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明，男，汉族，1972年6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林，男，汉族，1963年4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剑，男，汉族，1969年10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685号。法定代表人章登峰，区长。委托代理人施雪丹。委托代理人王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忻，市长。委托代理人汪群英。委托代理人叶茂鑫。上诉人陈华明、高志林、高剑（以下简称陈华明等3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山区政府）、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城建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的（2019）浙01行初6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25日，萧山区政府向陈华明等3人作出萧公开［2019］4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44号告知），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等规定，本机关未制作你所申请的信息。建议你向南阳街道办事处咨询，联系电话8215××××，联系地址：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路××号。陈华明等3人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杭政复［2019］3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63号复议决定），维持萧山区政府作出的44号告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8日，萧山区政府收到陈华明等3人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申请人所在地块拆迁（包括拆违）人员的行政执法证、执法人员、职务的政府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时报请上一级行政机关批准的政府信息。萧山区政府收到上述申请后，经延期，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44号告知，并于同年7月29日寄送。陈华明等3人不服该告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该申请后，于8月16日予以受理并通知萧山区政府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10月10日，市政府书面通知复议当事人，该案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11月14日前作出。2019年11月6日，市政府作出363号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陈华明等3人寄送。另查明：高剑、高志林、陈宝根（陈华明父亲）分别因认为其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的房屋被违法拆除，以萧山区政府、南阳街道办事处为共同被告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7月24日、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浙01行初501号行政裁定、（2018）浙01行初191号-2行政裁定和（2018）浙01行初85号-1行政裁定，认定拆除行为系由南阳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并据此裁定驳回高剑、高志林、陈宝根对萧山区政府的起诉。高剑、高志林、陈宝根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浙行终576号行政裁定、（2018）浙行终1158号和（2018）浙行终1375号行政裁定，均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华明等3人于2019年1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363号复议决定；2.撤销被告萧山区政府作出的44号告知；3.判令被告依法公开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4.本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5月15日施行）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信息，应当是已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除依照本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能够作区分处理的外，需要行政机关对现有政府信息进行加工、分析的，行政机关可以不予提供”。本案中，针对原告陈华明等3人申请公开的“申请人所在地块拆迁（包括拆违）人员的行政执法证、执法人员、职务的政府信息”。生效裁判已经明确组织实施拆除三原告房屋的执法机关系南阳街道办事处，三原告要求公开参与实施强拆的行政执法人员及执法证信息，以及该地块内所有涉及房屋拆迁（拆违）的行政执法人员及执法证信息，已经明显属于要求行政机关对信息进行加工、分析，且执法证上包含了工作人员个人信息，可能影响今后行政执法活动的顺利进行和相关人员的人身安全，当此类信息公开的重要性显著小于公开可能带来的危害性时，行政机关对此可以不予提供。针对原告陈华明等3人申请公开的“行政执法时报请上一级行政机关批准的政府信息”。根据生效裁判的认定，对三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系由南阳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被告萧山区政府并未参与其中。三原告认为下级行政机关实施房屋拆除行为必然会报请上一级行政机关批准的主张系个人逻辑推断，并无有效证据或者线索予以佐证。故被告萧山区政府告知该信息不存在，并无不当。被告市政府对被告萧山区政府作出的44号告知予以维持，亦无不当，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三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华明、高志林、高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陈华明、高志林、高剑负担。陈华明等3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5，与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及行政复议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3杭州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南阳街道办事处2017年6月3日发布的致广大征迁户的公开信，能够证明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与公开信涉及实施地铁一号线延伸段工程，政府违法拆除上诉人合法房屋的事实存在关联性。证据4杭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8年5月7日作出的关于同意萧山区设立杭州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批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是征迁的法定主体，杭州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仅是萧山区政府的派出机构，萧山区政府必然持有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证据5征迁拆违现场照片，证明上诉人合法房屋所在地块征迁时有大量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及执法车辆，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客观真实存在。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需要行政机关对信息进行加工、分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行政执法证、执法人员、职务的政府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时报请上一级行政机关批准的政府信息，属于已制作现成的政府信息，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的需要行政机关对现有政府信息进行加工、分析的范围。行政执法证已包括执法人员姓名、性别、职务等基本信息，不需要另行进行加工、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执法证上包含了执法人员个人信息，可能影响今后行政执法活动的顺利进行和相关人员的人身安全，当此类信息公开的重要性显著小于公开可能带来的危害性时，行政机关对此可以不予提供。该理由完全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认为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向行政行为相对人出示执法证件，是法律规定执法人员的程序性义务，应当接受人民的监督，包括接受行政行为相对人的监督。其次，行政执法活动的顺利进行靠的是依法行政，岂有行政执法人员依法行政而当心人身安全之说？如果行政执法人员因依法行政而当心人身安全，就不是合格的公职人员，就是贪生怕死之徒。难道人民警察遇到歹徒，应该逃跑吗？况且本案的上诉人不是歹徒，不是罪犯！而是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违法强拆上诉人合法的房屋！被上诉人在本案答辩时，都没有说执法证上包含了执法人员个人信息，可能影响今后行政执法活动的顺利进行和相关人员的人身安全，何来的人身安全之说？三、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必定参与对上诉人合法房屋的强制拆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征迁现场照片，客观反映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块征迁时有大量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及执法车辆在场。南阳街道办事处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执法人员，也没有这些执法车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违法拆除上诉人的合法房屋，其持有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维持复议决定，系袒护、纵容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的违法行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363号复议决定和44号告知，判令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公开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本院调查询问过程中辩称：一、答辩人所作案涉信息公开答复于法有据。答辩人在收到案涉信息公开申请后进行检索，发现上诉人所在地块为××街道××村，答辩人未直接实施该地块拆迁（拆违）的行为。南阳街道办事处亦于2019年6月26日复函明确：申请人所在地块南丰村近几年多次涉及拆迁拆违，申请人要求获取该地块拆迁拆违的执法人员及职务名单相关信息，需要进行汇总加工，且相关信息未上报过区政府。根据以上检索查阅情况，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答辩人告知上诉人：本机关未制作其所申请的信息，建议其向南阳街道办事处咨询。该答复内容适当，有充分的法律与事实依据。二、答辩人所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9年6月18日收到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延长答复期限，并将《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送达上诉人。后答辩人于同年7月25日作出44号告知并依法送达，该答复程序合法。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363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华明等3人请求撤销萧山区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44号告知，于同年8月12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审理。经延期审理，答辩人于同年11月7日作出363号复议决定并邮寄给上诉人。答辩人的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二、答辩人作出的363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答辩人在复议决定中认定的事实清楚。答辩人经依法复议审理查明：2019年6月18日，萧山区政府收到三位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需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为“陈华明、高志林、高剑所在地块拆迁（包括拆违）人员的行政执法证、执法人员、职务的政府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时报请上一级行政机关批准的政府信息”。收到该申请后，萧山区政府对相关信息进行了查询检索，并向南阳街道办事处发出征询意见函。南阳街道办事处于同年6月26日复函称“陈华明、高志林、高剑所在地块南丰村近几年多次涉及拆迁拆违，要求获取该地块拆迁拆违的执法人员及职务名单相关信息，需要汇总加工，且相关信息未上报过区政府。……其申请的行政执法证、行政执法时报请上一级行政机关批准的政府信息并不存在。”同年7月11日，萧山区政府向上诉人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并于7月12日寄出，上诉人于7月13日收到该延期答复告知书。同年7月25日，萧山区政府作出44号告知，主要内容为：“经审查，本机关未制作你所申请的信息。建议你向南阳街道办事处咨询……”。上诉人不服该答复书，向答辩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认为，上述事实均有书证印证，足以认定。（二）答辩人在复议决定中适用的法律准确。答辩人认为，从实体上看，萧山区政府作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法律依据是充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上诉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本案中，据南阳街道办事处给萧山区政府办公室的复函所载，萧山区政府处并不存在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同时，萧山区政府通过萧山区资源共享门户协同办公平台网站，以“南阳街道、南丰村、拆迁、拆违”和“南丰村、人员名单、职务”等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未查找到相关文件。萧山区政府在已尽到合理的查找和检索义务的前提下，告知上诉人未制作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建议其向南阳街道办事处咨询是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此外，生效裁判已明确组织实施拆除上诉人房屋的执法机关系南阳街道办事处，而非萧山区政府。故363号复议决定维持萧山区政府作出的44号告知并无不当。综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作出（2019）浙01行初687号行政判决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等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期间案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和市政府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提交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行赔初5号高志林诉南阳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2020年7月17日的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南阳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确认案涉房屋所在地块被纳入拆迁，实施主体是杭州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因其系萧山区政府的派出机构，故萧山区政府系征迁的法定主体。经质证，萧山区政府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生效裁判已认定案涉拆除行为系由南阳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市政府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庭审笔录复印件未经与原件核对一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审查事项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陈华明等3人因不服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作出的44号告知和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363号复议决定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的审查事项是44号告知和363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修订）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信息，应当是已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除依照本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能够作区分处理的外，需要行政机关对现有政府信息进行加工、分析的，行政机关可以不予提供。”本案中，上诉人陈华明等3人向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申请公开“申请人所在地块拆迁（包括拆违）人员的行政执法证、执法人员、职务的政府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时报请上一级行政机关批准的政府信息”。上诉人在本院调查询问过程中称其申请公开的行政执法人员及执法证信息并非指向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相关人员信息，而是指向不限于上诉人三户的整个地块拆迁（包括拆违）过程中参与人员的信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对申请事项的解释与其在起诉状、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相符，且即使如其所述，由于拆迁是一个多环节、多主体参与的过程，上诉人申请的行政执法人员及执法证信息显然需要行政机关对信息进行汇总、加工、分析，行政机关可不予提供。对于上诉人申请的“行政执法时报请上一级行政机关批准的政府信息”，生效裁判已认定上诉人位于××街道××村的房屋系由南阳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拆除，并无证据证明萧山区政府存在批准或者参与实施拆除行为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批准行政执法的信息且相关信息由萧山区政府制作和保存。据此，萧山区政府告知上诉人未制作相关信息，并无不当，答复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市政府对萧山区政府作出的44号告知予以维持，亦无不当，行政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华明、高志林、高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勤审判员  惠忆审判员  黄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