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远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洪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宗波，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智勇，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远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远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仇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远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济南远近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仇智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济南远近公司与仇智勇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证据不足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济南远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借款义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1.原审认定济南远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杰于2017年6月26日向济南春宁公司转款500万元，春宁公司于2017年7月5日转款1500万元给济南远近公司，同日，济南远近公司又分别转款给润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令梅200万元、400万元，向济南润石公司董事赵文建400万元。因春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文娟出具《说明》证明济南润石公司是春宁公司的实际控制主体，济南远近公司打款给润石公司1000万元，而济南远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杰代济南远近公司在2017年6月26日打款给春宁公司500万，实际济南远近公司共打款给春宁公司1500万，因此，截止2017年7月5日，春宁公司与济南远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2.济南远近公司在2017年7月5日分别向仇智勇打款300万元和200万元，结合上述和济南远近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济南远近公司与春宁公司以及润石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均已消灭，只有仇智勇欠济南远近公司500万元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仇智勇欠付济南远近公司500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原审曲解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济南远近公司举证证明了仇智勇欠款500万元的事实，而仇智勇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偿还济南远近公司的借款，更无法否认济南远近公司借款500的事实。根据该17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可以看出，在本案中，济南远近公司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但仇智勇仅提供了证明济南远近公司无借款实力的间接证据，却无法证明该500万元的转账系济南远近公司偿还之前的欠款，无法否认仇智勇向济南远近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此，原审适用该条作出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能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济南远近公司的上诉请求。仇智勇辩称，一、涉案的500万元款项系过桥资金的回款，并非借款，当事人双方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济南春宁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春宁公司）、济南远近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卢文娟、李洪杰，此二人系济南润石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职工，均是受公司之托，亦使用他们的名义注册成立了上述二公司，其中济南远近公司从注册之日至李洪杰离职后重新申请远近商贸公司工商印鉴之日，一直由济南润石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济南润石资本公司）及仇智勇实际控制。2017年6月21日春宁公司向龙口市丛林铝材有限公司支付了4000万的过桥资金，6月21日至7月3日过桥资金陆续偿还。烟台丛林系公司使用的4000万过桥资金的回款明细，2017年6月24日丛林系公司转给李洪杰恒丰银行济南舜华支行账户500万元过桥回款，因2017年6月24日、25日系周六和周天，银行无法完成大额跨行转账，因此李洪杰于2017年6月26日将此500万转入春宁公司招商银行高新支行账户内，2017年7月5日13:47:25春宁公司将此500万以及与本案无关的1000万一并转给了远近商贸公司，随后远近商贸公司将此1500万元继续转出，其中500万转款给仇智勇，此500万就是济南远近公司用以主张仇智勇欠付500万元借款的款项。济南远近公司庭审中陈述，其2017年7月5日支付给仇智勇的500万款项来源系2017年7月5日13:47:25收到的春宁公司转来的1500万元款项，同时济南远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杰庭述“这1500万元，500万元是我个人账户于2017年6月26日转给春宁商贸的，用于其资金周转，春宁商贸于2017年7月5日向原告转账1500万元，包含该笔款项的还款。另1000万元是为了避税，从我的账户上过去…………，与本案无关。”同时济南远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杰庭审中讲述其2017年6月26日转给春宁公司的500万来源“我大约有400万元，是这些年的个人收入，我于2012年左右转业，专业费20万元，这些年存了100万左右”。基于上述情况，查明2017年6月26日济南远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杰转给春宁公司的500万元款项的来源事关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而真实情况是2017年6月26日远近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杰转给春宁公司的500万系烟台龙口公司的过桥回款。一审阶段仇智勇曾申请法院调取李洪杰恒丰银行济南舜华支行账号在2017年6月26日向春宁公司转款500万之前的银行流水便可得知，该500万系烟台丛林系公司的过桥回款，并非其本人庭述的积蓄和借款。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调查。以上，望二审法院依法调取李洪杰恒丰银行济南舜华支行账户在2017年6月26日之前的银行流水，查明事实，如构成虚假诉讼的，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二、济南远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洪杰捏造债务恶意诉讼，已经构成虚假诉讼，应当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远近商贸公司以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洪杰通过其银行账户走账的过桥资金流水捏造所谓的欠款事实提起诉讼并且已经查封了济南远近公司的部分财产，已经构成了虚假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九条、二十条之规定，济南远近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李洪杰所为已经构成了“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等关于虚假诉讼的必要条件，望法庭依法严格审查本案，并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十条之规定如若原告申请撤诉，望不予准许。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既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更不存在如济南远近公司上诉状所述“500万系济南远近公司偿还之前的欠款”情形，济南远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洪杰，截取部分银行流水，隐藏主要的银行流水，捏造事实，恶意诉讼，并采取了保全措施，给仇智勇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济南远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洪杰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置，违法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济南远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仇智勇偿还济南远近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仇智勇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6%，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3．诉讼费由仇智勇承担。诉讼过程中，济南远近公司增加了诉讼请求：保全保险费5000元由仇智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润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卜令梅，股东为仇智勇、济南泰拓实业有限公司。济南泰拓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卜令梅，股东为仇智勇、卜令梅。2016年5月27日，济南润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仇智勇变更为卜令梅。春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卢文娟，股东为卢文娟。济南远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洪杰，股东为李洪杰。2017年6月20日，济南润石公司向春宁公司转款1980万元。2017年6月26日，李洪杰向春宁公司转款500万元。春宁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向济南远近公司转款1500万元。2017年7月5日13时47分25秒济南远近公司收到春宁公司1500万元的转款，济南远近公司账户联机余额显示为1500万元。同日14时3分12秒济南远近公司向仇智勇转款300万元，14时8分38秒济南远近公司向卜令梅转款200万元，14时16分9秒济南远近公司向卜令梅转款400万元，14时18分17秒济南远近公司向赵文建转款400万元，14时19分24秒济南远近公司向仇智勇转款200万元，后济南远近公司账户联机余额为0元。另查明，赵文建系济南润石公司董事。卢文娟于2019年7月2日出具《说明》，该说明载明：“我本人系济南润石公司员工，在济南润石公司工作期间根据公司的安排，济南润石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春宁公司委派我担任该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春宁公司存续期间我并未参与公司的任何实际经营，济南润石公司为春宁公司的实际控制主体。春宁公司开设的所有银行账户(包含招商银行济南高新支行的银行账号），均是由济南润石公司实际控制操作。春宁公司已于2018年5月28日依法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济南远近公司提供了其向仇智勇转账的银行流水，以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仇智勇对该款项提出了异议，并提交了证据证明济南远近公司不具备借款的资金以及该款项系其他业务的资金往来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济南远近公司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据此，济南远近公司主张其与仇智勇就案涉500万元存有借贷合意，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要求仇智勇偿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远近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济南远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南远近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一、济南远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杰与仇智勇微信聊天记录2页和微信转账记录1页，拟证明济南远近公司和仇智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仇智勇认可欠济南远近公司钱的事实。证据二、济南市地税局税务违法案件举报中心于2018年1月15号受理回执一份，济南市税务局稽查局对济南远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杰举报税收违法行为检举查办反馈单一份，拟证明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据三、恒丰银行业务交易单一张，拟证明了在2017年6月24日济南远近公司的账号里有500万元的存款，济南远近公司有出借能力。证据四（一审提交）、恒丰银行业务交易单一张，拟证明了在2017年6月26日，济南远近公司转款500万给春宁公司的事实。证据五（一审提交）、招商银行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拟证明了2017年7月5日，春宁公司转款1500万元给济南远近公司，春宁公司偿还济南远近公司于同年6月26号500万的借款，同时济南远近公司在同一天在春宁商贸的认可下转款给卜令梅和赵文建共1000万元，济南远近公司于春宁商贸之间债权债务消灭；之后济南远近公司的账户还剩500万元，也于2017年7月5日分别借给济南远近公司200万元、300万元共计500万元，并备注借款给仇智勇，济南远近公司与仇智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与证据一相互印证。仇智勇质证称，证据一济南远近公司一审提交过，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此份500万元的来源是2017年6月21日春宁公司向龙口市丛林铝材有限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的过桥资金的回款，并非如济南远近公司在一审开庭笔录第5页中所述的此500万元是其个人积蓄及朋友借款。因2017年6月24日是星期六无法进行跨行大额转账，而当时只有济南远近公司法人李洪杰持有恒丰银行账户，所以就要求过桥资金的使用方将该500万元直接转入李洪杰的恒丰银行账户。一审仇智勇也提交证据调取该证据流水，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而是直接判决。微信聊天记录仇智勇不认可，无法证明身份情况。对转账，当时是李洪杰作为仇智勇的司机说孩子生病这里急用的钱，是不是这一笔需要庭后落实。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500万元并非借款。仇智勇向法庭提交银行流水一宗，拟证明2017年6月21日春宁公司向龙口市丛林铝材有限公司支付了4000万的过桥资金，6月21日至7月3日过桥资金陆续偿还。其中2017年6月26日李洪杰通过其恒丰银行济南舜华支行账户转给春宁公司的500万元款项并非如其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中所述“个人收入、转业费、借款”，而是2017年6月24日的500万是丛林系公司返还的4000万过桥资金的一部分。济南远近公司质证称，从仇智勇提交的证据来讲，仇智勇主张是春宁公司与烟台丛林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济南远近公司与上述两公司并没有直接关系，济南远近公司的法人李洪杰不是春宁公司的员工，其跟丛林集团属于有其他业务往来，因此丛林集团打给李洪杰的500万元无本案无关，丛林公司的财务老总与李洪杰是朋友，打给李洪杰这500万元是资金往来。6月26日打给春宁500万元，7月5日春宁又打给济南远近公司1500万元，同日远近商贸又在春宁的指令下打给卜令梅、赵文建共1000万元，此时济南远近公司与春宁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消灭了，因为6月26日济南远近公司账户上有500万元，7月5日又打给仇智勇200万元和300万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首先，远近商贸公司主张向仇志勇银行转账500万元，系借款关系，该500元系借给春宁公司，春宁公司又向其偿还的款项。但仇志勇认为该5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向龙口市丛林铝材有限公司提供过桥资金的回款，并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实，通过银行流水显示资金走向如下：2017年6月21日春宁公司向龙口市丛林铝材有限公司打款4000万元，2017年6月22日至7月3日丛林集团系列公司直接或间接向春宁公司回款4000余万元，其中包括向济南远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杰银行账户转款500万，该500万又从该账户转至春宁公司。根据上述资金的流转情况，能够看出资金流转形成一个闭环，在该轮操作完成后，各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洪杰转给春宁公司的500万元本系出自春宁公司，而不能体现李洪杰对春宁公司享有500万元的债权。另外，春宁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向济南远近公司转账1500万元，济南远近公司于当日分别向仇志勇转账500万元，向卜令梅转账600万元，向赵文建转款400万元，结合济南润石公司系春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仇志勇、卜令梅、赵文建系济南润石公司的股东和董事，能够认定该资金系济南润石公司在济南远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春宁公司另外享有500万债权的情形下，尚不足以认定济南远近公司向仇志勇的转账系借贷行为。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驳回济南远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济南远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济南远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栾钧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