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州市永丰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迎春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仇丙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桃，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寒，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负责人：高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承菊，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永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津分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桃，被上诉人人保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承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人保天津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天津分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一，案外人中航国际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未收到人保天津分公司保险赔付。永丰公司承运中航公司货物，人保天津分公司应当赔付中航公司，方有资格代位求偿。人保天津分公司实际赔付案外人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公司）。永丰公司一审期间两次申请追加中航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均未理会。第二，人保天津分公司赔付缺乏合同依据。人保天津分公司签发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以下简称保险单）特别约定“钢材在沿海运输时遭受到海水锈蚀损坏，保险公司负保险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沿海运输时段，人保天津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以下简称人保公估报告）及公估师均确认涉案货物系受到淡水而非海水侵蚀。据此，涉案货物因淡水锈蚀受损不属于人保天津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天津分公司赔付福隆公司缺乏依据。第三，一审判决歪曲事实，适用法律混乱。本案被保险人系福隆公司，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人保天津分公司仅能代位福隆公司行使求偿权。（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永丰公司和人保天津分公司各自提交了公估报告，货物浸水数额相同，而公估损失差距较大。人保公估报告将受淡水侵蚀的钢材作为废钢处理，严重夸大了货物损失，极不合理。永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公估报告基础上，查询中航公司进货、出货、生产、销售记录，并另聘第三方公估公司重新公估。人保天津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一）永丰公司提交上诉状列明的人保天津分公司名称有误，上诉主体错误。（二）人保天津分公司已就涉案货损向被保险人进行赔付，取得代位求偿的主体适格。中航公司是保险单特别约定栏记载的被保险人，也是运单记载的收货人，运单记载的托运人福隆公司系接受中航公司指令办理货物运输事宜。事故发生后，福隆公司向中航公司披露了承运人永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中航公司有权行使托运人权利，向永丰公司提起索赔。人保天津分公司按照保险单特别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中航公司指示，将保险赔款支付福隆公司，并收到了中航公司出具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权益转让书》（以下简称权益转让书），有权代位中航公司向永丰公司主张货损赔偿。（三）保险代位求偿案件中，人民法院仅审理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退一步讲，涉案事故系因船舶碰撞所致，人保天津分公司承保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包括“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搁浅、触礁……所造成的损失”。据此，永丰公司提出人保天津分公司保险理赔缺乏合同依据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确定的货损数额客观、合理。人保公估报告的公估师、公估公司具有资质，公估师全程参与各个勘验环节，定损数量双方认可，定损金额客观合理。永丰公司委托作出的《公估报告》（以下简称永丰公估报告），记载货物型号与实际型号不一致，公估师未完成全部查勘，未勘验受损钢材的酸洗、冷轧、镀锌过程，亦未考虑各舱受损钢材实际受损程度，永丰公估报告的结论不具备客观合理性。人保天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丰公司赔付人保天津分公司950000元及支付自货损赔款之日起至永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永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人保天津分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保险人就涉案货物卷板85件/1953.19吨、27件/458.65吨、82件/1662.75吨分别签发了单号为PYDL201812010000024983、PYDL201812010000024964、PYDL201812010000024965的三份保险单，投保人为福隆公司、被保险人为中航公司。2018年7月12日，涉案货物由永丰公司所属的“永丰96”轮进行承运，永丰公司作为承运人签发了水路货物运单，运单记载：托运人为福隆公司，收货人为中航公司；起运港为曹妃甸，中转港为上海，目的港为海宁、无锡；货物为卷板85件/1953.19吨、27件/458.65吨、82件/1662.75吨。运单上的托运人福隆公司系接受收货人中航公司的委托办理涉案货物的运输事宜。2018年7月16日0130时左右涉案船舶“永丰96”轮与案外人舟山市德勤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的干货船“德勤58”轮在长江上海段吴淞口锚地4号锚区水域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永丰96”轮左舷中部水线以下船壳有破口进水，“德勤58”轮船首球鼻艏损坏，艏尖舱进水，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和水域污染，构成水上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吴淞海事局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永丰96”轮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7月26日，“永丰96”轮和上海东真福隆码头共同出具《上海港货运记录》，记载涉案货物卷板194件/4074.59吨，在卸货时发现舱里有水，卷板有部分生锈、散件，内心卷口。2018年9月26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上海分公司）接受人保天津分公司的委托对涉案货物货损情况进行公估，出具公估报告称：涉案货物货损原因为涉案船舶“永丰96”轮发生碰撞所致，事故造成“永丰96”轮二舱破损进水，二舱货物全部浸泡在水中，进一步导致一舱、三舱进水，部分货物被水浸泡，引发货损；2018年7月20日对涉案船舶舱内积水做硝酸银测试，发现有大量白色絮状沉淀产生，显示结果为阳性；后在收货人仓库对涉案货物表面淤泥处做了硝酸银测试，显示结果均为阴性；货损数量为140卷/3022.39吨；定损金额为963194.56元。经人保天津分公司与中航公司协商，人保天津分公司按照被保险人中航公司的委托指示于2018年10月9日向福隆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950000元，中航公司向人保天津分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另查明，永丰公司具有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人保天津分公司与永丰公司之间法律关系；2.永丰公司是否有义务赔付人保天津分公司货损及相应利息；3.涉案货损的具体金额。一、人保天津分公司与永丰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运输虽未直接签订书面运输合同，根据运单上的记载，承运人签章处均加盖了标明永丰公司全名的“永丰96”轮的船名章，因此可以据此认定永丰公司为承运人。此外，虽然运单上登记的托运人为福隆公司，但其运输涉案货物系受中航公司的委托，并且通过中航公司的索赔行为可以看出货损事故发生后福隆公司向中航公司披露了承运人，因此，中航公司可以行使福隆公司对永丰公司的权利，即行使托运人的权利向永丰公司就货损进行索赔，因此，中航公司有权以托运人的名义向承运人主张权利。永丰公司抗辩人保天津分公司主体不适格，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人保天津分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保险人已经于2018年10月9日根据被保险人中航公司的委托指示向福隆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950000元，并依法取得了向永丰公司追偿的保险代位求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人保天津分公司有权代位被保险人中航公司向作为承运人的永丰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的货损。二、永丰公司是否有义务赔付人保天津分公司的货损及相应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永丰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在承运涉案货物过程中在长江段吴淞锚地发生船舶碰撞事故，事故造成“永丰96”轮二舱破损进水，二舱货物全部浸泡在水中，一舱、三舱进水，部分货物被水浸泡，引发货损。中华人民共和国吴淞海事局出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永丰96”轮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在卸货过程中“永丰96”轮和上海东真福隆码头共同出具《上海港货运记录》，亦记载涉案货物受损的具体情况。综上，涉案货物货损系承运人永丰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导致船舱进水，货物受损，承运人永丰公司应当向中航公司的代位求偿人人保天津分公司赔偿涉案货物的损失。对于人保天津分公司主张的保险赔偿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自保险理赔的次日即2018年10月10日起开始计算，计息标准为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人保天津分公司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三、涉案货损的具体金额由于人保天津分公司和永丰公司均向法庭提交涉案货物货损的公估报告，该两份报告为认定涉案货损具体金额的主要证据，对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在此进行详述。对于永丰公司提交的由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永丰公估报告，1.公估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存在多处自相矛盾的说法，公估报告记载的涉案货物的型号与实际船载货物的型号并不一致；2.公估报告对于部分涉案货物并没有现场进行勘验，而是根据涉案船舶配载图估算的货损数值；3.公估报告对于涉案货物进入收货人仓库后，后续的酸洗、冷轧、镀锌等工序均没有现场的查勘和跟进。综上，永丰公估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人保天津分公司提交的由华泰上海分公司出具的人保公估报告，1.该份公估报告整体客观、公正、合理，公估公司和公估师均具有公估资质；2.公估师在船舶碰撞、减载、卸货、收货人仓库、后续的酸洗、冷轧、镀锌等环节均进行了现场的勘验和跟进，其中部分环节永丰公司的公估师也共同参与了勘验和跟进；3.对于涉案货物货损数量为140卷/3022.39吨，人保天津分公司、永丰公司均无异议；4.定损相对合理，损失金额部分由酸洗费用和卷板损失金额两部分构成，酸洗费用因为涉案卷板在涉案船舶船舱内被水浸泡，运至收货人仓库后卷板表面有大面积的淤泥，需要淡水冲洗；卷板损失金额是对受损部分的卷板进行折价后计算的损失金额，由于涉案受损卷板是在2018年7月16日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后至2018年7月25日卸货完毕期间一直浸泡在水中，舱内积水经公估师硝酸银检测为阳性，据此涉案受损卷板的锈蚀程度比较严重。综上，对于人保公估报告对涉案货物货损原因、货损数量、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损失金额，永丰公司抗辩称涉案货物货损系淡水锈蚀，人保公估报告系夸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船舶发生××段吴淞口锚地，据了解该水域虽在长江段，但属于临近长江入海口的水域，受到潮汐的影响，该水域存在淡水和海水混合的可能；其次华泰上海分公司的公估师在涉案船舶发生碰撞事故后对船舱内的积水做硝酸银测试，发现有大量白色絮状沉淀产生，显示结果为阳性，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存在海水锈蚀，永丰公司主张涉案货损为淡水锈蚀，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保公估报告对于涉案货物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人保天津分公司主张永丰公司赔付涉案货损950000元，系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永丰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涉案货物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永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天津分公司货物损失950000元；二、永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天津分公司上述款项95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永丰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丰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永丰公估报告，证明涉案货物系淡水湿损，合理货损金额为765466.6元。证据二，事故公估报告（货损部分补充说明）及针对“华泰公估报告”的异议，证明一审判决对永丰公估报告认定有误，永丰公估报告系按照实际配载情况统计的涉案货物型号，永丰公估报告的检验师需得到人保公估报告公估人的通知方能进行现场查看，适当酸洗可以去除热轧钢卷的湿损。证据三，论文《略论进口钢材的残损鉴定》，证明涉案货物锈迹为黄色而非深褐色，受损原因系淡水湿损。人保天津分公司对永丰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永丰公司一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不认可永丰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证据三，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永丰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永丰公司已于一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并作出认证，故本院不再进行认证。证据二，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永丰公估报告及在案其他事实、证据，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释。证据三，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其与涉案货物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航公司、福隆公司共同出具的《委托书》记载，2018年7月12日，中航公司委托福隆公司办理该公司所有的卷板（194件/4074.59吨）从曹妃甸港运至上海的运输、接卸事宜。福隆公司接受委托后，安排永丰公司所属的“永丰96”轮运输上述货物。该票货物运单记载的托运人福隆公司系接受该公司委托办理运输事宜而填写，该公司是该票货物的实际托运人。以上事实，有中航公司、福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保天津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货损的具体金额。一、人保天津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运输并未订立书面运输合同，故应当依据具有运输合同证明功能的运单，并结合在案其他事实、证据，确定合同当事人。涉案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福隆公司，承运人为永丰公司;《委托书》记载中航公司委托福隆公司办理货物运输等事宜，中航公司是货物的实际托运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规定，中航公司有权行使福隆公司作为托运人的权利，针对涉案货损向承运人永丰公司主张权利。涉案保险单首部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福隆公司，特别约定栏记载被保险人为中航公司。根据“特别约定”自身文义可知，特别约定是缔约双方经过磋商后特别作出的约定，应当最能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而，特别约定条款一般具有优于其他条款的效力，在特别约定条款与其他条款记载内容不一致时，应以特别约定条款为准。因此，涉案保险单项下的被保险人应为中航公司。人保天津分公司依据中航公司申请向其指定的领取赔款人福隆公司支付保险赔款，中航公司亦出具权益转让书将追赔权转移至人保天津分公司，故人保天津分公司已将向中航公司支付保险赔偿的义务履行完毕。永丰公司提出被保险人为福隆公司、人保天津分公司未向中航公司赔付的主张，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永丰公司另提出涉案货损原因不属于人保天津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天津分公司理赔缺乏依据的主张。因人保天津分公司提起的本案追偿诉讼与人保天津分公司、中航公司保险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永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与保险合同履行无关，仅应依据调整涉案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法律确定；以及永丰公司依据运输合同关系应承担的责任是确定的，不会因赔付主体不同而产生变化，或承担双重赔偿责任等原因，本案仅应就永丰公司与中航公司之间的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进行审理，永丰公司该项主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据此，人保天津分公司已向中航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有权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中航公司对永丰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天津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货损的具体金额人保天津分公司、永丰公司分别提交人保公估报告、永丰公估报告证明涉案货损的具体金额。两份公估报告确定的中航公司受损卷板的数量一致，均为140卷，双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两份公估报告区别主要是对货损原因、货损程度、定损方式的认识不同，最终导致对货损金额的认定不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货损原因。涉案事故发生于长江上海段，属于通海水域范围。人保公估报告的公估师于2018年7月20日至21日对舱内积水进行硝酸银测试，显示结果为阳性。因此，本案货物存在被海水浸泡受损的可能性。永丰公司主张货物系被淡水浸泡受损，但作出永丰公估报告的检验师于碰撞事故发生之后多次登船查勘，均未对舱内积水进行硝酸银测试，故永丰公司未能对其反驳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此外，人保公估报告、永丰公估报告均对受损货物进行硝酸银测试，显示结果为阴性，由于该测试作出时间晚于前述测试时间、测试时货物已由船舱运至仓库、测试系对货物而非直接对舱内积水作出等多个原因，测试结果尚不足以推翻货物被海水浸泡受损的可能性。永丰公司提出货物仅系淡水浸泡受损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二，货损程度。人保公估报告系对涉案货物进行实地查勘、清点之后作出货物受损数量的认定；并对存放于涉案船舶一舱、三舱及二舱货物的外观受损情况进行了详细描述和区分；同时，查勘了涉案受损货物的酸洗、冷轧过程，以及同船其他受损货物的酸洗、冷轧、镀锌过程，作出一舱、三舱货物酸洗后前端约60米表面有麻点，二舱货物酸洗后前端、终端各约60米左右表面有麻点，冷轧后货物表面平整、无刮擦，但前部约20-30米内局部有色差，镀锌后货物表面局部漏镀、漏镀面积由星点至长条不等的查勘结轮。永丰公估报告未对全部受损货物进行实地查勘、清点，系依据估算作出货物受损数量的认定；仅查勘受损货物的酸洗、冷轧，作出货物酸洗后表面有小麻点，冷轧后表面未发现异常的查勘结论，但同时载明“据现场技术人员介绍：镀锌后才能看出钢板水湿受损的影响程度”。故而，人保公估报告的查勘过程更为细致、全面，对部分浸水的一舱、三舱货物及全部浸水的二舱货物的受损程度作出了区分，较永丰公估报告而言，更具有客观性，可以证明涉案货物的受损程度。第三，定损方式。人保公估报告选取的定损方式为区分一舱、三舱及二舱货物的受损程度，切除对应长度的存在锈蚀、麻点的卷板，按照废钢价格计算残值，将其余货物按照正常生产流程生产，并按照每吨15元标准计算货物清洗、额外酸洗及设备清洗费用；永丰公估报告选取的定损方式为不区分受损货物所处舱位，对全部货物均按照每卷80元标准计算淡水冲洗费用、每吨100元标准计算酸洗费用。因此，人保公估报告选取的定损方式更切合涉案货物的实际受损情况，计算方法并无明显不当，可以作为计算货物损失的依据。永丰公司另提出在原有公估报告基础上另聘第三方公估公司重新公估，因两份公估报告确定的货损程度不尽相同，双方当事人对此争议较大，且现距涉案事故发生已近两年，受损货物已非受损当时的状态，不具备重新公估的客观条件，故本院对永丰公司该项主张，不予准许。据此，原判决依据人保公估报告认定涉案货损数额为963194.56元，进而支持人保天津分公司要求永丰公司赔偿货物损失9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永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泰州市永丰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