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7410号原告：顾正理，女。原告：顾文军，男。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濮家良、黄立峰，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宋煜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原告顾正理、顾文军与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峰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27日签署的《御府公寓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购房款570,798元；3、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利息损失(以570,7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被告以虚假宣传的方式，向两原告推销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1356弄的御府公寓房屋，并称该房屋尚无小产证，并承诺一旦有了产证后就可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被告的诱导下，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御府公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两原告承租的房屋位于御府公寓*栋西单元*层***室，建筑面积58.27平方米，房屋总价(房屋租赁保证金)570,798元，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前交房等。合同签订后，两原告按约已支付570,798元。然而时至今日，被告并未按约交房。原告方认为，双方间虽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但只约定了一年的租期和自行续约，且两原告支付了全额租赁保证金，显然不符合一般租赁合同的常理。合同还约定一旦该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则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从合同性质来看，就是一份披着房屋租赁合同外衣的房屋买卖合同。另外，从讼争房屋用途来看，两原告并非工业园区员工或周边务工人员，也不符合作为承租人的资格。因涉案合同的性质不能买卖，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一方有过错的，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中被告明知房屋无法买卖，却诱导两原告支付全额房款，签订实质内容为房屋买卖的合同，且至今无法交房也未退款，其显然为过错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所述。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目前因被告的原因对工程未能办理竣工验收，导致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故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对于收取的租赁费及租赁保证金同意返还。利息损失同意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租赁合同》，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约定了房屋坐落的地址、位置、价格、房屋性质及付款方式等。被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二、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支付房款570,798元。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发票不能证明实际付款的事实，应提交转账凭证，由法院依法审核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庭审后被告提供书面意见称确认钱款均已收到。三、金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公告和关于对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单位租赁房项目的认定意见书,证明被告明知违规，依然违规售卖公共租赁房。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的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对外宣传讼争房屋是公共租赁房，并无违规出售房屋之说。四、警示函，证明被告行为已违规，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督促被告退款的事实。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警示函仅起到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催促被告履约的作用，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存在违规。五、银行交易明细和POS机刷卡记录，证明原告大部分钱款通过刷卡方式交付被告的事实。被告对此证据表示由法院依法审核真实性。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7日，原告顾正理、顾文军与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与林慧路交汇处“御府公寓”*栋西单元*层***室房屋租赁给两原告。该房屋暂测面积为58.27平方米，为全装修房。双方同意，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前交付该房屋。除不可抗力外，两原告同意于该日接收此房屋，房屋交接以双方签署《房屋交接确认书》为依据。根据现行法规原告向被告通过租赁的方式获得该房屋使用权20年，自2016年3月4日至2036年3月3日止，期满后两原告无偿继续拥有该房屋租赁使用权，两原告租赁使用权继续使用期限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使用期限，直至满70年；被告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租赁费。合同还约定，该房屋所属地块用途政府规划为“租赁房项目”，只具备取得大产权证，按国家现行规定暂不能分割办理独立产权。日后，如国家政策有调整或土地使用权改性，申办为住宅可分割独立产权证的，则原、被告双方根据相关政策，办理相关手续。因改性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土地补偿款和税费等)由两原告承担。改性而产生的房屋增值、房屋收益等均由两原告享有。在使用期间，被告同意为原告办理该房屋转让、继承、赠予等相关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房屋租赁总价570,798元，于2016年10月27日前支付。2016年10月27日，原告刷卡支付243,600元；同年12月12日，原告通过亲友刷卡支付280,798元，同日，被告向两原告开具六份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金额570,798元。另查明，2013年9月2日，上海市金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上海市金山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一份认定意见书，认定意见为同意认定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单位租赁房项目为我区单位租赁房建设项目。该单位租赁房项目建成后，只租不售，只发大产证，不得分割办理小产证；除随同单位资产整体处置外，单位租赁房不得转让。2018年7月，该局发出公告，告知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御府项目(御府公寓)为金山区公共租赁住房(单位租赁房)项目，项目必须严格按照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本市发展公共租赁住房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等相关文件规定执行，项目建成后只租不售，只发大产证，不得分割办理小产证。御府公寓为金山工业园区配套项目，主要用于解决园区及周边企业产业工人、外来务工人员及其他常住人口的阶段性短期居住困难。承租人和租赁期限均需要符合相关标准。租赁合同应当使用上海公共租赁住房合同示范文本。又查明，2019年11月14日，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一份警示函，提出根据被告发出的清退方案公告，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清退已收款项的30%，但截止发出警示函当日，尚未收到被告清退资金的相关信息，未接到退款资金接受监管的任何行为，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此表示强烈担忧和不满。同时认为各承租户(“业主”)要求退款的诉求是合理的，被告如不能及时兑现对已签订清退协议各承租户的承诺，所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将由被告承担。以上事实，由租赁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POS机刷卡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意见认定书、公告、警示函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意见所证实。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同时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条件。本案中，原、被告间虽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两原告收取租赁费，而对于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虽表述为租赁，却均以买卖房屋的方式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中租赁总价约定之高，达到570,798元；租赁期之长，约定可继续租赁至建设用地使用权届满直至70年，该约定均不符合常见租赁合同对于租赁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故双方是以签订租赁合同为名履行买卖房屋之实，而所谓的租赁总价实际就是购房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租赁行为是双方合意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掩盖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故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租赁行为无效，双方就此签订的租赁合同亦无效。对于双方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行为，因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公租房，属于只为符合租赁对象的租户解决阶段性短期居住困难，且讼争的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不得对公民出售，故该买卖行为亦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570,798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两原告与被告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在明知公租房不能对外出售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据此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合同无效被告长期占用两原告支付的购房款而获益，对原告方显失公平，两原告诉请要求按央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日期本院依法调整至付款次日起。对于付款的时间，两原告提供银行交易明细的，本院按交易日期的次日起算利息。对于现金交付的部分，因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以被告开具发票时间确定为付款时间。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顾正理、顾文军与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御府公寓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顾正理、顾文军购房款570,798元；三、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正理、顾文军的购房款利息(以243,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27,19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4元，由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干华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秦晓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