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源市光蓝路东区1号。法定代表人：童卫中，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辉，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军，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娄底市娄星区乐坪派出所蜜蜂居委会12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娄底市娄星区乐坪派出所蜜蜂居委会12组。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湖南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阳生，男，195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源市桥头河镇石桥边村松江组。原审第三人:黄岳峰，男，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涟源市渡头塘镇星坪村。上诉人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源农商银行）因与上诉人严军、李卫及原审第三人李阳生、黄岳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涟源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辉、谢鑫与上诉人严军、李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及原审第三人李阳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涟源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维持第二项,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偏离了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和其配套的《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以及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把不善意的串通违约行为认可是表见代理,以致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1.《最高额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贷款人严军还本付息以及相关经济往来必须在上诉人涟源农商银行处开立的存款账户进行汇付，严军在涟源农商银行营业厅柜台开了“专户”,也依约基本上每月按230万元贷款基数支付利息;但其所谓“还贷”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与他人相互串通用与合同无关的其他人的一些经济往来生搬硬套以“借款”“欠款”来回折腾充当还贷。2.《借据》明确约定还款方式是“一次性”，如果提前还贷必须经贷款人书面同意，严军把6次不是合同当事人的一些“借款”或“欠款”抵作还贷款本金。3.《最高额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然而,一审判决书以“因双方无约定”不予支持上诉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差旅费、代理费。二、第三人李阳生、黄岳峰两人从最初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演变成“还贷”的虚假意思表示,不构成善意的表见代理。1.严军把6次不是合同当事人的一些“借款”或“欠款”抵作还贷款本金。贷款到账次日即2012年7月23日李卫从中国银行汇款601000元“货款”至第三人黄岳峰账上，黄岳峰出具伪造的收贷凭证上却是60万元整数。虽然当事人辩解“贷款”写成“货款”,但是没有其他相反的证据,只能是以书证显示的货款为证，以及“60万元”与60.1万元两个数额不一致的情形。2.2015年2月17日36万元《湖南省农村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的形成是2012年10月10日10万元、2013年2月7日13万元、2013年11月20日5万元、2014年7月16日7.9万元,以上跨3个年度的4笔款之和只有“35.9万元”,也没套起36万元。第三人李阳生硬把“35.9万元”套成36万元,在此又相差1000元,但第三人黄岳峰对此确认。显然,双方串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民事法律行为。3.2015年2月17日“李凤吾”出具给第三人黄岳峰儿子黄赛明84万元的所谓“欠条”,既无银行转账记录,又无基础合同。纯粹是为了把已“还贷”146万元,套起230万元贷款本金。对此,同日黄岳峰马上出具了借到第三人李阳生、严军230万元的“借条”(之后又另出具“还贷”230万元的收条)。4.借款或欠款抵贷款并非善意,一审以借款到期日开始抵偿本息,不仅违背客观事实,而且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涟检公诉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涉及第三人黄岳峰挪用资金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2015)涟民二初字第826号案撤诉,是因为先刑后民而撤诉。该刑案终结后黄岳峰在伪造印章罪卷宗证据链中证实了“三张还贷凭证”系第三人李阳生、多次逼其相互串通,进而伪造印章“借贷”变“还贷”,“欠条”变“废条”。显见,两个第三人系恶意非善意,所谓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严军、李卫对涟源农商银行的上诉答辩称：1.涟源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均是建立在黄岳峰与李阳生用个人借款冲抵严军、李卫的银行贷款基础之上，然而，这一基础，并没有得到任何部门的认可和采信。2.涟源农商银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两位第三人存在不善意的串通行为，黄岳峰作为涟源农商银行的员工和包收责任人，在其身上发生的收贷不入账的情况数不胜数。比如黄岳峰挪用资金罪一案中收取其他贷款人6.3万元不入公账，黄岳峰历来利用其身份收取他人贷款不入公账，自行伪造借条藏于家中以便应对将来刑事案件的查处，来套取他人归还的贷款金额。在2015年黄岳峰这些行为发案后，上诉人涟源农商银行派员专门核实黄岳峰经手的所承担包收责任身份的所有贷款，发现了严军、李卫也出现了类似情况后，故意隐瞒严军、李卫及李阳生的类似情况，且没有将黄岳峰涉及本案的这些行为和事实移交到公安及检察机关一并查处，致使黄岳峰逃脱了相应的刑事打击，由于其逃脱了相应的刑事打击这一后果对上诉人涟源农商银行有利，才使得涟源农商银行再次起诉。3.涟源农商银行总共出现了两份借据，一份编号为00000178的借据，还款方式的内容是空白的，另一份借据在还款方式一栏书写“一次性”三个字，对普通的没有金融法律法规常识的老百姓如严军、李卫等人来说一次性到底是什么意思。本案中所有证据都没有显示提前还贷需经贷款人书面同意，这是毫无根据的陈述。由于从申请贷款到最终发放贷款持续了半年左右时间，贷款实际到账后不需要如此大金额的资金贷款，作为要支付高额利息的贷款人，以减轻资金负担为出发点和实际归还贷款的行为都是善意。4.同意上诉人涟源农商银行上诉状中关于从归还146万元之日就是抵本息之日的观点。5.《最高额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七）项加重了借款人的相应责任，且上诉人涟源农商银行并没有对此作出明显的提示和说明，严军、李卫、李阳生均没有违约行为，不需要承担相关费用。6.上诉人涟源农商银行在黄岳峰的刑事案件作出判决、涟源市人民法院作出了恢复审理裁定之后才申请撤诉。黄岳峰的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李阳生多次逼黄岳峰伪造印章，如果黄岳峰与李阳生恶意串通，有逼迫行为，收回贷款凭证的金额至少是150多万元，黄岳峰至今还欠李阳生的信用卡几十万。李阳生对涟源农商银行上诉的答辩意见与严军、李卫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严军、李卫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二、依法改判由严军、李卫偿还涟源农商银行的贷款本息合计47.4653万元；三、依法改判驳回涟源农商银行要求严军、李卫继续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四、依法改判驳回涟源农商银行要求严军、李卫支付逾期利息和罚息的诉讼请求;五、依法改判驳回涟源农商银行要求处置严军、李卫抵押资产并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六、重新确定严军、李卫和涟源农商银行一审诉讼费的承担比例,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涟源农商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严军、李卫贷款是事实,但贷款到期前已经分三次提前归还了共计146万元本金,提前归还的贷款本金理应从归还之日起不再计算贷款利息。二、全部贷款本金230万元,按照其约定的月利率1.05%计算每月的利息也应当是24150元,而上诉人自贷款后即按照包收责任人黄岳峰的指示每月支付了25000元左右的利息,上诉人之所以自己没有去细算也是听信了黄岳峰关于多支付的利息将来最终结算时可以在本金中扣除的说法。至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息合计47.4653万元。三、贷款到期后,上诉人多次通过法院的法官或者直接找到被上诉人单位的有关负责人员要求对贷款进行结算并及时还清全部贷款本息,由于被上诉人故意非要将上诉人归还的146万元贷款本金说成是第三人李阳生与黄岳峰的个人借款,拒绝与上诉人进行结算。2015年8月，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因为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黄岳峰的原因,民事案件中牵扯出一起刑事案件,进而导致涟源市人民法院中止了该案的审理。2018年3月,一审法院恢复对该案的审理后,被上诉人又无故申请撤诉。2019年6月,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向涟源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的以上种种行为是导致案件拖延至今的唯一原因,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和违约的行为。故此，自贷款到期后的所有利息均应由被上诉人自负,与上诉人无关。正由于上诉人在整个贷款及归还贷款的过程没有任何违约的行为,其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也无需支付任何逾期罚息。四、上诉人多次向一审法院的法官及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表示有足够的能力偿还所欠的47.4653万元贷款本息,无须处置、拍卖上诉人的抵押资产,以免增加上诉人不必要的财产损失。五、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起诉的标的额3864356.50元收取了诉讼费用37714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金额922110元,其也只应当承担全部诉讼费的23%,而现在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负担37%即13774元，明显不对的。更何况,按照合法、科学的计算方法,上诉人至今只欠被上诉人贷款本息47.4653万元,负担诉讼费的比例应该是12%即4525元。涟源农商银行对严军、李卫上诉的答辩称，上诉人严军、李卫自认贷款是事实，但以金融借款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李阳生、黄岳峰双方早年个人长期借贷形成的欠款彼此串通后由黄岳峰伪造印章冲抵还贷146万元，对此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解决，不是真实还贷。尤其是，上诉人不按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的还贷专户还贷，凸显了上诉人及李阳生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不能得到表见代理制度的保护。因此，两上诉人应当支付本、息合计3864356.50元。上诉人谎称分三次提前归还了共计146万元本金，但与公安机关2016年8月10日调取李阳生提交的经两第三人“套数”“凑成”146万元，即2015年2月17日由黄岳峰核对的转账记录却是六次，并非三次的书面证据相矛盾，况且，伪造的《湖南省农村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2015年的汇款凭证涉及的金额跨三个年度。显见，既不符合交易习惯，又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及李阳生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不能得到表见代理制度的保护。上诉人听信黄岳峰关于多支付利息可以折抵本金，只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李阳生对严军、李卫上诉没有异议。黄岳峰对涟源农商银行、严军、李卫的上诉答辩称：案件涉及的146万元是黄岳峰挪用，146万元收贷凭证是黄岳峰造假开出，并无他人逼迫。如果本次陈述与以前的表述有出入，以黄岳峰本次亲笔所写为准。黄岳峰服从法院判定。涟源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由被告严军、李卫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利息1218770元（从2015年3月10日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计算），逾期罚息345586.50元（从2015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合同罚息下限利率计算），本息合计3864356.50元；2.由被告严军、李卫按月利率10.5%及逾期加收30%罚息计算支付从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借款利息；3.依法处置两被告抵押财产，由原告优先受偿；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服务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无争议事实2012年7月6日，被告严军、李卫因生意经营需要，以其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南贸东街第四栋-101、101、102、201、130、181房地产（房产权证号为娄房权证字第00087728号、00087730、00087726、00087731、00087717、00087722、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娄国用（2006）第ＳＧ1088号、ＳＧ1085、ＳＧ1086）做抵押，被告严军与原告涟源农商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涟渡信）高借字［2012］第004号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被告李卫与被告严军系夫妻，在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300000元，借款期限3年，月利率为10.5‰，逾期还款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50%,以按月付息，到期利随本清的方式还款，并由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存款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办理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同时，还办理了房屋他项权登记。约定担保债权数额2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2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6日。2012年7月20日，两被告向原告涟源农商银行立借款借据2300000元，约定月利率10.5.‰，至2015年6月20日一次性还清，另约定严军存款账户账号。原告即向被告严军的账户发放了2300000元贷款。借款后，被告按月通过存款账户清息，共付息774569.97元。其中最后三笔清息为2014年12月29日支付26800元、2015年2月2日支付25000元、2015年5月31日支付35200元。因被告未按时清息，2015年3月原告派员进行了催收。被告严军向原告催收人员出示本案所涉三张收回贷款凭证，分别是凭证号068124，时间2012年7月23日，金额60万元，凭证号068420，时间2013年5月9日，金额50万元，凭证号068824，时间2015年2月7日，金额36万元，三张共计金额146万元。三张收回贷款凭证为格式打印件，户名为空，合同号，贷款账号，借据号0000020003225，存款账号。被告要求此146万元折抵偿还贷款本金，但原告不同意，并于2015年9月9日向本院起诉，请求由被告偿还本金2300000元及利息，后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2015年6月8日，黄岳峰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涟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逮捕。2016年1月13日涟源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5月17日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以黄岳峰因涉嫌挪用资金金额不够为由又向本院撤诉。2016年7月14日，黄岳峰因涉嫌伪造金融票据（收回贷款凭证068124号、068420号、068824号）犯罪被涟源市公安局刑拘，2019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8）湘1382刑初102号刑事判决，认定黄岳峰伪造公章的事实，判决被告人黄岳峰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9年6月5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因再次诉讼，原告花费租车费499元，法律代理服务费16000元。二、有争议的事实（一）收回贷款凭证068124号、068420号、068824号所涉金额146万元是否属严军偿还贷款。原告认为，不能列抵偿还贷款，1.从《借款合同》履行看，《借款合同》约定了偿还贷款的账户及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清息，被告已按月清息至2015年2月，三张收贷凭证分别是2012年7月23日，金额60万元，2013年5月9日，金额50万元，2015年2月7日，金额36万元，共计金额146万元，被告严军在2015年3月前未向原告主张过抵本或折抵偿还利息的主张，若偿还146万元贷款是真实的，不符合常理。2.从收回贷款凭证来源、形式看。三张收回贷款凭证是第三人黄岳峰与第三人李阳生经手结算而来，第三人黄岳峰在公安供述，是他与李阳生的民间借贷关系，黄岳峰同意将所借李阳生的146万元折抵严军偿还原告贷款而出具的收据，且收据系李阳生提供，他签字加盖的公章；李阳生则称是其经手六次为严军偿还贷款，累计146万元，因收条均未盖公章，后由黄岳峰重新出具三张收据并加盖公章而来。结合三张机打收回贷款凭证不是出自被告营业点，凭证中记录的合同号、账号等均与实际不符，且无偿还贷款人名称等情况，从证据的盖然性分析，第三人黄岳峰陈述的收据由来比较符合客观事实。3.从生效的刑事判决看。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382刑初10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第三人黄岳峰与第三人李阳生之间有经济往来，黄岳峰向李阳生出具三张湖南省农村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并均加盖了其伪造的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渡头塘信用社公章及黄岳峰本人的亲笔签名，后严军以该三张收回贷款凭证应对涟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严军、李卫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证实其已归还贷款146万元的事实，判决被告人黄岳峰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认定了黄岳峰伪造公章事实，因此，三张收回贷款凭证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认为，借款合同约定一次性还款，但未明确规定不能提前偿款，至于按月清息时未核减本金和利息，系因黄岳峰与李阳生有亲戚关系，黄岳峰在严军贷款时帮了忙，黄岳峰又是贷款的包收责任人，黄岳峰承诺可以核减，被告才按借款总额按月清息。三张收回贷款凭证由黄岳峰签字，是真是假，被告及第三人李阳生无法识别，黄岳峰伪造公章也不知情，且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依据，偿还贷款146万元是实在的，且黄岳峰是贷款包收人，向其偿还贷款并无不妥，黄岳峰也认可偿还贷款的事实。公章是否系伪造，被告不知情，不能因公章伪造否认被告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章系伪造，但黄岳峰认可与李阳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且作为原告贷款包收人认可146万元的还贷金额，三张收回贷款凭证，不论是第三人黄岳峰向李阳生借款146万元转为偿还严军偿还贷款而出具，还是之前第三人黄岳峰开具的收据转换而形成，第三人黄岳峰认可收到146万元的事实。因此，三张收回贷款凭证，能证实第三人黄岳峰收到146万元，并同意折抵被告严军偿还贷款本息的事实。（二）被告严军清偿利息时间。原告主张已清息至2015年3月9日，原告提供了被告清息的明细表，并认为2015年5月31日被告支付35200元，是清偿前段所欠利息。被告主张清息至2015年5月，并提交了清偿利息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证据与原告提交证据对已偿还利息金额一致，从原告提交的清息明细表中，被告确已欠息，原告将2015年5月31日被告支付35200元折抵清偿前段所欠利息，从而确定已清偿利息的时间，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清息至2015年3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黄岳峰认可收贷146万元是否能折抵偿还原告贷款及如何折抵。原告认为，第三人黄岳峰虽是原告工作人员，且是本案诉争贷款的包收人，但黄岳峰认可被告已还贷146万元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伪造公章的行为已受到刑事处罚，因此，黄岳峰认可被告已还贷146万元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46万元不能折抵偿还原告贷款本息。被告认为，第三人黄岳峰是原告工作人员，且是本案诉争贷款的包收人，第三人黄岳峰2015年6月8日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后因认定挪用资金数额不够未追究刑事责任，证明黄岳峰收借款人偿还贷款资金不交单位的情况存在。黄岳峰向借款人收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所收被告146万元应折抵还款。第三人李阳生意见应折抵被告还款，第三人黄岳峰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黄岳峰是原告工作人员，且是本案诉争贷款的责任包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三张收回贷款凭证由包收责任人黄岳峰出具，且加盖公章（系伪造），黄岳峰也认可收贷146万元的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黄岳峰与第三人李阳生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况下，应认可表见代理，公章是否伪造，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效力，因此，第三人黄岳峰认可收贷146万元可折抵偿还原告贷款。被告主张折抵偿还贷款的时间应以三张收回贷款凭证的时间分段计算偿还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借款后，按月清息至2015年3月9日。借款合同到期时间是2015年6月20日，被告从2015年3月开始主张146万元折抵还款，考虑到第三人黄岳峰实际承诺收贷146万元的时间难以具体确定，且被告对未及时结算核减贷款本息也有过错。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146万元从借款到期日开始抵偿本息。被告严军、李卫与原告涟源农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原告依约支付了借款，故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偿还原告贷款本息。本案争执的焦点是第三人黄岳峰认可收到被告146万元是否能折抵偿还原告的贷款及如何抵扣。如前所述，第三人黄岳峰的收贷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予抵扣。一审法院认定146万元从借款到期日开始抵偿本息，并按此计算被告应付原告贷款本息。至2015年6月20日，被告结欠本金230万元，欠2015年3月10日到2015年6月20日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82110元（102天/30*1.05%*2300000），抵扣被告严军偿还146万元，实欠贷款本金922110元。被告严军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名下房产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手续，与原告之间形成了抵押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原告要求对处置抵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支付贷款本息的请求只部分支持，对原告主张因诉讼产生的差旅费、代理费等请求，因双方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已偿还146万元折抵偿还贷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对其主张的折抵偿还贷款的起始时间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严军、李卫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22110元；并支付以本金922110元为基数，由被告严军、李卫按月利率1.05%及逾期加收30%罚息计算支付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借款利息；二、对处置被告严军、李卫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南贸东街第四栋-101、101、102、201、130、181房地产（房产权证号为娄房权证字第00087728号、00087730、00087726、00087731、00087717、00087722、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娄国用（2006）第SG1088号、SG1085、SG1086）房地产所得价款，原告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原告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714元，由原告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940元，由被告严军、李卫负担13774元。涟源农商银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涟源农商银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童卫中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涟源农商银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童卫中，担任该行董事长职务。第二组证据，2015年2月17日黄岳峰出具的230万元借据、李凤吾欠据、2015年6月6日黄岳峰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岳峰同日出具同额度“不同性质”的借据和收据，而且代黄赛明把《李凤吾欠据》作废，双方均非善意。第三组证据，本案二审法院受理费缴款收据、二审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拟证明涟源农商银行花费的维权费用。第四组证据，严军借款本金、应付利息、已付利息、逾期利息详表，拟证明2012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21日合计应付利息2009280元，实际偿还利息774569.97元，尚欠利息1234710.03元，截止2019年5月21日期间（暂计算），严军尚欠逾期利息345586.5元。严军基本上仍每月按230万元本金付息。如果还了贷款，那么不是按该基数付息了。严军、李卫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黄岳峰2015年的借据，从黄岳峰处提取更进一步印证了黄岳峰收取贷款后，自己伪造借据存于家中，应对刑事案件的查处，该证据不真实，也不能达到涟源农商银行的举证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诉讼费票据没有异议，对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的相应票据有异议，由于严军、李卫和第三人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应由他们三人承担，达不到涟源农商银行的举证目的；对第四组证据，这只是一个情况说明，本合同项下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千分之十点五，而不是按日计息。李阳生的质证意见与严军、李卫的一致。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涟源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双方无争议的第一组证据予以确认，有争议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收回贷款凭证068124号、068420号、068824号所涉金额146万元是否应认定为严军偿还涟源农商银行的贷款？二是严军、李卫还需偿还多少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收回贷款凭证068124号、068420号、068824号所涉金额146万元是否应认定为严军偿还贷款？严军、李阳生陈述，严军与其岳父李阳生一家共同经营粮油店，由李阳生管账，李阳生一家人分六笔向涟源农商银行职员黄岳峰支付款项用于偿还在涟源农商银行的贷款，其中2012年7月23日通过李卫的账户向黄岳峰的账户转款60.1万元、2012年10月10日通过李凤吾（李阳生之妻）账户向黄岳峰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3年2月7日通过李阳生的账户向黄岳峰的账户转款40万元（其中13万元是还贷，27万元是借款）、2013年5月9日通过李阳生账户向黄岳峰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7月16日通过李阳生账户向黄赛明（黄岳峰之子）的账户转款7.9万元，每次转账后，黄岳峰出具收条，后将六张收条由黄岳峰改成前述三张收回贷款凭证交给严军。而涟源农商银行对严军所出示的三张收回贷款凭证不予认可，认为收回贷款凭证不是银行的正式凭证，且所盖印章也不是涟源农商银行的真实印章，涟源农商银行也没有收到严军所偿还的贷款。从本案双方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来看，一、严军与黄岳峰系亲戚关系，严军之父李阳生在严军向涟源农商银行贷款的前后，黄岳峰向李阳生借款，李阳生收取利息。因严军的贷款用于家庭经营，李阳生对贷款具有支配权利，因此，李阳生等人支付给黄岳峰的款项包括本案诉争的146万元，不能排除是黄岳峰向李阳生等人的借款；二、从严军所提供的六次转账记录来看，有一笔收款人系黄岳峰之子黄赛明，有一笔转款中李阳生自述既包括13万元还贷又包括27万元借款，但黄岳峰出具的是40万元的个人借据。因此严军所述的向黄岳峰支付了146万元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其贷款尚缺乏证据的支持；三、黄岳峰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与李阳生之间素有往来，黄岳峰经多次借款，至2014年阴历年底尚欠李阳生159元无力偿还，李阳生要求黄岳峰将之前的借条改成收条，再借给黄岳峰一张80万元的信用卡，黄岳峰向李阳生出具一张230万元的收条，注明是严军还信用社的贷款，后李阳生将信用卡收回，要黄岳峰按照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的格式出具收条，并加盖涟源市渡头塘信用社公章。虽然黄岳峰在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变更陈述的事实，承认严军向其偿还贷款146万元后经其挪用，但该陈述系黄岳峰在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撤回起诉后，黄岳峰在两级法院庭审中都未出庭参加庭审而出示的书面意见，故更应采信黄岳峰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四、黄岳峰与李阳生等人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因严军所借的贷款未偿还，在2015年2月17日，经双方商议后，由黄岳峰向李阳生出具了一张虚假收条“今收到严军还来贷款230万元”，同时，由李阳生之妻李凤吾向黄岳峰出具一张虚假欠条“欠黄赛明现金捌拾肆万元”，与黄岳峰在公安的供述“双方出具的条据有企图用平日的借贷冲减严军在涟源农商银行贷款”相印证，李阳生企图利用黄岳峰出具的收条将严军在涟源农商银行的全部贷款予以冲抵，损害国家利益；五、严军所称的还款，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严军、李卫与涟源农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存款账户，通过该账户办理与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借款凭证上约定还款方式为“一次性”。严军贷款后，有二年多的时间都能每月通过其开立的存款账户按本金230万元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按约定履行。严军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贷款数额巨大，在双方有明确约定还款账号的前提下，却称将资金给付黄岳峰即认为是对涟源农商银行的还款，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首先，严军所称的还款并不在银行的营业场所进行，所还的巨额贷款也没有由银行出具的凭证；其次，如果严军真实地偿还了涟源农商银行的贷款，那作为一个经商之人，对于已偿还的贷款，必然会要求核减其应当支付的利息，但严军在二年多的时间里仍按230万元的贷款本金偿还利息，有违常理；六、严军所提供的三张收回贷款凭证068124号、068420号、068824号共计146万元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因严军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时，涟源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找严军了解情况，严军持黄岳峰出具的收条要求抵减其贷款数额，未得到银行工作人员认可。事后，李阳生私自找黄岳峰，要求黄岳峰提供有银行盖章的收款凭证，黄岳峰即伪造印章，制造虚假的收回贷款凭证交给李阳生，严军持此凭证进行抗辩。在银行工作人员已经告知严军出示的收条不能抵扣贷款后，严军仍收取黄岳峰伪造的收款凭证，对于此三张收回贷款凭证，李阳生与严军未尽审查义务，其责任在己方。黄岳峰因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从现有的证据表明，这三张回款凭证是虚假的，不能认定此三张收回贷款凭证的效力，黄岳峰出具的三张还款凭证上涉及的146万元不能认定严军通过李阳生向黄岳峰偿还了在涟源农商银行的贷款；七、黄岳峰个人收取的款项及出具的收据不能认定是代表涟源农商银行收取贷款，其个人无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严军、李卫与涟源农商银行所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存款账户，通过该账户办理与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借款凭证上约定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该合同并没有委托黄岳峰个人收取此笔贷款，严军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黄岳峰个人有权收取此贷款，因此黄岳峰对于直接收取款项并无权利。黄岳峰作为涟源农商银行的一名职员，在履行工作职务过程中，必须依照其职责正确地行使权利。对此笔贷款黄岳峰作为包收责任人，其职责是如何监督债务人依约履行合同中的义务，防止债务人违约行为的发生。严军认为将钱交给黄岳峰可认定为是向涟源农商银行清偿贷款，黄岳峰是一种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本属于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在无权代理的情况下，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其为无权代理，而且有理由相信该无权代理行为为有权代理，并与代理人进行交易。黄岳峰的职权本不包括直接收取贷款人的还贷，严军也明知合同约定向开立的存款账户办理还贷等结算，也被银行工作人员告知黄岳峰的收条不能作为还贷凭证，同时，严军每月按照约定足额向指定账户存款偿还利息，现严军要求将其岳父李阳生向黄岳峰的账户及其儿子黄赛明账户转款，认定为是偿还涟源农商银行贷款本金，其行为明显存在主观过错，不能认定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综上，严军所提供的由黄岳峰伪造的三张收回贷款凭证共计146万元不能认定为偿还涟源农商银行的贷款，严军、李卫所借涟源农商银行的本息应当依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履行。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问题，严军、李卫还要偿还多少利息的问题。双方对计算月息还是日息各持意见，但合同约定月利率10.5‰，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付月利息，多支付的利息本可折抵本金，但双方约定本金为一次性偿还，故在此期间多支付的利息可折抵后期未付的利息。至于逾期罚息，本案因黄岳峰涉刑事犯罪，涟源农商银行于2015年起诉后又撤诉，直到2019年再起诉，贷款纠纷拖延至今，与涟源农商银行疏于管理也有一定的关系，故对严军、李卫要求不予判处罚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基于此，对于涟源农商银行所提的其他损失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维持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严军、李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00000元；并支付以本金2300000元为基数，由严军、李卫按月利率1.05%支付从2012年7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已支付的利息774569.97元予以扣减）；四、驳回涟源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6元，共计77860元，由湖南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860元，由严军、李卫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芳丽书记员李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