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2民初479号 原告：蒲德荣，男，生于1976年8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陈胜，男，生于1977年1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余志伟，男，生于1972年9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告蒲德荣与被告陈胜、余志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蒲德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原告与二被告合伙经营高速路广告牌项目的亏损、残值进行清算；2.由二被告承担合伙亏损、合伙债务中应承担的份额30万元（以实际清算金额为准）。事实和理由：2011年，原告与被告陈胜合伙经营泸渝高速路两侧的大型户外广告牌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各占50%份额，该项目中途因其他原因暂停。2012年项目再次启动，主要由原告管理，被告陈胜辅助管理，分别在合江县佛荫镇里村五社林地、合江镇大水河村七社等地修建广告牌。2013年6月，被告余志伟加入合伙，经营第二期广告牌项目，第二期项目由原告与二被告各占三分之一份额。2013年8月，因广告牌项目属违章项目，被合江县城乡环境卫生管理局要求限期拆除，合伙终止且造成重大损失。经原告结算，广告牌一期、二期项目共投资近八十万元，被告陈胜只投入2200元，被告余志伟投入27015.70元，原告也只投入现金2200元，其余投资均为原告向他人借款后投入合伙项目。合伙终止后，原告要求与被告对合伙亏损进行结算，因被告不配合致清算未果，原告因此起诉，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 被告陈胜辩称：原告曾就与被告的合伙关系向法院起诉，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但驳回了原告要求进行合伙清算的诉讼请求，故原告此次起诉属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其次，（2015）合江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不能进行合伙清算的原因，这些原因仍然存在，合伙清算仍无法进行。原告不能提供明确的由合伙人认可的证据证明合伙亏损确实存在，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告余志伟辩称：自己确实加入了第二期广告牌项目的经营，只对第二期的经营情况负责。广告牌所需的土地租赁结算情况不清楚，且剩余材料也是由原告处理的，原告还领取了拆除补贴，这些都应一并清算。 经审理查明：原告蒲德荣与被告陈胜系同学关系，与被告余志伟系朋友关系。原告的妻子张钰与原告经营有合江县德屹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称德屹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钰。2012年，蒲德荣与陈胜口头协议合伙从事泸渝高速路合江境内两侧大型广告牌设置项目。因设置广告牌需占用农民土地，原、被告遂与23户村民签订了《户外广告场地使用协议书》，以此租用村民土地。其中陈胜与村民签订的1户，以合江县德屹广告有限公司与村民签订的18户，蒲德荣之妻张钰与村民签订的4户。签订协议后，蒲德荣与陈胜支付租金、购买广告牌材料、雇请工人运送材料、打坑、制作广告牌并进行安装，很快设置好了部分广告牌。期间，合伙投入和支出由蒲德荣管理，但双方一直未进行入伙投资和项目开支的确认和结算，也无收支账目。2013年5月21日，原告蒲德荣妻子张钰任法定代表人的德屹广告公司与李某、余志伟、蒲长兴签订《协议书》，以13万元的价格将已设置好的合江县合江镇文桥小学后面的广告牌进行了转让。同年6月9日，德屹广告公司又与李某、余志伟、蒲长兴签订《协议书》，以36万元的价格将已设置好的合江县大桥镇流沟水库后的广告牌进行了转让。2013年6月，被告余志伟提出入伙，经蒲德荣与陈胜同意，余志伟也入伙共同经营广告牌项目。 2013年8月16日，合江县城乡环境卫生管理局市容股在清理违法设置户外广告牌行动中，发现了原、被告在高速路外的广告牌。2013年8月21日，合江县城乡环境卫生管理局向陈胜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广告决定书》，要求限期拆除。2013年8月23日，合江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限期拆除县境内宜泸渝高速公路建控区外违法广告设施的通告》，载明经调查确认属于违法广告设施的，广告设置单位、个人须在通告发布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如逾期未拆除的，将进行强制拆除。其中包含了原、被告设置的广告牌。2013年8月25日，蒲德荣与陈胜就合伙广告牌项目的相关工作进行商谈，形成了《商讨记录》。记录载明：“1、开始做起全部统一计算。2、股份内有效金额为：1）钢材款，2）钢管款，3)车运费，4）转动费，5）租地费，6）打坑费，7）基础材料费，8）基础运费，9）基础工资......。从借钱开始超出部分由蒲德荣个人付贷款利息。3、余志伟，退钱。4、找到第三合伙人前蒲、陈各1份，尽量由第三合伙人参与出1份。......7、拆除各人负责一块，安全责任另行约定。......10、借款利息均按三分息计算。”蒲德荣与陈胜均在记录上签字。后因双方所设立的广告牌被依法拆除，导致合伙项目终止。 2014年7月23日，蒲德荣以陈胜、余志伟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与陈胜间的合伙关系，依法进行合伙清算并共同承担合伙亏损，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2015年4月17日，蒲德荣撤诉。2015年6月10日，蒲德荣第二次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间的合伙关系，对亏损、残值进行清算，由二被告承担合伙亏损516844元。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5）合江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原、被告间的合伙关系。同时认为，因双方的合伙项目存在与他人即德屹广告公司法律关系和责任的厘清、广告牌拆除后残值未处理、与农户的土地租赁事项也未了结等，不具备清算条件，故驳回了原告要求清算并由被告承担合伙亏损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12日，蒲德荣第三次起诉，要求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由二被告承担合伙亏损30万元。在该案中，本院曾委托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被告合伙项目的投入费用以及残值处理的恰当合理性进行评估。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本次评估无实物，同时缺原实物的详细规格，我们无法对本次委估对象进行价值评估”。2018年9月18日，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出具“退函”，载明“贵院委托我评估机构对蒲德荣诉陈胜、余志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涉及的高速路广告牌投入费用进行司法价值鉴定评估，我评估机构自收到委托书后，与相关当事方进行过了解。据申请方反映，资产残值已处理，最主要是无实物图片，缺少实物结构和材料规格依据，仅凭单方提供半成品的费用和测算清单不为鉴定基础依据，故我评估机构无法评估。”2018年10月31日，原告蒲德荣向本院申请撤诉，撤诉理由为“因为对广告牌的评估暂时没有结果，故撤诉后重新起诉，补充资料后再申请评估”。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川0522民初2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蒲德荣撤诉。 上述事实，有原告在（2015）合江民初字第1900号案中提交的2013年8月25日的《商讨记录》、《户外广告场地使用协议书》、合城环限拆（2013）第0012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广告决定书、李某的情况说明、李某与原告代理人的通话录音材料、蒲德荣与陈胜及余志伟的座谈录音材料、（2014）合江民初字第2014号庭审笔录等证据，及被告陈胜在该案中提交的合江县城乡环境卫生管理局出具的拆除违法广告决定书、处罚决定书、公证书等证据，有原告提交的在（2018）川0522民初298号案中的质证笔录及该案中委托鉴定的资料、鉴定机构的情况说明及退函，有（2015）合江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522民初29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综合确认。 原告为证明合伙项目的开支，向他人借款，支付了广告牌设置的有关工、料费及利息等事实，提交了若干领条、收条及货款收据、销售单、发送邮件的截图、原告单方制作的收支表等，在（2018）川0522民初298号案中质证时被告陈胜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大多为白条，且很大部分(如领条、收条及货款收据、销售单等)使用了德屹广告公司的名称，不能确认系合伙项目的开支还是德屹广告公司的业务支出，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为原告第四次提起诉讼。在本次诉讼中，原告除提供了（2015）合江民初字第1900号案及（2018）川0522民初298号案的证据外，另行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高速路广告牌实施情况、自行制作的结息表、自行制作的残值处理合理性方案分析及证人李某的证言、施工现场照片、发给陈胜的邮件截图。被告陈胜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材料，部分为自行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某的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德屹广告公司与合伙组织完全无联系，照片无法确认为广告位施工现场，发给陈胜的邮件无实质内容，且邮件中无陈胜回复，不能反映双方进行了合伙收支结算，故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盈利、共担风险。本案原、被告间的合伙关系已经本院（2015）合江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已解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但因合伙人自己的原因，故该判决以合伙清算时机未成熟为由未对合伙进行清算。本案中，原告请求对合伙进行清算并由二被告承担相应的合伙亏损，不属重复起诉，被告陈胜所持原告系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 对合伙进行清算实际上就是对合伙期间的收支进行评估，确定合伙盈余或者亏损，然后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而对收支进行评估的前提是有明晰的合伙收支账目或者相应的与合伙直接相关的原始资料可供审查。原告在第二次起诉时，虽经法院解除了合伙关系，但因双方的合伙项目存在与他人即德屹广告公司法律关系和责任未厘清、广告牌拆除后残值未处理、与农户的土地租赁事项也未了结等，不具备清算条件而未进行清算。第三次起诉时，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委托评估机构对合伙投入及合伙财产残值进行评估，但因原告单方提供的收支清单及相应资料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且残值已处理，故无法进行评估，致清算不能进行。此次诉讼，原告除前两次诉讼提供的证据资料外，未提供实质性的能对合伙收支情况作清晰界定的新证据，故仍然无法进行合伙清算。理由如下：第一，双方的合伙项目与德屹广告公司的法律关系和责任仍未厘清。原告的妻子是德屹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被告的合伙项目与德屹广告公司的业务重合；原告是合伙项目中收支的管理人，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很大一部分（包括对外签订的协议和支出凭据）与德屹广告公司直接相关，虽有李某等证人证明项目只是挂靠德屹广告公司，但仍不能将公司与原、被告的合伙完全区分。故涉及德屹广告公司的相应合伙资料无法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第二，原告称合伙的投入基本上来源于原告向他人的借款，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原告既是合伙收支的管理人，又是借款人，原告所称的借款没有其余合伙人的确认，没有进入合伙收支账，不能确定借款已全部用于合伙事务，故原告向他人所借款项不能当然视为合伙投资，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第三，根据上述分析，能进行合伙清算的只能是实际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凭据。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提供的合伙支出凭据基本上为原告经手，一是大多为白条，二是无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三是部分为德屹广告公司的名义向外支出。在（2018）川0522民初298号案中，原告提供的支出凭据已经不能作为鉴定评估的依据，本案中，原告仍不能证明这些支出均属合伙事务的支出，故仍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此规定是为了充分明确各合伙人在合伙组织中的权利义务，从而有效避免经营风险，保护各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被告间的合伙不但未订立书面协议，而且对合伙过程中的经营方式也无任何约定；原告妻子经营德屹广告公司，而原告未将合伙事务与广告公司的经营行为区分；原告作为合伙资金的管理者，在资金投入过程中不建收支账目，相应收支也不经其他合伙人确认。上述情形，是导致本案清算不能的根本原因。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要求被告承担合伙经营亏损516884元，第二次起诉时要求二被告承担合伙亏损829319元，第三次和第四次起诉时要求被告承担合伙亏损30万元，这种诉讼请求大幅度的变化正是原告混乱的合伙收支状况导致的。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进行合伙清算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蒲德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宏 人民陪审员  卢钰禧 人民陪审员  任雪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蔡 丽 书 记 员  林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