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双箭矿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工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史淑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东乡族自治县锁南镇新庄巷24号。法定代表人：马学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男，1944年9月6日出生，东乡族，该公司员工,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清，男，1963年7月8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上诉人兰州双箭矿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乡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03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乡三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1997年8月27日,上诉人与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该公司直属一处为上诉人修建日化车间后，因故合同未能履行完毕该工程，至今未能完工。2018年9月12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向其支付日化车间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被上诉人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再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仍然是基于原来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向东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关于撤销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决定》、东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便函等证明材料只能证明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不再经营，但无法证明该公司已经办了注销登记手续。工商档案中仅仅留存该公司逾期年检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告，没有工商局注销登记的公告及相应的注销税务登记、清算等注销登记的手续。其次，被上诉人东乡三建公司与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两家公司之间没有合并的相关证据材料。不仅没有集体企业的改制方案、审批手续、资产审计报告等基本的公司合并证据，更没有两家企业合并的工商登记手续。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已经注销及与被上诉人合并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东乡三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乡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当初承建“日化车间工程、地坪工程、土方工程”总计欠款348028.89元；2.判令被告支付该工程欠款逾期利息814387.60元；3.判令被告支付其因违约造成工程延期，致使守护延期工程现场工资339600元；以上合计1502016.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12月14日，经兰州市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兰州矿山机具厂改制为双箭矿机公司。1997年8月27日，兰州矿山机具厂作为甲方与乙方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甲方以议标方式委托乙方承包兰州矿山机具厂日化车间工程，工期为100天，在工程完工后双方按工程结算支付工程价款，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按延付金额每日以万分之三计算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等。后因双箭矿机公司仅向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18000元，致使该工程至今未能完工。2018年9月12日，东乡三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双箭矿机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及相应损失。该案审理中，东乡三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同年12月25日，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8甘信鉴字第35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为445076.40元、地坪工程造价鉴定为7436.83元、土方工程造价鉴定为13515.66元，共计466028.89元。2019年6月6日，本院作出（2018）甘0103民初37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东乡三建公司的起诉。后东乡三建公司不服，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7月26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终24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有东乡三建公司提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双箭矿机公司提交《民事裁定书》，双方经质证，对于以上事实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东乡三建公司主张因工程延期，其向守护工地的现场人员发放工资共计339600元，向本院提交工资发放证明1份，双箭矿机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明没有相关工资发放的明细进行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东乡三建公司主张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图纸1张、东乡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出具的便函1份及内资企业基本信息2份。双箭矿机公司经质证，对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东乡三建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无关，对便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东乡三建公司的基本信息无异议，对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基本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公司实际系被吊销营业执照，而非注销；东乡三建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东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及东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系注销。双箭矿机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没有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注销登记的相关资料，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系注销；东乡三建公司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向本院提交便函3份及报告1份，双箭矿机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双箭矿机公司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向本院提交民事裁定书2份，东乡三建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双箭矿机公司主张东乡三建公司主体不适格，向本院提交东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东乡三建公司经质证对该决定书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从东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关于撤消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决定》、《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东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便函、东乡三建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要求注销的申请各一份，双箭矿机公司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依然不能证明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已经办理的注销登记手续。对以上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兰州矿山机具厂与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双方都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然该合同甲方系兰州矿山机具厂，但该厂已于1994年12月14日经兰州市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改制为双箭矿机公司，且该合同首页加盖双箭矿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应由双箭矿机公司履行该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于2004年11月20日作出的《关于撤消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决定》中载明：“……撤消(销)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其所属第一至第八工程处按排名依次对应并入到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一至第八工程处，另外，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并入到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故本院认为，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的权利和义务都应由东乡三建公司享有和承担。关于双箭矿机公司提出的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系被吊销营业执照而非注销的问题，东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中载明东乡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的企业状态为注销，注（吊）销时间为2009年12月10日，东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自成立至停业被注销情况的说明》中载明：“……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业务被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接管后，因业务需要马学明兼任原东乡县建筑公司经理及法人，原公司营业执照因未做年检，2008年11月10日被吊销，2009年12月10日其营业执照被申请注销，企业状态为注销。”东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具的《关于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被注销情况的证明》中载明：“……其中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归入到东乡县第三建筑公司第五工程处，其业务、债权、债务由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接管和承担，2009年12月10日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被申请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六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依法及时公示法人登记的有关信息。”故企业法人的相关信息应以登记机关的公示为准。本案中，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的企业状态为注销，且东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及东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均认可该公司被注销。本院认为，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已经被注销，企业法人资格不复存在，故东乡三建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乙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约定：“甲方不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按银行有关规定向乙方支付赔偿金，按延付金额每日以万分之三计算。”故双箭矿机公司应当向东乡三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虽然双方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但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为445076.40元、地坪工程造价鉴定为7436.83元、土方工程造价鉴定为13515.66元，共计466028.89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且双方均认可双箭矿机公司曾支付工程款118000元，故对东乡三建公司主张要求双箭矿机公司支付工程款348028.8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一直未竣工交付，双方也一直未进行结算，故应付款时间为东乡三建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即逾期利息从2018年9月12日开始计算；经本院询问，东乡三建公司表示其所诉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之后的利息依然按照日息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本院认为双箭矿机公司应向东乡三建公司支付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为348028.89元×0.0003×353天，即36856.26元；同时双箭矿机公司应以实际欠付金额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三支付2019年8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关于东乡三建公司要求双箭矿机公司支付守护现场人工工资的诉讼请求，东乡三建公司仅向本院提交工资发放证明一份，无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东乡三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箭矿机公司应当向东乡三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348028.8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双箭矿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48028.89元及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逾期利息36856.26元；二、被告兰州双箭矿机有限责任公司以实际欠付金额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三向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2019年8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18元，减半收取9159元，由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6812元，被告兰州双箭矿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4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双箭公司提交了《内资企业基本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九工程处的主体存续。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东乡三建公司提交了《马某某工资发放证明》，拟证明向马某某发放工资的情况。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对工资没有上诉，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内资企业基本信息》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东乡三建公司提交的《马某某工资发放证明》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乡三建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由双箭公司与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签订，后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改制为东乡县三建公司第五工程处。2015年,东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05年申请注销，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的相关业务由东乡县三建公司第五工程处”负责办理。此后，东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自成立至停业被注销情况的说明》和东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具的《关于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被注销情况的说明》，进一步明确了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所属各工程处归入到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所属各工程处，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归入到东乡县第三建筑公司第五工程处，其业务、债权、债务由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接管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分立，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据此，原东乡县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一处的权利和义务由东乡三建公司享有和承担，故东乡三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双箭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款问题。本案在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双箭公司对评估鉴定的工程款466028.89元无异议，因已付了118000元，故未付款项为348028.89元。关于被上诉人东乡三建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应向马某某发放工资的问题，因东乡三建公司未上诉，故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8元，由兰州双箭矿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莲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王 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小艳书 记 员 汪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