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利娟，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向前，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艳，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菁，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炎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甜，女，199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芦淞路136号。法定代表人：陈燕，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执行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等诉讼权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英夫，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瞿利娟因与被上诉人李甜、张芳菁、第三人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中医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瞿利娟及其两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甜、张芳菁，第三人中医学校的两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利娟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1、确认上诉人瞿利娟与被上诉人李甜、张芳菁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李甜、张芳菁退还上诉人瞿利娟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28739.87元；3、被上诉人中医药学校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不服裁判金额为128739.8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芳菁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湖南省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基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进入孵化基地孵化项目的负责人必须是我省普通高校在籍在读毕业年级本专科生、研究生和两年择业期内的毕业生。故，基地项目的负责人必须是我省普通高校在籍在读毕业年级本专科生、研究生和两年择业期内的毕业生，而被上诉人李甜将案涉门面转让给非毕业生的上诉人经营违反了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中医药学校将案涉门面免费租赁给被上诉人李甜适用，虽然上诉人中医药学校与李甜之间的《大学生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中》没有“转租”内容，亦不得违反《湖南省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基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不得私自转租或转借他人之规定。上诉人在2019年6月27日与被上诉人张芳菁签订《转让合同》时，被上诉人张芳菁并未告知该门面于2019年11月10日即将到期，之后无法继续经营。上诉人是在门面快到期，有可能无法再与中医药学校续签合同的情况下才多次找被上诉人张芳菁交涉，而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当时知道李甜与中医药学校租赁期满后如要继续经营，还要与中药学校另签合同，而且存在签不到的风险”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李甜、张芳菁英退还上诉人瞿利娟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28739.87元，被上诉人中医药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张芳菁明知案涉门面不能对外转让而违法转让给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故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芳菁支付了转让款122000元，向被上诉人李甜支付门面租金共计2400元，校园卡支付至被上诉人张芳菁处的营业款4339.87元，以上共计128739.87元，因被上诉人李甜与张芳菁系合伙关系，对上诉人基于无效合同造成的上述损失，二被上诉人均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医药学校与被上诉人李甜签订的《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明确了其应对创业基地和各项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检查项目实施进度并考核业绩。而被上诉人中医药学校未尽到监管职责，应承担连带责任。张芳菁口头答辩称：我转让是经过李甜和学校同意，且在有效期内转让，我不应当退款且上诉人应当将剩下的款项付给我。李甜口头答辩称：我没有跟上诉人签署任何合同，所以我不应当承担责任。中医学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本案中被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瞿利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瞿利娟与被告李甜、张芳菁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李甜、张芳菁退还原告瞿利娟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28739.87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甜系第三人中医学校2016级药学系学生，为鼓励在校大学生自主创业的公益目的,第三人（甲方）于2017年11月11日与被告李甜（乙方）签订《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提供其创业孵化基地四号门面给乙方免费使用,用于生产（提供）茶饮、小吃、茶包、礼包、茶具用品等产品（服务）；使用期限为2017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乙方进行创业活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有权对乙方在创业园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但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有关政策、法律、法规咨询，联系有关咨询公司或通过专家库为企业提供技术和管理咨询服务；甲方免费为乙方聘请校内外专家等为乙方提供技术咨询和指导；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管理运营团队名单、实际经营状况；乙方在创业过程中发生的经济纠纷、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期满，即自行终止等。该协议签订后，中医学校即将案涉门面交予李甜开始经营。随后，李甜与案外人陈某溪合伙经营，2018年3月29日李甜工商注册了“芦淞区橘井泉香茶餐吧”，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5月7日被告张芳菁从“58同城”网站上获悉案涉门店转让信息，向陈某溪支付了77500元案涉门店转让费。次日,被告李甜（甲方）与被告张芳菁（乙方）签订了《橘井泉香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就案涉门面合伙经营茶饮、小吃、茶包、礼包、茶具用品等合伙经营，甲方出资技术、产品研发，乙方出资人力、资金，作价77500元；合伙期限从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11月10日止；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1200元；合伙经营中，甲方负责技术指导，乙方负责店内经营、管理、卫生消防等；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人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经营财产，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中的财产份额，须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等。此后李甜因要毕业，门店全由张芳菁经营，张芳菁添置了冷柜等经营设施设备。2019年6月，经李甜同意张芳菁通过“58同城”网站发布了转让上述经营门店的消息。原告瞿利娟获悉后，与张芳菁洽谈，张芳菁将门店的来由，以及中医学校与李甜就案涉门店合同于2019年11月10日到期等情况告知了瞿利娟。2019年6月27日瞿利娟与张芳菁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张芳菁将案涉门店（包括店内的经营设施及食品）转让给瞿利娟，转让费15万元，已付12万元，剩下3万元加利息1000元，共计3.1万元11月付清，店内食品卫生安全、消防安全等责任自2019年6月27日起由瞿利娟负责。另外，瞿利娟还于前一天向张芳菁缴纳了2000元定金。随后，瞿利娟对该门店进行经营，并向李甜交纳两个月的租金2000元。中医学校学生利用学生卡在该门店消费4339.89元，该款张芳菁通过中医学校财务领取，并以抵扣减瞿利娟所欠转让费为由，而未付给瞿利娟。2019年11月10日中医学校依据其与李甜的协议收回案涉门面，瞿利娟虽与中医学校多次沟通但仍未能与中医学校就案涉门面签订租赁合同，而将门店设施及食品等搬离。瞿利娟即提起本案诉讼。另，瞿利娟未向张芳菁支付余欠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张芳菁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现评析如下：首先，被告李甜与第三人中医学校签订的《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医学校免费对其学生提供门面经营使用虽有贯彻国家鼓励创业的政策性目的，但其本质上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通过一定的民事行为来实现特定行政目的的一种措施。在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上，其本质上是对物的用益物权的转让，属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性质。根据该协议，租期至2019年11月10日到期。随后，李甜与陈某溪合伙经营该门店，被告张芳菁又通过支付对价从陈某溪获得了该门店的经营设施等物品以及与李甜合伙经营的资格。2019年6月27日张芳菁经李甜同意而与原告瞿利娟签订《转让合同》，将案涉门店经营权及其经营设施物品等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该合同标的除包括物品、经营权外，还有案涉门面的租赁使用权。就租赁而言，案涉门面在第三人、被告李甜及张芳菁、原告之间形成了出租人、承租人及次承租人的关系。其次，第三人与李甜之间的《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没有“转租”内容。另外，租赁期内（2017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的2018年6月27日张芳菁（经李甜同意）将案涉门面转租给原告经营，虽未经第三人明确同意，但原告与张芳菁签订《转让合同》时中医学校的管理人员是知情的，且没有表示反对，且让其经营到李甜租赁期满的2019年11月10日，应视为其默认转租行为。另外，原告在其提交的与张芳菁2019年11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说“你当时就说肯定能签到合同，签不到合同就不再支付那三万一。”可见原告当时知道李甜与中医学校租赁期满后如要继续经营该门店，还要与中医学校另签合同，而且存在签不到的风险。因此，《转让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张芳菁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至于李甜租赁期满的2019年11月10日后，原告未能与中医学校签订案涉门店的租赁合同，属其事先知道的商业风险，不能归责其他当事方。被告张芳菁获取的原告转让费也是事先有向其上手陈某溪支付了对价还添置了经营设施等作为交换。故原告诉请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由被告方及第三人返还已付转让费，不符合商业社会的契约精神，也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瞿利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74元，减半收取1437元，由原告瞿利娟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依据，是否应得到支持。现评析如下：被上诉人李甜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中医学校签订的《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入驻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租期至2019年11月10日。随后，李甜与陈某溪合伙经营该门店，张芳菁又通过支付对价从陈某溪获得了该门店的经营设施等物品以及与李甜合伙经营的资格。2019年6月27日张芳菁经李甜同意而与瞿利娟签订《转让合同》，将案涉门店经营权及其经营设施物品等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该合同标的除包括物品、经营权外，还有案涉门面的租赁物使用权。就租赁而言，案涉门面在第三人中医学校、李甜及张芳菁、瞿利娟之间形成了出租人、承租人及次承租人的关系。虽然2018年6月27日张芳菁（经李甜同意）将案涉门面转租给瞿利娟经营，未经第三人明确同意，但中医学校的管理人员是知情的，且没有表示反对，且让其经营到李甜租赁期满的2019年11月10日，应视为其默认转租行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瞿利娟在与张芳菁签订转让合同时知道李甜与中医学校签订租赁合同的经营期限，其明知上述事实存在商业风险，还要与对方签订合同，不能归责其他当事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瞿利娟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上诉人瞿利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桂凤审判员  罗湘武审判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龚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