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浩恒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马街镇昆州路1565号A栋二单元401、402、601室。法定代表人：范福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强，云南滇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翔，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寿红，男，汉族，1967年2月6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林，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王永德，男，汉族，1984年12月23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原审第三人：王长云，男，汉族，1956年7月7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徐惠，女，系王长云妻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彭徐惠，女，汉族，1962年5月20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原审第三人：丘北县永兴采石场，住所地：丘北县天星乡笼陶新寨村老虎山。经营者：王长云，男，汉族，1956年7月7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徐惠，女，系王长云妻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丘北永程餐饮店，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锦屏镇金色荷塘C2-19-20号。经营者：王永才，男，汉族，1983年9月23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上诉人云南浩恒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寿红，原审第三人王永德、王长云、彭徐惠、丘北县永兴采石场、丘北县永程餐饮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1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浩恒公司委托代理人薛小强、吕翔，被上诉人郑寿红委托代理人陈正林，原审第三人王永德、彭徐惠、丘北县永程餐饮店经营者王永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浩恒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寿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浩恒公司与王永德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所有权保留条款的约定是“让与担保”，应认定为无效的观点错误。首先，“让与担保”是一种非典型性担保，通常是债务人将其享有所有权的物以“让与契约”（一般是买卖合同）的方式让与债权人，作为前债务履行的保证。债务人可以选择履行前债务来赎回“让与契约”中的物权或财产所有权，以消灭该债务保证。而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是《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的附条件的所有权转移。两者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完全不同。本案中，浩恒公司与王永德之间所签订的编号2019012901号、2019012902号《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两台挖掘机的买卖合同，是浩恒公司将享有所有权的挖掘机出卖给王永德的买卖行为，所附条件为王永德付清挖掘机全款，挖掘机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王永德，在挖掘机对价尚未付清时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在《合同法》上称为买卖关系中的“所有权保留”。一审法院所犯的原则错误是“让与担保”是建立在债务人享有物的所有权基础上，该基础保证了债务人能够以所享有的“物权”设定债务“担保”，而买卖关系中的“所有权保留”是出售人享有物的所有权，出售人是以附条件的物权转移为自己实现债权提供保证。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让与担保”理论认定买卖关系中的“所有权保留”交易，必然产生认定事实错误的荒谬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浩恒公司与王永德签订协议书后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并已进入执行阶段，王永德已实质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中浩恒公司与王永德签订的协议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特别是双方约定了附条件的物的所有权转移条款，按照《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属于买卖关系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在买卖合同中出售人的合同目的是获得出售物的对价，买受人的合同目的是买受物的所有权转移。在“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中，出售人附加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实际是对应收对价的保护性条款。在合同关系中双方均应按照《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及时、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当一方当事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所附条件不能及时成就时，必将影响双方当事人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中浩恒公司依据合同约定，通过诉讼的方式向王永德追索价款，其诉讼目的是促成交易条件的成就，或者说浩恒公司诉讼追索价款的行为是促成交易条件成就的手段，而交易条件成就才发生出售物所有权转移的结果。因此无论浩恒公司采取何种手段只要获取对价的条件一天没有成就，就不可能发生出售物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浩恒公司行使促成交易条件成就的诉讼手段，必然就导致出售物所有权转移的后果，是混淆了手段与目的的逻辑关系，是本末倒置的错误认定。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浩恒公司与王永德关于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保留”一事在协议书中有着明确的约定，浩恒公司与王永德对于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从来就未产生过争议，王永德一直承认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浩恒公司所有。因此，本案并不是在《物权法》物权确认领域内所形成的纠纷，也不是对物权所产生的争议，不应适用《物权法》。本案是基于浩恒公司与王永德之间关于二台挖掘机的买卖合同的履行而引起，本案并不是《物权法》所解决的问题，更不涉及对《物权法》的适用，本案是一个合同履行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因此，只能适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对本案做出裁判，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二、浩恒公司向王永德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二台挖掘机的欠款，并不影响浩恒公司与王永德之间关于两台挖掘机所有权保留条款的适用。浩恒公司与王永德在两台挖掘机买卖过程中明确约定了浩恒公司在王永德没有付清二台挖掘机款项之前，挖掘机的所有权归浩恒公司所有，同时也明确约定了浩恒公司可以诉讼的形式向王永德追偿欠款，在浩恒公司行使诉权向王永德追偿欠款的情况下，挖掘机的所有权保留条款依然有效。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浩恒公司向王永德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追偿挖掘机欠款的行为，导致浩恒公司丧失了对二台挖掘机的所有权，王永德从而取得了二台挖掘机的所有权，该推论是十分危险的，并且背离了市场商事主体的一般认知规律。换而言之，如果一审法院裁判观点成立，会产生“善法助恶”的后果。有可能导致心存侥幸之人的效仿，致使《合同法》作为立法所规定的“所有权保留”交易模式被司法审判所瓦解。本案中，浩恒公司与王永德之间是关于二台挖掘机的买卖，浩恒公司为了取得挖掘的对价，王永德为了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王永德有着先支付完二台挖掘机款项的先义务，浩恒公司有着在王永德支付完两台挖掘机款项后，将挖掘机的所有权转移给王永德的后义务。后义务的履行，是以先义务的完全履行为基础的，先义务未完全履行，后义务履行的条件不成就，王永德就不能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综上所述，浩恒公司通过对案件事实的简述，法律适用的阐述及法理基础的论述，足以证明浩恒公司对出售挖掘机享有的物权是固有的，排他的，浩恒公司行使合同权利，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因此，人民法院无论是保全措施或执行措施均不得侵害浩恒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利。郑寿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浩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2.浩恒公司与王永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观点，已经在诉讼中主张债权请求权的当事人，无权在执行中依据所有权保留主张物权请求权的规定，所以浩恒公司的上诉观点依法不能成立。王永德答辩称，对本案的一审判决没有什么意见，但其认为案涉两台挖掘机应属于其个人所有。彭徐惠答辩称，购买挖掘机的时候支付了一定的款项，后因不能按时支付租金，挖掘机被浩恒公司按约定收购。经过与浩恒公司协商，在2019年1月29日与浩恒公司达成了协议，挖掘机不收回，继续由王永德使用。与浩恒公司达成协议后，陆续向浩恒公司支付了款项，但未付清。后因与债权人郑寿红的纠纷，挖掘机被丘北县人民法院扣留。王永德及其家人向浩恒公司支付了200多万元，挖掘机就应当属于王永德及其家人所有。永程餐饮店：购买新挖掘机新机子380型的价格是185万元，260型挖掘机价格大概是120万元左右。截止到2019年10月1日以前，已经付给挖掘机公司196万元，现欠挖掘机公司110万元左右。支付的挖掘机款项已经过半，这两台挖掘机应当属于王永德及其家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浩恒公司回购380型挖掘机的价格是121万元，260型挖掘机回购的价格是75万元，这是在2019年1月28日回购的。过后王永德及其家人在2019年4月25日支付了5万元，2019年5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2019年6月25日支付15万元，2019年7月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7月25日又支付了15万元，8月25日支付15万元，9月25日支付15万元。直至10月10日丘北县法院扣押挖掘机，认为挖掘机的所有权应当属于王永德及其家人所有。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丘北县法院立即解除对浩恒公司所有的“神钢”牌SK380XD-10型（机号：YCI4C10324）挖掘机和“神钢”牌SK260LC-10型（机号：LL16C10495）挖掘机的查封扣押措施；2．请求依法判令丘北县法院将浩恒公司所有的“神钢”牌SK380XD-10型（机号：YCI4C10324）挖掘机和“神钢”牌SK260C-10型（机号：LL16C10495）挖掘机返还浩恒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郑寿红承担。二审中，经本院向浩恒公司释明，浩恒公司自愿放弃一审第2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依法判令丘北县法院将浩恒公司所有的“神钢”牌SK380XD-10型（机号：YCI4C10324）挖掘机和“神钢”牌SK260C-10型（机号：LL16C10495）挖掘机返还浩恒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王永德（承租人）、彭徐惠（连带保证人）与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公司）（出租人）、浩恒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分别为KB18-0021和KB18-0008的《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王永德向融资公司承租浩恒公司出卖的“神钢”牌SK380XD-10型（机号：YC14C10324）挖掘机和“神钢”牌SK260LC-10型（机号：LL16C10495）挖掘机各一台。合同约定：承租期限为36个月，租赁期间内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融资公司所有；承租人王永德在租赁过程中发生逾期一期租金时，融资公司即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书》。同日，浩恒公司、王永德与融资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书》，浩恒公司将前述两台挖掘机分别以177万元和11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了融资公司。浩恒公司在王永德承租前述两台挖掘机过程中，为其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对此，浩恒公司与融资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约定：承租人在偿还租金过程中逾期达到3个月的租金之时，即达到浩恒公司承担回购担保责任的条件。同时，浩恒公司与王永德、彭徐惠签订《协议书（融资租赁）》，约定自浩恒公司向融资公司支付完租赁物回购货款回购之日起，王永德承租挖掘机的所有权即由融资公司转移至浩恒公司。承租过程中，王永德未按约定向融资公司支付两台挖掘机的租金，融资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浩恒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书》，要求承担两台挖掘机的回购担保责任，浩恒公司与融资公司就回购两台挖掘机一事分别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同日，融资公司向王永德发出了两台挖掘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浩恒公司按照约定，于2019年1月28日向融资公司分别支付两台挖掘机回购款121.397424万元和75.299841万元。付款当日，融资公司向浩恒公司出具了《所有权转移通知书》，将前述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转移给了浩恒公司，并通知了王永德。浩恒公司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后，与王永德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浩恒公司在保留挖掘机所有权的前提下，由王永德继续使用挖掘机，王永德按双方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融资租赁）》的约定，于2019年3月11日前向浩恒公司支付挖掘机回购款及利息，挖掘机的所有权在回购款本息未付清之前归浩恒公司所有，如果王永德不能在2019年3月11日前付清回购款本息，浩恒公司有权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回购款本息。如果提起诉讼，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仍按前述约定执行，且浩恒公司有权以所有权人的身份要求王永德返还挖掘机，返还挖掘机时，王永德已支付的款项转为在使用期间应向浩恒公司支付的租金。后王永德未能在2019年3月11日支付两台挖掘机的回购款本息，浩恒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对王永德、彭徐惠提起诉讼，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因王永德、彭徐惠未能按照调解书约定履行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浩恒公司2019年10月26日根据约定向王永德发出挖掘机返还通知书，要求王永德返还两台挖掘机，王永德对返还挖掘机一事并无异议，但两台挖掘机被法院查封扣押无法返还。另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郑寿红与被执行人王永德、王长云、彭徐惠、丘北县永兴采石场、丘北永程餐饮店民间借贷一案中，于2019年10月10日查封、扣押了前述两台挖掘机。浩恒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云262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浩恒公司的异议请求。浩恒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本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浩恒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2）如浩恒公司享有挖掘机的所有权，该所有权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对于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本案涉案挖掘机属于动产。本案中，根据浩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涉案两台挖掘机，未进行过相关物权登记，该两台挖掘机系王永德、彭徐惠与融资公司、浩恒公司签订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书》的标的物。本案各方当事人关于挖掘机的交易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浩恒公司、融资公司和王永德、彭徐惠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这一阶段中，挖掘机的所有权在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由融资公司转移至浩恒公司，即浩恒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并履行了回购担保责任后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第二阶段为浩恒公司与王永德签订《协议书》后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阶段中按双方协议书的约定，王永德应支付浩恒公司回购款本息，挖掘机的所有权在回购款本息未付清之前归浩恒公司所有，如王永德付清回购款本息后即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在本案诉讼发生前，浩恒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永德、彭徐惠支付回购款本息，且王永德、彭徐惠已支付了部分款项，现浩恒公司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永德在合法占有挖掘机的情况下与浩恒公司签订协议书，从整个交易过程并联系此前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整体来看，浩恒公司要求王永德支付的回购款即是浩恒公司支付给融资公司的回购款，其实质是关于挖掘机的转让合同，双方在协议中关于王永德到期没有清偿债务，浩恒公司享有挖掘机的所有权的约定，仅具有对王永德履行债务的担保功能，该部分让与担保的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协议书其他部分的效力。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在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王永德在与浩恒公司签订协议书前即合法占有涉案挖掘机，协议书签订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已以简易交付的方式完成了挖掘机的交付，且浩恒公司与王永德签订协议书后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并已进入执行阶段，王永德已实质上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故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郑寿红与被执行人王永德、彭徐惠等人民间借贷一案中，根据王永德对涉案两台挖掘机的合法占有状态，对该两台挖掘机进行查封、扣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浩恒公司并非本案涉案挖掘机的真正所有权人，原审法院对涉案挖掘机采取的查封、扣押措施并无不当，浩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云南浩恒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南浩恒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云南浩恒矿业有限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融资公司（出租人）、浩恒公司（出卖人）与王永德（承租人）、彭徐惠（连带保证人）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承租过程中，因王永德未按合同约定向融资公司支付两台挖掘机的租金，导致浩恒公司向融资公司承担了回购担保责任，王永德与融资公司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后，融资公司将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转移给了浩恒公司并通知了王永德。浩恒公司又与王永德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浩恒公司在保留挖掘机所有权的前提下，由王永德继续使用挖掘机，……挖掘机的所有权在回购款本息未付清之前归浩恒公司所有，如果王永德不能在2019年3月11日前付清回购款本息，浩恒公司有权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回购款本息。从该约定可知，在王永德未付清回购款本息之前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归浩恒公司所有。此后，虽然王永德与浩恒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但案件中并未对挖掘机的所有权问题作出处理，并不能据此就认为挖掘机的所有权当然转移给王永德所有。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作为案外人的浩恒公司为证明其对郑寿红与王永德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执行标的（即案涉的两台挖掘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诉讼过程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书、买卖合同书、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融资租赁）、回购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买卖协议书、银行业务凭证回单、收款证明、所有权转移通知书、增值税发票、协议书、昆明市西山区法院民事调解书，这此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的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浩恒公司所有，浩恒公司已完成了充足的证明责任，浩恒公司的请求能够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两台挖掘机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浩恒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浩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处理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属于云南浩恒矿业有限公司所有的“神钢”牌SK380XD-10型（机号：YC14C10324）挖掘机和“神钢”牌SK260LC-10型（机号：LL16C10495）挖掘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郑寿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郑寿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