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孚瑞克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经济开发区昆明路81号。法定代表人:李随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军、尹胜男，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沃镭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开发区8号大街北房标准厂房东区10幢2层。法定代表人:郭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孚瑞克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沃镭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孚瑞克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不当。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设备并未通过终验收，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付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8份《项目终验收单》没有任何验收事项的记录，被上诉人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也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更没有证据证实加盖的技术中心的印章系上诉人使用并能对外代表上诉人。上诉人提交加盖上诉人公章的《设备终验收单》证明双方真正的验收是如何进行的，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8份《项目终验收单》是伪造的，在2017年12月14日双方并没有进行过任何设备的终验收。上诉人提交了双方人员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往来的29封电子邮件以及签署的会议纪要等文件，进一步证实双方一直沟通设备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对设备一直没有调试至可以进行终验收的状态。双方于2017年12月21日签署了存在问题的描述及解决方案，于2018年4月9日又签署了验收问题汇总，说明双方七份合同中的设备并没有通过终验收，被上诉人请求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诉讼请求应被依法驳回。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上诉人于最后一次庭审提出反诉，并提出在庭后提交反诉状，审判长当庭表示待合议庭评议后再告知上诉人是否受理反诉。但上诉人并未收到合议庭是否受理反诉的通知，一审法院就径行作出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法庭给予上诉人七天的举证期限，落实庭审中涉及事项，上诉人在七日内将证据邮寄给一审法院，而一审法院却未再开庭对被上诉人的落实情况及证据组织质证，就直接向上诉人邮寄了判决书。被上诉人杭州沃镭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相应款项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沃镭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付清所欠货款302.98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目止利息(按人民银行一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5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汽车转向节带制动器总成装配检测线（含沃镭制动离合检测与质量监控软件V1.0），总价款为299.8万元。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40%预付款，设备完成预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款的20%，质保期满后，付剩余的10%价款。2016年5月19日，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5份设备采购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液压制动钳综合性能试验台、液压卡钳扭转疲劳和静扭强度检测试验台、EPB卡钳冷热冲击试验设备、EPB制动钳总成装配检测线、液压制动钳/EPB卡钳高低温耐久试验台共5台，合同总价款为360万元。合同约定其它内容与第一份合同相同。2016年8月5日，双方签订第7份设备采购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电动车桥总成装配线和电动车减速器装配线。合同价款505万元。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30%预付款，设备完成预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款的30%，质保期满后，付剩余的10%价款。此后，针对2016年8月5日的采购合同，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被告又增加采购上壳体轴承外环压装和下壳体轴承外环压装紧各一条，合同总价款20万元。上述8份合同总价款为1184.8万元，被告自2015年9月2日起陆续付款881.82万元，尚欠货款302.98万元。本案争执焦点：采购的设备是否进行过终极验收。原告为证明设备最终验收合格，提交了8份项目终验收单，其中2017年4月16日1份、2017年12月15日7份。2017年4月16日的项目终验收单上，被告参加验收人员系王智妙，2017年12月15日7份项目终验收单上，被告参加验收人员签有**名字的2份，签有王智妙名字的5份，并且都加盖有“烟台孚瑞克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技术中心”印章。原告参加验收人员处加盖的是原告单位技术部的印章。被告对项目终验收单均不予认可，称验收单中的王智妙和**都归属技术部门，并不是公司验收设备的主导人员，更不是验收结论的决定人员。且公司设有专门的设备部，负责牵头设备的验收，并要求技术部门、生产部门等人派人参加，对验收的事项应做详细的记录，最后经公司运营总监刘洪念签字确认，才完成验收。而原告提交的验收单显示被告参加验收的人员为王智妙或者**一人，对验收事项未做任何记载，显然严重不符合公司的规定。验收如此复杂的设备，不听取设备管理部门和生产车间使用人员的意见，王智妙和**作为单独的一个技术人员是不可能对设备的各项指标进行检验，并对合格与否作出判断的，这样的验收也严重违背常理的。而加盖的技术中心的印章即使是真的，那么该印章也只是我方技术部门的印章，对外不能代表我方的意志。被告则主张，双方之间只有第一份合同采购的设备进行了终极验收，其它设备均存在问题没有进行过终极验收。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5月21日的设备终验收单1张，以证明双方的验收程序。该验收单上验收说明一栏有：经双方组织现场验证与试生产运行，设备符合合同要求，准予通过验收，交付使用。并有手写的6条存在问题。原告验收人员签字，被告公司刘洪念签字并盖有公司印章。2、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会议纪要、设备存在问题情况汇总等材料一宗。证明在原告所谓双方进行终极验收前后，被告就所购设备存在的问题，不间断的向原告提出，并对部分问题双方还形成了会议纪要。原告也一直在根据被告提出的问题对设备进行整改、调试，双方根本未进行过终极验收，原告提供的验收单全部都是虚假的。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证据均不能否认终极验收单的真实性。即使设备在验收后出现问题，也只是属于原告在质保期内应履行的保修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杭州沃镭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孚瑞克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和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对设备验收程序、由哪个部门、哪此人负责验收均未作出规定。原告提交的8份项目终验收单上，盖有原告单位“技术部”印章，被告单位“技术中心”印章并有其工作人员的签名。被告提交的设备终验收单，首先与原告的验收单名称不同，原告是“项目终验收单”，被告是“设备终验收单”。被告凭借一份设备终验收单既无法证实双方的验收程序，更不能以此否认原告项目终验收单的真实性。而被告提交的双方之间关于设备存在问题的往来电子邮件和会议纪要等，只能证实设备在验收前后存在的问题，亦不能否定双方对设备进行了终极验收。即便设备终验收后仍然出现问题，亦属于原告在质保期内应履行的质保义务。故法院认定，双方设备已经过终极验收。原告在设备超过质保期后要求被告付清剩余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与约相符，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起的利息。法院认为，被告欠付的货款302.98万元中，包括应于质保期后支付的货款，故利息的计算应自质保期满的2018年12月15日起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烟台孚瑞克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杭州沃镭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02.98万元及利息（以302.9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38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烟台孚瑞克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备忘录复印件三份，拟证实所供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达到生产条件，其中一份备忘录签名的孙胜茹是六份购销合同中上诉人代理人；出示手机视频，拟证实终验收完毕后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三份备忘录不属于新证据，备忘录中甲方签名不能代表上诉人，且除了汽车转向节制动器总成装配检测线通过终验收外，其他的都没有通过，备忘录记载内容不属实，不存在备忘录中描述原因导致无法验收的情形；视频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证实不了被上诉人主张，视频看不出时间地点、设备名称、所从事的工作及内容，看不出设备是否合格。上诉人提交十一份电子邮件，拟证实七项设备没有通过终验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第一份证据中的前四份真实性及内容有异议，该邮件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发给上诉人相关负责人，并非向被上诉人提出相关问题。邮件的大部分在终验收前形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的相关问题，不能否认终验收单的真实有效，在验收后形成的邮件，即便存在需要调整的事项，也是在质保期内应该履行的保修义务，上诉人以上述电子邮件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一EPB卡钳装配线局部验收需改善问题；证据二设备终验收单；证据三EPB卡钳线问题汇总2017.7.5和沃雷检测设备问题汇总2017.7.5；证据四2017年9月7、8日会议纪要；证据五项目终验收单；证据六2017年12月11日会议纪要；证据七2018年1月18日电子邮件；证据八刘洪念与腾松原往来邮件33封，共同证实被上诉人提交备忘录不真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仅能证明双方对需改善的问题进行书面记载，说明被上诉人积极主动与上诉人沟通解决相关问题，不能对抗2017.12.15盖章确认项目终验收单真实合法性；证据二是最终验收前对需要整改问题行使正常工作流程，确保最后通过终验收；证据三显示的都是生产中的小瑕疵；证据五仅对部分技术指标需要整改事项作出说明，直接推翻上诉人关于未进行过技术培训的不实主张；证据六不仅证实被上诉人履行培训义务，且对有关事项已积极解决完毕；证据七是**单方面发出，真实性存疑，且邮件中上诉人自认事实推翻庭审中关于至今项目未投产的不实之词，其他相关问题只是质保期内小瑕疵；证据八仅代表双方正常邮件往来，上述证据证实，双方于2017.12.15项目终验收之前形成的所有资料均是为了完成项目最终验收而走的正常工作流程，被上诉人对验收前需整改事项认真负责、积极主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2017.12.15项目验收单是双方对所有项目最终验收结性意见，被上诉人已按约提供所有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设备是否通过最终验收。被上诉人举证八份项目终验收单证实上诉人支付尾款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以项目终验收单伪造的及签字人员无权限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未对验收流程及验收记录的必要性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八份项目终验收单均有双方技术人员签字且盖有上诉人技术部门印章，上诉人虽对签名有异议但未申请笔迹鉴定，结合涉案设备的技术专业性，由技术部门进行验收并签字盖印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项目终验收单系伪造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设备投入使用中产生的问题及双方的处理情况，且大部分证据发生时间在项目终验收单形成之前，不足以推翻项目终验收单的真实有效性，至于终验收之后仍有质量问题的，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进行处理。据此，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并完成调试，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备忘录佐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上诉人在已过合同约定质保期后以设备未通过终验收拒绝付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起反诉是否成立及是否合并审理由法院依法认定，法院不予受理不影响其单独行使权利，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8元，由上诉人烟台孚瑞克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