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0661。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先道，男，汉族，1975年9月4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和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承来，男，汉族，1962年12月24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洪涛集团公司）与沈先道、邱承来劳务纠纷一案，洪涛集团公司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洪涛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沈先道对洪涛集团公司的起诉；沈先道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洪涛集团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邱承来，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事实上工程劳务是由邱承来承接。一审中，邱承来亦承认案涉项目上的劳务人员是由其聘请，价格由其商定，结算及劳务报酬支付由邱承来负责。上诉人未与沈先道订立劳务关系，沈先道请求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沈先道是由邱承来聘请的劳务人员，向邱承来提供劳务。邱承来向沈先道支付了劳务报酬，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务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接受劳务一方理应向提供劳务人员支付劳务报酬。邱承来于2016年1月8日办理结算，截止起诉日之已超过三年，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即便法院认定应当计算利息，上诉人认为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查明的事实：1.洪涛集团公司为施工单位，对河北恒泰安油管有限公司南厂装修工程、消防工程、亮化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洪涛集团公司员工李兴虎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公司员工贾祥金（公司会计）为财务，邱承来负责该工程项目管理，包括施工技术、质量等。沈先道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在涉案工程中负责泥水（瓦工）工作。2.沈先道主张洪涛集团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共计250000元，并提交了《河北景县恒安泰瓦工工程量单沈先道班组》结算单为证，该结算单上对“餐厅、科研楼、办公楼、宿舍楼”等工程进行相应结算（包含部分零工单），最后结算载明“总计工程款965000元，实付715000元，欠250000元”。该结算单上有沈先道作为班组组长签字，第三人邱承来作为结算人签字确认，第三人签字时间为2016年1月8日。2019年1月23日，邱承来在沈先道的催告下，将上述结算单拍照并将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兴虎，李兴虎将照片打印出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拍照，将照片通过微信发回给邱承来。2019年1月28日，李兴虎与邱承来在电话聊天中，确认上述签字系其本人所签。3.洪涛集团公司主张已向邱承来支付部分劳务费共计872500元，邱承来称其的确收到上述工程款，并将上述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包括沈先道在内的四名员工。根据沈先道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包括沈先道在内的四名施工工人共收到劳务报酬124.5万元，且沈先道的诉讼请求中已扣除该部分劳务报酬。4.2019年5月8日，洪涛集团公司向河北恒安泰油管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授权委托书》，授权邱承来为涉案工程结算负责人，代表洪涛集团公司与河北恒安泰油管有限公司办理工程结算的相关事务，授权期间为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5.2019年1月29日，洪涛集团公司员工张亮出具承诺书，载明“本项目工程款全款到公司账户后，由公司通知项目负责人李兴虎及证明人邱承来到公司办理，需提供有本项目负责人签字的结算清单以及各施工队工人的工资表签字，核实无误后，委托公司财务直接支付给各施工班组。”6.沈先道庭审中确认结算单中的零工单指的是大体工程已经完工后，由于存在部分修补、维修问题，所以派部分零工进行实际修补、维修。对此，沈先道出具《声明》，载明“本班组工人工资，由本人负责支付。洪涛公司支付完诉争劳务报酬后，如有本班组工人向洪涛公司或本案相关人员索要该工程工资，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沈先道与谁建立劳务关系，劳务报酬应由谁支付。洪涛集团公司主张已将劳务部分分包给邱承来，沈先道系与邱承来建立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沈先道实际是与洪涛集团公司订立劳务关系，邱承来受洪涛集团公司委托，对沈先道的工作进行管理、结算。沈先道为洪涛集团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洪涛集团公司应向沈先道支付劳务报酬。洪涛集团公司逾期支付劳务报酬，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双方未在结算单上约定支付期间，洪涛集团公司应在合理时间内支付。结合洪涛集团公司于2015年9、10月份曾向沈先道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认定洪涛集团公司最晚应于结算后一年内向沈先道支付劳务报酬，即最晚应于2017年1月7日支付劳务报酬。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期间的利率计算标准，故判令洪涛集团公司自2017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关于洪涛集团公司主张的涉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认定洪涛集团公司应于2017年1月7日向沈先道支付劳务报酬，沈先道于2019年1月23日催告洪涛集团公司并于2019年9月20日提起诉讼追索劳务报酬，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洪涛集团公司向沈先道支付劳务报酬2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沈先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依据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当庭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自2016年1月份结算后,沈先道及该工程其他班组长（已另案诉讼）向邱承来追偿劳务报酬。2018年12月底、2019年1月沈先道会同其他施工工人请求深圳市相关街道办、劳动监察大队出面协调，要求支付劳务报酬。经街道办协调，洪涛集团公司的员工张亮于2019年1月29日向沈先道等人出具了付款承诺书。本院认为,洪涛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现分析如下：关于沈先道与洪涛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洪涛集团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具有规范的内部管理制度，其分包工程劳务给第三人理应签订书面合同。现该公司主张已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了邱承来，但不能就分包涉案项目劳务的行为举证，违背了一般常理,故其主张应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涉案项目实际运作过程中，由第三人邱承来负责施工技术、工程质量，其向沈先道等施工人员发放报酬需经洪涛集团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李兴虎、财务会计贾祥金审核认可后方可支付,后该公司又委托邱承来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上述情况,足以证实邱承来对于洪涛集团公司而言,并不处于劳务承包人的独立地位，其与李兴虎、贾祥金等项目管理人员的角色类似，只是负责的具体事项不同而已。沈先道等施工人员接受邱承来的指令和安排,为洪涛集团公司提供劳务，该公司应当支付劳务报酬。关于沈先道主张权利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期间邱承来已证实,沈先道等人为追索劳务报酬与其经常交涉,直至向政府部门投诉。沈先道作为务工人员，在劳务费用未得到实际清偿的情况下,怠于行使追偿权至三年以后才主张权利，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洪涛集团公司关于沈先道提起诉讼超过法定时效的主张应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的债务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洪涛集团公司拖欠的劳动报酬已达三年以上，参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未过份偏高,故该判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