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章丘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耿兴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乃兰，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亭亭，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雨，女，199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太，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章丘分公司（以下简称振邦章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邦章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18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涉案费用由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振邦章丘公司与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就其亲属吴式诚交通事故中抢救无效死亡事宜，于2019年4月17日达成《协议书》，振邦章丘公司已按照《协议书》支付了全部85万元赔偿款，已履行了全部义务，振邦章丘公司从其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中获赔的赔偿款，按《协议书》在支付给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后，余下的5万元应该归振邦章丘公司所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依法支持振邦章丘公司的上诉请求。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由保险公司支付10万元，实际保险公司支付了15万元，既在保险公司支付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的款项中，有5万元并没有约定在赔偿款中，则该5万元应该由被保险人的近亲属也既本案的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享有。二、双方的协议书中约定由振邦章丘公司支付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赔偿款75万元，而实际振邦章丘公司仅支付了55万元，同时，退回保险公司15万元，合计为70万元，尚有5万未支付。因此，振邦章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也应支付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5万元。三、从公平角度来讲，在吴式诚死亡事件中看，振邦章丘公司获得雇主责任险75万元，振邦章丘公司不但自身没有赔偿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任何损失，反而因此事从中获利5万元，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振邦章丘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振邦章丘公司、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项第二段及第三项；2.振邦章丘公司支付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赔偿款150000元；3.涉诉费用由振邦章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3日，吴式诚在上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4月17日，振邦章丘公司（甲方）与吴式诚妻子巩乃兰、长女吴亭亭、次女吴春雨（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赔偿款共计85万元，该85万元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赔偿乙方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乙方相应人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一切费用。上述款项的支付方式为：10万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三个月由中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至乙方巩乃兰农业银行账户内，剩余75万元自签订本协议后一个月内，且由保险公司赔付后三日内，甲方将款项转入乙方巩乃兰在齐鲁银行账户内。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接收上述赔偿款项，并放弃对甲方的其他一切权利，不再要求甲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若乙方及乙方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再向甲方提任何要求，由乙方向甲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第七项约定，此事双方一次性了结，别无其他任何纠葛。2019年5月13日，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因操作失误向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30万元，多向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支付了15万元，振邦章丘公司向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支付赔偿款55万元。后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又要求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退回多支付的15万元赔偿款，经三方协商由振邦章丘公司向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退回15万元。2018年11月，振邦公司在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团体险，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11月1日，合同期满日为2019年10月31日。险种名称分别为：中意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中意团体定期寿险、中意附加住院津贴团体医疗险、中意附加意外医药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振邦公司在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还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因吴式诚死亡振邦公司从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获理赔额75万元。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诉郝振兴等四被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鲁0181民初3588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调解结案，共计赔付三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36万元，于调解当日过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振邦章丘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三是振邦章丘公司是否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关于问题一，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振邦章丘公司所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再者，法无禁止即自由，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振邦章丘公司双方将相关保险理赔金约定在振邦章丘公司对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的赔偿数额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团体意外伤害险的受益人虽为被保险人本人或其近亲属，但保险合同受益人是谁与投保人能否通过投保令被保险人受益而在其受益范围内免除其本该对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责任是两个不同的命题。前者解决的是保险合同利益归谁所有的问题，后者解决的是保险合同利益为谁所用的问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属商业人身保险范畴，合同当事人分别为投保人和保险人，用工单位（雇主）作为投保人，虽负缴纳保费的义务，却不能直接享受保险合同利益，由此可见，这是一种典型的赋权型“为第三人利益合同”。本案中，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振邦章丘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赔偿款的一部分为保险理赔款（实为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理赔款的一部分），减轻或分散了用工主体的风险，并不与法相悖。故双方所签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关于问题二，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保险法律法规都是对世的，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对于赔偿款的支付方式，协议书中约定明确，即保险公司支付10万元，振邦章丘公司支付75万元，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撤销该协议书中第二项第二段及第三项亦有违契约精神。故对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主张撤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三，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由保险公司支付10万元，实际保险公司支付了15万元，也即在保险公司支付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的款项中有5万元并没有约定在赔偿款中，则该5万元应由被保险人的近亲属也即本案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享有。如此，则振邦公司只支付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赔偿款70万元，尚有5万元未支付，应支付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另外，振邦公司从其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中获赔75万元，只给了巩乃兰、吴春雨、吴亭亭70万元，从公平角度来讲，其亦不应从吴式诚之死中获利。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章丘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赔偿款5万元。二、驳回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0元，由巩乃兰、吴亭亭、吴春雨负担900元，由振邦章丘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支付巩乃兰等三人15万元，说明该款系依据保险合同应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巩乃兰等三人的款项，该款比涉案赔偿协议中双方约定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的赔偿款多出5万元，振邦章丘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该多出的5万元是否应抵扣振邦章丘公司按赔偿协议应支付的赔偿款，双方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不应抵扣，未超出其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章丘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