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明，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才，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东化，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仲君，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德明因与上诉人唐仲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德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唐仲君自2012年10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曾德明支付利息（扣除唐仲君已经支付的150余万元利息后）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唐仲君代曾德明向陈某履行还款义务应当经过陈某同意，在陈某未同意的情况下，双方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根据此无效约定认定唐仲君无需向曾德明支付利息错误；2.是否支付了利息应当由唐仲君举证证明，而不应由曾德明证明未支付。 唐仲君答辩称，1.双方在借条上明确“利息由唐仲君和陈某结算”，唐仲君自2015年1月开始持续向陈某归还利息，陈某未提出异议；2.案涉本金于2014年7月19日清偿完毕，利息也应停止计算。 唐仲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德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唐仲君向一审法院提交2013年2月8日至2017年3月16日共计7501000元的转款凭证，唐仲君的500万元个人借款早已还清。还款协议中的500万元和2018年8月11日在借条上批注的500万元是对曾德明借给合伙项目的款项的确认，应在合伙中解决，不是唐仲君的个人债务，不应由唐仲君归还。 曾德明答辩称，本案不是合伙项目借款而是唐仲君的个人借款，唐仲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在借条上确认500万元未归还，该500万元为其个人借款，应当归还。 曾德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唐仲君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从2012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唐仲君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30日，唐仲君向曾德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曾德明500万元，该款打入唐仲君银行卡，借款利率按四人（唐仲君、曾德明、高世忠、陈某）的合作协议执行。当天，曾德明向唐仲君账户转款两笔，分别为110万元和390万元。 2015年6月2日，唐仲君向曾德明出具《还款承诺》，确认借到曾德明500万元，以都江堰工地和郫县德科工程款回收后优先偿还。2015年12月24日，唐仲君在《借条》后部签写了：“属实。本金由唐仲君负责归还，利息由唐仲君和陈某结算。”2018年8月11日，唐仲君再次在《借条》尾部签写：“未归还500万元。属实”。 庭审中，曾德明陈述其出借款项由陈某提供，利率为每月2%，其已经向陈某支付了利息。 另查明，唐仲君提交转款明细证明其于2015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陈某转款10余笔，总额为150余万元，唐仲君称系向陈某支付的借款本息。 还查明，2012年10月24日，唐仲君、曾德明、高世忠、陈某签订《合作协议》第一项第1款约定，资金月利率为2%。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转款凭证、《还款承诺》、《合作协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收集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曾德明与唐仲君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转款凭证为据，足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德明举证证明唐仲君承认没有归还5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唐仲君辩称的多次还款均发生于唐仲君承认欠还借款500万元之前，故不能证明其已经归还了该500万元本金。因此，曾德明要求唐仲君归还本金500万元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因曾德明、唐仲君均认可上述借款来源于案外人陈某，且曾德明、唐仲君与陈某等人共同投资同一工程项目，双方诉争借款也是用于该项目，唐仲君在《借条》上签写“属实。本金由唐仲君负责归还，利息由唐仲君和陈某结算。”，曾德明也未表示反对，结合唐仲君主张其向陈某的转款为支付利息的事实，双方已经达成由唐仲君直接向陈某支付利息的合意。在曾德明不能举证否认唐仲君向陈某的转款系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其要求唐仲君支付利息不当。故曾德明要求唐仲君支付利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仲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德明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二、驳回曾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曾德明、唐仲君各自负担14200元。 二审中曾德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6份，以唐仲君只向陈某支付150余万元利息，剩余的利息以借条形式出具，唐仲君拖欠利息属实；2.委托书，以证明2013年2月8日唐仲君向曾德明支付的286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3.证人陈某证言，以证明唐仲君仍应向曾德明支付利息。陈某到庭陈述，其向曾德明出借1000万元，分两笔500万元支付。之后，曾德明与唐仲君协商其中500万元利息由唐仲君向其支付，其也收到唐仲君支付的部分利息，唐仲君向其出具过利息借条，并当庭举示2016年3月1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9月25日、2017年1月四张金额均为45万元的借条。在曾德明与唐仲君达成500万元利息由唐仲君支付前，由曾德明在向其支付 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金额好像每月12.5万元。唐仲君质证称，1.对6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持异议，陈某和唐仲君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2.对委托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唐仲君本人并未见过该份委托书，且委托书内容也存在严重瑕疵，极可能是曾德明伪造。3.对陈某提交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持异议，借条利息按月利率4.5%计算，对证言其他内容无异议，利息债务已经转移，唐仲君应向陈某支付，唐仲君与陈某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 唐仲君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曾德明除对唐仲君个人有500万元债权外，曾德明对其与唐仲君合伙项目也享有500万元债权，唐仲君在借条上确认未归还的500万元即曾德明对合伙项目享有的500万元债权。曾德明质证称，认可合法性，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曾德明出借500万元的出借对象是合伙项目。 本院认为，唐仲君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合伙项目与曾德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的个人借款500万元已归还，本院不予采信。对曾德明提交的286万元委托书，出具单位未到庭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证言，因曾德明、唐仲君与证人陈某均认可唐仲君曾向陈某支付过利息的事实，该事实表明三方均同意500万元的借款利息由唐仲君向曾德明支付，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唐仲君向陈某支付利息的具体金额和利息借条本案中不作审查和认定。 二审另查明，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唐仲君向曾德明或曾德明女儿曾敏有以下转款：2013年2月8日286万元、2013年9月23日48万元、2013年11月1日150万元、2014年6月6日12.5万元，2014年7月19日76.7万元（曾敏收款）。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为唐仲君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500万元是否归还；曾德明能否收取500万元借款利息。评述如下： 一、关于500万元是否归还。本案中，曾德明与唐仲君均认可曾德明向唐仲君出借500万元、曾德明向曾德明与唐仲君等人的合伙项目出借了500万元，曾德明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唐仲君的个人借款。唐仲君主张该笔借款已经归还，曾德明则主张个人借款未归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证据不能证明500万元借款已归还。首先，唐仲君称其个人500万元已归还，并提交了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曾德明以及女儿的转款500余万元的转款凭证。但其一，针对每一笔借款曾德明均作出了解释，唐仲君与曾德明因多个工程合伙双方存在款项往来也符合常理；其二，在此后的2015年6月、2015年12月、2018年8月唐仲君多次确认借款、承诺还款、亲笔书写“本金由唐仲君负责归还”“未归还500万元”的意见。唐仲君虽解释其作为合伙项目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对曾德明借给合伙项目的500万元借款进行的确认，但该解释缺乏合理性，且从借条、还款承诺和唐仲君亲笔书写的内容均不能反映系针对合伙项目的500万元借款。唐仲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多次确认还款的行为后果应当明知；其三，如果归还过本金，利息应当随之递减，但2014年6月6日，在唐仲君已支付多笔款项的情况下，其支付的12.5万元仍为50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的1个月利息，反映出本金未减少。故唐仲君上诉其已归还500万元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二、曾德明能否收取500万元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曾德明不能收取500万元借款利息。理由如下：1.2015年12月24日，唐仲君在借条上批注“本金由唐仲君归还，利息由唐仲君和陈某结算”的内容，且唐仲君确实也向陈某支付利息并就利息向陈某出具借条，可见三方对利息由唐仲君向陈某支付达成一致，曾德明无权再要求唐仲君向其支付。2.曾德明主张在此前向陈某支付过本案借款利息，但证人对此陈述为“曾德明与唐仲君达成利息协议之前由曾德明支付1000万元的利息......好像每月曾德明支付12.5万元”的内容含糊不清，且12.5万元仅为500万元的月利息，而曾德明对其向陈某支付利息又没有证据证明。故对曾德明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德明、唐仲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曾德明负担23400元，唐仲君负担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芹