缴纳的5000元保全申请费应由杨远飞、董大永及金牛公司承担。杨远飞、董大永提交的《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杨远飞、董大永）违约导致甲方（王乾民、郭江丽）诉讼，乙方应该承担诉讼费、甲方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据此，王乾民、郭江丽因本案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万元应由杨远飞、董大永负担。 综上，王乾民、郭江丽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远飞、董大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王乾民、郭江丽支付转让款3410万元； 二、杨远飞、董大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王乾民、郭江丽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30万元； 三、杨远飞、董大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乾民、郭江丽赔偿损失1,659,118.75元； 四、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杨远飞、董大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乾民、郭江丽支付律师代理费120万元、差旅费2761元，共计1,202,761元； 六、驳回原告王乾民、郭江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9,800元，由王乾民、郭江丽负担185,624元。由杨远飞、董大永及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4,176元。王乾民、郭江丽预缴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杨远飞、董大永及霍尔果斯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芦海龙 审 判 员  张瑀歆 人民陪审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李婉雨 书 记 员  韦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