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宿州锦禾省级粮食物资储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固路65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旗，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征，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邰家国，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埇桥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亚军，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赵腾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宿州锦禾省级粮食物资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征、邰家国、第三人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6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停止对自锦禾公司账户中扣划的1490124.13元款项的执行，并将上述款项归还；由王秀征、邰家国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秀征、邰家国因与二建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二建公司对锦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为由，向锦禾公司发送了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和履行通知书，锦禾公司均依据法律规定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停止执行，反而作出扣划裁定，扣划了锦禾公司在金融机构存款1490124.13元。锦禾公司对此再次提出异议，认为二建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驳回了锦禾公司的异议。2.无论是在2017年11月16日，还是在2018年7月24日，二建公司对锦禾公司既不享有到期债权，也不存在有工程款存放在锦禾公司处的情形。且2015年11月15日裁定并未向锦禾公司送达，2018年7月24日裁定进行留置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上述两份不生效的裁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扣留二建公司在锦禾公司处工程款的裁定违法。一审法院在2019年2月14日、3月18日两次向锦禾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锦禾公司均依法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锦禾公司异议置之不理反而随后作出裁定冻结锦禾公司在金融机构存款1490124.13元。锦禾公司再次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并于2019年5月20日强行自锦禾公司账户中扣划1490124.13元。直至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才依据法律规定作出（2019）皖13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4.一审庭审时，锦禾公司对（2017）皖1302民初52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以王秀征、邰家国庭后提交加盖印章的复印件为由予以认定剥夺了锦禾公司的诉讼权利。二审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实际债权人曹爱生程序违法，二建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债权人；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的相关条文与本案无关。 王秀征、邰家国辩称，1.锦禾公司拖欠二建公司的到期债权已经宿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确认。锦禾公司提出真正债权人是曹爱生与生效裁决书相悖，该理由不能成立。2.王秀征和邰家国在诉讼及执行期间，申请查封锦禾公司拖欠的到期债权，一审法院均向锦禾公司送达了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合法。在查封裁定送达后，锦禾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后再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3.在王秀征和邰家国申请查封及提取到期债权的同一时期，案外人以相同的方式查封和提取了锦禾公司拖欠的到期债权，锦禾公司均未提出异议。4.锦禾公司以存在抵销的债务及二建公司未出具发票为由，自行抵扣到期债务，因锦禾公司未在仲裁时提出，也未在查封之前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5.因送达回执原件由一审法院保存，庭审时王秀征和邰家国只提供了复印件，一审法院指定三日内提交原件，并征求锦禾公司意见，锦禾公司同意由一审法院核实真实性，一审法院核实后予以采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建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述称意见。 锦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皖1302执47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2019）皖13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庭审中，锦禾公司明确该项请求为：判决停止对锦禾公司账户资金1490124.13元的执行并确认锦禾公司对该部分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判令归还从锦禾公司账户强行扣划的款项1490124.13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秀征和邰家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6月7日，王秀征、邰家国起诉二建公司及曹爱生、曹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皖1302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判决二建公司付给王秀征、邰家国钢材款137.5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送达前，2017年11月14日依据王秀征和邰家国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裁定对二建公司在锦禾公司处的债权150万元予以冻结（期限一年）并于当日向锦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锦禾公司协助执行。2017年12月14日，王秀征和邰家国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皖1302执47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在安徽省宿州省级粮食储备库工程款人民币1490124.13元”，次日向锦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锦禾公司拒收一审法院留置送达。 2017年7月26日，二建公司与锦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宿州市仲裁委员会受理并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宿仲裁字第37号裁决书，裁决：1.锦禾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二建公司利息；2.驳回二建公司其他仲裁请求；3.仲裁费用77887元二建公司已预交，二建公司承担47887元，锦禾公司承担30000元，锦禾公司在履行第一项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二建公司。 2018年2月6日，一审法院对曹凤侠诉曹爱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中，一审法院向锦禾公司发出（2018）皖1302执468、4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曹爱生以二建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款800000元，并汇入一审法院账户。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02执468、4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裁定“协助执行人安徽省宿州省级粮食储备库在协助款800000元内承担义务，冻结（划拨）协助执行人安徽宿州省级粮食储备看在金融机构的存款800000元”，并于3月14日下发协助通知书要求将该款扣划中本院执行款账户，农业发展银行已协助执行。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孙祝捷诉曹爱生、二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02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判决曹爱生偿还孙祝捷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82500元。 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要求锦禾公司向王秀征和邰家国履行对二建公司的到期债务150万元，不得向二建公司清偿。锦禾公司2019年2月20日提出“根据（2017）宿仲裁字第37号裁决书，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对我单位享有的到期债权为（曹爱生以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名义实际施工）工程款利息2672082.84元”，并称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曹凤侠和孙祝捷分别与曹爱生的民间借贷案中锦禾公司已按一审法院要求协助提取或冻结曹爱生以二建公司名义实际施工的工程款800000元和2400000元，再次要求向王秀征、邰家国履行1500000到期债务超出了锦禾公司应履行到期债务的范围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7）皖1302执4724-1号履行通知书要求锦禾公司将应付给二建公司的1490124.13元工程款转入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锦禾公司同样以支付800000元和1564500元给曹凤侠和孙祝捷为由，不再欠二建公司工程款为由提出异议。 2019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302执472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执行人安徽宿州锦禾省级粮食物资储备有限公司在协助款1490124.13元内承担义务，冻结（划拨）协助执行人安徽宿州锦禾省级粮食物资储备有限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1490124.13元”，5月20日，一审法院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该款从锦禾公司账户扣划至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秀征和邰家国于2017年11月14日即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保全，一审法院次日裁定冻结二建公司在锦禾公司处的债权1500000元（期限一年）并同时向锦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公司协助执行，2018年7月24日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扣留（提取）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在安徽省宿州省级粮食储备库工程款人民币1490124.13元”，并于7月25日向锦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锦禾公司拒收。2018年2月6日，一审法院对曹凤侠申请执行曹爱生的民间借贷纠纷的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提取了曹爱生以二建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的工程款800000元并要求汇入一审法院账户，2019年银行部门协助将该款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而孙祝捷与曹爱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锦禾公司提交的二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曹爱生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不能证明锦禾公司将1564500元已按照曹爱生的委托转入孙祝捷的账户即不能证明是否实际履行该笔债务且明显晚于一审法院依王秀征和邰家国申请进行的查封。锦禾公司自认二建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为2672082.84元，扣除已支付给曹凤侠的800000元后，二建公司对锦禾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仍超出王秀征和邰家国要求执行的数额，且一审法院依据王秀征和邰家国的申请提取二建公司对锦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在前，故锦禾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王秀征和邰家国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锦禾公司请求判决停止对其账户1490124.13元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锦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1元，由锦禾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除“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裁定对二建公司在锦禾公司处的债权150万元予以冻结（期限一年）并于当日向锦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锦禾公司协助执行”应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裁定对二建公司在锦禾公司处的债权150万元予以冻结（期限一年）”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秀征、邰家国就二建公司拖欠其钢材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并向锦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一审法院向锦禾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前，二建公司就锦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宿州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仲裁裁决书裁决锦禾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利息。锦禾公司对于该利息计算数额为2672082.84元并无异议。针对锦禾公司提出异议理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锦禾公司认为储备库工程系曹爱生以二建公司名义施工建造。早在2017年7月6日二建公司就致函锦禾公司，与二建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应缴而欠缴的1678305.7元税款抵销。另一审法院执行曹凤侠与曹爱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划扣800000元。同时实际施工人曹爱生因施工缺乏资金，由锦禾公司几十名职工集资1100000元以办公室主任的名义出借给曹爱生用于锦禾公司仓储工程建设，曹爱生、二建公司及锦禾公司均承诺该款从二建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中支付。因此二建公司对锦禾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审理认为，锦禾公司主张的二建公司致函抵付1678305.7元税款、曹爱生在施工期间借款事宜均发生在仲裁裁决书作出之前，从仲裁裁决书内容看，锦禾公司在二建公司提出仲裁要求其支付利息时，锦禾公司并未提出上述抗辩，亦未提出相应的反请求。锦禾公司在仲裁裁决书作出其应当向二建公司支付200余万元款项后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生效裁决书查明事实及裁决结果相悖，不予采纳。至于曹凤侠案件，一审法院在执行时扣划了800000元，且在王秀征、邰家国案件保全之后，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其次，关于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了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进行执行时，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部分，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该条第三款规定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建公司对锦禾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书确定，二建公司现以仲裁裁决书作出之前的事实否定到期债权的存在，主张对于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因锦禾公司在执行期间提出异议时提及应优先考虑扣除职工集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该事由属于实体审理，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告知并无不当。 王秀征、邰家国一审提供证据复印件，庭审后经核实确认真实性并予以认定，不违反法定程序。至于曹爱生与二建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不影响本案依据生效的仲裁裁决书作出裁决。 综上，锦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1元，由安徽宿州锦禾省级粮食物资储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