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汉平，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臻，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美凤，女，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黎军，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蒋汉平因与被上诉人唐美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汉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02万元不当得利给上诉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债权转让协议》中写明，蒋汉平受让的500万元，唐美凤并未出资100万元，（1）蒋汉平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该500万元是唐珊珊转给唐美凤，由唐美凤转至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2）蒋汉平与唐珊珊的《离婚协议书》将该50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该500万元不可能既是《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又是《离婚协议书》的标的。因此，该500万元属于蒋汉平与唐珊珊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唐珊珊与唐美凤互相串通，虚构唐美凤出资100万元的事实，共同欺骗蒋汉平。2、蒋汉平与唐美凤不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3、唐美凤没有任何依据取得102万元利息，且取得该102万元利息的行为与蒋汉平利益受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唐美凤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蒋汉平。唐美凤答辩称，1、上诉人所提的被上诉人没有100万元的债权出资，不符合客观事实，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出资，如《债权转让协议》。（2019）湘11民终3346号生效判决书，可以证实案外人唐姗姗债权出资400万元，为其家庭成员合伙出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上形成了赠与合同关系，《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证实。3、被上诉人取得102万元资金，并非不当得利，而是有合法的依据，被上诉人既是债权人又是债权出资人。4、一审判决并未违背已查明的事实。蒋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71,700元给原告；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汉平与案外人唐姗姗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23日，案外人唐姗姗与被告唐美凤以被告唐美凤个人的名义共同借款500万元给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天福公司）、刘金生（万和天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刘章。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7月27日止，被告唐美凤共计收到利息90万元整，原告蒋汉平共计收到利息71万元整。其中在2015年6月24日，原告蒋汉平将其当天从万和天福公司处收到22万元利息中的12万元利息通过银行转给了被告唐美凤。后因万和天福公司、刘金生及刘章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唐美凤于2016年1月21日向该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万和天福公司及刘金生偿还借款本息，该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6）湘1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万和天福公司、刘金生偿还唐美凤借款490万元，并自2015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向唐美凤支付利息至该借款还清时止。该判决下发后，因双方均未上诉而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2月13日，被告唐美凤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委托案件处理及收款授权书》，委托蒋汉平作为其代理人，授权其处理（2016）湘1103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后续事件的处置和收款工作，并指定该案执行完毕后归属其本人名下的所有款项请法院转入代理人：蒋汉平，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双牌支行，账号：62×××16的账户，同时注明案件诉讼费51700元，请退给蒋汉平，委托人处由唐美凤签字并捺印。被告唐美凤亦将上述案件的诉讼费发票原件交给了原告蒋汉平。万和天福公司因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湘11民申6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2019年3月26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湘11民再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唐美凤的起诉”。后被告唐美凤根据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9）湘11民再4号民事裁定书，登报公告挂失了诉讼费发票后，来该院办理了退诉讼费51700元的相关手续。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原告蒋汉平作为甲方，案外人唐姗姗作为乙方，被告唐美凤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确认：1、丙方（唐美凤）与万和天福公司的借贷实为乙方（唐姗姗）与丙方（唐美凤）共同出资，其中乙方（唐姗姗）出资400万元，丙方（唐美凤）出资100万元，共计500万元；2、三方一致同意将该500万元债权及利息收入全部无偿转让给甲方（蒋汉平）（本协议前已收到的利息除外），即（2016）湘1103民初269号判决书的一切权益由甲方（蒋汉平）按照本协议直接向万和天福公司主张债权；3、乙方（唐姗姗）、丙方（唐美凤）承诺并保证该债权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乙、丙方有权实施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4、甲方（蒋汉平）承诺并保证在收回该份债权后向乙方（唐姗姗）支付200万元。2016年12月19日，原告蒋汉平与案外人唐姗姗在冷水滩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提交冷水滩区民政局备案。该离婚协议第二项就共同财产及债务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归男方所有。后刘金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逮捕，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受理了万和天福公司的破产申请。2017年7月6日，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湘1124刑初640号判决，认定刘金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并处罚金30万元，并对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违法所得5130.9901万元予以追缴退赔给各受害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认定蒋汉平、唐美凤为集资参与人，集资金额为本金5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已收本息158万元，实际损失342万元。2017年10月20日，万和天福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蒋汉平出具了一份《关于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蒋汉平债权异议的回复函》，主要载明“你的债权本金为500万元，已收本息161万元，认定债权额为339万元，如你对此回复不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4日，万和天福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蒋汉平出具了一份《债权认定告知书》，主要载明，你向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经管理人审查，认定你的债权额为339万元，债权性质为普通。2019年10月28日，原告以被告唐美凤收到102万元利息以及被告违约申请退还51,700元的诉讼费，都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并返还给原告蒋汉平为由而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唐美凤、案外人唐姗姗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蒋汉平之后，万和天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生被确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因该500万元债权产生的利息被依法折抵本金的风险由谁承担。本案中，蒋汉平与唐姗姗原系夫妻关系，唐姗姗与唐美凤以唐美凤个人的名义共同借款500万元给万和天福公司、刘金生（万和天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刘章。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7月27日止，唐美凤、蒋汉平分别收到利息90万元和71万元。其中在2015年6月24日，蒋汉平将其当天收到的22万元利息中的12万元利息通过银行转给了唐美凤。唐美凤辩称该12万元系双方往来账，但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依法不予采纳。故唐美凤实际共收到利息102万元=（90万元+12万元），蒋汉平实际共收到利息59万元=（71万元-12万元）。唐姗姗、唐美凤将其对万和天福公司的500万元债权，于2016年12月16日转让给蒋汉平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三方一致确认，唐美凤与万和天福公司的借贷实为唐姗姗与唐美凤共同出资，其中唐姗姗出资400万元，唐美凤出资100万元，共计500万元；三方一致同意，将该500万元债权及利息收入无偿转让给蒋汉平（本协议前已收到的利息除外）。该转让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债权转让之后，万和天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生被确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唐美凤取得的102万元利息被依法折抵为本金，影响了蒋汉平的债权兑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赠与的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不承担责任。附义务的赠与，赠与的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在附义务的限度内承担与出卖人相同的责任。赠与人故意不告知瑕疵或者保证无瑕疵，造成受赠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取得的债权是经原告自身、被告唐美凤以及案外人唐姗姗三人一致同意并无偿取得的，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该债权系赠与债权，故被告唐美凤作为赠与人，不承担赠与的债权存在瑕疵的责任。同时原告蒋汉平作为集资参与人之一，应当明确知道该笔债权存在一定的瑕疵，却仍然接受这笔债权的无偿转让，因此其应当承担利息被依法折抵本金的风险。故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2万元，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51,700元诉讼费问题，根据蒋汉平、唐姗姗、唐美凤三方在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只转让判决书（2016）湘1103民初269号的一切权益”，上述所称的一切权益应当包含退诉讼费51,700元，且唐美凤在向该院出具的《委托案件处理及收款授权书》中亦载明：“案件诉讼费51,700元，请退给蒋汉平”，唐美凤亦将上述案件的诉讼费发票原件交给了原告蒋汉平。后（2016）湘1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虽被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予以撤销，但该案的诉讼费51,700元真实存在，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现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再审民事裁定书中已载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700元，由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退还被申请人唐美凤”。唐美凤也已在该院办理了退诉讼费51,700元的相关手续，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唐美凤应将上述诉讼费51,700元返还给蒋汉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唐美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汉平支付51,700元；二、驳回原告蒋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445元，减半收取7222.5元，由原告蒋汉平负担6874.5元，被告唐美凤负担348元。二审期间，蒋汉平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光盘一份；拟证明不管唐美凤是否出资100万元，这100万元债权都是唐姗姗借来作为离婚的一个财产分配，并不是赠予给蒋汉平的。2、《离婚协议书》（2016年12月19日）；3、夫妻财产协议书（2016年12月11日）；上述二证据拟共同证明案涉500万元债权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唐姗姗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财产，而且在分割财产时该500万元债权分割给了上诉人；《债权转让协议》系《夫妻财产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该500万元债权实际上就是唐姗姗个人出资的，只是以唐美凤的名义出借给万和天福公司的。唐美凤对蒋汉平提供的证据1的来源是否合法不确定，其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转让在先，离婚协议在后，转让事实客观存在，离婚协议确定的相关内容放到本案来欠妥，涉及本案事实的唐姗姗不在本案中，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客观性都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无法质证。二审期间，唐美凤向本院提供了（2019）湘11民终33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唐姗姗在本案涉及的400万元债权出资的钱来自家族合伙体。蒋汉平对唐美凤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判决书从头至尾都未认定唐姗姗的400万元出资是家族合伙体。对蒋汉平及唐美凤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蒋汉平提供的证据1来源于庭审直播网，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蒋汉平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2、3系蒋汉平与唐珊珊之间的协议，唐美凤并不知情，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唐美凤提供的证据，蒋汉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唐美凤的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蒋汉平陈述“2016年12月11日与唐珊珊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时，知道出借给万和天福公司的500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12月1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知道唐美凤收取利息10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唐美凤收取的102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1、蒋汉平在二审中陈述“2016年12月11日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时即知道借给万和天福公司的500万元债权系其夫妻共同出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知道唐美凤收取了102万元利息”，但蒋汉平一直未提出异议。2、《债权转让协议》系蒋汉平与唐美凤及案外人唐珊珊共同签订，其未被认定为无效、未被解除或未被撤销前，应属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写明“乙方（唐珊珊）出资400万元，丙方（唐美凤）出资100万元”，还写明“本协议前已收到的利息除外”，说明蒋汉平认可唐美凤在万和天福公司的500万元债权中占100万元以及唐美凤收取的102万元利息归唐美凤所有这一事实。3、蒋汉平利益受损是因为其受让的债权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金额，并不是因为《债权转让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蒋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