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1民初504号 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义全，系该学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军，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岳池县。 法定代表人：汤玲，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豪，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诉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军及杨维、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办学收益（租金）5,542,516.2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27,22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当年应得收益30%的违约金156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第四条详细约定了原告作为甲方享有的合作办学收益的分配权利以及被告支付收益的期限，第七条约定了一方因违约导致另一方受到损失的，违约方负责赔偿并承担甲方当年从乙方应得收益30%的违约金。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作为乙方应向原告补偿2014年及以前的办学收益260万元（支付方式：本补充协议签订后30日内缴纳1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缴纳160万元）。二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履行至2019年6月30日才解除，原告按协议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了义务，按约定不参加经营管理和承担经营亏损，而被告却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办学收益。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二协议名为办学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且经双方实际履行，而作为租赁合同本身并不需要第三方机构的批准，且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情形，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是按照协议第七条的明确约定予以主张，违约损失就是被告未按时支付而形成的资金占用利息，除损失赔偿责任外，同时约定支付应得收益30%的违约金，据此原告认为违约金和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经多次催收拒不支付，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至2019年6月30日已协议解除，从该协议签订目的、约定内容、协议履行来看，属于联营合同性质，双方以联营方式进行办学符合《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及《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双方合作的背景是基于推进广安中等职业教育发展，协议中对应得款项明确表述为办学收益而非租金，原告按在校生人数收取办学收益分成，且保底分成不低于每年120万元的约定不符合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因此该协议不属于租赁合同性质，有关办学收益不应当认定为租金；原告作为四川省教育厅的下属事业单位，其岳池校区土地使用权和办公用房根据《四川省教育厅所属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出借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属于不得出租的国有资产，若原告主张租赁性质，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应经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批，根据《四川省教育厅所属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出借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应报教育厅审批，原告擅自签订合同未经报批，因违反国有资产出租的相关规定而不合法。此外，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及该法司法解释一第九条规定，原告主张的租赁合同因欠缺生效要件，应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原告依据未生效的合同主张租金不应得到支持；《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被告作为非营利的民办学校，其办学的收益不能分配，协议关于办学收益分配条款违反该法强制性规定，协议约定被告自负盈亏以及原告固定保底分配办学收益的条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等规定，保底条款违背联营活动中应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对于原告已从被告处收取的办学收益，被告方保留追回的权利；审计报告显示，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2015年度收益为-3,434,614.02元，2016年度收益-3,130,764.82元，2017年度收益2552.75元、2018年度收益为211,528.60元，合作办学期间被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办学收益总计为-6,351,297.49元。双方约定的收益分配条款被认定无效后，对办学收益分配、债务承担应当适用联营合同和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法律规范，在合作期间没有可以分配的办学收益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缴纳办学收益没有事实依据。相反，原告还应返还已分的办学收益分成，并承担经营亏损；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条款本身不是有效条款，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即使协议有效，被告在经营中出现巨额亏损，没有可分收益，不能将此认定为违约，被告没有违约故意。同时，违约金与利息不能同时主张，且违约金约定远高于损失，在其已主张资金利息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况下，不应再主张违约金，若法院认为原告应获得违约金，请法院充分考虑被告民办非营利学校性质，大幅调减违约金的比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身份材料、广安市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广安市教育体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书》、双方的《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催收函及律师函、承诺书、《与岳池职业技术学院合作办学利息计算表》《联合办学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审查其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是广安市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在岳池县遗有校舍及设施。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是依托上述校舍成立的中等职业教育民办学校，广安市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开办资金600万元，由广安市教育体育局主管。 2014年12月12日，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甲方）与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充分利用甲方现有办学资源，整合资源实现优势互补等，双方自愿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形式：民办公助，乙方在甲方××区自主招生，自负盈亏，自主培养中等职业技术人才；合作期限：协议期限12年，自签订之日起至2026年8月31日止，招生截止日期2024年8月31日止；资产归属：甲方××区现有的办学场地及实习实训场地等资产属甲方所有，签定本协议后，由甲乙双方进行清理并交乙方使用，乙方对其承担养护维修义务；合作办学的收益分配：1.乙方在校总人数是以甲方到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核定为准。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在校总人数不足2000人，保底按120万元／年分成；在校学生总人数达到2200人，按140万元／年收取收入分成；在校学生总人数2400人，按160万元／年收取收入分成；在校学生总人数2600人，按180万元／年收取收入分成；在校学生总人数2800人，按200万元／年收取收入分成；在校学生总人数达到3000人，按220万元／年收取收入分成。2.甲方每年享有固定收益120万元，由乙方在每年9月30日前支付，因在校总人数增加而超出固定收益部分由乙方在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为保障甲方收益能够按时收取，乙方每学期的收费项目必须转入双方共管账户，在支付甲方的收益后，其余款项才由乙方自主安排；否则，当乙方的收费项目不足以支付甲方的固定收益时，本合作协议自动解除；在乙方没有违背本协议的条件下，甲方不得干涉乙方自主行使办学的权利；甲、乙双方其中一方因违约导致另一方受到损失的，违约方负责赔偿，并承担甲方当年从乙方应得收益30%的违约金。 同日，双方再签订《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应向甲方补偿2014年及以前的办学收益260万元（支付方式：本补充协议签定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1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缴纳160万元)，等等。 嗣后，原告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按补充协议应于2015年1月12日支付办学收益100万元，但被告迟于2015年4月1日支付100万元；被告按补充协议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办学收益160万元，按合作协议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2016年9月30日前、2016年12月30日前、2017年9月30日前、2017年12月30日前、2018年9月30日前、2019年9月30日前分别支付当年办学收益（或增加部分）120万元、120万元、80万元、120万元、80万元、120万元、60万元，但仅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6月26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8月20日、2019年10月17日分别支付160万元、557,483.75元、40万元、30万元、20万元。以上，被告应向原告合计支付960万元，被告实际支付6次合计4,057,483.75元，尚欠5,542,516.25元。 2017年9月3日、2018年3月6日、2018年6月12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12月29日，原告五次向被告发函催收欠款。 2019年1月24日，双方经协商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上述《合作协议》“履约至2019年6月30日止后解除。” 2019年9月2日，原告再发送律师函催收，被告回复经营困难请求减免。2019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该文载明，“我校四年6个月一共应缴纳租金700万元，另外补充协议应缴纳260万元，总共应缴纳960万元。目前我校已向贵院缴纳4057483.75元，余下的5542516.25元没有按时缴纳……”，等等。同月17日，被告再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及制定还款计划，但至今未予清偿。 2020年1月17日，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诉来本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鉴于本案无证据证明除资金占用利息以外的其他损失存在，双方对违约造成的损失即是资金占用利息以及对2019年10月17日以前利息计算为136,530.41元（本金余额6400000元×4.35%÷365天×179天）无异议，对以后的利息同意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同意于2020年10月31日前支付本金260万元，于2021年4月30日前支付本金120万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其余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履行时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本院认为，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与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签订《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后，双方认可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至2019年6月30日才予解除，故应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平衡双方权利义务。该协议对被告支付原告款项的数额及方式做了明确约定，在履行过程中，被告实际支付6次合计4,057,483.75元，对下欠费用5,542,516.25元亦制定了还款计划，本院予以确认。该欠款最后支付期限，按审理过程中双方协议，本院予以照准；双方认可违约损失即为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也未举证证明除资金占用利息以外存在其他损失，故不支持原告另行主张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于2020年10月31日前向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支付本金260万元，于2021年4月30日前支付本金120万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本金1,742,516.25元及利息（2019年10月17日之前利息为136,530.41元；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当期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 二、驳回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67,308元，由被告岳池县职业技术学校负担。原告广安职业技术学院已向本院预交，本院不再退还，履行时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浏 人民陪审员  吴新春 人民陪审员  屈 敬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萧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