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旭杰，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信通用机械（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开发区玉苑路68号。法定代表人：杨秀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松建，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旭杰因与被上诉人昌信通用机械（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信烟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6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旭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昌信烟台公司给付孙旭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7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3月，昌信烟台公司上层人员发生纠纷。2013年7月3日，公司的总经理被刑事拘留，此后又被逮捕、判刑。直到2017年，公司的总经理才被刑满释放。在2014年，公司处于混乱状态下，孙旭杰等人作为职工代表找到开发区管委请示如何处理。管委答复由工会暂维持经营。孙旭杰等人开始继续生产，延续此前的工作。直到2016年，公司停止经营。2018年10月，公司的股东为所有在册员工包括孙旭杰在内补缴了2018年10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昌信烟台公司以孙旭杰非法控制支配公司资产、资金，保持公司经营，造成严重后果为由对孙旭杰开除。在2014年孙旭杰等人开始继续生产到2016年公司停止经营，再到2018年11月昌信烟台公司开除孙旭杰前，从未有任何人(包括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孙旭杰的经营行为提出制止。昌信烟台公司认可孙旭杰的经营行为。保持公司经营，造成的结果是工人的工资正常发放，社保正常缴纳，公司和社会制序稳定，对公司有利。经营活动结束两年后，昌信烟台公司以不认可孙旭杰经营活动、给昌信烟台公司造成严重后果为由开除孙旭杰，其理由不能成立。昌信烟台公司辩称，孙旭杰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孙旭杰作为工人非法接管公司生产经营，非法支配公司资金资产，拖欠职工社保，没有维持社会稳定秩序，对职工不利，对公司的投资人不利。孙旭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昌信烟台公司给付孙旭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信烟台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0日，系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由昌信机械(烟台)有限公司和其他投资者共同出资成立。孙旭杰原在昌信烟台公司从事设备维修工作。2006年4月25日，吕永军担任昌信烟台公司的董事长，并聘任戴建利作为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财务管理等事务，马新杰、王喜军作为副总经理，协助昌信烟台公司戴建利工作。上述三人任期届满后，昌信烟台公司董事吕永军、袁月等人与上述三人之间开始产生矛盾。2010年10月份左右，吕永军将昌信烟台公司的公司印章掌控在自己手中。2011年3月底，吕永军不再允许戴建利使用公章。2011年5月，戴建利为公司继续经营指使下属私刻了一枚公司公章用于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等活动。之后，戴建利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并于2015年11月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烟刑二终字第80号刑事判决判处刑罚，王喜军亦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刑罚。马新杰已离开公司。戴建利等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昌信烟台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吕永军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均未取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与经营管理权。自2014年开始，孙旭杰及其他部分中层人员未经授权开始强行管理公司资产，安排生产经营活动。2016年3月，生产经营活动全面停止。2018年11月30日，昌信烟台公司出具信烟办发[2018]1号文《关于开除王新杰、张春忠、孙旭杰、黄正尧的决定》并向孙旭杰送达。该《决定》载明“王新杰、张春忠、孙旭杰、黄正尧伙同公司已开除的马玉全等人员，非法控制支配公司资产、资金，保持公司经营，造成严重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王新杰、张春忠、孙旭杰、黄正尧予以开除”。孙旭杰离开昌信烟台公司。孙旭杰的社会保险费交纳至2018年10月。之后，孙旭杰作为申请人因赔偿金事宜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昌信烟台公司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84000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确认戴建利‘复制一枚企业公章’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则其‘暂时维持合法的生产管理、经营’的目的也失去了合法依据。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称‘自从戴建利受到控制后被申请人至今没有安排新的高层管理人员’，结合其仲裁申请书所写‘2014年至今,被申请人因高层管理人员之间产生矛盾,生产经营处于不正常状态’以及被申请人认可的2013年底公司生产经营处于不正常状态,可以推断被申请人处最迟于2014年初已经处于不能正常运行状态。被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吕永军将公章收回的事实结合王喜军在法庭证实‘2011年3月，吕永军、袁月等人带人强行接管公司，与工人打在一起。打仗后，合资公司就没有再到吕永军处盖章，还证实公司没有实际意义的工会组织和工人代表。’与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均是被申请人的财务专用章，没有公章的事实相印证，可以推断被申请人处原法定代表人吕永军与申请人等人的意志不一致。根据《民法通则》规定，法人的意志通过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得以体现和实施，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最终由法人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从吕永军的行为可以推断被申请人无法正常管理申请人等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结合被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吕永军收回公章却没能收回财务专用章的事实可以推断本案中申请人等显然已经不受被申请人的管理，被申请人已经失去了对其管理或控制的能力。对于被申请人主张的无法进入公司的说法本委予以采信，本委不宜强制性要求其提供规章制度及其制定程序、公示的相关证据。结合上文提到的被申请人处自2013年7月3日已经处于不能正常运行状态。此后申请人等人‘代表’被申请人作出的一系列行为没有依据，而该四人“代表”被申请人向法庭所提供的证据，向债权人所付款项显然没有经过法定代表人授权。对被申请人在《关于开除王新杰、张春忠、孙旭杰、黄正尧的决定》中申请人等‘非法控制、支配公司资产、资金，保持公司经营，造成严重后果’的说法，本委予以采信。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该委于2019年8月1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34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仲裁请求。孙旭杰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孙旭杰主张，戴建利涉嫌犯罪后公司由于没有总经理，工人处于混乱状态，孙旭杰等人曾找到开发区管委请示如何处理，管委答复由工会暂维持经营，孙旭杰以及其他几个主要人员为公司经营，组织公司生产，这个是对公司有利的事情，孙旭杰也没有非法控制支付公司资产资金，昌信烟台公司与自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违法。孙旭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6年-2018年工资明细表，经质证，昌信烟台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表示昌信烟台公司至今仍未掌握公司的财务账目及相关凭证，对孙旭杰的工资发放情况并不知情。昌信烟台公司对孙旭杰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虽戴建利被判处刑罚，但实际公司仍由其安排的人员进行控制，昌信烟台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对公司进行实际管理经营。公司不存在真正的工会，戴建利等人管理公司并没有合法的授权，在其离开公司后，孙旭杰与王新杰等人成立所谓的维持会负责生产经营，已超出一个普通工人的底线，属于侵犯公司股东的企业财产行为。昌信烟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莱州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1.昌信烟台公司的主体情况；2.自2011年3月15日起，戴建利、王喜军、马新杰等三人在昌信烟台公司的管理职务被解除；3.昌信烟台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掌握昌信烟台公司除公章以外的其他印鉴、账簿等资料。证据二、（2014）莱州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书、（2015）烟刑二终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1.戴建利等人伪造公章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昌信烟台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对公司行使管理权。证据三、2011年4月2日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复印件一份（复制于（2014）莱州刑初字第205号刑事案件），该会议议题为公章脱离公司，企业是否继续经营。同时载明：“企业领导戴建利，简要报告企业股东内部产生纠纷情况和生产经营出现公章脱离公司，企业无法经营的重大问题，并提出意见和建议：1、停止生产，职工另谋职业；2、通过司法途径解决；3、复制企业公章，暂时维持生产、经营。要求职工代表，决定经营管理这一重大问题。决议：先行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如果不成，复制一枚企业公章，暂时维持合法的生产、管理、经营”，用以证实孙旭杰参与了非法伪造公章的活动。证据四、昌信烟台公司多名员工签字的与昌信烟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社会保险费缴纳工资等材料复印件8页（复制于2018莱劳人仲87号劳动争议案），用以证实孙旭杰同王新杰、黄正尧、张春忠等人非法管理昌信烟台公司的事实；昌信烟台公司在2013年7月后处于不正常状态，2016年3月公司停产。经质证，孙旭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表示证据一与二可以证实昌信烟台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纠纷、总经理发生变化，但这与孙旭杰无关，孙旭杰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证据三证实昌信烟台公司有工会组织，另外，孙旭杰作为职工代表在大会决议上签名，目的是维持合法的生产管理经营。证据四可以证实在2018年3月16日孙旭杰及王新杰、黄正尧、张春忠等代表在场在职工人追究生活费、工资、保险费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4）莱州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2014）莱州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书、（2015）烟刑二终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昌信烟台公司经营出现不正常状态。根据昌信烟台公司提交的2011年4月2日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孙旭杰、昌信烟台公司的当庭陈述，孙旭杰作为昌信烟台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在未经昌信烟台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的情况下与其他中层管理人员强行操纵控制公司资产和生产经营，致昌信烟台公司处于失控状态。孙旭杰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影响了昌信烟台公司的生产与经营秩序，昌信烟台公司解除与孙旭杰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孙旭杰要求昌信烟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旭杰要求昌信通用机械（烟台）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孙旭杰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孙旭杰、昌信烟台公司均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旭杰主张在昌信烟台公司没有总经理的情况下，其与其他几个主要人员接管公司事务对公司有利，昌信烟台公司未对孙旭杰的经营行为予以制止且为其补缴了2018年10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视为对其经营行为的认可。昌信烟台公司明确表示对孙旭杰私自管理公司的行为不认可，二审中孙旭杰自认其管理公司没有书面的合法授权，孙旭杰未经授权管理公司的事实清楚。孙旭杰主张管理公司对昌信烟台公司有利，经一审查明昌信烟台公司2016年已全面停产，孙旭杰主张管理公司对昌信烟台公司有利，没有事实依据。孙旭杰主张昌信烟台公司对其管理行为认可，亦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纪律和职业道德，孙旭杰作为普通劳动者，在公司没有管理层的情况下，本应通过法律途径寻求救济，但其自行接管公司事务，未经授权管理公司，显然超出了劳动者的权利范围，孙旭杰的行为明显违背劳动法对劳动者的基本要求，对孙旭杰要求昌信烟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旭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