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2民初1703号 原告：刘勇，男，汉族，1970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恭吉，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东安街道办事处书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东安街道书房村17组。 法定代表人：吴开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曼莉，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梅芳，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滨河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牛忠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锐，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刚，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勇与被告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东安街道书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书房村委会）、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泉街办）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恭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书房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曼莉、蔡梅芳，龙泉街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刘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书房村委会、龙泉街办按照《关于联合兴办“成都市龙泉机面厂”协议书》的约定办理建厂所使用的8亩土地的一切征地手续；2.书房村委会、龙泉街办赔偿刘勇损失48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书房村委会、龙泉街办承担。事实和理由：1992年6月22日，乐至县石湍区供销社（注：即乐至县石湍中心供销社，以下简称石湍供销社）与被告书房村委会（注：原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书房村村民委员会，诉讼期间变更为现名）经磋商后签订《关于联合兴办“成都市龙泉机面厂”协议书》（以下简称联营协议书），龙泉街办（注：原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作为担保单位进行签章。联营协议书约定由石湍供销社与书房村委会共同设立“集体与集体联营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乡镇企业”即成都市龙泉机面厂（以下简称机面厂），由龙泉驿区政府部门主管；双方对出资比例、出资方式、权利义务，行政审批，并由书房村委会负责征地8亩及办理一切征地手续等进行约定。机面厂建成后，书房村委会一直未履行征地手续。2010年7月22日，石湍供销社和书房村委会对机面厂的资产进行清理并确认财产，书房村委会明确同意石湍供销社处理就机面厂的自有股份。2012年7月5日，刘勇与石湍供销社达成转让协议，由刘勇受让石湍供销社持有的机面厂60%的股份，转让价款为53万元。后刘勇与叶发勇多次找书房村委会履行征地手续，但至今未予办理，给刘勇造成经济损失480万元（参照类似被征收工业用地性质计算，即200万元每亩，共8亩，刘勇占30%计算）。刘勇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书房村委会辩称，1、刘勇不是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权依据联营协议的约定提起诉讼。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可能损害的是龙泉机面厂的利益，而不是联营方的利益。因此，即使刘勇受让龙泉机面厂出资份额，也不当然能够取代龙泉机面厂的法律地位，提起本案诉讼。此外，龙泉机面厂已于1997年注销，刘勇是在龙泉机面厂主体消亡后的2012年7月5日与石湍供销社签订的转让协议，刘勇并不能成为龙泉机面厂的联营方。刘勇基于转让协议取得的是龙泉机面厂相应财产份额，而不能成为原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综上，刘勇不享有本案争议事项的民事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书房村不是国家机关亦无征收土地的权力，联营约定由书房村村委会负责征地，负责办理征地一切手续。其真实意思是由书房村村委会协助龙泉机面厂办理征地相关手续。成都市龙泉驿区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下发的《建设项目定点通知书》可以证明书房村委会已经进行协助，现由于历史问题无法查明当初案涉集体土地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的原因，不能据此认定书房村委违约。3、案涉土地是否被征收尚不明确，刘勇以征地款作为其损失缺乏法律依据。4、刘勇主张权利的诉讼期间已逾过，石湍供销社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的时点最迟应从机面厂注销之日起计算，其未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过权利；假如刘勇有权主张，但刘勇上次向书房村委会主张权利是在2014年，且2019年的会议纪要并未提及征收土地事宜，不应视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事由，故从刘勇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至今已超过五年，其已丧失胜诉权。据此，请求驳回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龙泉街办辩称，1、刘勇不是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权依据联营协议的约定提起诉讼。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可能损害的是龙泉机面厂的利益，而不是联营方的利益。因此，即使刘勇受让龙泉机面厂出资份额，也不当然能够取代龙泉机面厂的法律地位，提起本案诉讼。此外，龙泉机面厂已于1997年注销，刘勇是在龙泉机面厂主体消亡后的2012年7月5日与石湍供销社签订的转让协议，刘勇并不能成为龙泉机面厂的联营方。即便认为其为龙泉机面厂的联营方，刘勇也只能取得联营方的权利，而不能成为原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综上，刘勇不享有本案争议事项的民事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担保人仅能对债务提供担保，不能为行为提供担保。龙泉街办仅对书房村委会在机面厂设立过程中的债务提供担保，并没有对机面厂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刘勇的诉请已超出了，龙泉街办的担保范围。3、未办理土地征地手续不会对刘勇造成损失，原告主张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刘勇以土地价值作为其损失无法律依据。4、龙泉街办的担保责任已逾过担保期间，担保责任应当免除。据此，请求驳回刘勇对龙泉街办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经石湍供销社向乐至县计划委员会申请，乐至县计划委员会批复同意石湍供销社与书房村委会联办机面厂（厂房、仓库1000平方米，其他设施3000平方米，总投资110万元）；书房村委会向龙泉驿区乡镇企业管理局申请，龙泉驿区乡镇企业管理局批复同意石湍供销社与书房村委会联办机面厂（计划征用土地5356平方米，总投资90万元），龙泉驿区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下发《建设项目定点通知书》，确认机面厂应在书房村四组定点，据此，至1992年6月22日，石湍供销社（甲方）与书房村委会（乙方）签订《关于联合兴办“成都市龙泉机面厂”协议书》，约定双方联营建立成都市龙泉机面厂，位于龙泉，性质为集体与集体联营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乡镇企业。联营期限为十年，从1992年6月1日至2002年5月30日止。第五条，投资规模及利润分配，投资规模90万元，甲方占60%比例（54万元），乙方占40%比例（36万元）；利润分配，利润的10%优先分配给甲方，剩余部分按照投资比例分配。第六条，双方权利义务，甲方负责提供54万元及生产、技术、经营；乙方负责提供36万元及办理机面厂的一切手续、提供劳动力、共同管理经营机面厂。第七条，机面厂董事会是最高权利机构，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第八条，附则，第3款违约责任，若单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并按守约方投资总额的20%承担违约金；第4款，由乙方负责征地八亩，按实际使用面积每亩4万元（包括一切税费、赔偿等费用），并负责办理征地一切手续。合同末尾，龙泉街办以“乙方担保单位”名义进行盖章并签名。 1993年3月22日，书房村委会向龙泉机面厂开具《现金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龙泉机面厂32万元，收款来源“征地款8亩，单价4万元”。 协议书签订后，机面厂于1993年11月13日申请开业登记，并提供验资证明，确认出资共200万元，其中货币30万元（贷款），财产物资170万元；出资比例为石湍供销社120万元，书房村委会80万元。机面厂地址位于书房村四社，房屋面积4800平方米，仓库400平方米。龙泉镇人民政府任命曾晓川为机面厂厂长。机面厂为集体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联营性质，经营范围包含面粉、挂面及制品。机面厂制定董事会章程，明确由双方派人组成董事会；制定机面厂章程，明确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设立厂委会进行管理。机面厂于1993年12月20日获得《卫生许可证》，并由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给营业执照，于1994年3月9日成立，展开营业。 1995年3月30日，石湍供销社、书房村委会共同对机面厂财产进行清理核实并签订《关于龙泉机面厂股东资产清理核实情况》，确认机面厂从投入到竣工、使用期间的全部账务经过清理核实，全部固定资产为2141609.24元（含土地325186元、围墙、粉机、面机、锅炉、电焊机、自来水、变压器、另设道路、厂房、粮仓、办公房、成品仓库），其中石湍供销社投入1330649.7元；书房村委会投入810959.54元。 1997年12月30日，机面厂以亏损严重，无法继续经营为由向龙泉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并获得准许。 2001年11月2日，石湍供销社、书房村委会召开主题为“关于联营成都市龙泉机面厂相关事项”的座谈会，并有乐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参加。该次座谈纪要明确：1、双方继续执行协议书；2、因机面厂停业，为便于今后处理，由书房村尽快完善机面厂征用手续，以便办理机面厂所有权证；3、机面厂维持现状，尽可能将闲置房产出租，出租事宜应由双方商定。 2010年5月16日，石湍供销社向书房村委会发出《关于处理与成都市龙泉区龙泉镇书房村联营“成都市龙泉机面厂”闲置资产的函》，明确因自己需要，石湍供销社拟处置机面厂的全部剩余闲置资产。若书房村愿意受让，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购买；若不愿购买，则石湍供销社将对所属股份进行转让，并要求书房村委会3日内进行回复。对此，书房村委会于2010年6月2日作出《书房村关于乐至县石湍中心供销社发的回复》，明确因书房村委会经济薄弱，无法购买该股份，同意石湍供销社转让所属股份。 2010年7月28日，石湍供销社、书房村委会签订《成都市龙泉机面厂资产清理概况》，明确双方经2010年7月22日清理机面厂的财产，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测量现存建筑面积并进行确认（与1995年3月30日的误差部分，双方共同认可），双方认可共有土地面积八亩，标明的“4幢”房屋属双方共有。综上，双方共有房产面积3082.71平方米，土地面积8亩。 2010年10月21日，石湍供销社、书房村委会在书房村委会办公室召开会议并签订《会议纪要》，明确：1、双方于2010年7月22日清理的资产无误；2、于2004年7月7日与林奇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房屋属双方共有，该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30日到期后应终止，结算时抵扣建房款后，剩余租金由双方共同所有；3、于1998年11月10日与唐林签订的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应终止，以后管理和处理财产，应由双共同协商后处理；4、出租的厂房，用水、用电在机面厂名下，租赁人只负责缴纳租赁期间发生的费用。 2012年7月5日，石湍供销社（甲方，转让方）通过公开转让方式将机面厂股份转让与刘勇（乙方，受让方），并签订《转让“成都市龙泉机面厂”股份协议书》，明确在乙方清楚机面厂的情况和实际状况，因历史原因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同意出资53万元受让石湍供销社享有机面厂的全部即60%的股份；乙方享有取得股份的一切利益，转让后的租赁收入属乙方所有；转让前机面厂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有关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并负责一切税费。协议签订后，刘勇向石湍供销社支付全部转让款。2012年7月9日，石湍供销社向书房村委会发出《乐至县石湍中心供销社关于转让“龙泉机面厂”股份的函》，向书房村委会告知已将其享有的机面厂60%股份全部转让给刘勇。 2019年3月4日，刘勇、叶发勇，书房村委会在书房村委会办公室召开会议，形成《关于成都市龙泉机面厂部分股权变更持有人的会议纪要》，明确书房村委会确认石湍供销社将其持有机面厂60%的股份转让与刘勇的事实，现确认刘勇、叶发勇分别持有机面厂30%的股份，故机面厂的股份及持股情况变更为书房村委会持股40%，刘勇持股30%，叶发勇30%；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涉及机面厂的事务仍按原章程、协议共同协商；另因刘勇所持股份已被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冻结，如因征地拆迁其所占股份，所获补偿需经该法院同意后方可进行兑付。 以上事实，有乐至县计划委员会和龙泉驿区镇企业管理局及龙泉驿区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公文、协议书、现金收据、验资证明、营业执照、座谈纪要、《关于龙泉机面厂固定资产清理核实情况》、《关于处理与成都市龙泉区龙泉镇书房村联营“成都市龙泉机面厂”闲置资产的函》、《书房村关于乐至县石湍中心供销社发的回复》、《成都市龙泉机面厂资产清理概况》、《会议纪要》、《转让“成都市龙泉机面厂”股份协议书》、《关于成都市龙泉机面厂部分股权变更持有人的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勇在本案中提出书房村委会未按联营协议履行负责办理征地手续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1.石湍供销社与书房村委会签订的联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兴办的企业属乡镇企业性质，根据土地法的规定，龙泉机面厂可在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直接使用集体土地，而无须通过政府征收再出让或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双方在该合同第八条附则第4项约定：“由乙方负责征地八亩，按实际使用面积每亩4万元（包括一切税费、赔偿等费用），并负责办理征地一切手续”。对该条的理解，在不考虑当事人对土地法规可能存在的理解错误，因而表述不当因素，仅就合同文字使用了征收字样而言，由于征收土地属于行政权力，根据土地法的规定，只有县级以上的人民政府才享有该权力，书房村委会并不享有该项权力。故双方该项约定的真意是指，由书房村委会负责向有关有征地审批权的行政机关提出用地申请，由行政机关征收土地后将其出让或划拨给龙泉机面厂使用。从该约定内容可见，书房村委会应做的工作是向行政机关提出用地申请，并等待审批结果。双方并未约定书房村委会必须达成双方预设的征地目标，否则即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该项约定其性质并非一项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实质是双方对联营中共同性事务工作所作的安排，即委托书房村委会来完成该事务性工作。刘勇认为负责完成事务工作属于书房村委会的一项合同义务，主张书房村委会违约，属于对合同条款性质认识错误，其主张不能成立。2.石湍供销社与刘勇签订的《转让“成都市龙泉机面厂”股份协议书》载明，龙泉机面厂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由于历史原因所致。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龙泉机面厂占用的集体土地未转为国有，龙泉机面厂没有取得相关权属证书是书房村委会的原因所致。3.联营协议因龙泉机面厂于1997年注销而事实上已经终止。在联营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的情形下，联营双方应当依法对龙泉机面厂进行清算，以了结债务和分配剩余资产。刘勇受让石湍供销社的权利后，依据该协议要求书房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刘勇要求书房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龙泉街办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原告刘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乐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