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83行初23号 原告王水兴，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代理人杨汉坤，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秋红，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大坪乡大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4003845308B。 法定代表人刘发成，乡长。 委托代理人叶武益，男，该乡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霓翩，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水兴诉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坪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闽0583行初192号行政裁定，以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闽05行终180号行政裁定，以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为由，撤销本院（2019）闽0583行初192号行政裁定，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水兴诉称，原告向安溪县大坪乡福美村内福小组、外山脚小组村民承包11.29亩田地进行牛蛙养殖，并投入了大量资金、设备。2019年3月15日，被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原告的养殖场位于政府规定的畜禽养殖禁养范围，责令原告在2019年3月22日前自行做好养殖场设施的拆除清理等工作。由于无法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的牛蛙，原告未能及时拆除。2019年4月4日，被告竟拆除了原告牛蛙池的网棚和围网，并撒石灰粉对牛蛙进行消杀，致使大量牛蛙死亡。被告实施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牛蛙池的网棚、围网及对牛蛙进行消杀的行为违法。 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田地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二份，证明原告承包田地进行牛蛙养殖的事实。 证据2，照片复印件一组，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养殖场做出强制拆除、喷洒石灰等行为，致使大量牛蛙死亡。 证据3，视频资料（光盘）及“安溪县大坪乡服务平台”微信公众号内容截图（打印件）一组，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对原告的牛蛙池进行违法强制拆除、撒石灰枌清除牛蛙的事实。 证据4，限期关闭拆除通知单复印件二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4日联合执法强制拆除原告的牛蛙池清除牛蛙的依据。 被告大坪乡政府辩称，原告所诉毫无事实，其养殖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且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未对粪污进行处理直接排入途径福美村的九龙江流域的内枋溪，导致水质受到严重污染，且破坏土壤、水体及周边生态环境。被告的工作人员为此多次与原告沟通，要求其采取措施。2019年，市、县河长办在河道巡查过程中，发现涉案养殖场的污水直接进入河道，导致内枋溪水质下降为劣V类。据此，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3月25日分别向被告下发《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和《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责令被告针对牛蛙、生猪养殖等造成污染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经被告工作人员的沟通、动员，原告于2019年4月2日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自己主动清理养殖场。嗣后，原告自行对养殖场和牛蛙进行清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被诉行政行为以及该行政行为由被告作出等基本事实，其起诉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告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安水保函〔2019〕14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安水保函〔2019〕15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复印件一组，证明县河长办在河道巡查过程中发现原告的养殖场的污水直接排入河道，导致内枋溪的水质下降为劣V类的事实。 证据2，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承诺并主动清理完毕养殖场。 证据3，大坪乡福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清理拆除养殖场，而不是被告所为。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即使田地承包协议书真实，但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认为无法证实其拆除了原告的养殖场并造成牛蛙死亡。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未涉及原告的养殖场内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无法证实被告实施拆除行为，且从照片可以看出养殖场保持完好，未被拆除；叶武益到原告的养殖场系做思想工作要求原告自行清理拆除。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认为一份未注明养殖户名字，另一份名字涂改，无法证实该通知单是发给原告本人；被告并未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也没有实施拆除行为，若被告有实施拆除行为，原告就不可能于2019年4月2日出具承诺书。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不能认明原告的养殖场污染河道。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在村里统一开会时派出所强逼其根据要求书写签字的，其对承诺书内容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3，证明内容是伪造的，该证明可以反证被告参与拆除原告的养殖场。 上述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经审理查明，2018年间，原告王水兴向安溪县大坪乡福美村村民承包田地进行牛蛙养殖。2019年3月15日，被告大坪乡政府向大坪乡福美村牛蛙养殖户业主作出限期关闭拆除通知单，内容：“根据《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安溪县环境保护局、安溪县河长制办公室关于严禁牛蛙养殖的通知》（安农［2018］145号）的规定以及市环境保护局、市河长办2019年3月14日的督查要求，你养殖场属于政府规定的畜禽养殖禁养范围。请你场于3月22日前自行做好养殖场设施的拆除清理等工作，否则乡政府将联合执法单位朝廷强制拆除。”2019年3月25日，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向各有关乡镇党委、政府发出安水保函〔2019〕15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内容为：“近期，我办在开展九龙江流域（安溪段）河长制巡查过程中，发现流域部分乡镇存在大量养殖牛蛙，养殖污水直接进入河道，严重污染水质问题，其中九龙江流域内枋溪观测点在省水样监测为劣Ｖ类，被市环保局、河长办督查整改。为确保流域河畅水清水净，请各有关乡镇要高度重视，按照河长制工作和《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安溪县环境保护局、安溪县河长制办公室关于严禁牛蛙养殖的通知》要求，加强监管巡查，针对牛蛙、生猪养殖等造成污染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并将整治落实情况及时反馈我办。”同日，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向大坪乡党委、政府发出安水保函〔2019〕14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内容为：“3月21日县政府王金章副河长带队到你乡福美溪福美村至开展河道水环境巡查，巡查过程中发现存在部分问题。一是福美村段存在大量养殖牛蛙，养殖污水直接进入河道，严重污染水质；……为确保流域河畅水清水净，请你乡高度重视，按照河长制工作要求，抓紧制定工作方案，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并加强监管巡查，将整治落实情况及时反馈我办。”2019年4月2日，原告王水兴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其在福美村外山脚角落养殖牛蛙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全部清理完毕，否则交由大坪乡政府取缔，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其本人承担。2019年4月4日，被告大坪乡政府开展联合执法活动，安溪电视台《安溪新闻》对此次执法活动进行采访报道，当天集中取缔该乡福美村、双美村26处影响水质水环境的养猪、养鸭、养牛蛙等养殖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大坪乡政府是否对原告王水兴的牛蛙养殖池实施拆除、消杀行为？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同其诉辨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王水兴提供的限期关闭拆除通知单、安溪电视台《安溪新闻》宣传报道的视频、照片等证据，以及被告大坪乡政府提供的《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和《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可以证实被告大坪乡政府在2019年4月4日开展环境污染整治联合执法活动，集中取缔拆除其辖区内福美村、双美村一批污染养殖场。原告王水兴经营的牛蛙养殖池位于执法区域内，养殖池被撒石灰粉、牛蛙出现死亡。被告大坪乡政府认可其工作人员在现场喷撒石灰粉对牛蛙养殖池进行消杀。综合上述证据与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大坪乡政府在2019年4月4日整治执法中针对原告的牛蛙养殖池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实施了拆除、消杀行为。被告大坪乡政府提供的《承诺书》及福美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王水兴自行折除牛蛙养殖池，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大坪乡政府作为乡镇政府，依法不具有环境污染行政职权，其开展案涉执法活动也未依法履行相应的行政手续与程序，未能保障相对人的行政权利，不具有合法性。原告王水兴请求确认被告大坪乡政府实施的行为违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4日对原告王水兴位于大坪乡福美村的牛蛙养殖池实施的拆除、消杀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文庆 审判员  张春水 审判员  何朝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叶俊妮 附本案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