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91民初2516号 原告：李效良，男，195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原告：安玉刚，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宇，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小凡，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告李效良、安玉刚与被告董小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被告董小凡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以（2019）鲁1091民初25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董小凡的管辖权异议；后被告董小凡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李效良、安玉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被告董小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17日，被告董小凡解除与戴军律师的诉讼代理关系，并告知本院。后被告董小凡到庭参加案件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效良、安玉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60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7年1月1日起以960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18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二原告将所持有的威海某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设备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5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合同签订后，二原告按约定履行股权转让的相关义务。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应在合同签订时支付转让款10万元，在股权所属不动产办理产权证30日内支付740万元，余款750万元以烟台芝罘区山某房产作价支付。2016年4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奔驰车作价5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转让给原告，将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山某叠拼别墅作价56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转让给原告，将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某房屋作价14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转让给原告。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仅以偿还贷款的方式支付了540万元，约定的车辆及房产的抵顶均未履行，故剩余96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仍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付款义务。特诉至法院。 董小凡辩称，一、原告李效良、安玉刚未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至今未将某设备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被告名下，已构成违约；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某设备公司最少负债7581236.6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款约定，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前，某设备公司因经营及其他原因所形成的债务均由原告承担。但是原告拒绝承担已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发现某设备公司背负了大量债务，包括欠威海招商银行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担保费、律师费9万元，欠付农民工工资185742.54元，欠付钢结构施工费425048元，欠付山东某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本金1266496.06元及利息62000元、律师费等。被告无奈先替某设备公司偿还了山东某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之外所有的债务，合计达6252740.54元。某设备公司剩余债务被告实在无力偿还，于是要求原告自己承担山东某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本金1266496.06元及利息，及62000元律师费的债务，但是遭到原告拒绝，至今仍然没有偿还上述债务，其已经构成违约；三、某设备公司目前仍然在包括转让方原告、李某1的实际控制之下。某设备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出来以后，原告及李某1通过土地抵押担保方式从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以下简称“某银行”）贷款1200万元。2016年7月19日，原告将其中的700万元转给威海某建材有限公司，李某1、李效良利用其是威海某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将上述700万元贷款据为己有。威海某建材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经理、董事均为李某1，也就是本案原告李效良的儿子。威海某建材有限公司股东李某2是李某1的母亲，也就是本案原告李效良的妻子。李某1、李效良为了与700万元银行贷款划清界限，2018年12月24日，李某1将持有的威海某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其叔叔李某3，同时将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李某3，剩余500万元贷款李某1及李效良转入了烟台市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2019年5月20日，某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均由乔某1变更为李某3，某设备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本案原告李效良及李某1。 综上所述，原告李效良、安玉刚及李某1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不积极处理某设备公司外负巨额债务，利用某设备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将银行贷款据为己有，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其违约在先，被告有权拒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款务，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8日，李效良、安玉刚、李某1（甲方）与董小凡（乙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一.转让标的及价款：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某设备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该股权包括属于公司所有的动产（交接清单见附件）和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暂未办出（由乙方负责办理），乙方同意接受该股权。2、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时，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款人民币十万元作为定金，该笔款项乙方已经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余款部分乙方向甲方支付货币柒佰肆拾万元，支付期限为该股权所属的不动产办理出产权证后30日内，甲方收到该款项后，将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剩余柒佰伍拾万元乙方以烟台芝罘区山某房产作价支付（作价房产系开发商用于支付工程款抵顶而来），房屋权属变更时间（即甲方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时）为乙方向甲方付清柒佰肆拾万元转让款的当年12月31日之前。作价用于抵顶转让款的房屋状况、单价、位置双方协商后以附件形式作为合同条款。三、股权转让的办理及费用的承担。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之前，由乙方负责办理股权项下所属的土地及建筑物的权属证书办理手续。若办理权属证书所发生的税费合计不足15万元，该笔费用由乙方自担；若办理权属证书所发生的所有税费合计在15万元以上，则该笔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承担后可在支付给甲方转让款中扣除，也可以要求甲方另行支付。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将转让后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费用（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按照法律、行政性法规的规定各自承担。四、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并承诺，对其持有某设备公司的股权享有完全的处分权，且该股权未设置任何优先权、留置权、抵押权和其他限制性权益，没有附带任何或有负债或其他潜在责任或义务，亦不存在针对该股权的任何诉讼、仲裁或争议等。否则，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2、甲方保证并承诺，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已经获得了某设备公司股东会批准并做出了有效股东会决议。3、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法获得股东身份，获得股东身份后，乙方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甲方的股东身份及其权益丧失，甲方不再享有公司任何权利。甲方应积极协助配合乙方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所需费用按照法律、行政性法规的规定各自承担。4、自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双方应将某设备公司印章交回工商部门，刻制新印章。5、双方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前，某设备公司因经营及其他原因所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税费等由甲方承担，双方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6、股权转让之前所有的应当缴纳的相关规费由甲方承担；7、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当妥善保存其所属公司的资料及所有权、使用权证件等，有义务协助乙方完成所有资料的交接手续。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和主张权利的费用损失。乙方为公司所属房产办理出产权证后，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将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若甲方不履行约定则甲方应当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定金及甲方办理产权支付的所有税费，并赔偿乙方壹佰万元的损失。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应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履行义务。第六项特别约定中载明：1、甲方股权所属的公司不动产的产权证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有义务提供公章，向乙方提供办理产权证所需的所有文件，协助乙方办理所有手续。2、甲方提供给乙方所属建筑物的有关书面文件（见附件），乙方签收后办理甲方所属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3、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向任何他方转让股权，也不得以任何方式对股权所属的不动产进行处分，否则应当赔偿乙方损失；......5、股权转让协议若由第三方签字、收款，则签字人、收款人同时作为本协议的保证人，承担本协议的义务，乙方向任何一方付款视为乙方履行了付款义务。转让方处由李效良、安玉刚、李某1签字捺印；受让方处由董小凡签字捺印。 2016年4月15日，安玉刚、李效良、李某1（甲方）与董小凡（乙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如下：1、甲方所持股的某设备公司以其名下的土地抵押贷款肆佰万元及利息壹拾万元由乙方偿还；甲方所持股的公司欠钢结构的施工费肆拾贰万伍仟零肆拾捌元由乙方负责偿还；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其所持股的公司在银行信誉不良，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公司相关事宜，若因甲方原因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乙方承担银行贷款及利息、施工费等各项费用，从其应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中等额扣除。2、甲方应承担股权变更前其所持股公司名下土地、房产、水电税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若由乙方承担，则乙方在应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中扣除。3、乙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车牌号为：鲁FXXXXX的奔驰车一辆作价伍拾万元转让给甲方，将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山某叠拼别墅（系抵顶房屋）作价伍佰陆拾万元转让给乙方，将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某园房屋（系抵顶房屋）一套作价壹佰肆拾万元转让给甲方，车辆变更前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办理车辆及房产变更的税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承担，车辆过户到甲方或甲方同意的人名下，两套作价房屋在甲方与房产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协议后，视为乙方按照约定履行了柒佰伍拾万元的付款义务；4、乙方办理公司房产的房产证手续按规定送交有关房管局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壹佰万元，由于甲方欠付小额贷款公司款项，甲方保证收到该款项后，在办理房产证中不会受到阻挠，在办出房产证后房产不会被查封、保全，否则，甲方应退还转让款赔偿给乙方造成的损失；5、甲方于2016年4月15日将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股权转让完毕后在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之前公司产生的债务纠纷由甲方承担，即便公司或乙方被判令或要求承担，甲方都是最终债务人。 2016年5月11日，某设备公司的位于石海街某1号、某2号、某3号、某4号车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被告认可上述不动产登记手续系其办理，所需手续费用由其交纳，但称该行为系代原告帮忙行为。 关于被告是否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双方存在争议。 被告主张某设备公司背负了大量债务，主要包括欠威海招商银行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51950元律师费；欠威海经区某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140万元本金及利息、担保费、律师费9万元；欠付农民工工资185742.54元；欠付钢结构施工费425048元；欠付山东某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本金1266496.06元及利息、62000元律师费等等。被告已经代原告偿还了债务共计6252740.54元，并要求原告承担剩余债务，原告一直未偿还上述债务，已经构成违约。为证明上述主张被告提供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3月30日判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4月12日判决）、本院做出的（2016）鲁1091民初895号、896号、897号、900号、902号、903号、904号、905号、906号、907号、911号、912号、913号、917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5月20日判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1月27日判决）各一份；并提供了转账明细及证明两份，用于证实其借用柳某1的名义向某设备公司转账20万元、借用烟台某地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账户向某设备公司转账3890568.62元。该两笔款项用于某设备公司招商银行的400万元贷款及利息、律师费。被告另提供王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及王某1本人证明一份，证实被告通过王某1的该账户于7月18日向本院转账86400元、并于7月17日向上述劳动争议案件中的部分当事人直接汇款48000元。被告另提供（2016）鲁1092执5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其中显示某设备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支付给某公司1648054元。 原告对上述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涉及的判决、债务的履行是否均由被告履行有异议。原告认可已由被告代为履行的款项是招商银行400万元及某公司的140万元本金，该两笔款项已经由原告扣除，故诉求的数额为960万元，但因上述款项逾期产生的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是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该两笔款项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不应当由原告承担，而应当由被告承担。对农民工工资和钢结构施工费同意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变更诉讼请求的数额。 经本院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在双方签订协议后，代原告偿还的招商银行贷款债务本息、律师费为4090568.62元；农民工工资为134400元、某公司欠款本息及律师费为1648054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钢结构施工费425048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将该部分费用已经由被告负担，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上述合计为6298070.62元。 被告主张李某1是某设备公司、威海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通过将某设备公司土地抵押担保方式从威海某银行贷款1200万元，该项贷款分别转入某公司700万元、某公司500万元。为此，被告提供了某银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系从威海市环翠人民法院调取，该合同中载明的抵押人为某设备公司，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编号恒银烟威个授借字2016年第26号的《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抵押人处加盖了某设备公司公章及王某2的个人章。2016年7月19日，某银行向王某2的账户放贷1200万元，同日，该账户向某公司转账700万元、向某公司转账500万元。被告提供了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3，其中2018年12月24日前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与两原告无关，为此，原告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交了威海市环翠区法院的（2017）鲁10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为某银行起诉王某2、王某3、董小凡、某设备公司、某公司的金融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该判决书中载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乔某1。该案庭审中，王某2向该院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7年9月5日的声明，声明人为董小凡，内容包括涉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系被告董小凡，若被告王某2、王某3被法院判令银行贷款，其二人享有对被告董小凡追偿的权利等。 原告另提供了某公司中信银行的流水明细、交接单两份，并申请证人姜某1出庭作证。姜某1称其原在李效良的某公司工作七、八年的时间，李效良系李某1的父亲，李某2是李某1的妹妹，李某3是李效良的兄弟，李某1系某公司的实际管理人。2016年7月，李某1让其将某公司的所有材料转交给董小凡，董小凡的会计王某4到公司，姜某1就将公司的所有材料转交给王某4，转交银行材料的时候把U盾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以零余额转交给王某4的，当时转交的时候打印了交接明细，双方签字。当时交接时刘某2也在现场，并在其中一张的交接单上与王某4一同签字确认。姜某1作证中对中信银行的流水明细、交接单进行了确认，并作证称某设备公司也是李某1的，证人称在办业务时见过乔某1，乔某1应该是董小凡的职员；某公司也是董小凡的公司。 交接单显示，2016年7月6日、7月11日，某公司的姜某1将某公司网银等材料交付给某公司董小凡的会计王某4、刘某2亦将某公司的相关材料与王某4进行交接；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7月19日之后某公司频繁与被告及某公司进行资金往来。原告主张，结合上述判决书的内容，可以证实董小凡以代持股份人王某2的名义向某银行借款1200万元，以某设备公司厂房做抵押，以自己实际所有的某公司作为实际保证人的情况，将上述700万元转至王某2账户，王某2又将该700万元转至某公司，某公司又将该款项转至某公司账户内。 原告提供了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鲁10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的事实部分显示2014年5月27日，某公司聘任董小凡为该公司经理，任期三年，同时，法定代表人由牟某1变更为董小凡。2015年1月5日，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小凡变更为董某1。该判决认定虽然法定代表人变更在董某2之子董小凡名下，但仍然是董某2在实际经营，董某2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被告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称其确实给王某2出过一份声明，因为王某2对象系公职人员，出于帮忙的角度，故出具了原告提供的声明；对原告主张的银行流水，被告称其没有收到钱，钱是转到了某公司，被告称其与某公司没有关系，其不是某公司的股东和法人，其与某公司也没有关系，原告提供的某公司的银行流水中显示转给被告了，但被告称其没有收到，被告亦称不认识王某4。 原告调取了本院审理的（2018）鲁1091民初715号李某1起诉某设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及相关证据，在该案中，某设备公司委托本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作为诉讼代理人，提供了证人董某3的证言一份，其中称2016年5月5日董小凡通过委托董某3以代持方式持有了某设备公司100%的股权。该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董小凡对该证据不知情、不认可。当时某设备公司为了抗辩才出具了上述证据，事实上，董小凡并没有受让过某设备公司的股权，仅仅是当时某设备公司的诉讼策略。董小凡对其在该案中向李某1、李效良、安玉刚发送的短信及邮件内容均认可系其本人所发，短信内容为：“李某1、李效良、安玉刚：2016年你我双方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第5款、第8款，《补充协议》第2条、第5条之规定，我方对你们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因工作需要，我决定将上述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某设备公司。”，但对董某3代持股权的事实不予认可，并要求原告提供证据。 另查明，2016年5月5日，某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效良变更为董某3，股东发起人由李效良、安玉刚变更为董某3，联络员登记为王某4；2016年5月1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发起人由董某3变更为王某2；2018年2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某2变更为乔某1，股东发起人由王某2变更为乔某1、王某2；2019年5月2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乔某1变更为李某3，股东仍为乔某1、王某2。 本院依法调取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始登记材料，显示在2016年5月5日-2016年5月31日某设备公司委托王某4作为该公司的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办理该企业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代理经办人为乔某1；2019年5月20日的代理经办人为都宁。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审查，对上述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原告提供的证人姜某1的证言，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李某1作为甲方之一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某1系某设备公司、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的涉及某设备公司、某公司的诉讼案件的判决书、卷宗资料，可以看出某设备公司在2016年5月5日起变更的法定代表人均与被告董小凡有利害关系，其中根据（2018）鲁1091民初715号中董小凡证言，可以认定董某3作为某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代董小凡所做的工商登记，实际的股东系董小凡；在（2017）鲁1002民初3812号某银行起诉王某2、某设备公司、董小凡、某公司的案件中，董小凡出具款项系其使用的声明，可以看出虽然以公司名义、以公司财产抵押借款，但是所贷款项却为董小凡个人使用，可以认定此时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为董小凡；从（2017）鲁10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乔某1曾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该判决书中认定了某公司系董小凡家族企业，证人姜某1亦称乔某1系董小凡的职工，可以认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乔某1，但实际控制人仍为董小凡。虽董小凡否认认识王某4，但根据证人姜某1所述王某4系董小凡会计，且工商登记的联络人在2016年5月变更为王某4，某公司交接单上又由王某4签字，上述证据综合佐证可以认定王某4系董小凡的会计，其在工商部门对某设备公司登记联络人系代表董小凡履行职务行为。对某设备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系李某3，本院经查认定，现某设备公司的股东仍为乔某1、王某2，李某3并非实际控制人，仅为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述事实，被告董小凡仅否认，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反驳，故对其否认，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原、被告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用于抵顶750万元转让款的别墅、汽车、房屋现均不在被告名下，无法实现抵顶。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0万元定金，原告主张被告未给付，被告主张其已经给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2016年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分期将股权转让款或等价的财产支付、交付给原告，但被告仅代原告偿还了部分债务即6298070.62元，原告主张该款项中包含的利息、律师费为被告迟延支付造成，经查，上述款项中的利息及律师费均为诉讼产生，直接原因系公司迟延支付，而非被告造成，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 关于被告抗辩的案涉公司的股权未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原告违约，经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自2016年5月5日起案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几次变更均系与被告有关，虽股权未实际变更至被告名下，但该公司的股东均由被告控制，且被告庭审中自认案涉公司的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系其办理，费用由其支付，与被告庭审中所做的关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不知情的陈述系矛盾的，故结合原告的证据、被告的陈述、自认，可以认定自2016年5月5日，案涉公司的股权已经由被告实际控制，故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款给付义务。因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用于抵顶的房产、车辆均无法实现抵顶，该抵顶条款无法实现，故该条款应当予以解除，被告应当按照尚欠款项8710929.38元（1500万元-6289070.62元）支付原告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应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承担违约责任至履行义务。根据该约定，原告要求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责任，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上述欠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违约金的数额以8710929.38元为基数计算为宜。 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小凡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效良、安玉刚股权转让款8710929.38元及违约金（以8710929.38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 二、驳回原告李效良、安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500元，由原告李效良、安玉刚负担3658元，被告董小凡负担358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怀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