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学（又名李小学），男，199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海（又名李浩），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仙美，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又名李某2），女，201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学龄前儿童，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李某1之母），女，199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定高（又名张进稳），男，199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原审原告：陈某，女，199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原审被告：刘斌，男，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上诉人李光学与被上诉人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张定高、原审原告陈某、原审被告刘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学上诉请求：撤销（2020）云0325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中三被告在答辩中再次详细阐述了和死者李靖喝酒的这个事实经过，其中张定高的陈述与第一次开庭时不一致，原审不应当采信，即使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光学也不应当承担最重的责任，而应当是由张定高承担，摩托车是张定高的，车钥匙也在张定高手里，他也是唯一有驾驶执照的人，他完全可以控制钥匙不被他人拿走。因此，李光学承担12%的责任不合理不恰当。二、按照证据和事实情况看，李光学只应当承担5%的责任，李光学也因喝酒自顾不暇，也因此受伤。三、本案中，被侵权人不止是李靖一人，李光学在本案中也受伤，按照本案论述的侵权理论，死者和两个被告也应当对李光学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均未答辩。李小海、亢仙美、陈某、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2765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15594元（15779.7元×20年）、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年÷2）、抚养费64216元（8027元／年×16年÷2）。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李小海、亢仙美的赡养费及原告李某1的教育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中的陈某、李靖、李光学、张定高、刘斌系云南省富源县黄泥河镇布古村委会的村民，五人均在广东省汕头市务工。2018年12月5日下午，李光学邀请陈某、李靖、张定高、刘斌到餐馆吃饭，吃饭时除陈某没有喝酒外，其余四人均各自喝了些啤酒。吃完饭后，陈某回其住处，其余四人又到李光学租住的房屋内，采用玩扑克牌游戏的方式继续喝啤酒，因卢和波通过手机聊天要求李光学、李靖帮其去讨要工资，四人没有再玩扑克牌喝酒，刘斌回其住处，李光学从桌子上拿走张定高的摩托车（号牌为粤Ｕ×××××）钥匙，后由李靖驾驶该摩托车带着李光学去找卢和波，在途经岐山法庭路口时，李靖驾驶的摩托车右侧中部与同向行驶由程进松驾驶的摩托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后再与右前方的步道石及左侧前方的绿化带沿边石发生碰撞，造成李靖受伤后送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程进松、李光学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靖未考取机动车驾驶证、醉酒、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超车时没有确保足够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程进松、李光学在本事故中免承担责任。经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血液检验，李靖的血液内乙醇含量为150ｍｇ／100ｍｌ、李光学的血液内乙醇含量为68ｍｇ／100ｍｌ、程进松的血液未检出乙醇成分。李靖死亡后，张定高赔付了原告人民币2000元，刘斌赔付了原告人民币1000元。另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小海、亢仙美系李靖的父母，李小海出生于1963年8月28日，亢仙美出生于1963年10月5日。李靖与原告陈某未办理结婚登记在一起同居生活，双方于2016年11月22日共同生育了一女孩即原告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原告陈某、李某1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是本案三被告对李靖的死亡有无过错及该如何承担责任；三是对李靖死亡的赔偿费用应如何认定。关于陈某、李某1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因陈某与李靖未办理结婚登记在一起同居生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陈某与李靖不具有法律意义上夫妻关系，其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就李靖的死亡向三被告主张权利；李某1系李靖与陈某共同生育的子女，其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法律地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三被告对李靖的死亡有无过错及该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三被告与李靖作为远在他乡务工的同乡人，相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实属正常，相互之间不存在恶意的劝酒行为，但共同饮酒人所付之法律义务为安全保障义务，即共饮人之间对相互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合理注意义务，包括相互提醒、劝告、通知、照顾等义务，以减少安全风险。如果共饮人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这种义务，则存在客观上的过失，应当对其他共饮人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这种责任是有限的，因为共饮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够取代饮酒人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就本案而言，虽然李靖的死亡是因其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直接导致，但根据李靖的血液检验中的乙醇含量为50mg/100ml及交警部门认定李靖系醉驾的事实，能够认定李靖的死亡与饮酒有间接的因果关系。因三被告作为共同饮酒人没有尽到相互提醒、劝告的义务，导致李靖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三被告均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李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和饮酒量应有认知、判断和控制能力，应当预见到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危险性，却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故对自身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光学、张定高、刘斌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由李靖自行承担75％的责任，三被告承担25％的责任较为适宜。对三被告承担的责任，应根据三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来承担，被告李光学是吃饭喝酒的组织者，应当知道李靖醉酒驾驶可能发生的危险，没有进行劝阻而是拿走被告张定高的摩托车钥匙交由李靖驾驶，其过错相对较大；被告张定高作为摩托车的车主，应当知道醉酒驾驶可能发生的危险，在被告李光学拿走其摩托车钥匙后，未能有效劝阻李靖驾驶摩托车，其过错相对李光学较轻；被告刘斌作为共同饮酒人，没有尽到安全提醒、劝告义务，其过错相对较小。本院确认由被告李光学承担12％、被告张定高承担8％、被告刘斌承担5％的民事责任相对合理。关于对李靖死亡的赔偿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李小海在庭审中提出要增加原告李某1的教育费及他和亢仙美的赡养费，对教育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赡养费的主张没有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按照广东省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标准来计算，因本案系发回重审，而“人身损害解释”中“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本案应当按照云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20年）、2.丧葬费52038元（104077元÷12月×6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72984元（9123元×16年÷2人），合计人民币340382元。综上所述，原告陈某不是本案中的赔偿权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其只能作为原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原告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光学、张定高、刘斌对李靖的死亡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被告张定高、刘斌已赔付的款项应予以扣减，被告李光学应赔偿原告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40846元（340382元×12%），被告张定高应赔偿原告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25231元（340382元×8%－2000元），被告刘斌应赔偿原告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16019元（340382元×5%－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光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原告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0846元；二、被告张定高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原告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5231元；三、被告刘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原告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6019元；四、驳回原告李小海、亢仙美、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李光学负担48元，被告张定高负担32元，被告刘斌负担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光学与李靖、张定高、刘斌一起吃饭喝酒，共同饮酒人之间负有必要且合理的照顾义务，如果共饮人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则应当对其他共饮人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虽然李靖的死亡是因其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直接导致，但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李靖系醉驾，故李靖的死亡与饮酒有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共同饮酒行为的组织者，应当对参与饮酒人的饮酒数量审慎控制，其明知李靖饮酒过量，对李靖驾驶摩托车的行为不但没有劝阻反而积极参与，作为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1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光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光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审判员  刘跃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玲玲书记员唐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