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24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军卫，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2008年5月30日至2017年10月20日任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期间，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7年10月20日任该院审判委员会委员），住梧州市万秀区。因涉嫌受贿，于2018年9月25日被梧州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民事枉法裁判罪，于同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耀伟，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1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军卫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交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个罪名中“对涉案标的达31206016元的11件民事诉讼案件，作出对该组织有利的判决、裁定”变更为“对涉案标的达888.8689万元的12件民事诉讼案件，作出对该组织有利的判决、裁定”。本院遵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9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先后于2020年4月26日至27日及同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钊、庞博及助理何春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军卫及其辩护人程耀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1月24日恢复法庭审理；因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再次决定延期审理，同年3月23日恢复法庭审理；2020年6月8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肖军卫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任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期间，明知张某2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刑，释放后又再次从事高利贷等违法犯罪活动，通过大量承办张某2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民事诉讼案件，并违规对4件民事诉讼案件进行调解并作出调解书，对涉案标的达888.8689万元的12件民事诉讼案件，作出对该组织有利的判决、裁定，使张某2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非法放贷、虚假诉讼的方式发展壮大，包庇、纵容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该组织牟取非法利益，充当该组织的保护伞。 二、受贿罪 被告人肖军卫利用其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民事诉讼案件过程中，给予张某2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帮助和支持。2015年2月份的某一天，肖军卫在张某3所驾驶的车上，收受张某2送予其的50000元现金。2015年的一天，肖军卫收受张某3送予其的苹果牌iphone6手机。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6320元。 三、滥用职权罪 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肖军卫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期间，在办理张某2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系列民事诉讼案件过程中，违反民事诉讼调解程序，违规对4件案件进行调解并作出调解书，造成涉案民事诉讼被告吴某、黄某1分别位于梧州市九坊路45号3单元601、701号房被执行过户至民事诉讼原告张某1名下，黄某1所有的广西环江恒生生物质颗粒燃料有限公司在广西河池市环江工业园区管委会暂存的土地款903903.97元被执行划拨给民事诉讼原告廖某1，造成他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经鉴定，涉案两套房产共价值424308.5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肖军卫丈夫易某代其退出违法所得56918元到梧州市监察委员会。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军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明知张某2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不正确履行职责，帮助张某2黑社会性质组织系列的民事诉讼案件获得对该组织有利的调解、判决、裁定，包庇、纵容了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对该组织的民事诉讼案件违规进行调解，使民事诉讼被告遭受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和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军卫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扣押在案的赃款，应予没收，上缴国库。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肖军卫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指控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成立；2.对受贿的数额没有异议，但不是因为有请托而收钱；3.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 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肖军卫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2.对指控受贿的数额及收取手机一台没有异议，但对请托事项、受贿事由有意见；3.肖军卫有坦白情节；4.在指控的受贿罪中，肖军卫有“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损害结果发生，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5.指控的滥用职权罪不成立，仅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审理查明： 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2013年至2016年期间，时任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审判员的被告人肖军卫，明知张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向社会上不特定对象发放高利贷等手段牟取非法利益，并通过合法的民事诉讼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仍然利用其职务便利，在主办、参与审理该类案件过程中，多次包庇、纵容张某2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致使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得以发展、壮大，严重影响司法公信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案发后，肖军卫所主办涉及张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该类案件中，经生效刑事判决确定为诈骗犯罪的共12件，涉案金额800多万元；另经再审撤销原民事调解书并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的共4件，涉案金额逾100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肖军卫涉嫌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由梧州市公安局在侦查以张某2为首的涉黑案件中发现，于2019年4月11日由梧州市公安局龙圩区分局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职文件，证实被告人肖军卫于1970年10月22日出生，住梧州市万秀区民主路21号501房，2008年5月30日任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2013年12月31日任该院审判委员会委员，2017年10月20日被免去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审判委员会委员职务。 3.梧州市监察委员会关于给予肖军卫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中共梧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肖军卫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实于2018年12月24日，肖军卫被开除公职及党籍。 4.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0）桂刑复字第2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梧市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张某2曾于2000年间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 5.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刑终14号刑事判决书，肖军卫办理的14件需重审、再审案件汇总表，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涉张某2团伙办案情况统计表”及“涉张某2等人案件”统计表、相关的庭审笔录和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审委会讨论案件记录。证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肖军卫共主办涉张某2为首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民事诉讼案件共45件，经生效判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刑终14号刑事判决书确定为诈骗犯罪的共12件，案号分别为：（2014）万民初字第226号、（2014）万民初字第592号、（2014）万民初字第605号、（2015）万民初字第477号、（2015）万民初字第715号、（2015）万民初字第810号、（2015）万民初字第840号、（2015）万民初字第1436号、（2016）桂0403民初206号、（2016）桂0403民初207号、（2016）桂0403民初208号、（2016）桂0403民初236号，涉案金额800多万元；另经再审撤销原民事调解书并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的共4件，案号分别为：（2013）万民初字第469号、第470号、第471号以及（2014）万民初字第874号，涉案金额逾1000万元。 6.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诉讼相关房产、汽车等财物的价格。其中，（2013）万民初字第469号张某1诉吴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案标的梧州市九坊路45号3单元601号房，价值214214元；（2013）万民初字第470号张某1诉黄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2013）万民初字第471号张某1诉黄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案标的梧州市九坊路45号3单元701号房，价值210094.5元。 7.民事诉讼执行卷宗、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材料，证实涉案房产黄某1、吴某位于梧州市九坊路45号3单元的房屋各1套已被过户至张某1名下；黄某1所有的广西环江恒生生物质颗粒燃料有限公司在广西河池市环江工业园区管委会暂存的土地款80万元被划拨并退给廖某1，黄某1在其他案件中的债权款103903.97元亦被执行给廖某1。 8.手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手机机主详细信息，证实肖军卫与张某2关系密切，常有电话、短信联系，其中2016年5月20日8时许张某2发给肖军卫的短信内容为：“我已在你路口等你，接你上班。外面下着雨。” 9.从张某2家族相关人员处搜出的记账材料，证实公安机关从张某2为首黑社会性质组织搜查扣押的记账材料中记载有“支代理费肖卫军81000+苹果66800+肖女利是5000=92800”等内容。 10.肖军卫主办的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469号、（2013）万民初字第470号、（2013）万民初字第471号民事诉讼案卷宗材料，证实三案的原告均为张某1，被告分别为吴某、黄某1、黄某1，案由分别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均为2013年11月11日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日由肖军卫签发受理通知书，同日进行财产保全，分别对吴某、黄某1的房屋各1套及黄某1轿车1辆进行查封，均于次日十时至十一时进行调解，笔录上未标明调解地点，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分别为肖军卫、何某1，有当事人签名，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名字则系打印字体。 11.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874号民事诉讼案的卷宗材料，证实该案的原告是廖某1，被告是黄某1、吴某及二被告分别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该案的《民事调解笔录》中，审判人员为肖军卫、李某，书记员为廖某2，有当事人签名及盖章，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名字则均为打印字体。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的法官，该院（2014）万民初字第874号案中的《合议庭评议笔录》、《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和《民事调解笔录》上的名字是事后补签的，其没参与案件的调解、评议工作，案件没有经过合议庭评议，肖军卫仅在事后跟其说过该案已经调解处理结束。 13.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的书记员，该院（2013）万民初字第469号、（2013）万民初字第470号、（2013）万民初字第471号民事诉讼案中的《民事调解笔录》和《民事调解书》均不是其制作的，上面书记员一栏其名字都是打印上去的，不是其亲笔签名，其不认识该三案的当事人吴某、黄某1，没有参加该三案的调解，也没有到过该三案的调解现场。 1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的人民陪审员，未见过该院（2014）万民初字第874号案的《民事调解书》，没有到过调解现场，没有人通知其参加过调解，没有人对其说起过这件事。 15.证人廖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874号民事诉讼案件的书记员，该案2014年6月30日的《民事调解笔录》是主办人肖军卫让其拟定的，当天其根据起诉书及肖军卫口述的协议内容制作《民事调解笔录》后，先是张某3与黄某1进入调解室，肖军卫问了黄某1几句关于调解的事情，黄某1没有怎么出声，肖军卫便叫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民事调解笔录》让黄某1签名，并在《民事调解书》的送达回证上签名，还补签了起诉状副本等文书的送达回证，其已将需要送达的文书放在黄某1的桌面上，这些文书后来都是张某3拿走了。黄某1签完文书出去后，张某3又叫吴某进调解室签名，过程与黄某1的基本一致。黄某1、吴某签完字后，廖某1才由张某3通知到法院签名。李某对调解笔录内容是不知道的。合议庭评议笔录是其制作的，实际上没有进行过合议。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称不认识肖军卫，与肖某是朋友关系，公司转账给肖某的钱主要是和肖某做生意的费用及律师代理费。 17.证人张某3（张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2儿子。自2013年始，张某2有意让其参与接触向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起诉等相关事宜，其经常按照张某2指示送诉讼材料给肖军卫，张某1有时候也会联系肖军卫，案件核心部分还是张某2和肖军卫沟通。肖军卫办事很小心，和张某2见面也是很小心的，其、张某2与肖军卫商量事情，一般都是在车上进行。张某2交给肖军卫办理的诉讼案，肖军卫都先审阅过诉讼材料，然后告诉张某2缺了什么材料，有时被告方提出质疑或提出新证据，肖军卫也会提前告诉张某2，让张某2提前做好应对准备。补充材料给肖军卫看过后，肖军卫会跟张某2说明材料是否充足，材料充足就判赢，不足就继续补。2015年期间张某2因病在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时，为了案件的事情，张某2还叫其通知肖军卫到医院商量案情。只要是张某2的案件诉到了肖军卫那里全部能赢，肖军卫会利用她的专业知识和职务之便，教张某2如何将不合法的材料做成合法再进行诉讼。2013年或者2014年的一天，肖军卫在车上为张某2审阅诉讼材料时就指出其中有一份关键材料有问题，不能作为庭审材料，张某2当场说修改以后再提交法院，后来其把这份修改后的材料提交到法院，法院判张某2方胜诉了。张某2为了可以十拿九稳赢官司，想把所有案子都给肖军卫来审理，肖军卫便教张某2以后必须在借条中注明万一出现诉讼，双方一致约定诉至万秀区法院，这样就能到肖军卫处受理。肖军卫怕出事，向张某2提出张家的案子不要固定是几个原告，要变换多几个不同的人做原告。2015年、2016年间的一天，其开车与张某2送肖军卫回家时，张某2说到他的案件经常都是肖军卫审理，这样会不会出事，肖军卫回答说她有办法指派手下做，她在幕后控制就可以了。 张某2在每一单诉讼之前都会征求肖军卫的意见，起诉文书都是由张某2、肖军卫等人负责起草，立案前会将材料给肖军卫审阅，立案时告诉肖军卫，肖军卫就会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案件胜诉后，张某2会从胜诉总金额中抽出一定比例金额给肖军卫作为报酬。张某2还说过肖军卫不好过多出面，所以叫她的弟弟肖某负责与张某2联系。肖某没有在张家的公司上过班。 2015年初的一天，其驾车与张某2送肖军卫回家的路上，张某2将一个内有10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递给肖军卫，作为感谢肖军卫帮忙的辛苦费，并催促肖军卫快点办那一些案子，肖军卫接过钱的时候还说不要这么多，从袋子中拿出两万元左右退给了张某2。其送过一台苹果6手机给肖军卫，费用金额是6380元，加上请肖军卫吃饭的花费，其向张某2报销了6800元。 其听张某2讲过在1998年犯事前就认识肖军卫，当时肖军卫是书记员，后来于2010年再遇见时，肖军卫已经是庭长了。 张某2出事前的一天，肖军卫对其说万秀区法院领导开始抽查她经办的案件，让其以后少找她，如有人问起就说不认识。 18.证人张某1（张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2的儿子，张某3是其弟。2010年期间，其通过张某2认识了梧州市万秀区法院的庭长肖军卫，于2015年认识肖军卫之弟肖某，肖某当时专门在法院做“九八”，即帮人家跑腿并输送利益。 肖军卫和张某2是老熟人，90年代已经相识，肖军卫对其家族做非法发放高利贷的事情是知道的。 张某2起诉的案件到了肖军卫那里基本都能赢，肖军卫会利用她的专业知识和职务之便，教张某2怎么样将不合法的材料做成合法再进行诉讼。张某2在每单官司胜诉后都会按照诉讼标的2%到3%的点数给好处费肖军卫。其知道张某3和张某2送了10万元给肖军卫，张某3曾送过一台苹果6手机给肖军卫，还通过廖水群卡号转账8万多元给肖某。在生活上也会尽量为肖军卫提供帮助，其与张某3、张某2三人经常开自己的私家车接送肖军卫上下班，特别是下雨天。 其向万秀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013）万民初字第469号、第470号、第471号案件，起诉状是依照张某2意思递交给万秀区法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是张某2交给其的，其没有付过购房款给黄某1和吴某，万秀区法院也没有组织过其和被告吴某或黄某1一起调解，调解协议是肖军卫事先制作好的，其没有和黄某1或吴某谈过那些内容，只是去过法院签写上述案件的调解笔录等诉讼文书。 19.证人廖某1（张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的证言，证实张某2是其姐夫。其不知道起诉的事情，不清楚（2014）万民初字第874号诉讼卷宗里面的内容，不认识黄某4、梁某2、黄某1、吴某，也没有跟他们协商过涉及600万元的债权转让。案件诉讼卷宗中的《民事起诉状》、《预交案件诉讼费通知》、《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调解笔录》、《债权转让协议》、《送达回证》等材料上的签名都是其本人所签，但这些签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是有一天其在张某2家里打扫卫生时，张某2对其说这是他跟别人合作养殖的材料，叫其在他给的一沓材料里面签名，他翻到那里叫其签其便签了，但其不清楚材料情况及文书内容，身份证复印件也是张某2拿去复印的。其没有到过万秀法院签过相关法律文书，没有参加过法院组织的任何案件的调解，不认识肖军卫、李某、廖某2，也没有万秀区法院的法官及相关人员通过电话与其沟通过案件调解的事。 20.证人黄某3（张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的证言，证实其是梧州市鸿展投资有限公司会计，兼梧州大自然农业有限公司会计。两家公司的老板都是其舅张某2。公司账目中“支代理费肖卫军81000+苹果66800+肖女利是5000=92800”一项是张某2让其记账的。其认识肖军卫，但不认识“肖卫军”，公司账目中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肖卫军”这个名字，其估计该笔开支与肖军卫有关，张某2是故意让其这样写避嫌的。 张某2让其存钱给肖某，不是每个月都给，一般是每个月工资1800元。肖某没有在上述公司工作。 2015年，张某2安排以其名义在万秀区法院起诉钟某归还债务204万元，该诉讼是虚假的，其没有借过钱给钟某，诉讼材料都是张某2准备好的，其只是签字和根据张某2的交待去开庭而已。 2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肖军卫是其二姐。并称其公司是做资产管理的，涉及财务、评审、评估、法律咨询等，张某2转给其的钱是公司的代理律师费用和代理记账费用。 22.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广西文某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其与肖某经常有来往，肖某介绍案件给其代理，其会按诉讼代理费的20%支付利益给肖某。2017年期间，肖某曾将万秀区法院受理的5件案件的诉讼代理费转账给其律师事务所。转账前，肖某对其说5件案都是与张某2相关的，现在张某2出事了，8万多元诉讼代理费放在他那里不安全，所以将包括肖某20%利益在内的诉讼代理费都存放在其处。 2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黄某3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肖军卫办理的，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即提出其不认识黄某3、黄某5，是受到胁迫、殴打而签的虚假借条，银行借款走账流水是虚假的，借贷关系是欺诈造假的，并提交了足以证明其被人设局讨要204万元的证据，但法院没有具体调查核实清楚，没有采信其意见和证据，还查封了其4套房产。追债人在其住房楼下写大字逼其还钱，在其家门口泼粪便，给其生活造成困扰，精神压力很大。 2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吴某是通过借款认识张某2的。2011年因公司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困难而向张某2等人借了高利贷，2011年至2016年期间张某2等人不断以殴打、恐吓、威胁、签写空白借条、走账等多种方式虚造债务，伪造证据，并通过向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判决其败诉让其承担赔偿责任，导致其所有的公司相继破产，房产被转户，家庭破裂，梧州市大自然农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被迫转让给张某2等人。张某2曾经对其说过，他在万秀区法院是有关系的，只要在万秀区法院起诉的案件，他肯定会胜诉。 张某1诉其的（2013）万民初字第470号、471号民事诉讼均是虚假诉讼，其没有借过张某1的钱，也没有收到过他购房款，里面的《借条》、《收条》及《房屋买卖协议》是其亲笔签名，但其他内容都不是其写的，而是张某2用之前逼其签了名的十几张空白便笺伪造的。这两件案中的《民事调解笔录》是虚构的，法院没有通过电话与其调解，其也没有见过笔录内容，《民事调解笔录》等材料上的签名是张某2胁迫，并由张某1押其到万秀区法院补签的，签名时张某1、肖军卫及万秀区法院的另一个工作人员在场，肖军卫及法院工作人员没有让其看相关文书材料内容，只是对其说材料内容比较多，翻到那里便让其在上面签名。 廖某1诉其与吴某等的（2014）万民初字第874号案是假的，其不认识也没有见过廖某1，法院没有组织过调解，其没有收到该案的相关文书，《民事调解笔录》是虚构的，案卷里面材料上其签名是张某2胁迫，并由张某3押其到万秀区法院补签的，签名时张某3站在其旁边，肖军卫及万秀区法院的另一个工作人员在场，法院工作人员没有让其看相关文书材料内容，只是翻到相关签名处便叫其签名。 肖军卫等人串通张某2等人一起陷害其，违反法律程序不通知其参加庭审、调解，不让其查看法律文书就强迫其签名，剥夺了其诉讼权利。 2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从来没有通知其参加任何调解和庭审，（2013）万民初字第469号、（2013）万民初字第874号案件的调解书是肖军卫串通张某2编造出来的，案卷中相关文书上的签名是张某2逼其到法院签的，张某3在旁边监视着，书记员拿了一叠材料让其签字，没有说是什么文书，也没有说内容，翻到要其签字的地方就让其签字，不让其看文书内容。其公司印章之前已被张某2拿走，文书上面的印章应该是张某2等人盖的。 26.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范杰的妻子，范某借了王某（张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等人的高利贷还不起而自杀身亡，王海宗向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其的（2015）万民初字第1436号案，法院判其偿还王某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该案中其与王某借贷关系的签名是被逼签的。 27.被告人肖军卫的供述，供认了其自2008年5月即任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庭长，后任该院审判委员会委员。其在90年代认识张某2，2013年、2014年期间通过张某2认识张某3、张某1，知道张某2与他大哥张某林一起曾因为涉黑的事被判刑。张某2刑满释放后的某天又开始与其联系，多数是张某2主动联系其，有时候其也会联系张某2。其与张某2、张某3的联系比较多，与张某1打交道比较少。2016年期间，其曾因张某3说起张某2因心脏问题住院而到梧州市人民医院探望过张某2，当时张某2向其咨询中恒公司与他们公司之间合同纠纷方面的问题。该案诉至万秀区法院后，其是审判长，才知道该案是其探望张某2时向其提起的案件。 在生活方面，其坐过张某2的小车回家。在下雨天的时候，也坐过张某3的车回家或让他到学校接其女儿回家。 这几年间，其还与张某3一起吃过饭，2015年的时候，其与书记员一起到南宁出差，张某3还为其支出住宿、吃饭等费用，收受过张某3送的苹果6手机1台。2015年初的某天，在梧州，张某3开小车与张某2一起送其回家的时候，张某2在车上给了其一个黑色的袋子，内有一捆捆的现金，张某2说这些钱是给其的，但没有说是什么钱，也不清楚张某2为什么要给钱其，其不敢全部拿走，只是拿了其中的五捆钱，应该是5万元，其余的钱给回张某2了。所收的钱已经全部用于日常花费了。 二、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肖军卫利用其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民事诉讼案件过程中，给予张某2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帮助，于2015年2月份的某一天，在张某3所驾驶的车上，收受张某2贿赂款50000元。同年的某一天，肖军卫又收受张某3价值6320元的苹果牌iphone6手机1台。案发后，于2018年12月26日，肖军卫家属向梧州市监察委员会退出受贿违法所得56320元。 上述认定的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查封/扣押财物、物品清单、梧州市监察委员会违纪违法款物收缴清单及汇款单、公安机关从张某2家族相关人员处搜出的记账材料、价格鉴定意见、证人张某2、张某3、张某1、易某的证言及被告人肖军卫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肖军卫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肖军卫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意见。经查，肖军卫在审理张某2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系列民事诉讼案件中，包庇、纵容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有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所证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对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肖军卫不是因为有请托而受贿的意见。经查，证人张某3、张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肖军卫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肖军卫在审理张某2家族系列案件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张某2家族谋利益而收受贿赂的事实，且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此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肖军卫有坦白情节以及在指控的受贿罪中被告人肖军卫有“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损害结果发生，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肖军卫归案后始终未能如实供述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罪行，其虽在提起公诉前供认其受贿的事实，并积极退赃，且能悔罪，但对受贿事由的供述则反反复复，自书材料中曾说是感谢费，庭审中又说是咨询费，不构成如实供述；其受贿并为张某2家族谋利益，对张某2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得以发展、壮大提供了助力，损害结果已经形成。综上，被告人肖军卫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不构成坦白，在指控的受贿罪中亦不同时具备“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损害结果发生”四个要素，故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肖军卫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仅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肖军卫滥用职权的事实，与指控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重叠，本院已依法择一重罪即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其定罪处罚，不再重复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军卫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张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合法的民事诉讼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仍然利用其职务便利，多次包庇、纵容张某2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肖军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受贿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军卫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惟公诉机关指控的滥用职权罪，与指控的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系同一行为触犯不同罪名，依法应择一重罪即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予以处罚。被告人肖军卫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肖军卫的家属代其退清受贿违法所得，本院对其所犯受贿罪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军卫退出的受贿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本院根据被告人肖军卫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和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军卫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24年9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被告人肖军卫退出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六千三百二十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 锋 审判员 梁家荣 审判员 尤 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入境发展黑社会组织罪】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包庇”，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 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二条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如房屋装修、债务免除等，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如会员服务、旅游等。后者的犯罪数额，以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