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34年6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中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烁，北京中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171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朱某各项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改判朱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人民法院错误认定朱某提供马某书写的《遗书》，是一份合法有效的遗嘱。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故该遗嘱在马某去世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2000年7月1日马某书写《遗书》一份，具体内容如下:“我和老伴吴某谢世后，家中房产及财物，由我亲生儿子朱某(现名朱某)继承，有下列三人作证。”根据该《遗书》的内容，可以得知“我和老伴吴某谢世后”，朱某才可以继承家中房产及财物。3.一审法院错误混淆了一个法律上的时间概念即继承开始的时间(被继承人死亡)，并不是按照遗嘱继承的时间。二者在特定情况下是不一致的。因为本案中马某在立遗嘱时，明确规定继承人朱某必须遵守一个时间义务，即“我和老伴吴某谢世后”。朱某才能按照遗书来进行遗嘱继承办理。4.马某的抚恤金全部归吴某所有，因为吴某现在身患疾病，已经花费部分，剩余部分准备留做手术费。吴某现在经济状况非常不好，无力支付后续医疗费用。马某生病住院期间一直由吴某照顾，直到其去世。但是，朱某一次都没有去过医院看望马某。朱某与马某之间毫无亲情可言，马某去世，对朱某来说不需要丝毫的安慰和安抚。请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法判决抚恤金全部归吴某所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事实基础上，仅适用《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本案遗嘱纠纷中，朱某存在依法应当履行的时间义务。所以还应当依法适用《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之规定。朱某未出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吴某的上诉请求。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海淀区某园×楼×门×层×1号房屋归朱某所有，朱某向吴某支付房屋价值50％的对应款项；2.依法分割马某的抚恤金145756元。吴某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遗书不是马某书写，对真实性问题进行了鉴定，最终由法院认定遗书的真实性；第二，遗书若是真实的，存在效力问题，马某只是依法处置自己财产的份额，若超出部分，应属无效，且遗书中只有马某的签字，没有我的签字和认可；第三，即使遗书是真实的，相关处分财产是有效的，也是附生效条件的遗书，即马某和吴某去世后，朱某继承该房屋，只有等待条件成就后，朱某才能主张权利；第四，遗书附条件生效后，具体财产的名称是不明确的，去世前可能自然消耗和处分了，家中房产和财产并不代表是马某的财产，财产的具体数量不明确，故应当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马某与朱某1原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朱某。后马某与朱某1离婚。1982年6月4日，马某与吴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楼×门×层×1号房屋所有权人姓名为马某，是马某与吴某之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8月9日，马某去世。马某的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共145756元已由吴某领取。朱某提供马某书写遗嘱一份，要求按遗嘱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该遗嘱内容为：“遗书，我和老伴吴某谢世后，家中房产及财物，由我亲生儿子朱某（现名朱某）继承，有下列三人作证。朱某1、马某10、马某11。北京某学系退休教师马某，2000年7月1日”。吴某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法院委托某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该遗嘱除“朱某1”、“马某10”、“马某11”签名外的其余字迹是否为马某书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1.检材中除“朱某1”、“马某10”、“马某11”签名外的其余字迹与样本①中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中除“朱某1”、“马某10”、“马某11”签名外的其余字迹与样本②-⑤中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吴某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表示马某生前从未提及过遗书一事，马某生病期间多次向吴某强调，因朱某未尽赡养探望义务不会将遗产留给朱某；且鉴定对象遗书上印章与马某的名章不符，在已知马某仅有一个名章的情况下，遗嘱却印有其他名章，若笔迹确实为马某笔迹，为何不使用自己的名章，故鉴定结果不合乎常理。因某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吴某未能举证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意见有缺陷，故该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吴某提供某园居委会证明以及证人张某证言，证明马某与吴某感情很好，在马某病重、住院、转院、去世、火化及办理丧事过程中，期间没有看到儿子来看望。朱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遗嘱继承不需要考虑赡养义务。诉讼中，朱某要求实际分割房屋，并表示目前房屋仅能某大学回购，回购价格需经某大学认可。吴某不予认可，表示并无其他住房，朱某基于此要求确认房屋份额。吴某称抚恤金在本案中不应当处理，且其已领取款项，部分已花费，其余用于看病做手术，朱某持有异议，要求分割百分之五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朱某持有马某遗嘱要求继承涉案房屋，该遗嘱经鉴定为真实，系马某真实意思。但因遗嘱中处分了吴某的份额，故遗嘱中涉及对吴某财产的处分应为无效。吴某称该遗嘱系附条件遗嘱，即在马某和吴某去世后才能发生继承。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的性质就是指立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故该遗嘱在马某去世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故朱某有权依照遗嘱继承属于马某的遗产。现朱某起诉要求按照遗嘱继承确认其在涉案房屋的份额，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支持。马某对被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不影响朱某按照遗嘱继承涉案房产。故法院对于吴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抚恤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该财产也是因马某去世后发放，应在近亲属间进行分配。现朱某要求分割，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支持。因吴某与被继承人生前共同生活，照顾被继承人，且现吴某年老体弱需要看病，故法院根据上述情节予以综合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楼×门×层×1号房屋由朱某、吴某按份额继承，各享有百分之五十份额；二、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吴某支付朱某抚恤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为遗嘱效力问题和抚恤金的分割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论述：关于遗嘱效力问题，吴某认可马某所立遗嘱中除了处分涉及吴某财产部分无效外，处分马某的财产部分系有效。但是其主张涉案遗嘱系附条件的遗嘱，条件为马某与吴某均去世后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虽然遗嘱内容载有“我和老伴吴某谢世后，家中房产及财物，由我的亲生儿子朱某（现名朱某）继承”，但是该遗嘱并非马某与吴某的共同遗嘱，且从遗嘱的整体内容和行文表述上看，涉案遗嘱亦并非系法律上附义务的遗嘱，故吴某主张马某遗产继承的开始条件为马某与吴某均去世，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抚恤金问题，吴某主张该款项应全部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或死者所在单位依照有关规定给予死者近亲属或生前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朱某作为马某的儿子，依法有权分得马某的死亡抚恤金。因此，吴某以其经济状况不好等为由主张抚恤金全部归其所有，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分割抚恤金时对吴某已有所倾斜，故本院对吴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53元，由吴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家正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