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方杰，男，汉族，1966年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华，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华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7949068742。 法定代表人：朱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罗攀，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泸州臻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镇龙潭路1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660273725P。 法定代表人：赵文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方杰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投资公司）、四川泸州臻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贵劳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方杰及其诉讼代理人曾启华，成都华都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鑫、罗攀，四川泸州臻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方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方杰承担租赁费301915元，其余损失由华都投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都投资公司承担。其理由是永林建司单方终止合同，造成损失，不该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永林公司劳务费没有结清，应该在劳务费用中抵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成都华都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川泸州臻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臻贵公司无关，我方不承担责任。 华都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臻贵公司、孙方杰连带赔偿经济损失655317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以65531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臻贵公司、孙方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8日永林建筑公司（甲方）与臻贵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甲方将四川郎酒集团古蔺郎厂黄金坝8—10#生产车间工程施工劳务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劳务清包，按工程量计价。价格内均包含为完成本项目工程全部工作内容的所有人工、机械、设备、摊销材料、脚手架、场内水平及垂直运输、场地清理、现场施工管理和安全风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并附有工程单价表）。合同上甲方永林建筑公司盖章，代表人余兴堂签字，乙方仅负责人孙方杰签名，没有加盖臻贵劳务公司印章。 2011年四川兴诚信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四川郎酒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对郎酒厂9#-10#生产车间及附属配套工程劳务结算造价进行了审核，工程范围包括9#、10#生产车间劳务，8#-12#车间收方工程劳务，8#、9#车间零星工程劳务，污水处理厂挡墙劳务，8#、9#车间外抗滑桩桩芯劳务，8#-12#车间零星工程劳务，配电房劳务。2011年9月作出川兴诚信造价审字[2011]第148号《关于四川郎酒股份有限公司郎酒厂9#-10#生产车间及附属配套工程劳务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5123032.39元，报告上有审核单位印章四川兴诚信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印章及负责人林**印章、建设单位四川郎酒股份有限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王宗杰签名、施工单位臻贵劳务公司印章及负责人孙方杰签名。永林建筑公司已向孙方杰支付工程款。 另查明，2010年4月1日金鑫租赁站（甲方）与永林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合同上有甲方盖章，经办人刘斌签字，乙方有永林建筑公司黄金坝项目部印章，孙方杰签名。金鑫租赁站与永林建筑公司、第三人孙方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3月13日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金鑫租赁站与永林建筑公司黄金坝项目部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永林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鑫租赁站租金及费用301915.78元；三、永林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赁钢管10.669吨、扣件12769套，如不能返还，则按判决履行期届满之日的相应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四、永林建筑公司从2015年10月20日起按照132.35元／日的标准继续支付租金至上述未返还材料全部返还或者赔偿完毕之日止；五、永林建筑公司支付金鑫租赁站违约金160000元；六、驳回金鑫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永林建筑公司于2008年1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宗杰，公司股东：华都投资公司出资额2850万元，出资比95%；汪俊林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5%。2017年4月19日永林建筑公司申请注销。 在（2019）黔0115执822号执行案件中，将永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宗杰被列为失信人员，并限制其高消费。王宗杰与观山湖区法院联系后得知上述判决，并告知原永林建筑公司股东华都投资公司，华都投资公司全权委托王宗杰到观山湖区法院处理该案。2019年5月17日王宗杰与金鑫租赁站达成《和解协议》，同年5月22日华都投资公司将执行款655317.5元转入王宗杰账户，5月24日王宗杰向申请人金鑫租赁站支付执行款655317.5元。 上述法律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关于四川郎酒股份有限公司郎酒厂9#-10#生产车间及附属配套工程劳务结算审核报告》、《建筑物资租赁合同》、（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书、永林建筑公司注销的信息、执行和解协议及收据、王宗杰情况说明、兴诚信公司作出情况说明、工程款支付的相关凭证及依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都投资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臻贵劳务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孙方杰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作以下评述： 一、关于华都投资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臻贵劳务公司辩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确认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永林建筑公司，王宗杰代表永林建筑公司与金鑫租赁站达成《和解协议》，王宗杰代永林建筑公司支付执行款及费用655317.5元，永林建筑公司才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孙方杰辩称，永林建筑公司注销后，王宗杰再以永林建筑公司名义支付本案诉争的债务，系个人行为，与孙方杰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金鑫租赁站诉永林建筑公司、第三人孙方杰建筑建设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后，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永林建筑公司于2017年4月注销，2019年王宗杰被法院限制高消费后才知晓此事，王宗杰在原永林建筑公司股东华都投资公司的授权下与金鑫租赁站达成《和解协议》，华都投资公司向金鑫租赁站支付执行款655317.5元。华都投资公司作为永林建筑公司大股东，在公司注销后以原股东身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义务后有权依据《劳务承包合同》主张权利，华都投资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臻贵劳务公司、孙方杰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孙方杰辩称，案涉债务形成为2015年，2017年4月3日永林建筑公司申报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有虚假诉讼、有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后作出（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由于永林建筑公司、孙方杰均未参加诉讼，永林建筑公司在清算债权债务时对上述判决并不知情，并非有虚假、欺诈行为。 二、关于臻贵劳务公司是否承担的问题。 华都投资公司主张与臻贵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臻贵劳务公司指派孙方杰负责现场作业，孙方杰始终作为臻贵劳务公司的授权代表履行合同。臻贵劳务公司与孙方杰之间构成挂靠关系，臻贵劳务公司、孙方杰应当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5317元。臻贵劳务公司辩称，黄金坝8-10#生产车间《劳务承包合同》系永林建筑公司与孙方杰个人签订，合同没有我公司印章，公司没有指派任何人到黄金坝施工，公司也没有收到永林建筑公司支付任何一分工程款。在《关于四川郎酒股份有限公司郎酒厂9#-10#生产车间及附属配套工程劳务结算审核报告》中施工单位处的臻贵劳务公司印章，不是公司加盖，也不应当由我公司加盖。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签订来看，华都投资公司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中虽然载明乙方为四川泸州臻贵建筑有限公司，但合同并未加盖臻贵劳务公司印章，合同上仅有孙方杰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孙方杰亦未向法庭提交臻贵劳务公司授权孙方杰签订合同的相关证据，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永林建筑公司和孙方杰；在劳务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该工程实际由孙方杰组织施工，相关的工程款也是由永林建筑公司直接向孙方杰支付，华都投资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臻贵劳务公司委托支付的证据；案涉款项也是在施工过程中孙方杰使用“四川永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金坝项目部”印章与金鑫租赁站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产生。工程完工后，仅在川兴诚信造价审字第[2011]第148号《关于四川郎酒股份有限公司郎酒厂9#-10#生产车间及附属配套工程劳务结算审核报告》中施工单位处加盖有臻贵劳务公司印章，审计费发票上虽显示缴费单位为四川泸州臻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经一审法院查询四川兴诚信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该审计费实际由建设单位四川郎酒集团转款支付。孙方杰亦当庭陈述劳务承包合同是个人与永林建筑公司签订，与臻贵劳务公司无关，与臻贵劳务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华都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方杰挂靠臻贵劳务公司承包黄金坝生产车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华都投资公司主张臻贵劳务公司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三、孙方杰是否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 经查明，孙方杰与永林建筑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按工程量计价。价格内均包含为完成本项目工程全部工作内容的所有人工、机械、设备、摊销材料、脚手架、场内水平及垂直运输、场地清理、现场施工管理和安全风险。在施工过程中2010年4月1日孙方杰使用永林建筑公司黄金坝项目部印章与金鑫租赁站签订《建筑物租赁合同》，向金鑫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2017年3月13日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永林建筑公司支付租赁费并赔偿违约损失。永林建筑公司注销后，华都投资公司作为永林建筑公司股东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租赁建筑材料的费用应由孙方杰承担。华都投资公司向金鑫租赁站履行义务后，有权向孙方杰主张。华都投资公司请求孙方杰承担责任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华都投资诉称永林建筑公司已按照审核造价金额向孙方杰支付全部工程款，孙方杰辩称永林建筑公司仍尚欠3%的工程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若双方存在工程款纠纷，可另行主张处理。关于孙方杰辩称金鑫租赁站起诉永林建筑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将孙方杰追加为第三人，但在判决中，判决孙方杰无责，孙方杰不应对诉争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因永林建筑公司与孙方杰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法院无法查明孙方杰与永林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此导致的合同主体责任差异，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故孙方杰抗辩诉争款项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孙方杰辩称劳务结算费用由6814906元，审核为5123032元，没有含租赁费、设备设施、原材料费，是纯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在孙方杰与永林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按工程量计价。价格内均包含为完成本项目工程全部工作内容的所有人工、机械、设备、摊销材料、脚手架、场内水平及垂直运输、场地清理、现场施工管理和安全风险。在《关于四川郎酒股份有限公司郎酒厂9#-10#生产车间及附属配套工程劳务结算审核报告》中也包含有设施设备等费用，孙方杰未能向法庭提交与永林建筑公司达成设施设备等费用由永林建筑公司承担的证据，对孙方杰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方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都投资公司655317元及利息（利息以65531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华都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4元，减半收取5177元，由孙方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方杰上诉主张由其承担租赁费301915元，其余损失由华都投资公司承担，其理由是永林建司单方终止合同，造成损失，不该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永林公司劳务费没有结清，应该在劳务费用中抵扣。但在一二审中，孙方杰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永林公司系单方终止劳务合同，也没有证据显示永林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也没有证据显示孙方杰离场是将涉案租赁物交给了永林公司，而在永林公司与孙方杰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按工程量计价。价格内均包含为完成本项目工程全部工作内容的所有人工、机械、设备、摊销材料、脚手架、场内水平及垂直运输、场地清理、现场施工管理和安全风险。根据该约定孙方杰应该承担涉案租赁物的租赁费及其因履行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故孙方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孙方杰主张其与永林公司尚未结清工程款，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3元，由上诉人孙方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审判员  陈 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豆雪霞 书记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