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3民初18600号原告：西安三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何建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少宁，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雪浪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法定代表人：杨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锋，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安三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瑞公司）与被告无锡雪浪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少宁、王强及被告雪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锋、张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瑞公司诉称，2014年11月24日，原、被告签订《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及技术协议，约定被告制造5台链斗输送机用于甘肃宏汇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煤炭分质利用项目，总价205万元，合同对付款方式、设备的技术参数、合同解除及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合同价款146万元。设备运至项目现场安装完毕后，自2015年安装完毕至2019年，链斗输送机在多次试车过程中连续出现连接螺栓松动断裂现象、料斗支耳扯断现象。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甘肃宏汇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投资30多亿元。链斗输送机为工艺生产过程中，承接干燥煤输送的主要、唯一的输送工艺设备，链斗输送机频繁出现故障不能连续运行，导致整个生产线无法正常连续试车生产。被告每次链斗机出现故障，整条生产装置停车、重新试车都消耗大量的原料煤、燃气、电力及众多生产人员消耗，给业主及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链斗输送机问题导致我公司承揽的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干馏单元工程无法向业主交工验收，导致原告项目合同尾款无法收回。2019年1月2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被告对链斗输送机进行整改，就试车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被告在原有设备基础上改进设计制造链条、料斗。补充协议生效后45天内，被告先发运一条线的链条及料斗及其他所需零部件发至现场。连续稳定运行三个月后，通过业主验收合格后再发运其他四条线的部件。现场一号线设备整改后，试车过程中，发现链斗机仍然频繁出现链斗与链板连接螺栓断裂、链斗脱落、料斗耳板撕裂，料斗变形、卡死、脱落及其他问题，致使链斗输送机无法正常使用。原告再多次发函督促被告整改，经多次整改后，冷态试车时存在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不能保证设备长周期稳定正常运行。综上所述，被告为原告加工制作的链斗输送机经多次整改后，仍然不能长周期稳定正常运行，不能满足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生产线的需要，且严重影响了业主单位的项目进度，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及《协议书补充协议》；2、被告退还已付合同价款146万元；3、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239576.2元；4、本案诉讼费（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雪浪公司辩称，1.雪浪公司提供的链斗机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具备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链斗机的设计是经原告认可后制造，交付时也经过了原告的检验，安装时也提供了售后服务，2018年8月时原告仍在支付合同款亦可证明设备是合格的。根据双方2019年1月21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向雪浪公司购买零部件，说明原设备质量合格并已过质保期。2.链斗机质量合格。即使存在问题，也是由于原告在未与雪浪公司协商的情况下，擅自进行热负荷试车生产，未按照说明书使用。原告存在超负荷使用设备的情况，设备前道设备旋转阀输送量远超链斗机设计要求，螺栓断裂、料斗支耳扯断等现象正是由于这种原因产生的。原告也未按照雪浪公司的要求对设备进行保养维修。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与雪浪公司已经重新确认了权利义务，设备是否合格应根据新确定的协议来确定。3.双方在合作中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原告不具备行使解除权的条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提出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是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了设备的热负荷运行、检验，如果设备不符合技术要求，在热负荷运行后还应当进行相应的整改，如果经整改后仍不合格，才属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原告不愿意配合热负荷检验，导致双方最终检验流程还未进行，尚不具备判断合同目的是否可以实现的条件，故本案合同不应解除。4.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应先履行原合同付款义务，在原告未履行的情况下，雪浪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5.原告解除条件不成就，主张损失不能成立，即使成就，损失的关联性、合法性也无法确认，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条件不成就，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4日，原告三瑞公司与被告雪浪公司签订《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及技术协议，约定由被告雪浪公司为原告三瑞公司设计、制造5台套链斗输送机，合同总价为205万元。合同第2.1条约定：被告同意为原告制造链斗输送机（型号LD630）各5台套（按照原告提供的技术参数设计、制造及验收），包括技术文件及技术服务；第3.3条约定：上述合同总价包含完成合同所需的材料、采购、设计、制造、检验、油漆、包装、装车、运输、指导安装、三瑞公司要求雪浪公司参加的有关会议、技术文件及图纸、资料、服务的费用；第9.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提供链斗输送机总图、基础图交由原告审核，审核通过经原告签字确认后，被告开始制造；第9.3条约定：本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设备热态投料联动试车合格，达到本合同9.6条、附件及技术协议约定的保证值，并通过业主验收合格签发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12个月；第9.6条约定：冷态试车合格后，由被告负责组织编制热负荷联动试车方案，原告负责组织热负荷联动试车，被告提供全过程的技术指导和配合，原告负责进行热负荷试车记录。热负荷试车期间，原告和被告对热负荷试车记录予以共同确认，如热负荷联动试车期间由于被告的原因性能测试达不到要求，须由被告负责整改，因此产生的整改费用由被告承担，直至试车达到验收要求为止；如整改仍未达到要求，则视为性能测试不达标，原告单方解除合同，被告退还原告已付所有合同价款，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全部经济损失，被告还应承担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业主要求原告承担的全部经济损失；第15.2条约定：合同执行期间双方人员签字的补充条、条款和/或补充协议和/或对合同所作的修改及来往信函（盖章有效）也作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附件二第4条约定：被告现场指导安装、冷态试车及热态投料联动试车；合同附件六第一条第二款约定:设备的安装由原告负责，被告派人现场指导，设备的制造质量及安装质量由被告负责；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冷态试车合格后，双方代表对试车纪要进行签字确认；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由于被告的设备的制造质量原因造成不能正常试车或试车不合格，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第四条约定：链斗输送机热态满负荷试车完成，保证值考核合格，并经过业主最终验收签发验收证书后即为合格，双方代表在最终验收报告上签字验收后，设备交付给原告。技术协议第3.2条约定：被告提供的链斗输送机技术先进、结构合理，在输送物料时保证设备运行平稳可靠，不断链、不返料、密封良好，链条拉紧装置调节方便。合同签订后，被告将链斗输送机运至业主甘肃宏汇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汇公司）项目现场。链斗输送机在安装后，先后进行了冷态空载试车、热态投料试车。2016年至2018年底，原、被告通过工作联络函就链斗输送机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期间，链斗输送机存在部分螺栓松动变形,料斗掉落，卡在链斗输送机壳体内部，拉坏减速机，卡坏部分料斗的现象，被告曾对此进行整改。2019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载明，5台链斗输送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连接螺栓断裂现象、料斗支耳扯断现象，并对链斗机料斗耳轴焊缝频繁开焊，料斗耳轴母材本体频繁拉裂、链斗机轴承包频繁进灰、链斗机下水平段积煤，链斗机运转时频繁漏料提出解决方案，同时约定被告重新改进设计制造5台链斗输送机链条、料斗及连接件和其他零部件；改造费用100万元，原告承担改造费用的60%即60万元，被告承担改造费用的40%即40万元。协议生效后45天内，被告先发运一条线的链条及料斗及5条线上述2、3问题所需更换的所有零部件至现场，上述问题彻底解决，待连续稳定运行3个月后，通过业主验收合格后再发运剩余4条线链条及料斗，被告须保证改进后的四条线链斗输送机能长期稳定连续运行。被告派人至现场免费指导安装。如被告改造完后仍不能解决上述问题，被告承担全部责任，本协议未注事宜按合同执行，协议还对付款等作出了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雪浪公司将一条线的链条、料斗等零部件运至现场，对1号线进行改造。2019年5月21日，业主宏汇公司与与原告形成会议纪要（被告缺席），载明5台链斗输送机在实际运行中连续出现料斗连接螺栓松动、断裂，料斗耳板断裂，料斗变形、卡死、脱落现象，导致链斗输送机无法正常连续运行。改造后的1#线短时试车过程中仍发现料斗连接螺栓断裂、链斗掉落的情况，无法连续稳定运行。经业主宏汇公司及原告共同观察及分析认定，出现连接螺栓断裂、料斗连接耳板断裂，进而导致链斗掉落的主要原因为：料斗护板和相邻料斗连接耳板在改向轮处相互干涉，属于链斗输送机的设计制造缺陷。2019年7月23日，业主宏汇公司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2019年3月、7月两次对1#线链斗输送机进行改造，改造后前期问题依然存在，没有得到解决。2019年8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函，经多次整改5台链斗输送机均无法正常运行。根据合同第9.6条的约定通知被告2019年8月6日对3#线链斗输送机先行拆除，并退还其已付所有合同价款。2019年8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表示不能接受原告单方面的决定。同日，业主宏汇公司向原告发送拆除签证载明：5台链斗输送机使用过程中多频次出现连接螺栓松动断裂、料斗支耳扯断、料斗掉落现象，1#线改造后经过冷态空载试车，仍然没有解决上述问题，不能保证设备长周期运行，为了达到装置正常运行要求，现必须对3#线原链斗输送机进行拆除。另查明，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合同款146万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技术协议、银行承兑汇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法人授权委托书、工作联系函、会议纪要、技术交流纪要、函、律师函、邮寄回单、拆除签证、委托担保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三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被告雪浪公司提供的设备在试车过程中连续出现质量问题，不能保证设备连续稳定运行，达不到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设计要求。根据合同约定，链斗输送机的质保期没有开始起算，链斗输送机尚未交付原告三瑞公司，被告雪浪公司辩称质保期已过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补充协议签订后，经被告整改后的1号线链斗输送机冷态试车期间仍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最终不能进行热负荷试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原、被告双方之间往来的工作联系函、技术交流纪要、补充协议及原告与业主宏汇公司之间的函件、会议纪要、拆除签证等能够确认被告雪浪公司提供的链斗输送机存在质量问题，签订补充协议后整改仍然没有解决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第9.6约定，应视为性能测试不达标，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雪浪公司提供的链斗输送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长达4年多时间里未能整改完成，且业主宏汇公司已要求拆除链斗输送机，原告三瑞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三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39576.2元（包括链斗输送机在项目现场安装、拆除、改造费用722948.72元、链斗输送机保温支出109513.3元、差旅费303450.19元及其他损失103663.99元），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履行情况，链斗输送机在项目现场安装、改造及合同解除后所有链斗机的拆除等必然产生费用，且原告提交了相关证据，合同第9.6条也约定了解除合同后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承担，但是原告提交的费用票据不能证明全部是因为处理链斗输送机有关事宜产生的，本院对该部分费用酌情调整为116800元；关于保全费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7000元，因合同中没有约定，且保险费也不是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原告西安三瑞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无锡雪浪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及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150万吨/年煤炭分质及煤焦油加氢精制综合利用项目链斗输送机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二、被告无锡雪浪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三瑞实业有限公司退还合同款1460000元并赔偿损失116800元，以上共计1576800元；三、驳回原告西安三瑞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无锡雪浪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应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睿  涵审  判  员  史  伟  萍人民陪审员    卜      珺 二〇二〇年  七月  十六日 书 记 员  史  艺  华 打印：相丽华       校对：马格       2020年  月  日送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