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7587号 原告（反诉被告）：肖蕴峰，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成都美高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华路19号3栋1205号。 法定代表人：冯国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依涵，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伟强，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肖蕴峰与被告成都美高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高联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陈伟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肖蕴峰、美高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依涵、陈伟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蕴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高联公司、陈伟强履行双方签署合同编号为MGL(2018)072601设计合同余下设计费共计33万元；2.判令陈伟强向肖蕴峰支付尚公馆水韵会所装饰设计项目余下的业务渠道费7.6万元。诉讼过程中，肖蕴峰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锦江区华宇广场尚公馆水韵会所装饰设计项目通过肖蕴峰和美高联公司设计总监陈伟强共同努力签订了130万元的设计合同。2018年7月26日，美高联公司同肖蕴峰达成装饰设计承包协议，同意将项目的第三层交给肖蕴峰做方案和施工图设计，总共5000㎡，设计费总额40万元，陈伟强代表美高联公司在双方协议上签字。肖蕴峰于2018年9月30日按约交付完毕相关方案图、效果图、全部施工图，后期也配合甲方完成工地施工指导和提供技术支持，施工现场基本按肖蕴峰设计图完成施工并于近期开业。美高联公司仅在2018年9月20日向肖蕴峰支付了7万元设计费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并拒绝在双方的设计合同上盖章。2018年4月24日，肖蕴峰与陈伟强签订《水韵会所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该项目成功签约后，陈伟强向肖蕴峰支付合同总额20%的渠道开发费。该项目被陈伟强所在的美高联公司成功签约130万元设计合同，陈伟强承接了其中90万元的设计项目，按约应向肖蕴峰支付18万元的渠道开发费用。但截至2019年8月26日，陈伟强仅向肖蕴峰支付了两笔共计10.4万元渠道开发费，故起诉至法院。 美高联公司辩称，1.肖蕴峰与美高联公司并未签订装饰设计承包协议，美高联公司也未授权陈伟强签任何合同；2.即便肖蕴峰与美高联公司形成事实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但肖蕴峰未实际交付设计文件，无权要求支付设计费；3.肖蕴峰称仅收到7万元设计费与事实不符，美高联公司共计支付设计费17万元。 陈伟强辩称，1.承包合同签订后，陈伟强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的完整的图纸；2.肖蕴峰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应支持肖蕴峰诉请，肖蕴峰应该退还陈伟强之前支付的设计费。 陈伟强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伟强与肖蕴峰签订的装饰设计承包协议；2.判令肖蕴峰立即退还收取的设计费22.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退还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6日，陈伟强与肖蕴峰就尚公馆水韵项目设计达成装饰设计承包协议，约定肖蕴峰负责设计该项目三层施工图设计，设计文件提交时间不能超过2018年9月30日。协议签订后，陈伟强委托美高联公司向肖蕴峰支付设计费17.4万元，肖蕴峰委托社会人员以限制本人人身自由的方式收取了设计费5万元，但是截止目前肖蕴峰并未将设计文件交给陈伟强。由于肖蕴峰未按约交付设计文件，给陈伟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陈伟强与第三方的设计文件已另行完成，肖蕴峰应当退还已收取的设计费。 肖蕴峰针对反诉请求辩称，1.肖蕴峰与陈伟强之间仅存在尚公馆水韵会所项目合作、渠道开发费用结算的纠纷，不存在装饰设计承包合同的纠纷，陈伟强要求解除装饰设计承包合同于法无据；2.陈伟强仅向肖蕴峰支付10.4万元项目合作、渠道开发费用，没有收到陈伟强任何设计费；3.肖蕴峰从未委托任何人员收费，陈伟强声称被社会人员收取设计费5万元与本案无关；4.肖蕴峰有证据证明按约交付了全部设计成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水韵会所项目合作协议《装饰设计承包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银行转款凭证、装修设计图、效果图、施工现场照片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归纳如下： 2018年4月24日，陈伟强（甲方）与肖蕴峰（乙方）签订《水韵会所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设计《水韵洗浴会所》项目设计。合同第1.4条约定：甲方提供相关公司资料参与该项目的设计招标。合同第2.3条约定：甲乙双方各自负责该项目50%总面积的设计和深化工作，所有设计成果，甲方总体把关。 2018年7月26日，陈伟强以美高联公司（发包人）名义与肖蕴峰（承包人）签订《装饰设计承包协议》，约定由肖蕴峰承包尚公馆水韵项目第三层方案、施工图设计，面积5000㎡，金额40万元，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合格设计成果的时间不能超过2018年9月30日。协议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发包人自愿同意其任何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与比例均和发包人的收款时间、金额与比例相对等，同时发包人不保证每次费用的支付均能按时并足额支付，承包人对此表示理解与支持，无任何异议。陈伟强在该协议发包人落款处签名，美高联公司未签章。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肖蕴峰找到项目后与陈伟强合作，陈伟强再借用美高联公司资质承接项目。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水韵酒店已付设计费。美高联公司与成都锦江尚公馆水韵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韵酒店）因“成都市锦江尚公馆水韵装饰工程”装修设计发生纠纷，美高联公司于2019年4月4日起诉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判决。判决中查明：水韵酒店与美高联公司约定设计费130万元，水韵酒店向美高联公司已支付设计费80万元。美高联公司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过程中，美高联公司与水韵酒店达成调解，水韵酒店向美高联公司支付20万元。水韵酒店已履行完毕。庭审中，陈伟强只认可水韵酒店前期已付设计费75万元，认为另外5万元系钢架工程款，但陈伟强未能举证证明。肖蕴峰认为水韵酒店单独向陈伟强支付了17万元的设计费，但亦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水韵酒店已付设计费共计100万元。 2.陈伟强向肖蕴峰已付设计费。陈伟强主张肖蕴峰委托社会人员收取了设计费5万元，但未举证证明，故其主张的事实不成立。美高联公司的财务彭琪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31日向肖蕴峰转账5.4万元、5万元。2018年9月20日，美高联公司向肖蕴峰转账支付7万元，业务摘要记载为“锦江尚公馆水韵装饰工”。庭审中，美高联公司和陈伟强均认可前述款项系美高联公司接受陈伟强委托向肖蕴峰支付的设计费。肖蕴峰主张彭琪转款的10.4万元系支付的《水韵会所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渠道开发费用。因10.4万元的转款未备注用途，肖蕴峰亦未能举证证明10.4万元系渠道开发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陈伟强已支付设计费17.4万元，肖蕴峰因《水韵会所项目合作协议》而产生的款项可另案主张。 3.肖蕴峰是否完成设计工作。肖蕴峰提交了装修设计图、效果图以及施工现场照片用以证明酒店已经按照其设计的方案进行了施工，陈伟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肖蕴峰只是完成了部分工作，且存在迟延交付图纸的行为。因陈伟强未举证证明水韵酒店三楼的装修设计由第三方完成，同时水韵酒店使用了肖蕴峰的设计方案，支付了部分设计费，故本院认定肖蕴峰完成了包括制作设计方案、交付设计成果在内的大部分设计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高联公司是否系《装饰设计承包协议》的相对方。本案中，肖蕴峰找到水韵酒店的装修设计项目后与陈伟强合作，各设计部分楼层，并约定由陈伟强提供公司资质，陈伟强再借用美高联公司资质承包工程项目，因此肖蕴峰与陈伟强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陈伟强与美高联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陈伟强以美高联公司名义与肖蕴峰签订《装饰设计承包协议》，但美高联公司既未签章，亦未授权，且肖蕴峰明知陈伟强与美高联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因此陈伟强代表美高联公司与肖蕴峰订立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装饰设计承包协议》对美高联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美高联公司不是《装饰设计承包协议》的相对方，肖蕴峰要求美高联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设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勘察、设计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所承揽的工程。”本案中，陈伟强、肖蕴峰作为个人，不具有承包设计项目的资质，陈伟强以美高联公司名义与肖蕴峰签订的《装饰设计承包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美高联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故承包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由陈伟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由于肖蕴峰已经完成了设计方案、交付了设计成果，水韵酒店已接收使用，设计图纸客观上没有返还的必要，因此陈伟强应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比例向肖蕴峰支付设计费。庭审中肖蕴峰亦同意按照水韵酒店实付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的比例主张设计费。介于水韵酒店与美高联公司约定设计费130万元，水韵酒店实际支付设计费100万元，故陈伟强总共应向肖蕴峰支付设计费307692.3元，陈伟强已经支付17.4万元，故肖蕴峰的请求，本院在133692.3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请求。因《装饰设计承包协议》无效，故陈伟强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水韵酒店已经使用肖蕴峰的设计方案，故陈伟强要求返还设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陈伟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肖蕴峰支付设计费133692.3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肖蕴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伟强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50元，保全费2170元，共计8420元，由肖蕴峰负担5009元，陈伟强负担3411元。反诉受理费2431元，由陈伟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 怡 人民陪审员 蔡 莉 人民陪审员 刘发根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