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瑞昌，男，1945年9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梅，女，1975年3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系高瑞昌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群，吉林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连生，男，1969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苹，女，1969年4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李德军，男，196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女，1985年7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系李德军女儿。上诉人高瑞昌因与被上诉人董连生、原审被告李德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瑞昌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董连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当由董连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高瑞昌承担40％的责任，与事实不相符，与法律相悖。首先，从雇佣关系归责原则来看。本案是雇佣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确了雇主责任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第2条规定：“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又确定了受害人只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民法理论中的重大过失是指行为人因为疏忽或者过于自信，不仅没有遵守法律对他较高的义务，甚至连常人一般应当注意并能够注意的要求都没有达到以致造成某种损害后果。本案高瑞昌年过七旬，不可能快速向李德军方向移动从而导致进入割灌机操作安全距离内，而割灌机操作半径约为一米左右，李德军一轮操作完成后会跨出原操作距离而进入新的工作领域，故从正常工作理论而言，李德军向高瑞昌方向靠近的速度更快一些。另外，高瑞昌工作内容是捡李德军割灌机割下的树枝，其工作过程中只能低头，而李德军作为该组工作组的主要负责人和操作人，应当知道同组人员的工作内容，在其进行下一轮操作时理应检查安全距离是否足够，但在庭审中，李德军并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在每次操作时均进行了检查。显然，高瑞昌在受伤过程中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则依法应当由董连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便高瑞昌存在一般过失，在雇佣法律关系中，法律规定受害人的一般过失责任也是可以不应考虑的。再退一步来说，高瑞昌不存在重大过失，那么根据不同归责原则，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不同情况下的受害人的重大过失所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的比例与大小应当区别对待。即雇佣关系中的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则承担比较小的比例责任。再者说，一审庭审中各方对于李德军与高瑞昌在工作之初是保持安全距离的事实均无异议，则可以证明高瑞昌对于损害发生已经尽到了一般常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过错，且一审判决中，在本院认为中已经论述了：“高瑞昌其本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点过错”，“一点过错”就不能认定为高瑞昌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者，故依法应当由董连生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作出高瑞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相符，与法律相悖。二、在一审判决认定高瑞昌各项损失金额中有显失公平之处，与法相悖。高瑞昌在诉讼过程中申请鉴定结论明确了护理期限为30日，因高瑞昌一家为农村户口，其护理费用应当按照农村日工资标准147.11元计算，应为4,413.30元。营养费医疗鉴定机构明确30日为3,000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用30日为3,522.08元，营养费用30日为1,5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与理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不仅需要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还需要考虑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案中，高瑞昌因侵权行为所遗留的后遗症非常严重，对高瑞昌的面部，视觉，听觉，消化咀嚼功能，已经无法治愈，这对高瑞昌身心精神造成的损害相当严重，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过低；高瑞昌在诉讼过程中委托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及内容并无违法之处，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则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标准不予采纳，于理不合，与法相悖。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存在显失公平，二审应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有失公正。现高瑞昌恳请二审依法改判。董连生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李德军述称，请求维持原判。高瑞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董连生、李德军赔偿高瑞昌医疗费25,61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0元、交通费500.00元、伤残赔偿金13,748.00元（13,748元／年×5年×20％）、护理费4,413.30元（147.11元／日×30日）、营养费3,000.00元（100元／日×30日）、面部医疗整容费用4,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误工费21,360元（80元／日×267日）、医疗费676.00元；二、请求董连生、李德军支付鉴定费3,300.00元、律师费11,0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董连生、李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瑞昌与李德军等5人共同受雇于董连生，做董连生所承包的绿化工程项目工作，具体工作是修剪草坪、灌木等，由董连生负责给开工资，李德军每天工资90.00元，高瑞昌及其他女工每天工资80.00元。高瑞昌于2019年8月16日开始工作，由董连生带高瑞昌等二人组成一组，李德军带二人组成一组，李德军组的工作是由李德军操作割灌机修剪杂草及树木，其他二人负责捡枝及清理。2019年8月19日下午，高瑞昌被董连生调至李德军组，在工作过程中，被李德军操作的割灌机锯盘碰到头部右后侧，导致高瑞昌右侧面部损伤。高瑞昌受伤后，董连生将高瑞昌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部急诊处置，为高瑞昌支付门诊费11.00元、2,672.20元、232.50元、81.60元、7,231.28元、430.20元，合计10,658.78元。于2019年8月20日，董连生送高瑞昌至长春市双阳区医院住院治疗10天，被诊断为：1.（S09.901）面部损伤；2.（S04.500）面神经损伤；3.（S19.900）颈部损伤；4.（S09.900）头部的损伤。董连生为高瑞昌支付挂号费20.00元，给付高瑞昌现金3,000.00元。高瑞昌治疗10天后于2019年8月30日出院，花住院医疗费6,921.84元。出院小结记载出院情况：右面部至右耳垂后、右后颈部创伤无红肿，创伤愈合良好。右口角歪斜，右眼睑下垂，挣目不能。右下颌部局部皮肤感觉障碍。医嘱出院后继续局部用药，定期复查。高瑞昌于2019年9月24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检查花检查费29.00元、61.00元，到长春中西医结合医院检查花检查费260.00元。高瑞昌于2019年11月5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入院进行手术治疗，2019年11月13日出院，住院治疗8天，被诊断为：上睑下垂（右）、周围性面神经麻痹（眉下垂）、眼睑皮肤松弛症（右）、睑外翻（右）等，花住院医疗费18,151.44元，门诊医疗费11.00元、179.38元。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2．继续用药，术后7-10天拔管。3．定期复查，有变化随诊。2020年5月12日，高瑞昌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检查花检查费676.00元。在诉讼中，高瑞昌申请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对高瑞昌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出具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高瑞昌此次外伤致右侧部分面瘫，遗留口角歪斜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高瑞昌此次外伤后的护理期限应以30日为宜。3．被鉴定人高瑞昌此次外伤后的营养期应以30日为宜，营养费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以人民币每日100元为宜；4．被鉴定人高瑞昌此次外伤后需行瘢痕修复的面部医疗整容费用需约人民币4,800元。高瑞昌为鉴定支付鉴定费3,300.00元，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00元。因双方在赔偿问题上不能达成协议，高瑞昌诉来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高瑞昌受雇于董连生，为董连生提供劳务，董连生为高瑞昌开工资，高瑞昌与董连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高瑞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做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李德军操作割灌机过程中，没有与割灌机保持安全距离，其本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点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德军同高瑞昌同样受雇于董连生，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高瑞昌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董连生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在本案中，李德军不承担赔偿责任。董连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者有安全管理和监督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对高瑞昌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由高瑞昌自行承担40％损失，董连生承担60％赔偿责任。对董连生辩解高瑞昌干活期间每天都叮嘱他们注意人身安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高瑞昌要求由李德军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高瑞昌各项损失全额计算如下：1．高瑞昌的医疗费按票据金额为36,968.44元（其中包括董连生支付的医疗费及现金13,678.7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高瑞昌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0元，结合高瑞昌住院天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高瑞昌诉请的护理费4,413.30元（147.11元×30天），结合鉴定意见应按3,522.08元计算；4．高瑞昌诉请的伤残赔偿金13,748.00元（13,748.00元×5年×20％）不超过按法律规定标准计算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高瑞昌诉请的营养费3,000.00元，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天数应按50.00元／天×30天即1,500.00元计算，鉴定部门关于每天100.00元的标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6．高瑞昌诉请的面部医疗整容费用4,800.00元，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高瑞昌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高瑞昌伤残等级、对方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按6,000.00元予以保护；8．高瑞昌诉请的误工费21,360.00元（80.00元／天×267天），虽然高瑞昌年龄较大，但结合高瑞昌能够实际打工参加劳动及打工收入的实际情况，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5月12日为267天，误工费为21,360.00元（80.00元／天×267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高瑞昌诉请的鉴定费3,300.00元有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高瑞昌诉请的律师代理费11,000.00元有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1．高瑞昌诉请的交通费500.00元，结合高瑞昌家庭住址与就医医院的距离及本地交通消费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高瑞昌以上各项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8,498.52元，由董连生赔偿60％为59,099.11元，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5,099.11元，扣除董连生已付13,678.78元，尚应赔偿高瑞昌51,420.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董连生赔偿原告高瑞昌受伤后各项损失合计65,099.11元，扣除已付13,678.78元，尚应赔偿原告51,420.33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高瑞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高瑞昌自行负担836.00元，由被告董连生负担543.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已经做出了调整，即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采取过错归责原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决高瑞昌自行承担40%责任并无明显不公之处，本院不予调整。经鉴定，高瑞昌护理期为30日，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该行业标准分为年工资、月工资与日工资，其中日工资并非以自然天数计算而是按工作日计算。因高瑞昌经鉴定的误工期为自然日而非工作日，故一审关于误工费计算未采用日标准而采用月标准计算正确，高瑞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鉴定机构只有鉴定营养期限的资质，而无确定营养费的资质，一审法院依据高瑞昌的伤情确定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各方面因素，确定高瑞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瑞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高瑞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