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左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帅，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皓明，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日先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明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文，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日先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先企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宁易购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日先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苏宁易购与日先企业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也未形成事实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正常的装修合作项目，需经过项目立项、设计、预算、合同管理、付款申请、验收等阶段，但案涉装修项目未履行正规招投标手续，亦未经过苏宁易购验收。日先企业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和案涉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日先企业诉请的全部工程项目、工程量及案涉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依据日先企业提供的、未经苏宁易购盖章核对后的工程造价清单、材料进场验货单、微信截图等复印件确认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证据明显不足。日先企业提供的证据均未加盖苏宁易购公章，未经苏宁易购核对。苏宁易购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其中在日先企业提供的济南大区高新万达店会员专区和济南大区（泉二店）专区的《装饰工程造价清单模版》中显示的施工单位为“山东舜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日先企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日先企业应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以鉴定报告确定的数额作为诉请案涉工程款的证据，仅依据未经苏宁易购盖章核对后的工程造价清单、材料进场验货单等确认案涉工程款证据不足，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将鉴定的责任分配给苏宁易购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对于日先企业主张的自主展台未付款56068.11元系苏宁易购与中十冶公司进行的装饰装修项目，与苏宁易购无关。日先企业辩称，中十冶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日先企业来延续，日先企业给苏宁提供合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苏宁易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日先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宁易购支付日先企业工程款31779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1779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苏宁易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帅系日先企业员工、副总；张淑月系苏宁易购财务人员，李荣广、刘伟波先后为苏宁易购筹建部负责人、经理（现均已离职），刘晓龙原系苏宁易购大区产品负责人，乔强、崔亮系苏宁易购工作人员、店长。2016年5月17日，苏宁易购以公司对公邮箱jinanlf@cnsuning.com给陈帅发送《中十冶自主展厅费用核对表》以及《自主展厅费用标准》，让日先企业为苏宁易购部分门店展厅进行LOGO更换、装修等工程施工。日先企业在未与苏宁易购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进行了施工，并在完工后由当时苏宁易购相关人员签字。日先企业诉称的欠款情况为：1、张淑月确认的自主展台未付款56068.11元；2、高新万达店、泉二店地板未付款28102元；3、LOGO更换未付款73430元；4、临沂人民广场店自主展台装饰工程未付款91381元、平阴店自主展台装饰工程20914元、西市场店自主展台装饰工程未付款47902元。现查明：1、日先企业主张张淑月确认的自主展台欠款56068.11元，系2017年11月24日已由张淑月签字确认未付款118361.87元，除日先企业自认苏宁易购已支付款项外，尚欠56068.11元未付。2018年3月至8月期间，张淑月和陈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淑月称“剩下的五万多没有合同没法走流程的，我也问了财务总部了，说了要么就打七折兑现”……。2018年8月16日，张淑月微信给陈帅发送永安苏宁项目预决算表，并称“你的员工报47000，最终需要改成45800啊，表里有些明显高于总部定额的要改一下呢”，同时截屏预决算表中标注：无合同无法走申请的未付款为56068.11元。2、日先企业主张高新万达、泉二店地板未付款28102元，提供了万达店和泉二店装饰工程造价清单，证明苏宁易购未支付项目款分别为3592元、24510元；同时日先企业进一步提供了2019年3月27日至4月3日期间，陈帅与刘伟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伟波称：“泉二店和高新万达店的地板款约28177元，临沂人民广场店自主展台约70056元，西市场华联店自主展台约44000元，平阴锦水城店自主展台约19000元。该三店自主展台总部未审核完成，最终以审核价为准”。陈帅回复“收到，谢谢了”。3、日先企业主张LOGO更换未付款73430元，提供了济南苏宁LOGO更换报价表、隐蔽工程验收单、工程量确认单等，证明相关工程完工后，已经苏宁易购当时相关负责人刘晓龙签字确认，并验收合格。4、日先企业主张临沂人民广场店自主展台装饰工程未付款91381元、平阴店自主展台装饰工程款20914元、济南西市场店自主展台装饰工程款47902元，日先企业提供了由苏宁易购筹建部当时的负责人李荣广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清单、工程预算汇总表，隐蔽工程验收单、材料进场验货单、工程量确认单等，证明以上工程均已验收合格。上述多项工程完工后，苏宁易购除支付部分款项外，尚有317797元未付。因施工工程已完工多年，日先企业原施工工程早已被拆除或者进行了更换；加之人员变化，现苏宁易购以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内部没有流程为由拒绝付款。日先企业追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诉讼期间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李荣广进行电话调查，李荣广认可相关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已经本人签字确认，但还需要财务、区域经理等单位内部走流程后，公司才能付款。经一审法院释明，苏宁易购不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日先企业和苏宁易购并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及履行正规的招投标手续，但苏宁易购工作人员在2016年5月17日给日先企业发送了《中十冶自主展厅费用核对表》以及《自主展厅费用标准》，可以证明双方就诉争工程开始合作；同时日先企业提供的由苏宁易购原筹建部负责人李荣广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清单、工程预算汇总表，隐蔽工程验收单、材料进场验货单等证据，证明工程完工后，李荣广已经就日先企业施工的临沂人民广场店自主展台、西市场华联店自主展台和平阴锦水城店自主展台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刘晓龙、刘伟波、张淑月等人分别就LOGO更换、泉二店和高新万达店的地板款、自主展台等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日先企业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关系，且日先企业早已将相关工程交付苏宁易购使用，苏宁易购理应及时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支付工程款，但未能进行，以致日先企业原施工工程已经灭失，造成不能及时决算及结算的责任在苏宁易购，且苏宁易购虽然对日先企业主张的未付工程款有异议，但至今未能提供反证，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苏宁易购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及公司内部没有相关流程，无法确认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日先企业要求苏宁易购支付工程款317797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日先企业未能及时要回工程款，确实存在一定经济损失，但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时间，现日先企业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日先企业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对日先企业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苏宁易购向日先企业支付尚欠工程款3177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苏宁易购向日先企业支付利息（以317797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日先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3元，由苏宁易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宁易购提交：发票三张及储值卡确认函一张，拟证明自主展台未付款56068.11元系中石冶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的。日先企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涉及的相关工程最初确实为中石冶公司所作，且日先企业的员工陈帅是中石冶的经办人，2018年6月20日中石冶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授权日先企业全权处理其与苏宁易购之间的往来财务问题。在此授权之后，苏宁易购也以实际行为表示了认可，即张淑月与日先企业核对账目的相关事实。日先企业提交：2018年6月20日中石冶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一份，载明：中石冶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现正式授权日先企业为委托代理公司，由日先企业全权处理中石冶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苏宁易购之间往来账务问题。苏宁易购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需和苏宁易购工作人员核实当时是否知情。关于高新万达店和泉二路店装饰工程造价28102元清单模板中显示的施工单位是舜辉公司，日先企业陈述，苏宁易购下单是下给日先企业，当时日先企业把该工程分包给了舜辉公司，装修费日先企业已向舜辉公司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自主展台未付款56068.11元，苏宁易购主张该款项应支付给中石冶公司，日先企业提交中石冶公司委托其全权处理的授权书予以反驳，本院认为，中石冶公司已将其与苏宁易购的账务往来全权委托给日先企业处理，且苏宁易购财务人员张淑月也和日先企业员工陈帅对自主展台账务进行核对，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新万达店和泉二路店装饰造价28102元，日先企业对清单模板上的施工单位情形作出合理解释，且担任苏宁易购筹建部负责人的刘伟波与日先企业就该款项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苏宁易购尚欠日先企业的其他款项，苏宁易购未能及时推进其内部流程与日先企业进行结算，对此存在责任，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装修款的数额，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苏宁易购向日先企业支付尚欠工程款31779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宁易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上诉人山东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