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负责人：刘建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明、陈亚杰（实习），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芹，女，195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航，获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爱均，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芹、白爱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明、陈亚杰，被上诉人李桂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爱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肇事车辆货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肇事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之约定，此种情况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营运类车辆具有高度危险性，没有资格的驾驶人会大大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因此，保险条款约定营运车辆驾驶人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符合大众常识。同时，从业营业性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办理从业资格证是法律规范的要求，是相关从业人员的法定义务，“无从业资格证拒赔”的条款是依据法律规定而制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于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许可证书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加粗处理，足够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并且投保人长期从事汽车运输行业，无论是对车辆的投保还是发生交通事故后的理赔事项均有足够的认知，其对于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许可证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应是明知的，上诉人所做的提示足够让投保人明确认知，一审法院过度苛责保险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有失公平正义。且保险公司已经将投保人白爱均签字的投保单进行了举证，足以证明对于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白爱均进行了提示说明。二、被上诉人第三次住院系因伤口不愈合，因伤口不愈合住院长达一年之久，治疗项目多为针灸、理疗，且无对应医嘱。如此长时间的住院实属非必要治疗，明显属于挂床，对于如此明显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为由不予支持，明显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正，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李桂芹辩称，1、已经有生效文书（2018）豫0724民终1604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挂床现象，该事实应当由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存在挂床现象，其治疗均是必要合理的，根据获嘉县中医院出院证记载，是被上诉人要求出院而医院不建议出院的情况下办理的出院手续，因此上诉人称挂床没有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在2018年曾就产生的医疗费单独进行起诉，当时上诉人并未提供投保单及保险合同等证据来证明商业险存在免责情况，即使上诉人提供了保险单及保险合同，其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中以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这样笼统概括的描述没有明确指明驾驶人需要具备从业资格证，应当对上诉人作出不利解释。4、肇事车辆司机事故发生时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书不影响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同时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上诉人承包车辆的营运风险，从业资格证是行政管理范畴，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商业险免责不能成立。白爱均未作答辩。李桂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白爱均赔偿各项费用265,445.88元，且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白爱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爱均系豫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人，**安系白爱均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5月9日0时至2018年5月8日24时，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2017年6月1日18时许，**安驾驶豫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获嘉县东环路至照镜沈庄斜路由北向南行驶，超越前方骑电动车同向行驶的李桂芹时相撞，造成李桂芹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获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安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桂芹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李桂芹即到获嘉县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7年6月23日，李桂芹由获嘉县红十字医院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14日出院，住院天数83天。2017年9月15日，李桂芹又到获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20日出院，住院天数370天。李桂芹在获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20,761.76元。2019年4月10日，李桂芹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953.40元。综上，李桂芹受伤后共住院治疗475天（22天＋83天＋370天），李桂芹在获嘉县中医院和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共支付医疗费21,715.16元（20,761.76元＋953.40元）。2019年5月30日，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豫新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李桂芹左踝多发损伤遗留功能障碍属于捌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桂芹在护理期限内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陆拾日（自最后一次出院之日开始计算），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李桂芹因鉴定支付鉴定费2,900元。李桂芹就其在获嘉县红十字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住院治疗时所支付的医疗费已向一审法院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豫0724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10,674.19元。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豫07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8日，李桂芹为后续治疗费用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白爱均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2,035.39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21,715.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750元；3、营养费9,5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51,432.74元；5、出院后护理费3,248.38元；6、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58,089.1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2,900元；10、复印费40元。庭审中，李桂芹明确要求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赔偿上述第1-8项损失，并要求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724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白爱均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桂芹鉴定费2,900元。二、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赔偿李桂芹各项损失174,586.17元。三、驳回李桂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2月18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民终520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2019）豫0724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2020年5月15日，李桂芹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一、第四条的规定，申请增加诉讼请求83,410.49元，增加后的诉讼请求为265,445.88元。庭审结束后，李桂芹自愿放弃复印费40元的诉讼请求。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4,200.97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白爱均雇佣的司机**安驾驶案涉机动车辆与李桂芹骑电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桂芹受伤，**安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案涉机动车辆在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李桂芹因该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李桂芹受伤后住院治疗及伤残鉴定情况，李桂芹主张其继续治疗医疗费为21,71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50元（50元/天×475天）、营养费9,500元（20元/天×47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59,442.67元（45,677元/年÷365天×475天）、出院后护理费3,754.27元（45,677元/年÷365天×60天×50%）、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桂芹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33,383.78元（34,200.97元/年×13年×30%）。综上，李桂芹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合计262545.88元。李桂芹上述各项损失中首先应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桂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李桂芹上述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152,545.88元（262,545.88元-1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应赔偿李桂芹各项损失合计262,545.88元（110,000元＋152,545.88元）。李桂芹支付鉴定费2,900元，该费用应由白爱均负担。关于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辩解“案涉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车辆也未按规定年检，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之约定，此种情况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商业险不予理赔”，经查，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虽然在庭审中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实际交付了该保险条款且已对该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提示或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釆信。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虽对李桂芹第三次住院天数提出异议，但对李桂芹提交的住院病历、出院证等证据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上述异议，不予釆信。李桂芹自愿放弃40元复印费的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白爱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桂芹鉴定费2,9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桂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62,545.88元。三、驳回李桂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白爱均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的问题。李桂芹因本次交通事故前两次住院医疗费提起的诉讼案件，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的（2018）豫07民终160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桂芹的合理住院天数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查阅李桂芹在获嘉县中医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证、出院医嘱等材料，未发现上诉人所主张的挂床情况。上诉人对李桂芹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李桂芹第三次住院天数为370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