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华，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伟，泰安岱岳晨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李桂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娟，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伟，泰安岱岳晨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士瑜，男，195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新泰新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衍营，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新泰新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振华、李桂娟因与被上诉人薛士瑜、刘衍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振华、李桂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李桂娟签字的欠条判决两个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东庄村付款后给工人付清，如果东庄村不付款，工人要配合去找徐全伟和左东要工钱，要不回来，工人不能找李桂娟要。”可以看出，真正的欠款人是案外人并非上诉人，并且该欠条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现在案外人并没有偿还该笔债务，所附加的条件并不具备，因此，被上诉人的债权就不能实现。其次，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薛士瑜的外甥媳妇在上诉人李桂娟开办的幼儿园当幼儿教师，拖欠被上诉人工钱的当事人和上诉人张振华也有业务关系，并且也欠张振华工程款，上诉人也是出于好心帮助被上诉人索要工钱，才出具了附条件的“欠条”。该欠条是上诉人李桂娟出具，与上诉人张振华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却牵强附会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张振华也承担责任。再次，该欠条明显的被处理，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述的施工时间是2014年6月份，而上诉人张振华承揽的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4年9月份。显然被上诉人的劳务行为并不是受雇于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薛士瑜、刘衍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014年6月份，上诉人张振华找到被上诉人，要将此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总工程为6500元，上诉人支付33000元后，剩余工程款32700元，没有支付。后来，左东给付上诉人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所欠工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款条一张;2.此欠条内容为上诉人张振华亲笔所写，落款人为上诉人李桂娟本人。且此欠条是从一本子上写完后撕下来的。这一事实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亲自承认。充分证明，此欠条上方有撕痕非常正确，并不是被上诉人处理后造成，而是上诉人为之。这也正是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说此欠条上方有撕痕，且又说原欠条让被上诉人处理的原因。很明显，上诉人是想借机摆脱自己所欠工程款的责任;3.上诉人上诉称该欠条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从此欠条上确实可以看出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但是所附条件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附加的这个条件内容，可以明显看出此条件系显失公平，为无效条件。且又是上诉人张振华自己所写，更能证明上诉人为想摆脱此欠款的偿还责任；4.上诉人上诉称该欠条是上诉人李桂娟出具，与上诉人张振华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却牵强附会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张振华也承担责任。这完全是上诉人张振华自认为错误，事实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5.从此欠条内容上可以看出，上诉人张振华为欠款人。理由是，此欠条是张振华亲笔书写，书写时详细地说明了工程的整体情况，足以证明该工程是由张振华承包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若工程向张振华所说，是由他人承包给被上诉人的话，那么，张振华不可能对工程整体情况知道的这么清楚。只有亲力亲为的人，才会对此工程整体情况了如指掌。所以说，原审法院判决张振华为欠款人是非常正确，因为法官的眼睛是雪亮的，在事实面前不会冤枉好人；6.上诉人上诉称该欠条明显的被处理，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纯属于无稽之谈。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是这样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规定》的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反驳，但其并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而不是在指责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7.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薛士瑜、刘衍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32700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振华、李桂娟系夫妻关系。 原告提交了由被告张振华书写内容，由被告李桂娟签名的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工人实铺75平/户，提角线65米，东庄村给的工程量，73平×10元=730元，提角线63米×2.5元，730+160元=890元（该欠条中间划一线，后为划线后接着内容）先按900元/户×73户=65700元，付工人工资，已付33000元（按收据为准），还差32700元。东庄村付款后给工人付清，如果东庄村不付款，工人要配合去找徐全伟和左东要工钱，要不回来，工人不能找李桂娟要。欠款人：李桂娟”，上述欠条“实铺”的“铺”书写为左为绞丝旁，“要工钱”的“钱”也书写为左为绞丝旁。被告质证认为该欠条原来有“证明”“落款时间”，现均没有，存在原告人为修改，该条并非原告认为是从本子上撕下来，而留下的上面的撕痕，而是幼儿园的绘画纸，但被告在原审法院要求下无法提供绘画纸。经原审法院电话咨询专业鉴定人员，该欠条上面的确有撕痕，但左右边与下边区别不明显，无法通过鉴定来进行区别。 涉案工程原告认为是从被告张振华处承包取得，被告张振华不认同原告的观点，认为涉案工程是由李桂娟联系左东和徐传伟让朱元春给村里干活，朱元春找的原告薛士瑜，涉案工程不应找被告要款。 另查明，张振华与案外人左东、许全伟劳务纠纷一案，已经经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判决，判决被告左东、徐全伟偿还原告张振华合同价款122665元并支付利息等。该判决查明事实有：原告张振华为被告左东、徐全伟承建的位于的建筑工程提供劳务，具体为地板砖铺设工程，2014年9月张振华带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整户型为72户等内容。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欠条，（2016）鲁092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有欠条，为合法的债权人，可以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对于欠条，被告认为是在绘画纸上书写的，但被告无法提供当时的绘画纸，对于欠条的完整性无法鉴定，且欠条上面撕痕明显，肉眼就能可见，本身也无须鉴定解决。该欠条完整反映了当时的事实，即便存在被告陈述的证明及落款时间，也无法改变欠条的性质。根据欠条形成过程及内容可以清楚表明：一、李桂娟在欠款人处签名，应当是认可欠款，二、欠条由张振华书写，张振华书写时详细地说明了涉案工程的整体情况，因此，涉案工程由张振华承包给两原告的事实是可以确认的；被告认为涉案工程由他人承包给两原告，若的确如此，被告不可能详细了解涉案工程整体情况；三、涉案工程工人工资65700元，已付33000元，还差32700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被告张振华书写上述内容时，并没有写明是谁已付33000元，还差32700元是由谁负责偿还，上述主体在默认的情况下应当是书写本人，因此，被告张振华是认可自己欠款的事实的。四、被告李桂娟与被告张振华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桂娟签名行为，为债务加入，因此，该案欠款32700元应当由两被告偿还。两被告认为原告由他人处承包的涉案工程，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与被告出具上述欠条（或者证明）的行为相佐，原审法院无法予以采信。 对于后面附有的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该欠被告劳务款行为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该条件是两被告单方承诺，虽然是原告持有欠条，但不能就此推出原告认可上述承诺，上述欠条若因附有条件两原告不接收，将会影响原告行使权利；被告欠原告工程款，该款应当由被告及时支付给两原告，至于被告从他人手中承包的工程然后再承包给原告，被告与他人之间的纠纷，应当由被告向他人主张权利，原告与他人之间并无相关欠条之类证据，无法直接主张权利，被告不能因与他人之间工程款未付来阻碍原告主张权利，该附条件并不能产生所附条件的法律后果；从农民工权益保护角度，该条件也剥夺了农民工及时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是不公平的。其实，从本案来看，被告张振华已经向他人主张权利且提起诉讼并进入执行阶段，虽然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涉案工程与原告起诉工程就是同一工程的结论，但至少说明被告张振华是可以通过诉讼等手段主张权利的。 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经济损失，对此，双方并没有约定，原告可以自起诉之日起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损失，因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被告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到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振华、李桂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薛士瑜、刘衍营劳务款32700元及经济损失（以32700元本金，自2019年11月15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薛士瑜、刘衍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元，减半收取309元，由被告李桂娟、张振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薛士瑜、刘衍营持有的涉案欠条明确载明了工程量、单价等相应内容，且载明已付33000元（按收据为准），还差32700元的事实。而上诉人张振华、李桂娟亦在2019年12月12日一审庭审笔录中认可涉案欠条系由上诉人张振华本人书写，其妻李桂娟签字确认的事实，尽管两上诉人主张系受逼迫出具上述欠条，但并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为该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欠款事实是认可的，因欠条内容的书写人系张振华，故可以推定其向两被上诉人出具内容中“已付”、“还差”的主体应为张振华，其妻李桂娟在欠款人处签字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关于欠条中所记载的“东庄村付款后给工人付清，如果东庄村不付款，工人要配合去找徐全伟和左东要工钱，要不回来，工人不能找李桂娟要。”的内容，系上诉人张振华本人所写，属于单方承诺，欠条中并无被上诉人薛士瑜、刘衍营的签字确认，并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薛士瑜、刘衍营认可并接受该付款条件，上诉人不能以其与他人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给付来阻碍两被上诉人行使权力，上述内容并不能约束两被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张振华在上述内容中用了“工人要配合去找徐全伟和左东要工钱”，用的是“配合”而非直接主张应去找徐全伟和左东要工钱，其在欠条中亦未体现案外人朱元春，故上诉人张振华在本案中抗辩称欠款人系案外人朱元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涉案欠条未记载出具时间，两被上诉人主张系2016年8、9月份出具，上诉人张振华、李桂娟则主张系于2014年年底出具，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欠条中张振华本人书写的“已付33000元”的事实可以看出其履行过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且依据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去上诉人李桂娟的幼儿园要账闹事，亦可以证实两被上诉人一直向两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可以综合认定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张振华、李桂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上诉人张振华、李桂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