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0868号 原告：刘兴水，男，195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原告：郑全，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原告：张永凡，男，195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原告：刘树明，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芳，系刘树明之妻。 原告：程雪林，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告：秦燕，女，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告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刘树明、程雪林与被告秦燕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郑伟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原告刘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芳，被告秦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刘树明、程雪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8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张庭荣（因病逝世，被告秦燕系其妻子）等人于2003年共同出资组建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东兴煤矿）。2005年4月22日，各合伙人将东兴煤矿承包给涂茂宇经营并签订《联合经营承包合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渝北法民初字第3882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后涂茂宇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财产返还纠纷一案，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秦燕、邹国福、梅龙白、涂兆平返还涂茂宇17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前述款项已被执行给涂茂宇。被告系合伙人之一，其出资比例为16%，其虽然已退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应按其比例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在被告退伙时各方明确约定了“任何股东不能任意刁难，如刁难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全体股东找他负责”，但被告在涂茂宇与原告及被告的返还财产诉讼中存在故意刁难的行为，也应承担责任。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28万元（175万元×16%）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被告秦燕辩称，我已经退股，有退股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且已经工商备案登记，且退股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了之前的债务和涂茂宇的投资都与我无关，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原告提交的（2014）渝一中法执恢复字第58-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渝一中法执恢复字第00058号《执行裁定书》、《重庆市人民法院案款专用收据》、《费用报销单》、转账凭证、《收条》，因前述证据均为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2年，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共同出资兴建了东兴煤矿。 2005年4月10日，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作为甲方，涂茂宇作为乙方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东兴煤矿全部资源、固定资产、场地、房屋设备、周边道路等交由乙方经营，时间5年，进场开工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乙方通知甲方之时起5日内甲方将以上经营内容（股东一人一间房除外）办理移交手续，移交给乙方全权管理；联合经营保证金每年200万元，5年共1000万元；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合同签订后，涂茂宇于2005年5月18日接管东兴煤矿。2005年5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对原协议进行了相应变更。2006年6月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准予东兴煤矿设立登记，企业性质为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注册资金为760万元，东兴煤矿于当日领取《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登记的合伙人为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及涂茂宇、文俊涛。2009年11月6日，东兴煤矿的登记合伙人变更为刘兴水（出资金额167.4万元）、郑全（出资金额137.64万元）、张永凡（出资金额40.8万元）、张仁俊（出资金额37.37万元）、刘树明（出资金额62.1万元）、邹国福（出资金额109.8万元）、张庭荣（出资金额120万元）、梅龙白（出资金额30.18万元）、涂兆平（出资金额44.61万元）。其后，张仁俊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了原告程雪林。 2009年8月13日，本院对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与涂茂宇、涂斌、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渝北法民初字第3882号民事判决：一、《联合经营合同书》、《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无效；二、涂茂宇将东兴煤矿的经营权返还给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三、驳回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0年3月12日，刘兴水、郑全、张永凡、邹国福、张庭荣（2010年2月26日因病逝世，由其妻子秦燕代签）、梅龙白、涂兆平、刘树明（其妻郑永芳代签）、程雪林形成《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一、股东内转由出让股东向接收股东，签合同付一半，办理手续时全付余下部分；二、东兴煤矿原欠款和涂茂宇的投入帐与出让股东无关；三、打官司的一切费用与出让股东无关；四、本次股东大会决议任何股东不能任意刁难，如刁难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全体股东找他负责。同日，梅龙白、郑全、秦燕、邹国福、涂兆平、程雪林、张永凡、刘树明、刘兴水、张仁俊形成《退股协议》四份，载明：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合伙人按2010年3月12日召开合伙人大会的会议精神，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涂兆平退伙，在2009年3月13日退本金14.88万元，2011年4月1日前退合伙收益7.44万元；同意邹国福退伙，在2009年3月13日退本金36.6万元，2011年4月1日前退合伙收益18.3万元；同意张庭荣退伙，在2009年3月13日退本金40万元，2011年4月1日前退合伙收益20万元；同意梅龙白退伙，在2010年3月13日退本金10.06万元，2011年4月1日前退合伙收益5.03万元。上述《退股协议》均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2010年5月20日，郑全、刘兴水、张永凡、刘树明、程雪林形成《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关于进一步确定各合伙人投资份额的决议》，载明：合伙人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刘树明、程雪林各自自愿增减投资金额如下：刘兴水184.59万元、郑全30万元、张永凡30万元、刘树明30万元、程雪林30万元。截止现在煤矿总投资750万元：其中刘兴水351.99万元、郑全167.64万元、刘树明92.10万元、张永凡70.80万元、程雪林67.47万元，各股东按投资比例享受利润分配和分担亏损责任。该决议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备案。2012年6月13日，郑全、刘兴水、张永凡、刘树明、程雪林形成《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关于邹国福等人合伙金额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10年3月12日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凡自愿退伙的一律退本金，另退本金的一半补偿，邹国福入伙认交109.8万元、实交36.6万元，涂兆平入伙认交44.64万元、实交14.88万元，梅龙白入伙认交30.18万元、实交10.06万元，张庭荣入伙认交120万元、实交40万元。其后，东兴煤矿向邹国福、涂兆平、梅龙白、张庭荣（秦燕）退还了约定的款项。 2010年2月24日，涂茂宇以《联合经营合同书》、《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为由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立即返还涂茂宇投资款16346628.66元及相应利息、东兴煤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张庭荣死亡，由秦燕及张庭荣之女张露丹参加诉讼。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0)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一、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秦燕、邹国福、梅龙白、涂兆平及东兴煤矿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返还涂茂宇投资款12780645.0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涂茂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东兴煤矿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二、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秦燕、邹国福、梅龙白、涂兆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涂茂宇3523198.13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秦燕、邹国福、梅龙白、涂兆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涂茂宇损失6480212.8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四、东兴煤矿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涂茂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东兴煤矿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二审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9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753号民事裁定，指令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进行执行。2016年4月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通过重庆市渝北区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提取了东兴煤矿的关闭奖补资金600万元。 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东兴煤矿仍不服（2014）渝高法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2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二、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秦燕、邹国福、梅龙白、涂兆平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涂茂宇17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三、东兴煤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涂茂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五原告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强制执行的600万元中的175万元应由被告秦燕按照其在东兴煤矿的出资比例承担支付责任为由提起诉讼，但被告秦燕已于2010年3月12日退伙，退伙当日所形成的《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股东大会决议》、《退股协议》系对被告秦燕及其他退伙人梅龙白、邹国福、涂兆平退伙及退伙后的财产结算、财产份额的退还进行的约定，2012年6月13日的《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关于邹国福等人合伙金额的说明》亦系对上述行为的再一次确认，上述决议、协议、说明均合法有效。《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股东大会决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东兴煤矿原欠账和涂茂宇的投入帐与出让股东无关”，此系各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对各合伙人均具有约束力，故被告秦燕对东兴煤矿返还给涂茂宇的175万元无关，原告向被告秦燕追偿无法律或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此系对已退伙的合伙人与合伙企业债权人的债务承担的规定，并非对合伙人之间债务承担的规定，故原告不能依此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虽称被告秦燕在涂茂宇与原告及被告的返还财产诉讼中存在故意刁难的行为，依照“任何股东不能任意刁难，如刁难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全体股东找他负责”的约定其应承担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秦燕在该案中具有“刁难”的行为，更无证据证明向涂茂宇返还的175万元是因被告秦燕的“刁难”而造成的损失，原告的该项理由亦不成立。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秦燕应向涂茂宇承担返还责任是基于被告秦燕及原告等人与涂茂宇的承包合同关系，系全体合伙人与其他债权人的外部关系，并不能因此得出被告秦燕应向其他合伙人承担责任的结论。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刘树明、程雪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原告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刘树明、程雪林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谢 茜 书 记 员  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