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43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旭钗，女，汉族，1973年3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青田县。2018年3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思莹，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国亮，男，汉族，1977年8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青田县。2010年6月8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1000元。2018年3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珊珊，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乾津，男，汉族，1997年1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高中文化，无业，住青田县。2018年3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青田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68年4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青田县。系被害人朱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汉族，1993年1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青田县。系被害人朱某3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男，汉族，1996年8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青田县。系被害人朱某3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1944年6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青田县。系被害人朱某3养父。 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旭钗、陈国亮、黄乾津犯故意杀人罪，陈旭钗、陈国亮犯寻衅滋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朱某1、朱某2、黄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浙1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陈旭钗对原审刑事和附带民事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陈国亮指派了二审辩护人，及通知浙江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及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7年清明节期间，被告人陈旭钗因邻居吴某1的亲戚夏某1将汽车停在其家门口，要求夏某1将车开走而与吴某2、夏某1等人发生争吵。陈旭钗躺在汽车前方的公路上，要求吴某2等人赔偿10万元，否则不让车辆离开，造成该路段车辆长时间拥堵。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到场劝解，陈旭钗及其父陈某2、弟陈国亮等人不断地采用言语和肢体动作挑衅吴某2等人，始终不配合公安机关调解，致使道路数小时无法正常通行。 二、1998年，被告人陈旭钗之父陈某2在青田县××乡××村“后坑济下”的部分自留山被万富电站建设征用，陈某2已获得补偿款2000元。陈某2拥有使用权的“后坑济下”林地在万富电站建设厂房、厨房、引水隧道及部分道路时被占用，陈某2与万富电站就补偿等问题达成协议，已获得补偿款13000元（15478元，除村原有补偿外，再补偿10250元）。2016年底以来，陈旭钗认为补偿不足，与被告人陈国亮及陈某2、陈某3等人多次到万富电站闹事，还以此为由向青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5日，法院判决驳回陈某2的诉讼请求。此后，陈旭钗等人仍多次到电站闹事，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正月，被告人陈旭钗伙同陈某2将万富电站机房的房门用锁锁上，致使万富电站无法正常发电。 2、2018年3月21日，被告人陈旭钗、陈国亮及陈某2等人到万富电站，陈某2将电站的高压跌落式熔断器“零开”拿走，致使万富电站停止发电。 3、2018年3月23日8时许，被告人陈旭钗之兄陈某3到万富电站将发电机组的电闸拉掉。陈旭钗、陈国亮随后到达万富电站，逼迫电站员工朱某4关闭发电机，确定停止发电后离开。后陈旭钗打电话让陈某3到山上躲避。 当日10时许，被告人陈旭钗、陈国亮、黄乾津等人再次前往电站，其中陈国亮携带尖刀、柴刀各一把，陈旭钗携带一把尖刀，到电站后陈旭钗让儿子黄乾津将尖刀放在机房外围墙边的石头上。陈旭钗问电站股东夏某2、电站员工朱某4“陈某3去哪里了”，后指质朱某4电站是不是谋害了陈某3。在朱某4说不知道陈某3去向，也不可能谋害陈某3后，陈旭钗打朱某4一拳，双方发生冲突。电站员工朱某3从机房出来加入冲突。在陈国亮、黄乾津与朱某3拉扯、扭打过程中，陈国亮持尖刀连捅朱某3胸、腹部数刀，朱某3挣脱逃跑，陈国亮追赶并砍朱某3头、颈部数刀，致被害人朱某3多脏器破裂大失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国亮作案后逃离现场。朱某3死亡。 案发当日，被告人黄乾津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月25日，被告人陈国亮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国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旭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黄乾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作案工具尖刀二把、柴刀一把，予以没收。五、被告人陈国亮、陈旭钗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朱某1、朱某2、黄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64403元（已冻结陈国亮账户余额人民币27500元），被告人黄乾津在人民币2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陈旭钗上诉提出，被害人朱某3在冲突中掐黄乾津颈部致黄快断气，陈国亮才杀朱某3的。朱某3是陈国亮杀的，其只是在现场，没有共同杀人的意思联络。电站有监控，当日办案警察手机中有电站监控录像，要求调取该监控录像。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改判。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旭钗系陈国亮故意杀人的共犯错误。陈旭钗等人没有经常纠集在一起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认定陈旭钗系恶势力团伙错误。要求二审改判。 被告人陈国亮的二审辩护人提出，2017年清明节与邻居吴某1等人因停车发生的纠纷，系邻里间普通民事纠纷，且已由派出所处理，不应定寻衅滋事行为；在故意杀人案案发当天第一次前往电站叫电站关掉发电机，是防止电站机器损坏，不是阻止电站正常生产经营秩序，也不是寻衅滋事，故陈国亮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故意杀人，陈国亮没有预谋，系一时冲动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要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国亮、陈旭钗、黄乾津故意杀人，陈旭钗、陈国亮寻衅滋事的事实，有公安机关根据陈国荣指认提取的沾有被害人朱某3血迹的尖刀以及其与陈旭钗所携带的柴刀、菜刀等物证；富塘村农村处理政策补赔款、电厂厂址协议书、协议书，民事起诉状、协议书、民事裁定、民事判决，修理发票、清单，情况说明，通话记录，护理记录、病历、死亡证明，公安机关警情详情，现场照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夏某2、朱某4、蓝某、陈某3、朱某5、雷某、陈某2、胡某、黄某2、郭某、朱某6、夏某3、朱某1、季某、刘某、项某、徐某、王某、詹某、吴某1、吴某2、夏某1、朱某7、陆某、陈某4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精神病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陈国亮、陈旭钗、黄乾津亦供述，所供可相印证，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有陈某1、朱某1、朱某2、黄某1的身份证、居民户口簿复印件、万阜乡新庄村证明，青田县富塘电站有限公司股权记录、青田县万富电站有限公司股权记录、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关于陈旭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陈旭钗在侦查期间供述，朱某3从机房冲出来和黄乾津扭打在一起，其去拉朱某3但拉不开，陈国亮拿着杀猪刀。陈国亮供述，朱某3从机房中冲出掐其脖子，其也掐朱某3脖子。夏某2证实，陈国亮、陈旭钗、黄乾津把朱某3围住。蓝某证实，陈旭钗、陈国亮、黄乾津等六七个人围在一起拉扯、推揉。后陈国亮拿尖刀朝朱某3腹部捅，陈旭钗、黄乾津在朱某3前面相互拉扯。黄乾津供述，朱某3把陈旭钗往外推，其把朱某3推到墙边顶住。朱某3掐其脖子，陈国亮朝朱某3捅了二下。关于朱某3掐黄乾津颈部只有黄乾津一人供述，但黄乾津没有供述到朱某3将其掐到快断气。故陈旭钗就该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2）上述证言、供述证实，陈旭钗、陈国亮、黄乾津与朱某3扭打、推搡中陈国亮持尖刀捅刺，三人共同造成朱某3死亡，且本案是陈旭钗无理取闹引起，由其纠集人员前往电站寻衅滋事，率先动手打人引发本案，陈旭钗、陈国亮均带刀前往。故陈旭钗与陈国亮对危害行为已经形成了意思联络。陈旭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旭钗不属共犯，与事实不符。（3）朱某4、朱某5证实，2018年3月21日陈某2打下高压跌落式熔断器时，损坏了监控系统的主机。3月23日上午也就是本案杀人案发生前，电站已经将监控设备送去修理，电站当时没有监控。陈旭钗、陈国亮、黄乾津及蓝某、夏某2、朱某4、朱某3在扭打、推搡过程中均未用手机拍摄。故陈旭钗上诉称，案发当天，办案警察在手机里将案发过程播放给其看的视频并不存在。（4）陈旭钗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朱某3死亡，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关于陈国亮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旭钗在他人停放车辆未妨碍到正常生活的情况下，以阻拦他人车辆，勒索财物等方法妨害他人正常生活秩序，陈国亮在此期间持工具到场助威。3月23日早上，陈国亮之兄陈某3已经对电站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陈国亮受陈旭钗纠集后一同前往，扰乱电站工作秩序。原审根据以上情节，认定陈国亮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无不当。陈国亮有自首情节，原审在判决中已经表明对此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国亮、陈旭钗、黄乾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国亮、陈旭钗多次实施寻衅滋事，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陈国亮直接实施杀人行为，系主犯；黄乾津系从犯，可予减轻处罚。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陈旭钗系主犯；陈国亮系从犯，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国亮、黄乾津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陈国亮、陈旭钗、黄乾津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陈旭钗上诉及陈国亮、陈旭钗的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民事赔偿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陈旭钗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国亮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审判长  干金耀 审判员  郑 军 审判员  钟连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柳迪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