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上江路198号经开区商务广场1幢1502室。 法定代表人：陈永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家勇、宋志强，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启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庙后王路849号1层。 法定代表人：严成宝。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忠书，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世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启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世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启运公司赔偿温州世贸公司损失174000元，启运公司立即返还温州世贸公司预付款174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占用资金损失，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启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启运公司严重违约在先，温州世贸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有权不支付价款194413.70元。(一)启运公司已交付的智能停车管理系统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温州世贸公司的正常使用。温州世贸公司于2018年10月向启运公司发函称，启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无法使用APP平台收费，一启用即会死机卡壳等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如下问题：1、该智能停车管理系统设备中的免取卡功能存在漏洞，如无车牌、临时车牌的车辆无法通过摄像头识别进入停车场；新能源车辆车牌识别率低，7位数的新能源车牌无法识别。2、该智能停车管理系统设备无法连接外网，导致收费系统不能通过网上支付或叩口方式进行无人自助收费，只能人工收费。3、该智能停车管理系统设备月卡功能存在漏洞，临时车辆可以借助月卡车辆被识别开启道杆之时驶出停车库，待道杆落下后，月卡车辆可以重新识别开启道杆再驶出停车库。(二）启运公司交付的产品数量严重不足，一审已给予事实认定。(三）温州世贸公司购买的是一个完整的智能停车管理系统设备，不能分割，启运公司按照已供货的部分起诉货款，不具有合理性，不应支持。二、温州世贸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应当支持。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温州世贸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启运公司应归还预付款17.4万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损失。另外，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九条第2款约定因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由责任方按合同金额的30%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即17.4万元，故浙江启运公司还应赔偿温州世贸公司17.4万元。三、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温州世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温州世贸中心捷众牌停车场智能管理系统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司法鉴定费由启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温州世贸公司认为，启运公司交付的智能停车管理系统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争议焦点，应当进行鉴定。综上，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启运公司答辩称：一、启运公司并未违约。关于温州世贸公司提到的质量和数量问题，启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材料已经证明当时是温州世贸公司要求减少数量，导致货物数量不足。且停车系统质量均为合格，不存在问题。真正的违约的是温州世贸公司，一直拖欠货款未予支付。二、一审法院对温州世贸公司关于赔偿6万元损失反诉请求支持有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不予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且启运公司认为无司法鉴定的必要。温州世贸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责任不在启运公司一方，而是温州世贸公司未做相应的功能对接。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但在反诉的方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一定的问题，请二审法院进行审查。 启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温州世贸公司支付194413.7元及自2017年9月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温州世贸公司承担。温州世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0月27日解除；2、启运公司返还温州世贸公司预付款174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占用资金损失；3、启运公司赔偿温州世贸公司174000元；4、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由启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日，启运公司（原浙江泊金科技有限公司）与温州世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附件，约定：温州世贸公司向启运公司购买捷众牌停车场智能管理系统设备3套、监控系统1套。设备安装调试费、管线等材料费由启运公司负责。合同价款为580000元，付款方式为电汇结算，分2年期付，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即174000元，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个工作日内付116000元，于2017年9月1日前付清余款290000元。交货地点为温州世贸中心。温州世贸中心在收到所供设备后，负责设备的保管，所供设备安装调试完七日内，温州世贸公司应组织人员对设备进行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前，设备不得开通使用。启运公司对所供产品在安装验收之日起叁年内提供免费维修（人为或自然灾害损坏除外），保修期满后终身维修。以包年或按次结算，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启运公司所供设备只按合同所规定的型号和数量供货，因使用功能及现场的变化需要增加或减少设备时应按实际所供设备价格增减或减少合同金额，付款方式不变。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提前用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金额的30%，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温州世贸中心车牌识别配置表（合同附件）对设备及配件、软件系统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包括：（一）入口设备及报价（58536元）（二）出口设备及报价（98096元）（三）中央收费管理设备及报价（59000元）（四）辅材及报价（47100元）区域引导系统：软件、显示屏、网络交换机、服务器等计134750元反向寻车自助缴费系统：计53225元，以上3套设备合计450707元；监控系统：材料小计232025元，安装调试费23000元，合计255025元。设备及施工费合计705732元，优惠价为564500元，按租用分期方式，总价为580000元，2年期每年支付290000元。并注：1、本系统具有免取卡视频停车收费功能，云平台大数据管理，微信支付、手机APP功能。2、本系统具有视频区域引导及反向寻车功能。3、本系统不设出口收费，为中央人工收费和无人自助手机支付结合。含维保费用，保修期3年。保修期满后维保费每年10000元。合作方式：1、设备及施工费用合计：705732元，优惠为564500元。2、甲方（温州世贸公司）需提供5年道闸广告及显示屏灯箱广告的免费经营经给我司（其中酒店入口道闸除外），所得收入归我司所有。3、按租用分期方式：总价为58万元，2年期每年支付29万元。 合同签订后，启运公司提供部分设备，结合启运公司方提供的对账单，核实如下：（一）、入口设备：合同约定为3套，现场安装为2套。现场安装不在合同项下的有自动出卡1套。（二）、出口设备：高速道阐、地感检测器、地感线圈合同约定7套，现场安装均为4套；数字压力防砸7套，现场未安装；出口逻辑控制器、语音系统、双行立式显示屏、CCD车牌识别一体机、补光灯合同约定3套，现场安装2套；红绿灯系统合同约定及现场安装均为2套。现场安装不在合同项下的有普通道阐（曲杆）2套、出口吞卡1套。（三）、中央收费管理设备：硬件识别软件（含加密狗）合同约定3套，现场安装1套；收费电脑、光纤收发器、网络机合同约定数量与现场安装数量相符；手持收费机合同约定2套，现场安装1套；协议开发对接、微信开发费、APP软件平台费数量均为1，未显示已提供。区域引导系统：区域诱导管理软件显示已安装，室外总入口显示屏合同约定2套，现场安装1套，区域控制器、区域车位显示屏、高清200W网络摄像机、网络交换机、光纤收发器、服务器未显示已提供。反向寻车自助缴费系统现场未安装。监控系统显示已安装。 合同签订后，温州世贸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向启运公司支付价款174000元。 2018年10月8日，温州世贸公司向启运公司发函，内容为：“2016年8月1日，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捷众牌停车场智能管理系统设备的供货及安装《合作协议》，协议第五条第二点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三十五个工作日，但是截至现在2018年9月份，贵公司只完成了部分设备的供货及安装，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特别是，贵公司的设备无法使用APP平台收费，一启用即会死机卡壳，给我方带来巨大不便，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2018年12月26日，温州世贸公司向启运公司发解除《合作协议》函，内容为因启运公司有部分设备未供货，已供货的设备也存在无法使用APP平台收费，一启用即会死机卡壳等诸多问题，因其违约行为，已影响其正常经营，影响了合同目的，要求与启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 再查明，已安装的设备，目前仍在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启运公司与温州世贸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启运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提供设备，温州世贸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价款。启运公司抗辩称是因温州世贸公司要求故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全部设备，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温州世贸公司于2018年10月发函，告知启运公司未按期完成供货及安装，要求启运公司作出答复，协商处理问题，启运公司在收函后，未继续履行交货义务，温州世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启运公司未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温州世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该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于已履行部分，温州世贸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故温州世贸公司要求启运公司返还价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启运公司要求温州世贸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启运公司未按合同全面履行交付义务，温州世贸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故其要求温州世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启运公司未按合同全面履行交付义务，必然对设备的使用造成一定的瑕疵，温州世贸公司要求启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温州世贸公司要求启运公司赔偿损失174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该院酌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浙江启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与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二、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启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价款194413.70元；三、浙江启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60000元；四、驳回浙江启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浙江启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60元，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54元。 二审期间，温州世贸公司向本院提交《速泊项目投入使用确认单》及照片四张，证明因启运公司提供的停车系统存在根本质量问题，2019年12月3日，温州世贸公司已经完全停用，更改为其他停车系统。以上证据经质证，启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确认单没有原件，且温州世贸公司没有通知启运公司更换的情况，也无法证明是因为质量问题才更换系统。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案涉设备系因质量问题才被更换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启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温州世贸公司是否有权拒付货款。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温州世贸公司对收到的设备负有验收义务，逾期则视为验收合格。合同履行中，温州世贸公司已将已安装的设备投入使用，从启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温州世贸公司办公室主任郑春平在与启运公司沟通过程中未提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换案涉设备系因其他问题。故本院认为，温州世贸公司主张本案产品质量不合格，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温州世贸公司对于已交付的产品数量及金额无异议，并认可产品数量不足对单套的停车管理系统运作并无影响。因此，温州世贸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就已安装的产品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判令温州世贸公司支付价款194413.70元，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温州世贸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对于已交付的部分设备，温州世贸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温州世贸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174000元已抵作价款，温州世贸公司要求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温州世贸公司主张启运公司赔偿因违约产生的损失，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故在其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60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期间，温州世贸公司就案涉产品质量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相关设备已安装使用至今，应视为验收合格，本案并无司法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温州世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8元，由上诉人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