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 法定代表人：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甘肃省平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4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原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与原草庙(峰)建工队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项目相关事宜，且工程造价审定额通知书也是由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给原草庙(峰)建工队。同时，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清道核资汇报》的应付账款中，明确注明应付平凉草庙(峰)建工队的工程款329365.58元，并没有注明拖欠被上诉人张某工程款。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与原平凉草庙(峰)建工队签订合同，原平凉草庙(峰)建工队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便拖欠工程款，也是拖欠原平凉草庙(峰)建工队的，而非被上诉人张某的，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平凉草庙(峰)建工队将该债权转让给张某，因此，张某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原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与平凉草庙(峰)建工队于2003年至2006年期间签订合同，2008年对工程进行造价审定，但在此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原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一直到2016年12月时向上诉人主张，但上诉人并非实际债务人，且明确告知其可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但此后被上诉人仍未及时诉讼，直到2019年12月19日才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因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且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诉请求。 张某辩称，一、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是张某，张某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一，涉案工程的三份施工合同均由被上诉人个人与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合同中从未出现过平凉草庙（峰）建工队。第二，《工程造价审查定额通知书》施工单位一栏中签字的是张某个人。没有出现过平凉草庙（峰）建工队字样。第三，证人原北海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广业证实工程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是张某个人，且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领款人也是张某。第四，上诉人在其《关于对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欠张某（平凉草庙建工队）工程款的调查报告》也认可张某与平凉草庙建工队为同一人，该报告的题目用括号备注的形式确认“张某”就是“平凉草庙建工队”。因张某是平凉市草峰镇人，在施工期间，大家习惯地将张某称为张草峰，原北海化工公司财务人员记账时，将平凉市草峰镇人张某误记为平凉草峰建工队。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将北海化工公司解散时清产核资做出的《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清产核资汇报》中将债权人张某误写成平凉草庙建工队。以上充分的证据证实，凡是由张某签字的文书，工程承包人、施工单位均为张某，从未出现过“平凉草峰建工队”。证人原北海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广业作为当年工程施工的当事人证实工程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是张某个人。二、张某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某自知道北海化工公司被解散后，一直向上诉人及原州区政府主管领导反映问题，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得到的答复总是让等待解决。直到2016年12月22日,上诉人才给了张某一份《关于对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欠张某（平凉草庙建工队）工程款的调查报告》，认为此款无法认定，算是对张某多年追讨的答复。此后，张某又在2017年至2019年间多次找原州区人民政府主管领导请求解决，并且于2017年4月20日向固原市政府网站信访投诉，但都没有结果。万般无奈才于2019年12月19日向法院起诉。三、上诉人作为地方国有企业主管部门、国有企业政府出资人代表，在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化工公司解散时，没有尽到清算组织的法定义务，应依法承担向张某支付拖欠工程款法律责任。2012年9月25日，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被原州区人民政府以企业改制为名解散。我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织进行清算。”该条第三款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系地方国有企业，出资人是原州区人民政府，该公司解散时的清算义务人为政府主管部门。然而，原州区人民政府决定北海化工公司解散，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对该公司清产核资时，并没有依照法定程序发布企业解散清算公告，更没有在明知张某是债权人的情况下通知清偿债务，导致张某不知道北海化工公司已被解散，拖欠的工程款多年无法清偿。上诉人一审时辩称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对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清产核资时已口头通知了张某，是张某没有主动及时申报债权。上诉人的这一辩称显然不能成立。一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曾经口头通知过张某申报债权。二是即便是有过口头通知，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是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对该公司清产核资时已经查明并确认总负债应付账款中答辩人329365.58元。因此，在已经明确该公司拖欠张某工程款的情况下，张某是否申报债权已不重要，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应主动在变卖资产所得款项中支付拖欠张某的工程款。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29365.5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系隶属于原固原市原州区经济贸易局的国有工业企业。原告分别于2003年3月20日、2005年3月10日、2006年3月5日与北海生化公司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该公司修建厂房、办公室、车库、大门、围墙、车间、锅炉房、排水渠，对院坪、沉淀池、空压机房等进行维修。三份合同均对工程相关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施工结束后，由北海化工公司于2008年6月28日进行了工程造价审定，三份合同工程审定造价为550957.0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款由北海生化公司在主体完工验收确认后付30%，工程验收合格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0%，剩余款项质保期一年届满后一次性支付。后因北海化工公司资金困难，仅陆续向原告支付了221591.42元。2012年4月，北海化工公司被原州区政府列为改制企业，由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进驻进行企业改制。2012年6月30日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向原州区政府书面提出对北海化工公司清产核资汇报，汇报内容涵盖了该企业的性质、现状、清产核资情况等，其中清产核资情况包括该企业的总资产、总负债的详细内容。在总负债及附表6应付账款中列有平凉草庙建工队工程款363026.22元的负债项。2012年9月25日，原州区政府以原政函〔2012〕49号文件对北海生化公司改制方案进行了批复，其中提及多方筹集资金安置职工、化解债务。但该企业所欠原告剩余工程款并未得到妥善解决。北海生化公司改制后，原告向其主管部门原州区经济贸易局、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等部门信访反映并主张权利，2016年12月22日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以原工商发〔2016〕159号文件认为，原告主张的欠款无法认定给予答复并上报原州区政府。后原告多方找被告单位寻求解决未果。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本院递交了诉状，遂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北海化工公司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各项工程，且经验收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原告要求支付结算后欠付的工程款于法有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北海化工公司清产核资汇报及原州区政府同意改制批复中，均有案涉债务的内容，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挂名的草峰建工队被书写为草庙建工队，并不影响原告施工建设的实质。被告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作为北海化工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是该公司改制后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因此双方均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关于没有拖欠原告工程款以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工程欠款329365.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0.00元，减半收取计3120.00元，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与原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为该公司修建厂房、办公室等工程。被上诉人施工结束后，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张某部分工程款后尚欠工程款363026.22元未付。现因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企业改制，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系该公司改制后权利义务的承继者，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6年12月22日，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请求出具调查报告拒绝支付涉案剩余工程款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三年，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0元，由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雄 审 判 员  苟改莉 代理审判员  闫儒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